老人似是也有些诧异,转而脸上露出淡淡的哀伤和欣慰。
“他们在喊祭将军。”老人陈述道。
“嗯。”祭月应了一声,这帮傻蛋!她在心底骂了一句,笑着的眼睛慢慢变红,无论多大的困难险境都难不倒的祭月,此时此刻却有了落泪的冲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外面的呼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很久很久之后,有一声仿佛叹息般的声音响起,
“姑姑,我答应……”
第三卷 谁主沉浮 039传奇归来之中
魏都面色沉重得注视着远处,他们已经发起三轮进攻,一轮比一轮狠,城门口增加的尸体一轮比一轮多,而且……魏都忍不住一掌重重拍在城墙上,遥远处又缓缓驰来一队人马,敌人的兵力还在不断增加!
“将军,已经有不少人受伤了!只怕我们挡不了他们下一轮进攻。他们肯定会攻到城门口的!”一名少将站在魏都身后禀报道。
魏都又何尝不明白,敌人的数量是自己的数倍之多,如果他们一齐进攻,尸骨都能堆得比城墙高,到时候他们凭什么阻止他们?
围绕在魏都身边的气氛很是沉闷,站在他身后的众将士皆垂头。连带着站在城墙上的士兵面对着黑压压的一片敌人都生出一种悲壮的绝望。
死了吧,这一场仗,自己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无声的沉默在城墙上静静得蔓延。
突然,身后传来隐隐约约的叫声,魏都骤然回头,竖耳聆听着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不同于以往声嘶竭力得冲锋呐喊,那一声声悲戚的求救充满着无助和深深的乞求。
“他们……”魏都顿了顿,“在喊什么?”
“祭将军……”刚才禀报的小将军哽咽了一下答道。
众将士都沉默得注视着身后的陵城,这一座繁华的城市,前一天还在歌舞升平,载歌载舞,酒香肉肥,今日却已经生杀不绝,妻离子散,笼罩着沉沉的雾霭。
都说慷慨激昂的言语是战场上唯一的论调,他能勾起一个人最兴奋的神经,从而可以让将士慷慨激昂的赴死!然而,此时此刻,无声的沉默却更让人产生大无畏的赴死精神,他们可以无惧生死,义无反顾得冲到敌人面前,大刀阔斧得杀敌!
他们不是孤军作战,他们的身后站着陵城无数无辜的百姓,他们手无寸铁,只能用那一声声发自内心的呼唤来告诉将士们,他们需要他们的保护!他们乞求他们的保护!
因为被需要,所以生命才有了存在的意义。
城墙上一个刚刚手上被箭雨射中肩膀的汉子,皱着张脸,粗声粗气道,“靠!叫什么叫,老子都负伤了,还要弄得老子心里难受!”
扶着汉子的士兵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笑着自厌道,“他妈的,今天的雨真大,水都流进眼睛了……”
“哥的媳妇还在城里!操蛋!这仗得快点打完,哥还要回去抱媳妇呢!”守在墙角下的一个士兵没好气道,心里又疼又酸,他不敢问,也不知道问谁,他的媳妇还在不在……
“妈妈的,不就是些野狗么!怕什么!咱们好歹在祭将军手下当过兵,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即使再来一倍,老子我也把他们打回去叫!”
“哈哈,干了那帮兔崽子!让他们见识见识爷爷的本事!”
“就是!干了那帮崽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哟,你还会文人那文绉绉的一套了啊?!”
“去你的!臭小子皮痒是吧!”
“哈哈!”
“哈哈哈!”
……
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不管是城墙上的士兵还是城墙下的士兵,不管是受伤的士兵还是没受伤的士兵,他们都毫无惧色得谈笑着,笑骂着,丝毫不将城外的敌人放在眼里!
他们身后站着无数手无寸铁的百姓,站着无数需要他们保护的人们,也站着无数个家庭、妻儿,爹娘,乡里乡亲……他们明白,自己在前面多杀一个人,他们身后的人就多一分安全!他们在用他们的呐喊在向他们求助!所以他们决不能退缩!
这是一个男人的尊严和骄傲!
敌人发动了第四次进攻,声势浩大,人攒涌动,黑黑的一片头颅,饿狼一般扑来!
不少将士望向天空,遥远的东方,乌云散去一小块,金色灿烂到极致的阳光落下一小片美丽的光芒。
祭将军一定在天上看着他们,他们绝不能给祭将军丢脸!
魏都脸上的愁容散去,看着一帮悍不畏死、铁骨铮铮的兄弟,他知道这场仗不能输,也不会输!
他紧紧得攥了攥拳头!
