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一十年后》作者:踽踽而行【完结】(2013.05.21补全缺章) > 重生一十年后(踽踽而行) 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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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踽踽而行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7-3 05:38

卡卡忍不住冲上去,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只手紧紧握住,“迟早会收拾这些人!但不是现在!”

“我看着刺眼!”卡卡第一次真实得表达出他的感情,冷着脸看着祭月。

“有力气没处发泄?昨天的伤好了?”祭月低头瞥了卡卡一眼,低头想了会,诡异得笑起来,“想不想收拾收拾这些个狱卒?”

卡卡明确得看到祭月的眼睛里闪着幽幽的绿光,如同深山老林中乍隐乍现的鬼火,三分残忍,三分血腥,三分气愤,一份不死不休的坚决。卡卡毫不犹豫决然吐出一个字,“想!”

“反正天牢已经那么乱了,我们再添把火,把这些狱卒也加进来乱乱吧……”说着祭月蹲下伏在卡卡耳边说了一些话。

徐虎一挑十一艰难完胜下场时,看到站在一边格外醒目的祭月和卡卡。这两个人和一般人不一样,那是一种极其特别的气质,他也说不上来。祭月回以一个浅浅薄凉的笑容。

就在徐虎看到祭月的时候,眼尖注视祭月好久的老李阴测测得露出一个笑容,就听念上场名字的小卒喊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念出了一个对这里人来说的新名字,重月!——

第三卷 谁主沉浮 053 放风风波

博赛进行的如火如荼,祭月上场近三十分钟,在这三十分钟里,她的对手由原先的五人增加到二十五人。王麻子是铁了心要整治整治祭月,而其他狱卒却是被祭月看似柔弱却出乎意料支持到现在的表现勾起了好奇和兴趣,赌局又开了一种,比的是祭月的极限,她究竟能对抗多少人,赔率达到一比八!

血虎皱着眉头站在一边,这样出风头可不是一件好事情。擦了擦嘴角的破皮,有些担忧,日后博赛,这家伙怕是要和自己一样成为博赛的常客和赌注。不过说心底话,他还是很钦佩这样的人,一抗二十五啊,这可不是随随便便的!

说起来,那个小不点去哪儿了?徐虎左右张望却没看到人影。

“呸,就他们赌着玩,让我们哥儿俩看人,真晦气!”一个被派去看守的狱卒骂骂咧咧道,嘴里叼着一根野草,横气十足。

和他一起的另一个狱卒也是一脸不满,眼巴巴得回头看了眼热闹的博赛,“就是,这里能出什么事,哪里需要看守!分明是不想让我们赌,不就是上次多赢了几把,真他妈小气!”

“算了算了,你先看着,我去找个地方打个盹,那么早困死老子了!”说着骂骂咧咧的男人冲另一个人挥挥手找了个凉快得地方去小憩,昨晚在那漂亮婆娘肚子上折腾一晚上,累死老子了!

就在狱卒躺在大树底下睡下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一道冷冷的眼神落在了那个狱卒身上。

片刻,原本看守的狱卒看到舒舒服服休息的狱卒也不禁懒散起来,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靠着一棵树开始打瞌睡。

一个小小的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得偷偷摸了过来,因为众人的心思都落在那激烈的博赛上,对周围的防范大大降低,而且谁也不觉得会有人敢在这片土地上动歪脑筋。别人不敢,不代表祭月和卡卡也不敢!

“扒了他的衣服!扒了他的衣服!”

“哦哦哦!~”

“围住他!围住他!哈哈!”

远处传来闹哄哄的起哄,风凉凉得吹来,吹得人舒服得神清气爽。踩着猫步,卡卡一手提着脚链,藏身到树后。仔细注意了下周围的情况,远处两三个狱卒在放哨,一时半会走不过来,其他人都在注意着博赛。

卡卡蹲下身,猫着腰伸手朝狱卒腰间的钥匙探去。他的心有一丝紧张,但更多的却是莫名的兴奋!他知道如果被发现,等待自己的绝对不仅仅是一顿暴打,甚至可能被冠上越狱的罪名,处以极刑!但面对这样的危险,他的心在,手却越发平稳,呼吸变得很慢很长。

“嗯~”狱卒突然翻了个身,吓得卡卡手一缩,翻身紧紧靠住树后。“怦怦!”心狂跳,卡卡捂着自己的心脏,耳朵竖得老高老高,仔仔细细听着后面的声音,直到那鼾声慢慢响起,卡卡的心才落到地上,他的眼睛却亮得可怕,那是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的眼神!

舔了下自己的嘴角,卡卡重新蹲下身,这一次卡卡盯着那钥匙看了很久,脑中迅速闪过好几种拿法,最后他确定狱卒陷入熟睡后,猛地一探手将钥匙拿了回来!动作不仅快,而且准!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得拿走一串钥匙,怎么看也不像第一次干这种事!

