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一十年后》作者:踽踽而行【完结】(2013.05.21补全缺章) > 重生一十年后(踽踽而行) 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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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踽踽而行 当前章节:15460 字 更新时间:2026-7-3 05:38

白羽当即接下自己身上的大披风缠到祭月身上,直到把她为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才放过她,还是斥责道,“进去,早晨露水重。”

祭月又岂是个省心的乖乖宝贝?她挨着白羽坐下,也不管是不是给别人带来不便或者麻烦,津津有味得看着周边的景物。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明明才离开了不到一年,为什么再次看到却仿佛隔了一个世纪,一个人生?她精神颇好得指着门门框框,像个七老八十,八卦而啰嗦得老太太一样为白羽讲解道,“喏,这个是陈家小姐的附院,他家的附院不能爬墙,听说府里养了三百多只猎狼狗,爬墙的小偷不死都要去掉半条命。那个是卖豆腐的水大娘,年轻时是个极美的姑娘,他家的门槛真得被说媒的媒婆踏断过呢!十里八乡,其他城市的公子哥都来向他求过婚。还有那个,那个是老王家桃树,特别甜,特别好吃,还没熟就被爬树的小家伙们神不知鬼不觉得偷走呢!……”

白羽沉默得听着祭月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他说的话,可惜耳朵似乎通了气,左边飞进右边飞出,眼睛倒是紧紧盯着祭月,看着她一颦一笑,鲜活得活在他的身边和他说着话,唠家常,心里忽然涌出一种莫名的铺天盖地的幸福感。

他忍不住伸出手,又缩了回来,怕是吓坏什么似地。什么时候,什么人竟能让沉稳稳重的白羽如此失态?

祭月正说得起劲,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睡着时的话一起全部说完,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仿佛这些话自动从自己口中说出,就像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或者是曾经的重家二小姐曾经经历过?

突然,一股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双瘦弱却极其有力的手臂从一侧紧紧环住祭月,把祭月的话突然打断,祭月愣愣得没有回过神来,也许是生病太长时间脑子还没有转弯或者她实在太虚弱没有力气推开,也或者这个气息太熟悉,所以她不拒绝……

头顶传来一声深深重重,仿佛压抑了许久许久,等待了许久许久,迷茫了许久许久,终于在某个乌云破日的时刻找到了希望,

“谢谢你,活在我的身边……”

第四卷 叶落归家 006 真相

越靠近重家,祭月心情就越发紧张,不过她掩盖的很好,半闭着眼睛,面色潮红,谁也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心情激荡。

马车停下重家大门门口,白羽上前敲了两下大门,过了一会一个门童跑上前开门,只突出一个头打量着门外的人,“谁呀?”

面孔很陌生,也许因为什么事换了,白羽没放在心上直接道,“小姐回来了。”

“小姐?”门童迷糊的眨眨眼,继而叫起来,“小姐?小姐回来了?!快请进,快请进,真不好意思,我才做了三天门童,什么都不懂,别和我见谅啊!”

门童连忙推开门让白羽一行人进来,季汝扶着祭月下马车,虽然扮演着面纱,但季汝奠人之姿还是让这小小门童看傻了眼。直到季汝一行人进了门还没回过神来,忽而大叫,“我要去禀报老爷!小姐回来了!”心下却是琢磨着那两人的关系……

祭月一行人进门就有管家上来带路,重家有一位小姐近日就要到,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管家一边笑容满脸得侃侃而谈,一边带着他们先去小姐闺房,“小姐身体微恙,要多注意休息啊。我是新到的管家,还有许多事不熟,如果有照顾不周的劳烦小姐提点一下小人。”

白羽不经意皱了下眉,“府里换了许多人?”

管家笑呵呵道,“是啊,换了不少,很多年纪大了不好使唤就放了他们回去,新招了一批。”

说着已经到了原先祭月住的院子,看着熟悉的院落,祭月心情都激荡了一番,久违的回家的喜悦充斥在心头,令她精神都振奋不少。管家安排两个丫鬟伺候祭月和白羽季汝,备水沐浴接风洗尘还有不少事儿呢。

管家交代了一番后折身返回,路遇重家大公子,行了一个礼,“见过大公子。”

重钥点点头,他自然是认得这个新来的管家,随口问道,“从哪儿来呀?”