女孩豆豆被打得去了半条命,鼻子嘴巴耳朵都流出鲜血,但她仍然活着,她相信娘不会骗她,她相信祭将军一定会到来!
一匹艳丽的红色,从灰蒙蒙的大雨中杀出,银亮的枪头折射出彩虹一般绚丽的光彩,火红的披风在风中飘扬,目之所及,仿佛整个天地只剩下那一道光彩,美丽到极致,红艳到极致!
“吁!——”一阵高昂的马鸣,随即那身影翻腾起来!四散的披风,如火一般燃烧炽热的颜色成为小女孩心中永远的记忆。
当她慢慢变老,变得很老很老的时候,豆豆抚摸着自己的孙子的小光脑袋,追忆着当她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她微笑着如此道,“那时候以为活不成了,然而就在那最后的一刻,看到一匹大红马驾着七彩的云朵从遥远奠空而来,马上之人的重月公子身披金红披风,手持红缨长枪,风雨成为她的背景,鲜血浸染她的脚下,她高贵得如同天神,俊美无双,器宇轩昂,让人心甘情愿得伏在地上对她膜拜。”
“重月公子好厉害,她打跑所有敌人了吗?”头上“寸草不生”的小光头不客气得拍掉的手,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摸他的头捏?不知道再摸下去头发就长不出来吗?小光头孙子既想躲开,又舍不得的故事,只好心不甘得重新爬到膝上听故事,一个关于名为重月的传奇故事。
豆豆眯着眼笑,又摸摸小小的光头,骄傲道,“她当然打跑了所有人!的娘心中住着一个神,她叫祭月,的心中也住着一个神,她的名字就重月!她从天上而来,为了救大汉而来!然后她来到身边,将身边的坏人全部打跑……”
小光头听得笑眯了两只弯弯的眼睛,得瑟得好像是自己替打跑了所有的坏人!
这已经是许多许多年以后的一则小故事了……
“听我号令!滥杀无辜者,擅闯民宅者,一律杀无赦!保护百姓者,无论是谁,一人十两!将这个命令给我带出去!”祭月站在马上高喝道,苍白面具上的两只眼睛似乎有着洞穿时空的力量,落在每个人的心上。手上的长枪轻而易举得将一只深往豆豆的拳头拨开,男人却似乎受到了什么大力撞击,整个人朝后扬起,摔倒。
“真得?!”十两啊,那可是劳作半年的工钱!
“不骗人?”有人将信将疑。
“莫要诈我们!”有人不信。
“不会先杀了我们再给我们钱吧?!”
……
人群中众说纷纭,卡卡一直跟着祭月,他看到金铁牛一直悍不畏死得贴身保护她,看到她一路驶来,冷峻的侧脸,看到她将一个个敌人挑落,扶起一个个百姓……
他不懂她的心里装着什么,他也不明白她为何待自己那么好,教他所有的一切?为什么要这么做?……
“卡卡。”临行前,她忽然叫住自己。
卡卡抬头机警得望向祭月,应声道,“在。”
祭月回头,眼眸深处藏着一种不可见,不可捉摸的神色,卡卡不懂那代表什么,只听她对自己道,“这一仗,我们必胜!而你将在这场仗中一直跟着我,能学到多少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学得多如何?”卡卡忍不住问道。
祭月一笑,笑得神秘莫测,她没有给卡卡留下答案。策马离去的身影,带着那么一丝的动人心魄的澎湃。
“有什么信不信?!他们也是大汉的百姓!你们忘了你们也是大汉的百姓嘛!”苍白可笑的面具上是一双愤怒的眼睛,她厉声道,“我们都是大汉的人,为什么要在这里自相残杀?你们在这里杀了无辜的百姓,他日谁又知道会不会有人杀到你们家里?!平王已死,你们不过想要活下来,我给你们这个机会!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我话已经落在这里,我用我重月的名义起誓,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万箭穿心!”
顿时原本质疑得声音有了平息的迹象,一个个民兵默默垂下头去,他们四处逃窜闯入民房不过为了一个生存。所有的人都渐渐止住动作,停下来看着突然闯入的红衣将军,是将军吧?要不然怎有那样的气势?!
有人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不会杀我们?”
说话的是距离祭月处的一个小个子男人,说男人也算不上,大约只有十六七岁,还是个少年。他瞪大着眼睛看着火红的身影朝自己走来,马上的人翻身下马,不禁害怕得后退一步。她要干什么?她,她不会要杀了自己吧?她刚才还说不会杀我们的!
在少年混沌紧张得还没决心要做什么之前,一只手握住了少年拿着大斧的右手。
所有人,不管是民兵还是祭月带来的人都眼睁睁得看着这个红袍将军想要干什么,是要……杀了这个少年吗?