卡卡偷偷溜了回来,看了眼博赛上的那个影子,周围的人都在喊扒衣服扒衣服,扒衣服也是博赛的一种,比如徐虎在博赛时就脱了衣服,显示自己一身肌肉,这样的身材往往能满足那些狱卒一些阴晦的心思。

眼睛眨也不眨,卡卡知道祭月在给自己争取时间,他能做的就是加快手中的活儿!东边有一圈黄泥地,这一圈地势低洼,形成大大小小的黄色小水塘。卡卡将先前准备好的黄泥依次摆好,然后将钥匙覆上,形成轮廓,抬头看了眼太阳,这样的温度下不用一盏茶就能成型。

卡卡麻利得将钥匙烙出一个个模具,然后折返回去将钥匙重新扣到睡着的狱卒腰侧。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搭在卡卡肩膀上!

卡卡猛地回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血虎心中一颤,被眼中那份实质化的杀意吓了一跳,转而镇定得抓住他的肩膀往旁边一带,反手给了卡卡一巴掌!

卡卡眼中顿时燃起熊熊烈火,趴在地上的他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力量上的差距!就在刚才他竟然躲不开这个男人扇过来的一巴掌!

“怎么了?你们在这儿干嘛?”一个声音不耐烦得响起,卡卡听出来了,是刚才那个靠在树旁边打瞌睡的狱卒!

“没事,没事,教训一下新人,昨儿这小子在牢里不安生,就想趁着今天这个时间收拾收拾这个不懂事的小孩!让他知道这牢里的规矩!”血虎站起来冲着狱卒笑道。

狱卒看了眼嘴角流着血的卡卡了然得点点头,笑眯眯道,“这就是新来的?长得不错,血虎,当心着点,别弄死了!”

“当然,这点我还是有分寸的。”卡卡看着血虎和狱卒说了几句,然后狱卒趾高气昂得笑着离开,默然低下头。

一只大手突然卡卡眼帘,宽阔得覆盖着粗粗厚茧的手掌平摊在卡卡面前,血虎笑得可亲,“起来。”

卡卡犹豫了半秒,然后将自己的手放入大掌手中。

“还疼吗?”血虎瞄了眼卡卡的嘴角,刚才那一掌他怕狱卒看出自己手下留情,下手的劲儿可不小。

卡卡摇摇头,手臂一擦嘴角,酷酷得走了。

血虎看着卡卡的背影笑了笑,真是有个性的小孩。不过……和老子胃口!

“啊!——”突然一个狱卒尖叫一声,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四肢般抽搐不已。

然后接二连三又有十来个狱卒苍白着脸倒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老大,却没有焦距。

常年懒惰的狱卒面对突发情况竟显得手足无措,祭月的眼眯起来,迅速将周围扫了一遍,年长的狱卒呼喝着,年轻的狱卒站在原地不知道干什么,几个手脚伶俐的乱跑。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狱卒慌乱的影响,囚犯也叫喊着四处逃散!

这是一场有预谋涤亡?祭月脑中忽然闪过这样一个想法,迅速拉着卡卡站到狱卒这一边。此时此刻,如果不想受影响,就要站对阵营!

“给我停下!”

“婊子养的!让你逃!——”

“抽死你!抽死你!”

“啊!——”

几个跑得慢的立即被狱卒按到在地,鞭子抽身,凌厉而毫不留情,鞭鞭见血!青色的翠草上染上星星点点的殷红。

“你们不跑?”不知什么时候血虎站在祭月和卡卡身后。

祭月摇摇头,他们没必要跑,跑了反而于己有害,沉声道,“你知道这件事吗?”

血虎摇头,“这件事应该是骷髅鬼那小子干的,前些日子我看到这家伙一直鬼鬼祟祟不知道干什么。”

“骷髅鬼?”祭月皱眉。

血虎解释道,“去年刚进来的,据说是哪个异性王爷的私生子。”

“倒真有魄力。”祭月的语气听不出是是夸还是贬,扭头挑眉问,“你不跑?”

血虎嘿嘿一笑,额角淡淡的刀疤在日光下如一条蜈蚣般清晰起来,“跑?跑出去又怎么样?跑出去老子肯定要费劲心思去杀人,杀不了,兄弟肯定又要费劲心思救我,最后还得回到这里!到头来一场空!”

“杀一次杀不了,你可以杀第二次,第三次。”祭月淡淡道。

血虎有些无力得叹口气,“有哪个傻子会一次又一次放过要杀自己的人?”

祭月看了他一眼,“那你可以选择不杀。”

血虎的心情越发沉重,望着远处逃跑的囚犯和后面追逐的狱卒冷静得说道,“我做不到,不杀那人,我心难安!”

说着血虎转身,朝着天牢的地方一步步走去。

“血虎。”

血虎停下脚步,背着身静静等着身后人的话。

祭月望着血虎光滑结实布满纵横伤口的后背,抿了抿嘴,“你想杀的,是不是……太后?”