“禀大公子,二小姐已经到达,派人安顿一下,刚刚过来。”管家躬身道。

“二妹?!”重钥眼睛一亮,摇着折扇快步朝祭月的院落走去,想到那个小机灵鬼,脸上的笑容更是多了几分。

刚进院子就看到一个丫鬟尴尬得跟在一个白衣男子身后,白衣男子脸上的面纱已经除下露出精致而绝美的脸庞,冰川琉璃的光泽都比不上他眼角倾国倾城的一眨眼,冰清玉洁,雪肌玉骨,仿佛从名家泼墨的山水画中走出的谪仙一般。

天仙楼的历练已经让季汝看惯了这样痴迷的神色,微微一笑,毕竟是月的家人,他可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请问公子是?”

“姓重,单名钥,字东琴,请问您是?”重钥已经恢复理智,客气问道。

“小姐的……随从。”季汝咬了咬唇,还是不想把那两个字说出来。开玩笑,男宠又不是什么好名声,哪有人天天挂在口头上的。而且据说这地界民风可比陵城严多了,女子的名声更是头顶重要,若毁了月的名声……难道要他负责?

重钥呆呆看着季汝眼珠子灵活的转动,美丽中带着一份灵动,恍若误闯人间的精灵。这,这还是男人吗?!重钥赶紧收敛心神,再看季汝心下暗叹,妖孽啊妖孽!自己这妹子从哪儿拐来这么大个妖孽?蓦然想到自家妹子的性子,心下惊恐,不会已经吃抹干……静了吧?

季汝当然不知道重钥现在的想法,不过他想得也相距不远,自己到底要不要说出男宠的身份?说出来了自己到底要不要负责他一生的“幸福”呢?哎呀,好纠结呀!

祭月闺房里走出一个人,小心的关上门,看了一眼院子里两个“心怀鬼胎”的家伙,出声道,“小姐在沐浴,不要让人打扰。”

这话明显是对季汝说的,季汝心虚得点点头,眼神有些飘忽,刚才那个鬼鬼祟祟的念头还在心头萦绕着压不下去。

重钥等了一会儿见二妹还没洗好,也不方便久待,况且旁边还有一个堪比妖孽还妖孽的美人,虽然说美人美到极致很养眼,但问题他是个男的!他重钥可是个地地道道的纯爷们,取向绝对是直的!但纯爷们也禁不住这旁边一个气场大的随时在的美人啊!无奈之下只要泪奔而去。

季汝迷糊得挠挠头,他又不是洪水猛兽,跑得那么快干什么?嗅了嗅自己身上,也没什么怪味道呀?

二小姐到家的消息在短短一炷香内传遍整个重府,花园里重老爷子捏着自己的山羊小胡子笑呵呵道,“好好,这下都到齐了!”

重大夫人陪在重老爷身旁笑道,“这丫头怕是路上玩疯了,都晚了三天,回头看我不好好教训她!”语气虽是嗔怪,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院落里的重家大小姐细细描绘着手下的画卷,细细的笔墨绘出一株精美而挺拔的青竹,竹叶飘飞,秋风至,青竹越发显得高傲不畏风寒。听到有人禀告二小姐到了,她面无表情得轻轻应答一声,勾出最后一片青黄交接的竹叶,然后抬手将画笔交给身边的丫鬟。

“姐!你怎么就这个反应啊!”重二公子咬着牙道,想到那个祸害心下就一把火,从小到大那丫头的鬼主意都层出不穷,防不胜防。整个重府能治得了那丫头的出了老爷就是这个大姐。而重二公子则是最倒霉的一个,从小到大就没少被那丫头戏弄!

重大小姐淡淡瞥了自家新弟弟一眼,从小就性子浮躁,禁不住人一激,难怪总在那个丫头手下吃亏,“急什么,来就来了,迟早要到的。”眼中却是一道寒芒闪过,透过窗户望着东方天际,心下琢磨道,难道那些人失手了?这丫头命可真大!