少年惊诧害怕得抬起头,右手被握住,让他更加不知所措。然后仰头却撞上一双温柔含笑的眸子,没有恨意,没有鄙视,只有淡淡的……怜惜?他看错了吧?
祭月手指一动,少年就傻愣愣得松开手,轻易让祭月拿过他手中的斧子,现在只要她愿意,一斧子就能轻而易举得解决了面前这个毫无防备的少年!
“啪”得一声,祭月将斧子丢在地上,看也不看一眼,像大人揉揉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揉乱他原本就鸡窝一样的头发,拉过他的手道,“这样一双手不是举着斧子到处杀人的,它可以拿起笔写国家大事,指点江山,意气风发!它可以拿起长矛对着敌人冲锋陷阵,将他们斩落马下,将大燕大楚赶出大汉!它可以拿起镰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娶妻生子,安乐一生!但无论是哪一个,它都不该拿着武器面对自己人!你要知道,这里站着的每一个人都是与你生在同一片土地!长在同一片土地!说着同样的话,唱着同样的歌!我们有同一个名字,你知道吗?大汉的子民,这是我们永远的身份!”
少年的眼眶微微一红,抽着鼻子想哭又不敢哭。祭月却是笑着将他揽入怀中,拍着他的肩膀道,“相信我,这里没有人想要伤害你,因为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放下你的武器,你不是俘虏,你只是一个走错了路的孩子。等到事情解决了,你就可以回家,去看看自己的爹娘,去看看自己的兄弟姐妹,去看看隔壁家的邻居有没有生一个大胖小子,去偷偷野地里的菜,怎么样都行!”
“哇!——”少年忽然像个孩子一样大声哭了出来,伏在祭月的肩上痛哭不已,眼泪鼻涕一起下,祭月也不在意身上的东西,拍着他的背安慰。
原本气势汹汹的民兵一个个都红了眼睛,这雨真大!该死的!怎么全流到眼睛里了!众人一抹脸,撇过头去。
金铁牛看到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乐呵呵得跳下马,对着脚下一个小女孩伸出手,“来,起来吧!”
豆豆看着一脸络腮胡的男人,倒也不怕,伸出细细的胳膊小小的手,放进宽阔的大掌中,脸上青紫的伤口一笑就疼,但她却执意咧着嘴笑。
少年哭了一阵,然后抽抽搭搭得大声道,“我,我,我家邻居,还没有要生娃娃的!”
“哈哈哈哈……”
“哈哈!这个傻小子!”
“哈哈哈,笨小子回去种地吧!”
“就是,哪里来那么笨的一个小子!”
……
众人一阵取笑。笑得少年脸红的不成样子,他扯扯衣服,不好意思得摸摸脸,不服气得嘟囔道,“真得是这样的!”
“哈哈哈……”
“哈哈!”
少年的回答又引来一阵哄笑,大街上,当第一个民兵扔下武器后,第二个第三个接连不断,成片的武器丢在地上,什么都有,铁锹,斧子,镰刀,还有……炒菜的铲子?
收拾结局的士兵也都和和气气得上前,拍拍丢下武器的民兵的肩膀,示意他们跟自己走。也有恶气汹汹得士兵见他们什么都没拿,将人揍翻在地,但随后这名士兵就被上一级队长狠狠扇了一记耳光,被人脱下盔甲,随着这些民兵一道被押解。
卡卡望着这一幕,鲜血还在地上流淌,有些民兵已经自发收拾残局,这些是他们弄出来,当他们面对这样的局面时都有些不敢置信,这真的是自己弄得吗?
卡卡转头望向重新回到马上的人,他知道她座下的那匹马曾叫红雪,它曾经陪伴过一个史上最辉煌的女将军,如今它又要载出一个辉煌的传奇了吗?
第三卷 谁主沉浮 040 传奇归来之再中
陵城一大群老弱妇孺居于一屋,有母亲抱着孩子缩在墙角低低哭泣,有老人呆呆得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神色悲戚,有男人垂头丧气的偷偷抹泪,也有衣衫褴褛的女子双手环抱得躲在草垛里。一群黑衣碟甲侍卫围在屋外不时走过,每一个都骄傲得停止自己的腰板,昂首挺胸得守卫着这小小的屋子。跟着平王投降的民兵已经被另一群士兵带走。
豆豆蹲在门角,她的身边还有好多大大小小的脑袋同她一起注视着门外,门口堆满了人,窗口同样堆满了一个个小脑袋。一个人趴在另一个人的背上,他们凝望得都是同一个方向。
翻涌的乌云边际下,灿烂的光芒如天神的七彩流光洒成一条细细的缝隙,大道的尽头,乌云散尽,金光万丈。就在那一条路上一众人马策马而去,黑压压的一片,只看见无数颗不断移动的黑色脑袋。最前面是一小片火红,浓烈得仿佛燃烧起来。
“将军,带我走吧,我想在您手下当兵!跟着您奋勇杀敌!”豆豆想到刚才邻居卖大饼的大雄蹭蹭得跑到那人面前道。
“你叫我什么?”祭月微微笑。
“将军呀?”大雄疑惑得歪歪头。
“我不是将军,你可以叫我重月。”
“你不是将军?!”大雄惊诧得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那,那我也愿意跟着您,家里就我一个人,您就带我走吧!我身体很壮,肯定能帮得上忙!”