“是。”血虎喑哑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消失。

祭月垂下眉眼。

卡卡的脸微微皱紧,他的手被祭月握得生疼,却咬着牙不吭声,他能感觉到祭月的心情,很沉重。

“卡卡。”祭月忽然抬起头,望着远处已经看不见的血虎离去的方向,轻轻道,“我欠他们的,穷我一生也还不起。”

卡卡眨眨眼睛,这句话是她对自己说的吧?穷尽一生都还不起?什么是穷尽一生都还不起的?金钱,美女,权利,这些都还不起吗?

“事情办好了?”祭月低头看向卡卡。

卡卡点头,蹙眉道,“要不要推迟?现在那么乱,可能会把我们拖进去。”

祭月望着被捉住了大半的囚犯,然后对着卡卡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件事由你决定。”

卡卡心头叮得一声,像是被什么撞到,由他决定?他望着满地打滚的囚犯,敛下眼睛,细细分析着其中复杂的关系,沉默良久,迟疑道,“如果,我们不推迟,我们可能卷入逃狱这件事情,但受牵连的囚犯就会被减少;如果我们推迟,我们能够保住自己,他们也许就……”

“你——”卡卡不确定道,“是这个意思吗?”

“很对。”祭月笑得温柔,在卡卡看来却如寒冬腊月时的北风剐得脸生疼,“现在,这些人的命放在你的手上了……”

第三卷 谁主沉浮 054 清扫余党

就在祭月和卡卡坐在天牢和狱卒拉锯战的时候,天牢外已经是另一片天空。短短两日内,从坊间流传出祭月被下旨关入天牢的懿旨传遍整个陵城;短短两日内,一些意气书生就联系到上万百姓集体到宫门口抗议!

陵城府衙门口人满为患,父老乡亲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聚集在一起,请求大老爷将祭月放出;宫门口的呼唤,上万百姓一声声啼血般的呼喊穿过宫墙直达太后后宫;各家稍稍有些权势的权贵宅子门口也围了不少人,一齐恳求这些乡绅联名上书;上朝臣子的轿子更是被百姓堵在路上,寸步难行。

“谁在外面叫嚷?”一双向着金色琉璃珠子绣着凤凰的绣鞋出现在御花园的东墙下。

“回青小姐的话,是一些祈愿的百姓在宫门口叫嚷,已经有两天了。”陪侍的宫女答道。

顺着东墙慢慢走去,穿过圆拱的石门就可以遥遥看见远处的朱红色宫门。青叶飞望着紧闭的宫门,沉吟半响竖耳倾听那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叫喊。重月?他们是发动民愿求皇上放人的吗?想到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黑色的夜晚一身白袍浸染鲜血,冷冰如修罗;大雨倾盆下将自己狼狈得摔在地上,雨水流淌而下;火焰红的骏马上翻飞的披风,回眸间天地为之暗淡,满城百姓齐齐跪下,高呼万岁……

那样的人,得胜归来后,竟然被太后关入天牢……

皇家,皇宫,哪里在乎谁荣耀?权势,才是立足陵城的树根。青叶飞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清楚。”

“罢了,我们去天牢看看。”青叶飞叹了口气,对于那人,又恨又气,又有些说不出的羡慕。竟然将她堂堂右相之女像丢垃圾得丢出院落,她从来没受过这等侮辱!听着宫门外震耳欲聋的呼喊声,青叶飞摇摇头,他日她登后位,定然也要拥有这等爱戴,真是……看着都羡慕。

“可是……不妥……”宫女为难得迟疑,青小姐如此尊贵之人怎可轻易去天牢?

青叶飞淡淡瞥了一眼,语气中夹着心意已决的命令,“跟上。”

此时西墙下的朱红宫门下由太监领路带着枢密李密进宫面圣,李密的额角微微沁出汗珠,眼睛飘忽不定,向着前面但监打探道,“公公可知皇上为何召唤我?”

“皇上没说,咱家怎么知道?”公公笑眯眯得回头道。

因为心中有鬼,那眯着眼笑成两朵弯月的眼睛看在李密眼中觉得更加不怀好意。这时候皇上为什么召见自己?李密不安,待走到御书房门口,李密先擦擦脸上的虚汗,然后腰板一挺大步走进去,“臣,枢密使李密,参见皇上!”