平平静静度过了一日,洗澡沐浴吃饭休息整理物品,白羽和季汝忙忙碌碌到晚上,愣是让两个派来的丫鬟什么都不做得站了一下午。白羽从来都是个谨慎的性子,尤其是看过了陵城的风雨,又经历了这些年许许多多的事情,虽然是自家里的下人丫鬟,但他也不愿让陌生人插手祭月的生活。

白羽仔细查看祭月的房间没有安全问题,确保她已经安然睡下后才和季汝一道出了门。掩好门,白羽抬脚就往自己房间走去,走到半路突然停下,令得后面一直跟着他的季汝直直撞上白羽的后背。

季汝疼得连忙揉自己鼻子,幸好没有流鼻血!季汝心下暗暗庆幸——平常人不是都改抱怨前面的人为什么突然停下的吗?

“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吧。”背对着月光,屋檐投下黑色而沉重的阴影,完全笼罩白羽的上半身,只有一双明亮而深沉的眼睛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季汝皱皱眉,还是有点疼,心下却是有点犹豫,要不要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呢?

“不说我走了,别跟着我,你的房间不是这个方向。”白羽说道,转身就要离开。

“诶诶!等等!”季汝一把拉住,附上一个妩媚而动人的笑脸,若是个食色之人于此,哪怕皇上在面前也要扑到季汝!这丫整个就是个祸害啊!而最严重的是——当事人对自己的美貌完全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那,那个啥……”季汝对着小手指,眼睛飘来飘去落不到实处。

“快说。”白羽沉下脸,经过岁月磨砺出来的严厉气场瞬间吓了季汝一跳。

季汝知道白羽手上是沾过血的,而且还不少!下定决心后,弱弱开口问道,“南宫家中毒是不是你下的局?”

这问题他早就想问了,一直憋在心里好多天,憋得都快冒烟了!季汝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当真有几分豁出去。只不过心里比较虚,他保证他绝地打不过白羽的……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呢?他只是跟祭月比较熟,跟白羽真的没有什么过硬的交情啊……

白羽眯了眯眼睛,淡淡答道,“不是。”

“不是你?没理由啊?”季汝的小脸都皱到一起,嘀嘀咕咕道,“那为什么你采的正好是那几种让人误会的野菜?月一个人吃不了多少,为什么你却用大锅煮?而且你还正好知道压制药性的草药?药馆之前你去了哪里?药童忽然得到的药方真的是药馆里存下来的……?”

忽然季汝睁大眼睛,紧紧捂住自己嘴巴,怎么不知不觉把心底的疑问都问了出来……!季汝那个怕啊,心下早就后悔刚才自己干什么提出这样的问题!这不是引火上身吗?!看着白羽阴沉到近乎黑锅的脸色,季汝缩着脖子,如果有一个龟壳,他肯定整个人都缩进去!

白羽慢慢举起左手……

季汝吓得紧紧闭上眼睛,心里斗争着,逃不逃?!还是和他拼了?!哪个胜算大?

“啪啪”白羽拍了拍季汝的肩膀,扯了扯嘴角,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阵徐徐清风。

这人真是该聪明的时候犯糊涂,要他糊涂的地方偏偏聪明的跟个人精似地。白羽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季汝眨巴着眼睛看了看被拍过的左肩,这是什么意思?算是放过自己了吗?还是另有后招?在陵城季汝就知道白羽曾经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将军谋士,而南宫家中毒一事,更让季汝有了一个清晰明白的认识。

白羽,不是一个纸糊的老虎,那是一个真真正正呼啸过山林,咬断过咽喉的猛虎!只是他为人比较低调,不显山不露水,别人不注意他,他就会像隐形人一样隐没在黑暗,然后伺机而动!而他的手段更是高的让人防不胜防!谁能够想到,明明是南宫家受不了自己去采野菜,背后却有一只黑手在默默推动,而且掩盖的如此悄无声息?中了毒,还在感激白羽?

季汝是明白白羽心情的,如果换做自己他相信自己也会这么做!月的高烧不退,昏昏沉沉,怎能不揪心?如果不使点手段如何能这么快走出那片山林?面色?面色算个什么东西,事不关己,谁也不愿拼命赶路的,何况他们三个还是外人,半路搭个便车。

虽然有点恩将仇报的意思,但也要具体事情具体看,有什么能比祭月的生命更加重要?只是这份恩情欠下了,日后若有需要偿还他们便是。况且也未伤及谁的性命。

季汝咬着下唇,心下的小九九打得噼里啪啦响。白羽真得放过自己?自己可是看穿了这个秘密啊!他就不担心自己说出去?那可会毁他一世名声的!依照白羽的手段,他肯定不对直接面对自己,恐怕要在日后好好整治自己,或者借刀杀人?季汝的脸煞白煞白……

该聪明的时候犯糊涂,糊涂病又犯了!……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乍起,响彻整个重府,

“重映,我要杀了你!”