“谢谢。”祭月拍拍大雄的肩膀,“但你还小,十八岁有没有?”
“我今年正好十八……”被祭月拍了肩膀的大雄受宠若惊,转而有些羞涩。
“小子,别想骗我!”祭月装怒。
大雄动了动嘴巴,不吭声,他今年真还只有十六岁……
她就这样走了……豆豆睁着大大的眼睛望向远方,转头羡慕得看看蹲在身边的大雄,他刚才被重月拍过的肩膀上裹着一块小蓝布,如果自己也能被重月拍拍肩该有多好……和豆豆一样想法的孩子不少,他们看向大雄肩膀上的小蓝布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和妒忌。
大雄开心得挺了挺胸,心中甚是得意,望着大地的尽头,光芒万丈处升起的希望发誓道,“以后我一定要做一个将军!像重月公子一样伟大的将军!”
“他说他不是将军……”豆豆忍不住反驳道,看着那块小蓝布羡慕极了。
“哼,他不是将军谁还配做将军?”大雄骄傲得昂起头,拍拍肩上的小蓝布,“知道不?这就是传承!”
两只小麻花辫的姑娘踢了大雄一屁股,叉着腰恶狠狠道,“这可是你说的!你若做不了重月公子一样的将军,本姑娘就不嫁给你!让你打一辈子光棍!”
这可是大雄喜欢了好久,明里暗里表白了三百遍,打小一起长大,住在隔壁卖豆腐花的姑娘啊!大雄笑得没了眼睛。
悲伤的气氛在一群孩子中间被冲淡许多。
大军前进,以风卷残云之势逆袭整个陵城!祭月一共带了三万兵马,具是一等一的好手!他们最擅长一对一或者一对多的厮杀,何况又是那些毫无章法的民兵,对于其中一些想要反抗,或者凶残之人,他们手中的长剑就是地狱的召唤,恶魔的镰刀!毫不留情!因为他们本身的身份就不是粗野的士兵,他们是死士!懂各种东西的死士!懂暗杀,懂战术,懂合作,一切杀人的手段和方式他们都被从小教导!
这就是姑姑的暗势力!而这三万人也不过是冰山的区区一角!
卡卡坐在马上,一次又一次得看到祭月下马扶起地上的老人,扶起窗下的孩子,抱起杂草丛中的婴儿,看着她嘴角淡淡的笑容,从从容容,仿佛一点没有感觉到这是一场血满大地的残酷。
他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她还能微笑,为什么面对着满是血污的百姓她执着得要下马亲自扶起,为什么她的眼睛里总是流露着悲天悯人的神色,为什么她宁愿慢慢来,也不快去救还在挣扎中的人……
他看不懂,真得看不懂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
“重月公子,谢谢你!谢谢你!”一个被祭月扶起的老人紧紧抓住祭月的手臂满脸的泪水。
祭月轻声安慰,然后派人将她送下去。
她转头就看到坐在马上神色冷淡的卡卡,所有人都在忙碌,只有他孤坐在马上。祭月上前,拍了拍马的脖子,卡卡骑的褐色大马像是明白祭月的意思,前蹄一扬就将马上的卡卡掀翻在地。
卡卡顺势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利索的站起来,眼神警戒得瞪着祭月。祭月一笑,命令道,“去!帮助那些需要你帮助的人!”
卡卡踌躇得站在原地,看得祭月不耐烦,一脚踹了出去。不知是祭月的动作太快还是卡卡还没有吸取教训,反正被踹到了,踉跄得朝屋檐下哭泣的小男孩走去。
然而在小男孩三步远的地方,卡卡却突然停下。他呆呆得看着哭泣的小男孩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状况,帮助人?哼,人家不来欺负他就不错了!他干嘛还要好心去帮助人?他们的生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妖怪!妖怪!妖怪!”
“妖孽,这人是妖孽,快,快离开,不要和他在一起!”