半响无人应答。

李密抬头偷偷看了眼批阅奏章的皇上,维持着跪拜的姿势。皇上脸上很平静,但这样的平静却让李密什么也看不出来,更加忐忑。皇上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寻常发怒还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皇上生气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密这把老骨头有些受不了,身子摇摇晃晃,外加内心发虚,汗水浸透后背。

“李密,听说你一个月前买了一座宅子给你的十九妾?”欧澈明眼皮也没抬一下平静道。

李密的心思转了十九个弯还是猜不透皇上的心思,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的宅子有什么不对?还是那个十九妾有什么关系?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事实,稍稍打听就知道,他没法撒谎,“是……”

“那小妾漂亮吗?”欧澈明心情颇好的问道。

李密怎么也看不出皇上惮度,心中越发不安,虚汗淋漓,战战兢兢,斟字酌句道,“普通妇人,有几分姿色,难登大雅之堂。”

难道皇上看上了自己的十九妾?李密灵光一闪,突然想到。对啊!肯定是这样!因为他不好当面向自己的臣子要人,只有这样旁敲侧击,哈哈,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亏得自己机灵!于是李密试探着媚笑道,“如果皇上觉得不好,微臣可以休了……”这个小妾。

最后四个字还没有吐出就听雷霆怒喝,“好你个李密!”

欧澈明突然起身,手中那份奏章朝着李密头上劈头盖脸砸去,而李密只能维持着刚才的动作,连躲都不能躲,紧闭着眼挨了这一奏章的袭击。

“一个宅子一千三百两,一个小妾六百两!以娶小妾为名,收受贿赂十万两!你倒是拿钱拿得心安!”欧澈明疾言厉色怒喝,一条条陈述李密历年的罪状,“每年倒卖小国刀枪三十万支,贪污二百万两!克扣粮草,折成白银三十万两!欺上瞒下,买官卖官受贿五十万!操家二十一家,贪污六百七十八万!这些年,你就是这么给朕办事的!李密,你给我从实招来!”

“皇上,冤枉!”李密急忙高呼,痛心疾首道,“皇上,定是有小人陷害下官!下官绝没有干出如此黄的事?!下官怎敢欺瞒皇上?!请皇上明鉴!”

“冤枉?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欧澈明大喝,“李密,你莫非以为你做的事真得天衣无缝,查无可查?”

“皇上!若无证据,臣拒不承认!臣之清白,日月可见!断无做过任何对不起皇上的事情!”李密义正言辞,以头抢地,额前磕出一片血迹。

“好个李密!这些年你就是那这套一直欺瞒朕,当朕什么都不知道的三岁孩子!你要证据,朕就给你证据!”

一本账簿砸到李密受伤的额头,染上一点嫣红。李密的心顿时凉了一半,难道,难道真有证据?颤颤巍巍得碰过账簿,看着上面一条条一列列,李密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白的像雪一样,毫无血色。

“皇上,皇上,听微臣解释!微臣是有苦衷的,皇……”李密急急忙忙开口道,和刚才壮士般的拒不承认形成的对比。

欧澈明冷笑,“你想说什么?李密,李谋士?”

李密的声音戛然而止,听到最后三个字,他睁大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欧澈明。“吧嗒”一声,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地。

“想说什么呢,李谋士?”欧澈明笑得从容不迫,轻声道,“据说平王府上一直有一个姓李的黑衣斗篷的谋士,他从来不露面,也不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人称李谋士。每次出入平王府都是夜深人静,肃清道路,与平王单独相约,至今没有人真正看过李谋士的真面目。你知道这个李谋士是谁吗?”

望着笑眯眯的皇上,李密的脑子一片空白,这个笑容让他想到毛骨悚然得恐惧,“臣,臣,臣不是……”

“不是?李密,你太小看朕了。”欧澈明脸上的笑容一敛,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得看着李密,李密从不知道皇上居然也有这样的气势,他,他不过就是一个声气,没长大……不,他已经长大了。看着明黄的黄袍裹着的修长身躯,这个皇上已经慢慢长大了。第一次,他真正意识到这个问题,一直在他看来不过是个孩子的皇上在不知不觉间长大了,这个认知,让他惊惧不安,因为长大皇帝更容易拥有操纵人生死的权势。“李密,不要当别人都是傻瓜,朕这些年一直没有动你就是怕打草惊蛇,毕竟让人知道朕的枢密使竟然是平王的一个参谋,朕的脸上也无光!”

“所以……你才费尽心思凑集这些罪证?”李密哆嗦着嘴唇道。

“不错。”欧澈明毫不避讳,看着李密的眼中多了一份轻视和冷意,“你念恩,因为平王救过你的弟弟,所以你想回报他。可是,你却辜负了朕!如果平王已死,朕也不好留着你。枢密使这样的职位还是比较重要的,你年纪大了,也该让年轻人坐坐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李密一生,享尽荣华富贵,即使死了又何妨?!只可惜李密我生不逢时,若晚生几年,我定当为皇上效力,但微臣正直黄金岁月时,皇上却只是个孩子,平王又对微臣有恩,无奈只好向他效力!”李密眼角的皱纹间留下两行老泪,“皇上,下辈子,臣一定为您做牛做马,回报今生微臣对皇上辜负的信任!”

一声冷哼,欧澈明好笑得看着李密,嘲讽道,“李密,你可真懂朕,最后时刻知道求我没用,倒不如给自己树立个生不逢时的良臣形象,兴许朕一个不忍就放轻了责罚。你可是这样想的?”