第四卷 叶落归家 007 重家?

“重映,我要杀了你!你竟敢这样害我!你这个疯女人!疯子!妖婆!不要脸的臭女人!”

“别拦我!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女人!”

“你给我出来!重映!你以为你躲在这里就没人知道你干过什么吗?!你这个没人要的,如此蛇蝎心肠,难怪没人敢要你!放开我!放开我!你们不看看她干了些什么!我要杀了她!”

旁边的院子传来闹哄哄的声音,大大小小奴才奴婢都赶去院子围观。一瞬间重家大小姐的院子灯火辉煌,亮如白昼。

“怎么回事?”重家夫人耸拉着脸步入院子,闹哄哄的成何体统!这不是让人看笑话么!

重家夫人一出来,底下吵闹细语的声音立刻烟消云散。只有一个蓬头乱发的女孩狰狞着脸气势汹汹想要朝里面扑去。

站在屋檐下一直未吭声的重家大小姐重映对着重家夫人福身,轻声道,“见过娘亲。”

重家夫人一眼就看出那个蓬乱头发的女孩就是自己的女儿,脸上更是黑了几分,不是因为气愤,而是担忧!她从小到大一直宠爱的女儿为何会如此落魄?!“到底怎么回事!”

“娘!”女孩指着重映叫起来,“就是她,她派人半路暗杀女儿!女儿差点死在她手里!要不是郎护卫拼死保卫女儿,女儿就再也见不到娘了啊!”

“什么?!”重夫人震惊谍到女儿的话,恶狠狠得看向重映,“可有此事?”

“娘亲明鉴,女儿从未做过此事!”重映施施然施了一个礼,镇定自若道。

“闹哄哄的干什么!也不怕人看笑话!”重家老爷穿着亵衣,身上披着一件外套走进院子。

重夫人刚想作答,就被重映捷足先登。她嘤嘤落下泪来,梨花白的脸上闪动着宝石般的幽兰亮泽,楚楚动人,“爹,爹一定要为女儿伸冤啊!今夜女儿正要睡觉,妹妹她突然提着刀冲进院子说要杀我!还说女儿要杀她!爹爹啊!女儿一直安分守在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谨守本分,但是,但是……爹爹,您一定要相信女儿!女儿从没有害人之心!妹妹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胡说!要不是你,我哪里会那么狼狈!我早三天就回来了!要不是你,郎护卫又怎么会死!”狼狈女子又开始使劲儿挣扎,看得重家老爷一阵心烦。

“好了好了!把二小姐送回院子,此事明日再议!”重家老爷板着脸怒喝道。

二小姐还想说什么,却被重家夫人突然拉住,摇摇头。二小姐咬牙不再说话。

重家老爷挥手让人散去,经过二小姐的时候不满得瞪了她一眼,加重语气道,“看看自己的样子!你不要脸,重府还要脸面!”

忽然,重夫人像是想起什么,侧脸问自家女儿,“你不是今早就回来了吗?怎么还如此装束?”

二小姐也奇怪得看向重夫人,“女儿才刚刚回来!”

“那今早回来的是……?”重夫人睁大眼睛,忽然捂住嘴巴。

重老爷也忽然忆起此事,难道还有人冒充自家女儿?!顿时满院子的人都面色古怪起来,猜测着此刻安歇在旁院的二小姐闺房的女子,这冒牌二小姐是何身份?竟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冒充别家小姐?一些白天见过祭月等人的丫环仆役也露出不解的神色,话说这两人长得可一点都不像,她为何要冒充重家二小姐?就不怕被人拆穿?

“去看看!”重老爷脸色很不好道,真是一事未平一事又起,这大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

两个身影从黑暗处慢慢走出,一黑一白,一个漆黑如地狱的使者,一个洁白如天上的仙子,强烈的对比,强烈的感官刺激,让所有人都好生惊艳了一把。原本站在那里的丫环都暗暗恨自己眼拙,刚才怎么就没发现旁边这两个人呢?