记忆中除了骂声还是骂声,没有人愿意和他玩,没有人愿意分给他一个馒头,没有人愿意施舍给他一个铜板,他每天除了挨饿就是去偷去抢……遭受着无数的白眼,歧视和鄙夷,看着他们避如蛇蝎得避着自己或者乱棍想要打死自己……
他们这样对自己,自己有什么理由去安慰去帮助这些人?他不偷不抢不去骚扰他们,他们就该乐了,凭什么自己还要去帮助他们?!卡卡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哭泣的小男孩。
“为什么不上前?”不知何时祭月站在卡卡身后。
卡卡顿了顿,冷声道,“我为什么要去帮他们,他们对我……”
“你知道你叫什么吗?”祭月打断。
卡卡迟疑了一会,“卡卡?”
“你也知道你叫卡卡?”祭月笑着揽住卡卡的肩膀,卡卡不自在得挣了挣,可惜没挣开,“在几十年前有一个灭亡的古国叫楼兰,卡卡在楼兰语中的意思代表着坚强和蓬勃,卡卡一词最早出现在楼兰史上唯一一个女帝赐予她心爱哥哥的墓志铭上,她的哥哥是一个了不起的将军,精通七国语言,写过三本兵书,打过近千场仗!但他小时候身体一直很弱,靠着一股照顾妹妹,自强不息的执念活着,后来成了一个了不起的将军。后来不知怎么演变,多了许多意思,其中一种是‘拥有一颗心’。”
卡卡不语,望着一直哭泣的小男孩,右手不禁抚摸上自己心脏的地方。拥有一颗心?难道我没有心吗?你瞧,这里一直在怦怦跌动,那么有力,有力的支撑着我活下去,我怎么就没心了?!
祭月离开了,卡卡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蹲在了小男孩面前,看着他哭花的脸噗得笑出声来。只是大概是很少笑的缘故,卡卡笑起来的样子很别扭,甚至透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小男孩抬头看了一眼离自己很近的大哥哥,瘪着嘴,放声大哭,“你这个坏人!爹爹死了!娘也死了!你还笑我!你这个坏人!大坏人!”
“我爹不要我,娘也不要我,我一出生他们就把我扔了,我一眼都没看过他们。”卡卡陈述道,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情异常平静。
小男孩听到一个比自己还可怜的,哭声顿时小了许多,“那,那你不伤心吗?”
卡卡诚实得摇摇头。
祭月回头望了一眼一大一小的两个男孩,笑着不再理会。看样子,这是一个不错的现象……
当这片大街区的安顿尾声的时候,卡卡才终于“安慰”好一个哭泣的小男孩,此时小男孩已经跑着跳着跟在卡卡身后,卡卡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拉着他的衣角不放手。卡卡脸上露出第一次露出窘迫的神色,走吧这孩子就哭,不走吧被一个孩子跟着像什么样子!
祭月派了一个人去给卡卡解围。
卡卡翻身上马后,大军又朝着下一片大区前行,他们已经转了大半个陵城,再拿下一个大街区就能完全扫除平王带来的民兵!只是……他望着地下拖着步子的士兵……
显而易见,他们已经很累了……如果下一个街区的民兵奋力反抗,这胜负还真说不定……
“胜利就在眼前!冲啊!”祭月挥舞着拳头,坐在红雪身上大喊道,红雪嘶鸣着高高昂起前提。
闻言,底下跟着祭月已经疲惫的士兵像是一下子获得力量,一个个骄傲得挺起身!训练有素,精神饱满,虽然脸上有着掩盖不住的疲惫,但那雄昂的气势已经归来!
“是!”
“得令!”
“遵命!”
底下叫什么都有,这些死士被满腔的热血冲的一塌糊涂。
大军向前,一如刚刚出发,气势上更是高了几分!
卡卡诧异得看着这一幕,心中难以平复。这个人,一句话,就能让整个大军的气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
卡卡默默垂眼。
金铁牛嘿嘿笑着跟在祭月身后,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觉得如此不真实,兴奋高兴的不真实!这样的感觉……已经消失很久很久了……久得他几乎快忘记了……
卡卡听到身后一声又一声细微的叫喊,他回头看到坐在一个士兵身上的小男孩冲自己挥舞着手臂喊着,“大哥哥再见!大哥哥再见!……”
大哥哥……
这一刻,卡卡也许会用一生去铭记……他眨了眨眼睛,别过头去。
第三卷 谁主沉浮 041 传奇归来之三中
古老的城墙发出轰隆隆得坍塌破碎声,大片大片堆积在城墙上的岩灰着顺着雨水流下,城墙上的石头被打破了一块又一块,残缺断肢,如同一张张被毁容得只剩下两个黑洞洞大窟窿的脸,淅淅沥沥的雨声透出一股狰狞的气息。
碎了,城墙上的石头一块又一块从城墙上滚下。
摔了,城墙上的士兵一个接一个从城墙上跌下。
鲜血,嘶喊,大雨,冰冷的触感,炽热的胸腔交织在一起,组成一幅恢宏而饱含悲壮的画面。士兵从城墙上掉下,连动也没有动一下就死去了,无数的民兵被驱使着爬上天梯,不顾劈头盖脸的大块尸体血流满地得倒在地上……
“将军!这里有我们,你快撤!”常年跟随魏都的副手朱瀚大刀一挥,挡下了砍向魏都的大斧。
魏都连抹雨水的时间都没有,怒喊回去,“叫什么叫!你们都在这里,我怎么能回去!顾好自己!”