心思被拆穿,李密抿嘴不语,脸色却更差了几分。

“李密,你们这些年习惯性得把朕当个孩子轻视,现在……”欧澈明闭上眼,脸上却露着明媚的淡淡的笑容,映着阳光仿佛融化一般,“你们要付出代价了……”

李密被秘密押下,向外传言只是皇上和李密有要事相商。手下的羽林军却是已经暗中包围了数个府邸,然后在同一时间将数名官员收押抄家。此事瞬间惊动各方势力,人人心惊胆寒,为皇上出手迅速和心思缜密而震惊。

一网打尽,完完全全的一网打尽!平王余党,一个不留!平王死去这才两日!他如何掌握得了这些详尽的消息?或者,其实,他早就心中有数,只等一个契机?

御书房的窗户敞开着,风吹来,带起几丝乌黑的秀发,他就仿佛一个误入人间的精灵,或者是女子画笔下泼墨版的画上又经过精心描绘的画中人。

王衍走入御书房时看到就是这样一副凝固而又美好的画面,在皇上的身上,这个人间至尊的人的身上,他竟然看到了一种宁和和与世无争。真得好难好难,把这样美如谪仙的人和权势滔天,整日勾心斗角的皇上联系起来,更难以相信前一刻,他下令罢黜一百六十名官员,抄家三十九个官员,五名官员株连九族,更有数不清的女人和孩子被流放……

“王衍,做的好,你做的假账簿完全打乱李密的心思!”欧澈明笑起来,淡淡如花开,闭着小憩的眼角徐徐睁开,宛若蝴蝶煽动着翅膀飞了起来,“这次,多亏有你帮忙。”

王衍默然,不管是李密下跪,从宅子和小妾谈起,还是用假账簿扰乱李密的心神,每一步他都考虑到了。他猜透了做臣子的心思,他知道一个人的底线在哪里,所以他选择步步紧逼,让李密一点点慌乱最后信以为真。呵,有什么账本?王衍瞟了眼地上的册子,不过是一个以假乱真的道具罢了。没想到真得成了!李密肯定没有细看,心神已经慌乱自然也看不出这其中的错误……

“皇上不去看他吗?”王衍平静问道。他已经听说了不少关于皇上和那个人之间的消息。相伴皇上十年,王衍也多少清楚皇上的脾性,他知道那个人在皇上的心中一定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欧澈明扭过头望向窗外,窗户外一小朵花骨朵羞羞答答得开了一小个口子。欧澈明沉默良久才吐出一个字,“我……”

“下去吧,王衍,还有很多事要处理。等处理完了,我自然会去见他。”欧澈明淡淡道。

王衍却是一惊,他注意到了,皇上竟然用了“我”?恐怕那个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得多得多……

黄袍底下,欧澈明的股指分明的手指近乎苍白得捏着椅子一角,他不可能告诉别人自己实在无脸见他。他对自己帮助那么多,而自己却还无法将他救出天牢,生为一个帝王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有什么面目站在他的面前面对他?

第三卷 谁主沉浮 055 追求

夜深人静,通风口里传来知了不绝的叫声。牢房里鸦雀无声,寂静得听不到活人的呼吸,只有偶尔间断的咳嗽让人知道还有人在牢中,然即使那几声咳嗽,都压抑得让人不安难受。

自从放风结束,所有人收押进天牢后,三个时辰过去了,陆陆续续已经被押走三十多个人,却没有一个人回来。是生是死,会不会牵连到自己,牢里剩下的每个人都忐忑不安得想着,睁大眼睛静静等待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逝去,天微亮,天空泛起鱼肚白,忙了一夜的狱卒才疲惫得各自睡去,牢里的气氛稍稍松了一点。就在这时,一声咔嚓,突然响起,清晰可闻。蹲在地上满眼血丝的犯人眼睁睁得看着一个身影从牢房里钻出来,站在中间的通道上。

有了模具,钥匙的制成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一步步走过牢房,卡卡轻易取下架子上一连串的钥匙,然后掏出怀里的黄泥巴,印上一个个模子。牢里的气氛压抑的可怕,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卡卡的动作,每个人都不敢相信竟然真得有人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是逃出的机遇还是死亡的邀请?心砰砰的剧烈跳动,不少人吞了口口水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肯定还有狱卒在门外守着,如果他们中有一个人喊起来……

卡卡沿着牢门一扇扇返回,忽然有个人挤在牢门间压低声音问道,“你打算逃狱?”