如果她们能发现的了,估计白羽也要跳河自杀了……

季汝拢拢自己的头发,轻声道,“此中可能有什么误会,此府原本是我家小姐的府邸。这些年有事在外未归,不知已经搬家。今夜我家小姐已经安歇,望主人家见谅,留宿一晚,明日我们便离开。”

重老爷皱着眉头,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企图杀自家二女儿,然后打着冒名顶替的主意?“你们没看到门前两个大大的‘重府’二字吗?!我买下之前这是的主人家姓‘徵’!”

白羽上前一步,“两年之前此府主人姓‘重’!”

有如此巧合?大家都露出不信的神色,这时府邸里最老的老花匠搓着手小声道,“我,我知道这府邸两年前的主人是姓‘重’,后来卖给了徵氏,不到半年又转让了。”怕别人不信,老花匠又补充一句,“这周边的老人都知道这件事的!大家可以去问问的!”

重老爷闻言放下心来,又显出自家的大方和善,“既然是经久未归的娘子,那便在这住一晚吧。”

“请问原来的重家去了哪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安土重迁一直是这个时代的思想,谁也不愿意随随便便的搬家,宁愿府邸不住人也不愿意转卖,除非要有什么不得已的事情必须离开。故而心思细腻的季汝开口问道。

季汝从黑暗中走出,面上的白纱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仿佛活了一般。皎皎月光,清冷长空,让黑色显得越发深沉,让白色显得越发纯粹,黑发白衣,他就如一只精灵误闯人间,美得似人非人。

二小姐重言的呼吸一滞,手中刀砸到地上都没有听到,瞪大眼睛静静看着那个美若谪仙的男子,一时间看傻了眼,只听到心口扑通扑通越来越急促的续声,仿佛随时要跳出来一样!

季汝感觉到二小姐惊艳的目光,他早已习惯,扭头露出一个浅浅的雾中看花般的笑容。一瞬间二小姐仿佛看到了黑色银辉的清朗夜空下无数花朵盛开的繁华……

季汝这个没自觉的妖孽啊!留在人间的确是一个大祸患!瞧瞧,迷住了二小姐不说,现场还有几个人还能正常开口说话的?

扶额!……

老花匠轻咳一声,大约是年纪大了,对美色也没有年轻人那么渴求,所以最先恢复过来。然后把他知道的东拼西凑得讲了起来,即使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也不放过,当然重大事件他直接不知道或者忘记了,比如重家为什么搬家?重家老爷为什么入狱?大小姐又去了哪里?这些问题绝对是一问三不知!

幸亏有个白羽在,要是换了个别人还真没法从一大堆罗里吧嗦、前后不搭的杂事里分辨出重要的线索和思路。反正季汝是听的糊涂了,就记得什么什么花在什么时候开,然后老花匠干了些什么,再然后被三请三退,工作也十分不稳定……

重家老爷聪明一点,抓住了最后一个重点——原来的重家已经下落不明!宽厚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一个府邸要看名气,更要看它的行事作风,如果留也不留把他们赶出去,是要遭人非议的,“如此说来,一时半会儿可能找不到吧?你们要不现在这儿住下,毕竟这里曾经住过,熟悉!等找到重家再离开也不迟,你们觉得意下如何?”

白羽沉吟一下,季汝已经忙不迭得答应下。二小姐重言被安排了新住处,随着重夫人下令让她好好梳洗打扮后被人拉走了,只是那一步三回头的小姑娘样实在让人好笑。季汝很大方得挥挥手,让她回去,附赠一个大笑脸。结果就是重言一脸傻笑得昏昏糊糊踩在棉花上,然后撞上了假山!

重老爷让人送白羽和季汝回去,白羽谢绝,小鸡一样拎起季汝几个翻身就消失不见。重老爷子摸着自己的小胡子打起了精明的算盘。

重映的脸色却霎时变了,白羽离去前最后的一瞥,重映看到那一汪深邃无底的眼神中的冰冷深幽,仿佛已经看穿了自己所有的计划的手段。手中握着的手绢紧了紧,深呼吸,然后心下告诉自己,这不可能,自己的计划这么完美怎么如此轻易被一个外人看穿?