朱瀚气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再不走,底下上来的士兵将更多!到时候想走都没机会走!“将军,求您了,这里交给我们,我们一定给您拼到最后一刻!”
“胡闹!这里到底谁是将军!”魏都怒道,转眼看到一个城墙下已经聚集了十余个民兵正在一边战斗一边要打开城墙!这可不行!
魏都左右一看,立马从拥挤的人群中,蜿蜒的石阶上找到最短的一条路,纵身冲了出去。
“将军!”
“将军!”
守在魏都身边的两个副手吓得目眦欲裂,将军要是肯走还好,他们可以尾随给他断路,但他冲得方向可不是人少的一面!那是最靠近城门人最多的地方!
魏都奋力冲到城墙下,身上的伤已经数也数不清,为了尽快到达下面,他几乎是就只有格挡了那么几下。
“将军,回来!——”
“将军,等等我们!——”
“守住城门!——”魏都瞪大眼睛怒吼,一手捂着一刀深可见骨的左脚纵身而下。
就在这时,吊住城门碟链被人一剑砍断……
在旁不少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得愣了足足一秒,薄薄的一把剑怎么能把那么粗碟链如此暴力得砍断?!而且剑上毫发无损,流淌的雨水使得这柄剑越发的冰冷。男人冰冷得看了四周一眼,众人注意到他身边已经成圈得堆满了厚厚一层的人,无论敌我!尸体积累的高度足足到膝盖!
他就如同一匹狼,凡是踏入他领地的人一律杀无赦!
那双冰冷的眼睛,自内而外透出一股森然让几个距离近的不禁哆嗦了一下,赶紧远离。他的眼神穿越众人,落在了刚刚下到城门口的魏都身上,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轻蔑,不屑!
就在魏都眼睁睁得注目下,一步步朝城门口走去。
“住手!——”魏都奋力想靠近城门口,但无数民兵纠缠着他,朝着他的方向涌来,为了保护魏都,许多士兵也蜂拥得靠近。
银色的靴子踩在雨中,一步又一步。男人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逼退,修长的剑芒下倾,一点一点血顺着剑身流淌一路……
扬手,又是一剑!
“不!——”魏都大声喊道,眼睁睁得看着男人残忍得看着自己,然后挥剑……
银光闪过,地上多了两节掉落的断木……
城门徐徐推开,由一条小缝渐渐扩大,目之所及,都是黑压压的头颅和麻木的男人……
从天之尽头吹来的狂风带着浓烈的鲜血味灌进城门口,对着魏都迎面吹来。他听到无数的叫喊,欢呼,看到进城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干瘦的脸上露出狰狞而的表情,恐怖得就如同城墙上颤颤巍巍的老石头。
“杀啊!——”
“杀!——”
嘶吼声席卷,瞬间淹没了城门口,喊得古老的城墙都在风雨中微微。
门开了。
门开了?
门开了!
门开了!
魏都看着城门在历时数个时辰浴血奋战后缓缓打开,他似乎听到胸腔里心脏崩碎的声音!他们仍然没有挡住这些大军!这些狼子野心的人终于如愿以偿了!他们身后数万的陵城百姓怎么办?!他们身后仍然在战斗的将士怎么办?!瞻前顾后?这场仗怎么打!
“誓死守住城门,不能让他们得逞!”魏都怒吼一声,杀出重围,对于迎面的刀剑看也不看一眼,砍在身上只见血流不见呼痛,似是没有感觉!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城门!城门!城门!
手底下的将士也知道城门是这场仗的重中之重,决不能让外面数以万计的人闯进来,要不然陵城必将大乱!那么多人,陵城这小小地方如何塞得下!