卡卡瞥了那人一眼,放在百万人中很容易忘记的脸,唯独那闪闪的光头让人印象深刻,冷声道,“如果你想到告诉狱卒举报……”

“没有!没有!”光头急忙摆手否认,眼中的急切显而易见。卡卡四下一看,每一个都这样热切而恐惧得望着自己,心思也大同小异。卡卡什么也没说钻进牢门,咔嚓一声在所有人眼中将牢门重新锁上,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与刚才不同的是,牢里如狼一样绿幽幽的眼神望着卡卡,无处不在。

“决定了?”含着笑意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卡卡背对着祭月点点头,“虽然不知道我能做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能造成怎样的影响,但他们不让我安生,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有志气!”祭月调笑得又补了一句,“小心眼!”

卡卡扭头望向祭月,迟疑道,“你……不恨吗?”

“恨什么?”祭月挑挑眉。

“夹道两边的欢呼,原本的荣耀却成了最后将你关入天牢的致命弱点,你……不恨太后吗?”

“我恨。”祭月依旧笑得从从容容,清清淡淡,丝毫看不出一丝咬牙切齿或者强作欢笑的样子。

卡卡有些无力,有些替祭月打抱不平,“看不出你有恨的样子!”

祭月望了卡卡很久,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你想要什么吗?”

卡卡语塞,想了很久不确定道,“好好的活着?”

“怎样才算好好的活着呢?不愁吃不愁穿,想吃江南的新鲜荔枝可以派人千里快马送来,想要异国的美人可以派人请来只为让自己看一眼,每天可以什么事都不做睡在太阳底下舒舒服服的晒太阳,兴致来时,春天约上好友几个外出踏青,响从地窖挖出大块冰做冰镇水果,秋天在亭子里吟诗作对,茶楼里听书喝茶,冬天看雪花纷飞,热闹得准备过年节,欢庆新的一年,是这样吗?”祭月根据卡卡的经历淡淡叙述道。

卡卡点点头,顿了顿,又摇摇头,再点点头,道,“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我也说不清,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等你真正知道自己要什么的时候,你才会真正明白我的心情。”祭月揉揉那一头银发又解释道,“我习惯性走直线,所以一直在追逐的路上,其他的我都管不了。你知道蚂蝗吧?在我看来,皇宫里的所有阴谋诡计就像这种生物,不痛不痒,永远除不尽,却时时刻刻在不断吮吸你身体中的血液。而我不想因为它而放慢或者停下脚步。”

“即使死?”卡卡试探问道。

“即使死!”祭月肯定道。

“那你一直在路上不累吗?”

祭月笑了,继续蹂躏那凌乱的银发,引得卡卡不满得瞪了祭月一眼,可惜没什么威力,“因为有你们,所以即使累也甘之如饴!”

“就像所有的努力就为了换取百姓对你的拥护和爱戴?为了那一声声发自内心的尊崇和他们的幸福安康?”

“你能问出这个问题,我很欣慰,说明我并没有白白带你走一遭。当你成为我,真正面对这一刻的时候,你的感受一定会比现在更加强烈。你会明白自己的使命,仿佛冥冥中有那么一个声音时时刻刻告诉你,你的使命就是守护这些爱你的百姓,让你给予他们幸福。”祭月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是上翘一个小小的弧度。

“你有想过平凡人的娶妻生子吗?即使是将军也有自己的生活,也要传宗接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祭月觉得卡卡特意在“传宗接代”四个字上特别强调了一下?咳嗽两声,祭月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呢?自嘲得笑笑,外表风光无限,每当夜深人静就只能孤影对月独酌,用辣的呛喉的酒精吞下肚,麻痹一身知觉。她有自己的府邸,却极少回府邸,更是从不在府邸过夜!祭月还记得,那是一座美丽的有假山有湖水有垂柳有鸟鸣有鲤鱼成跃的宅子,可是……那里没有等待她的人,也没有她见到的人,所以,它只是一个宅子,属于自己的一道景观罢了。

不是一个家……

没有家的感觉……

“小孩子管那么多干什么!”祭月佯怒道,“是不是最近太无聊闲得慌?要不要我再给你安排点事情?”

卡卡的脸顿时黑了,闲?自从跟在他身边后,他有一日闲的功夫?他甚至觉得短短数日之间大起大落的经历几乎把自己一生都包含了进去!心脏不好,那肯定会刺激得死人!

“这样有用吗?”北风耀看着宫门口那些为重月求情的百姓皱皱眉头。为什么百姓能得到消息,为什么有一些不怕死的义气书生突然一齐出现,为什么百姓能如此轻而易举得聚集在一起到宫门口求情,为什么那些重要官员家门口都充斥着百姓的呼吁。这一切的一切是巧合还是精心安排?北风耀望了身边白袍男子,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更稳重的气息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沙哑却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白羽注视着宫门口大群的百姓道,“有没有用,试了才知道。民愿,看起来很渺小,但如果达到一定程度,也是可以狠狠咬出一口血来!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如果那道宫门被冲破……”后面的话,白羽没有说下去。北风耀却是一惊,他从没敢想象,或者他从不敢有这个想法,冲破宫门?那就是另一场鲜血的洗礼!到时候即使不能伤了太后的人,也能给他们敲响警钟!惹来不少麻烦!

“白副将军,事情办妥了!”魏都拾级而上,凑上茶楼推门而入。

北风耀的眼睛一闪,就听魏都对自己道,“收拾了一些人,太后的暗之位至少折损大半!”

“暗之位?”北风耀惊呼,那可是太后暗部的重要组成!专门替太后除去一些官员的部门组织!据说暗之位里面的人个个都是暗杀的好手!派出去的杀手几乎都是零失误!这样的人……被收拾大半……

看到北风耀的惊疑和诧异,魏都憨憨得笑了笑,“没什么好奇怪的。那些人虽然精通暗杀,但都是个人力量,论到排兵布阵,调兵遣将以及群攻,自然远远不如我们!多亏了白副将军提供的线索,要不然哪里能找到那些人的老窝!这些年这帮兔崽子替太后干了不少事,好几十个官员意外无辜死亡,手法利落,动作迅速,根本找不到追查的线索。这回他们可栽了!哈哈!”

就在魏都憨笑之时,风清急匆匆的脚步声从楼道上响起,下一刻就看到风清一脸兴奋得冲进来,“哈哈!听到消息没有!据说皇上把李密收押了!连带着洗劫了平王诸多势力!抄了好几十户人家!陵城要大换血了!”

“树倒猢狲散。”白羽喟然叹了口气,遥望窗外、想曾经,那个男人,权倾一时,满朝文武何人不看他的脸色?想曾经,那个男人,跺一跺脚,整个陵城哪里不抖落三分泥土?而此时,死去数日,那个人,尸骨不能入土为安,家中妻小诛灭九族,所有财富付之一炬,依附于他力量的官员更是受其牵连流放罢官杀的杀,砍的砍。到头来,一场人生一场空……

生命啊,到底是在追求一些什么东西呢?追求身前的还是追求身后的?亦或都想保全?

至少我死后,愿有人能拾得我的尸骨让我入土为安。某个重阳的日子里,有一个陌生人会在我的墓前为我落下一滴悲伤的泪水,如此我才能证明我曾经真得活过。白羽突然想到楼兰癫狂书生记录在《夜谈》中的这一段话,千思百绪。

第三卷 谁主沉浮 056 不安好心的识货人

昏暗的大厅中星星点点的烛光依次点亮,明亮而微弱的灯光恍若夜幕下明明暗暗的星光,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一个女子在正中间翩翩舞蹈,如一只暗夜精灵旋转着展现自己惊人的魅惑。

楼下传来阵阵热闹的嘘声,嘘声越大代表这名女子欢迎度越高。贵宾包房里一个紫衣公子慵懒得躺在椅子上,描绘着精致繁琐图案的紫金色皮靴搁在椅子旁,如墨的黑发随意披在身后,散落满满一张太椅。

“雪公子,您的要价太高了。陵城刚刚经过一场洗劫,我真得拿不出那么多钱!”一个布满皱纹的老头点头哈腰得站在公子旁边道。眼前这个年轻貌美,身材修长看起来有些羸弱的公子,谁能想到竟然是富可敌国的雪家大公子!据说他们的生意遍布大燕大汉和大楚,甚至连一些小国都有他的生意。

紫金靴子公子轻蔑一笑,他有多少家底他能不打听清楚?“如果您觉得太高,那就别勉强了。”说着雪公子站起来直接推门而出,他最厌烦和这样斤斤计较的人打交道,不爽快,总想着从别人身上赚尽每一分钱,憋得慌!

“雪公子!雪公子!等等我!有话好好说!雪公子!”老头急忙跟上,这可是他的老靠山,若是弃了,他家的生意肯定要元气大伤!

雪墨不想多说,快步下楼。这老头是他父亲一辈的人,生意小,买进卖出少,这样的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但这样三番四次纠缠自己就为了那几千两银子,他逛一圈花楼那都一掷千金,现在却好几次被这老头搅得败兴,实在窝火!

“叮!”一声粗糙的琴声突然响了一下,迅速淹没在喧闹的人群中。雪墨的脚步却是一顿,耳朵微微一动,循声而去。穿过层层珠帘,莺莺燕燕的女子和娇客,在竹林丛丛深处看到坐在案前抚琴的男子。上天精心雕刻的面容,流苏如墨般随性挽着的乌发松散得搭在胸前,白底红梅的裙袍将他修长美丽的身形勾勒得更加流畅,指尖一下一下得拨弄着面前五光十色的琴弦,微蹙着眉,闭眼细细感受着琴弦发出的琴音。

顿时,他屏息静静地望着这祥和的一幕,竹林深处恍若突然出现的精灵,美得无法言语。一个男子美到如此,只有一个词能送给他——祸国殃民!如果,如果……雪墨的眼中闪现出异样色彩。

“公子是初次学琴?”一曲落,雪墨如梦初醒,映着翠生生的竹叶走出。他听得出来,这男子手法生涩,一首曲子断断续续,没想到天仙楼里居然还能听到这样生涩的琴声。

季汝眨巴着眼睛,露出个和气的笑容,“嗯,第一次学。”

雪墨笑望着季汝,低头手指一动,仅仅左手上下晃动,就听到流畅的音符跳跃而出,竟是刚才季汝学了很久的曲子!好厉害……季汝心下暗暗赞叹。

看到季汝脸上的神色,雪墨骄傲得笑了笑,停下明知故问道,“如何?”