魏都往前冲,虾兵蟹将自然拦不住他,打开城门的男人朝旁边退了几步,没有阻挠魏都拼了命得要去收城门。
守得住吗?男人冷笑,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看了一眼有一个想要冲上来的士兵。士兵顿时吓得扭身拼杀,尽快逃离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男人看着魏都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看着他的力气一点一点丧失,看着城门越来越大他眼中的无力和挣扎越来越深,男人脸上的笑意便越加深刻冷冽。这个男人其实并不难看,相反,他身材修长挺拔,四肢有力,脸骨瘦削,是一枚非常养眼的美男,冷峻而威严。
魏都身边聚了七八个好手,仍然在苦苦死守保卫着魏都。
男人看到魏都已经体力不支得半跪在地上,才提步朝魏都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稳健,雨水冲刷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更添一股逼人的气势。
这时,一个士兵不小心冲出朝男人撞来,男人头也没抬,挥剑就收走一条性命!头颅滚地,可见对力量的运用和把握有多么出色!
魏都身边的将士瞬间警惕起来!这个男人正是朝他们将军的方向走来!
“好久不见,魏都。”男人居高临下冷眼看着魏都,讥诮道,“没想到你居然也有这么狼狈的一日。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和一条狗趴在地上苟延残喘有什么区别?”
两个将士立即挡在魏都面前,意思很明白:要对付我们将军,先把我们杀了!
魏都喘了两口慢慢站起来,这个男人很眼生,他确定印象中没有这个人,但又觉得熟悉,这种熟悉感他自己也说不清楚,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男人反问,继而仰天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去下气,“哈哈哈哈!你居然问我是谁?!你不认识我了吗?你真得不认识我了吗?!魏都!你已经不认识我了吗?!”
魏都挥退挡在面前的两个将士,虽然他能感受到对面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强烈恨意,但他并不惧怕。如果他怕死,他也不会站在这里!何况他还是将军!一个将军若是怯懦,这让以他马首是瞻的将士们怎么看?威信怎么立?以后还怎么管手下的人?!
魏都摇摇头,“我真不认识你。”
男人上前一步,逼近魏都,旁边的将士想要围上却见魏都挥手,不让他们参与,守好城门,才是目前最重要的!城门并没有全部打开,在鲜血和血肉的浸染下有了关闭的倾向。
“好,很好,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男人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道。
魏都皱皱眉,这男人和自己有深仇大恨?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岁,也许是很早以前结的愁怨?魏都迟疑不确定道,“如果我以前伤杀了你的家人,请你见谅。你要明白我是一个战士,必须在战场上杀敌,生生死死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因此杀了你的家人,你来找我复仇,我希望为你能明白每一个将士的苦衷!”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男人仰头大笑,手中的剑却是稳稳得停在魏都的咽喉处!贴着肌肤,只要上前一寸就能刺破咽喉!
顿时,周围的将士大惊!却也没法分身救魏都,一个个急红了眼。
魏都很平静,他看着男人,不知为什么反而笑了起来。那种感觉好奇怪,虽然他对自己充满了杀意,虽然他的剑让自己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但不知为什么有一种很奇怪的直觉告诉他,他不会伤害自己。
“你笑什么?”男人眯着眼恨恨问道。
魏都眨眨眼,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水,“你笑什么?”
“你笑你太可笑!”看到魏都如此不在意,男人咬牙,“你就不怕?”
“我怕什么?不就一个死么,我早已经不在乎了。”魏都轻描淡写,“况且你不会杀我,我又担心什么?”
“你杀了我娘,我凭什么不会杀你!”男人激烈得咆哮,手中的剑竟然轻微得起来!一小粒一下粒的血珠顺着脖子流淌下来。
“将军!”
“将军!”
众将士呼喊,魏都转头怒视,“守好城门!”制止了想要上前帮他的脚步。
“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吗?”魏都问道,顿了顿,皱着眉补充一句,“我从来不杀女人。”
“你说的对,你不会杀你,但我会毁了你想做的一切!”男人恨恨道,抽回手中剑,看向城门。
“你,休,想!”魏都转身挡在城门的方向,沉下脸盯着男人。
“那就试试!”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魏都想纠缠住男人,但男人无论是身手的灵活度还是强壮度都远远超过魏都。魏都只能凭借往日的经验缠住这个男人。他倒不怕死,那个直觉一直告诉他,这个男人不会杀他,他就更没有什么可惧的了。
但男人很聪明,他不和魏都正面对敌,游走在无数将士中间,伸手一剑便收走一个生命!魏都心中更怒,这都是跟着他的将士啊!
两个人如同猫捉老鼠,不,更恰当的说是猫逗老鼠,男人嘴角的嘲讽,眼中的轻蔑,清清楚楚得告诉魏都,我不会杀你,但你抓不住我,我就杀了你的将士!