“很好。”季汝道,“公子听一次就能记住曲子并且弹奏,实在让人佩服!再弹一次,肯定可以完美演奏了。”

“哦?难道这次不完美?”雪墨感兴趣得看着季汝,一个初次学琴的人难道还能听出自己琴中的错误?他平生除了赚钱,第二个爱好就是弹琴,从四岁碰琴开始至今二十年,弹琴的造诣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

季汝摸了摸琴弦,凭着记忆弹出了三个音符,道,“曲子第一个时这三个音应该是急促得连在一起,可是公子却误弹了第二个音。”

雪墨的眼睛一亮,这两个音极其相近,即使仔细听也不一定听出来,他居然听出来了?

说着季汝又弹了一小段,虽然生疏,但大致还能听得出来,“这是第二个错误,曲高时,却走了低音。”

“还有么?”雪墨眼中的亮光更加明亮,不管你相信眼前这人才刚开始学琴,一个刚开始学琴的人怎么能有如此的音乐天赋?难道真的是天赋?

季汝看到雪墨眼中的急切,笑着道,“还有一个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公子最后收尾的时候是不是忘了旋律,所以顿了一下?”

“善!善!善!”雪墨一脸说了三个善,拉着季汝的手颇有遇到知音的感觉,他能感觉出来这人若是肯勤加苦练,这一手琴的造诣绝对世间难寻!天赋!对,就是天赋!一种天生对音乐的,绝对可以让他达到一个让人难以企及的高度!美貌外加一手天仙般的琴音……这更加坚定雪墨要和他结识的愿望,雪墨迫不及待问道,“公子可是天仙楼里的人?我愿为公子赎身,更可以让天下最好的弹琴师父教导公子,你觉得如何?”

季汝对雪墨的热情有些不感冒,天生对危险的直觉让他保持对雪墨的距离,抽回手,不懂得撒谎道,“不,我不是天仙楼里的人。我只是在楼里跟着师父学琴……”

“有贵客来了吗?”绿水穿着一袭淡绿的袍子走出,娉娉袅袅,似是不食人间烟火。

雪墨的眼睛一眯,凭他如此老辣的眼睛,从一个人的行走,言语蹈吐就能轻易判别一个人的身份高低。虽然面前的男子看起来有些老,但地位绝对不低,懂得人情世故,不好骗啊……雪墨堆起笑脸,“闻琴而来,见到一块璞玉惊为天人。”

绿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懵懂的季汝,和雪墨聊了几句将他打发走。季汝以为绿水会对自己说些什么,没想到他只是让自己练琴,他一边听一边指点自己的错误,对于刚才一事一字不提。而被绿水三言两语打发走的雪墨却是还不放弃,他是商人,在商人的眼中利益总是排在第一位!要不然自家老爹也不敢将那么大一个摊子交给他。

他摸着下巴,自从见到季汝后,脑中却已经转了好几百个想法。这样的美人不把他捧红就太没天理了!周朝的越姬,一笑倾城,令得周雍王日日不早朝,为博一笑,狼烟台上点狼烟。历史家从历史的角度批判周雍王的昏庸,但他从商人的角度看,那个敬献越姬的臣子从一个籍籍无名之徒一举成为众大臣追捧的对象,这里面有多少猫腻可以淘啊……想想,雪墨就不禁心动,能让一个富可敌国的公子心动的好处,又该有多么庞大?至于一个国家灭不灭亡,这与他何干?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新开店!反正亏不了!

但首先要先要把那人从天仙楼里弄出来,弄到自己手下才成!雪墨琢磨着法子,看来自己最好先取得他的信任,这样才有利于将他骗出天仙楼。天仙楼可是块硬骨头,轻易啃不得!

接下来几日,雪墨改变行程,硬是在天仙楼包下房间住了一个月,天天往竹林跑,和季汝套近乎。

天牢门口呼啦啦涌进大批狱卒,揪着卡卡的衣服责问道,“好小子,竟然敢偷偷印模具?说!钥匙模具在哪里呢?”

卡卡冷冷一笑,“没有!”

“哼,看样子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揪着衣领的王麻子一脸凶狠,三角眼里闪过银光,他早就看这两个人不顺眼了!不收拾收拾他心里不舒服!如今仗着人多,他就不信他们还敢打狱卒!“说不说!别逼老子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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