城门口的将士在急剧锐减,男人企图斩断另一根铁链,破坏支撑城门的木桩!就在这时,谁也没料到,魏都竟然早一步看穿他的心思,纵身朝铁链扑去!
男人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扩大,手中的剑正对着魏都的心脏!即使收手也已经来不及!——
扑哧!——
剑刺穿了!——
魏都扑倒在地上的时候,他下意识立马去摸摸自己的手臂,手臂衣服上割破一个大洞。
刚才好像有什么打中自己?魏都揉着自己的胳膊抬头张望。
刚才魏都半空中别扭的一动分明是收到外力的干扰,男人站在原地,朝一个方向望去。
“小蒙,你若要找魏都麻烦也要等这件事了结,那时候不会有人拦你!即使有,我也帮你挡着。但现在!——”一匹红色身影从拥挤的人群中开出一条大路大步而来,祭月沉着脸,面冷若霜,“你若再惹事,我就叫你将你关入天牢!”
小蒙?魏都眨眨眼睛低头思索,这个名字好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而男人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僵在原地,如遭雷劈。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名字?他是谁!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得看着祭月,满脸警备,他对自己究竟知道多少?难道他曾经查过自己?为什么要查自己?连魏都都忘记了,为什么这个人知道!
握着手中的剑紧了紧,男人沉声道,“你是谁!”
第三卷 谁主沉浮 042 传奇归来之下
风清,北风耀,莫言少,卡卡,金铁牛一众人等跟在祭月身后,跟着她上城墙。尸骨遍地,有时候跨过去,有时候不得不绕道或者命人拖开。城门在他们带来的士兵帮助下已经重新关上,每个士兵的脸上都血迹斑斑,伤痕累累,但是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痛。
站在城墙上,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数万颗头颅和横倒在地上的破碎碟甲武器。狂风迎面刮来,吹得每一根湿漉漉沉甸甸的头发都飞扬起来,城门口的正上方,所有人都看到一块的滚圆滚圆的石头慢慢露出身影。然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坠落声中压碎了城墙下来不及逃跑的每一声鬼哭狼嚎。
的直径达十米的石头严严实实得堵在了城门口,所有人震惊得看着这一幕,即使再笨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出不去进不来!除非将这石头粉碎或者搬开!而这又要花多少人力物力!浪费多少时间!而这点时间足够为陵城里的人布下重重机关!
“结束了。”雨点敲打在扶着破碎城墙上的一只白皙手背上,祭月冷静得望着这一幕动了两下唇。
自从她到来的那一刻,自从城门再度关上的那一刻,自从岩石滚下的那一刻,一切都结束了。站在祭月身后的所有人听到祭月的话,不知为何生出一股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悲凉么?他们赢得了胜利,守住了陵城!愉悦吗?堆积如山的尸骨,随地可见。
城下放进的民兵全部被收押,五万死士,三千禁卫军,六千老兵一齐管理安置着这场大仗中受到伤害的百姓和投降的民兵。后续工作还有许多,但这都是以后的事,现在,他们胜利了!可是他们却没有多大的兴奋和庆幸。
哽咽的哭泣声还在耳畔,浓郁的血腥味还未消除,烈士的尸骨还来不及埋葬,他们有什么心情来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结束了,三个字,他们等了多久?
风清眼睛微红,被一双强健有力的手臂揽住,北风耀抿着唇认真得看着他,风清点点头。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现在任何一句话都是多余。手下死去受伤的士兵不计其数,无数前一日还在喝酒逛花街满口黄牙的老朋友都已经逝去,这中间包括相处了十多年的戴宏!
莫言少负手而立,面沉如水得望着前面,目光落在天边灿烂的云霞上,落在下了一天的狂风暴雨的云层上,落在极远极远的时空,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金铁牛转身离去,这一刻,为了祭月的这三个字,他觉得等了很久很久,他已经累了,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被称作小蒙的男人握着剑死死盯着魏都,看得魏都不自在得挪了挪位子。卡卡响起刚才祭月在男人时叫出的名字,对着魏都低声道,“他姓魏,叫魏蒙。”
魏都仿佛被雷劈中,僵直在原地。过了好久他才僵硬得转过脖子望向这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眼睛慢慢红了。姓……魏?
“好好的一场戏被一颗突然出现的棋子搅得一团乱。”站在马场大门口的男人有些无奈道,仔细听,语气中隐隐透着不甘的味道。
“主子,我们该做的都做了,他的出现谁也料不到,这不能怪主子。”跟在他身边爹身侍从道,侍从长着一张苦瓜一样的脸,即使他笑得时候都觉得实在苦笑。但是若有人因此而轻视他,那么他必将付出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