重夫人回去狠狠瞪了重映一眼,这小娘蹄子敢暗杀她女儿!看她以后不好好收拾她!

第四卷 叶落归家 008 大灯泡

“你说这事要不要和月公子说明?这里毕竟是他的家,如果他知道……可是他现在又病的这么严重,更是雪上加霜啊!”季汝拉住白羽的衣服,一脸愁容,“唉,但是如果不告诉他,他,他如果从别的地方知道,以为我们故意瞒着他会不会更加生气?好烦啊,到底告不告诉他呢?你说他会不会忘记?或者我们明早就离开?”

季汝烦得恨不得揉碎自己脑袋,耸拉着表情可怜兮兮得看向白羽,等着他拿主意。

白羽皱着眉一直看着季汝,在他无比期盼的眼神下问了一个小小的问题,“月……公子?”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季汝不明白得挠挠头,忽而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一样,贼贼的煞是可爱,“你还真把他当小姐了?呵呵,他那是为了逃出天牢逃出陵城才扮成女装的!世上哪有女子会向他那样!当然啦,人前我们还是要称呼他小姐的,总不能让他身份揭穿再去坐牢嘛!哼哼,我就不信那些捕快能想到我们公子会男扮女装!虽然女装的时候看起来也蛮好看的,清秀可人,可惜……一张口就破坏形象!”季汝响起祭月性子无奈摇头,“男女老少,谁都能调戏起来!真是荤素不忌!若是女子,你说谁家公子能受得了这样的夫人?男人嘛,年少时风流一点也是应该的,古往今来的风流才子哪一个不是被传为佳话?也许啊,很久很久以后会有许多学者会形容他一表人才,风流不羁,狂狷恣意等等……”说着说着季汝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夹杂着淡淡的高兴和喜悦。

……白羽的嘴角抽了抽,再三思量后决定还是不要让这个傻孩子失望了,傻人有傻福,单纯也是一种幸福啊!

“对了对了,你还没说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呢?”季汝拉着白羽的衣袖不松手,现在就他和白羽守在祭月身边,他们两个不达成协议,万一一个露出马脚怎么办?!

白羽面无表情地看着季汝,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打败,声音多了几分深沉,“你觉得我们能瞒得住她?”

祭月抿抿嘴,一想到祭月那聪明得布满各种机关算计的脑袋就很干脆的摇摇头,又有些不甘心得瘪着嘴道,“恐怕有点困难……”

有点困难?只是有点?

“那你有第二个选择?”白羽一副你很白痴的样子看着季汝,转身翩然而去。

就这么简单?!两个问题解决了?季汝瞪大眼睛,握拳,松手,握拳,松手,那他到现在一个劲纠结什么呀?!不早点说!季汝气哼哼得扭头回房,摔门声那叫一个响,估计不用两次就可以去木匠师傅那里报销了……

夜风徐徐,吹出一些凉意,屋檐下空无一人,静得只听见草丛里远远近近,飘飘忽忽的虫鸣,有时候——关心则乱。

季汝喂完祭月一碗小米粥后起身到一旁洗手帕换水,白羽搜罗一些各国各地的消息,为了方便祭月阅读分别分门别类得整理好。祭月靠着床沿,一目十行得阅读着,时不时做些批注。身在山野,心在庙堂,如果得不到第一手消息,也许哪一日大祸临头都不知道。这是每一个曾经身居高位者都明白的道理。

“白羽,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祭月一边翻动着字条,头也不抬得一边对白羽问道。

白羽转过身沉着得看着她,“说什么?”

祭月抬起头来,淡淡道,“这是我的院子,为什么院子里的小兰花变成了茶花?家里的人没有第一时间来看我?这不符合重家人的性格。好吧,可能他们有什么时候耽搁脱不开身或者他们来的时候我睡着了不知道,那么我爹身丫头为何至今未见?书桌上曾经写的诗词哪里去了?即使我不在,我房里的东西是随便一个人可以乱动的?桌上的青花瓷杯具变成了富丽的彩绘,沉木椅子变成了檀香椅,棉花被变成了绸缎料,你还要我再说吗?”

白羽沉默,季汝闻言后背都凉了,难道凭着这些蛛丝马迹就猜到了事实真相?!

“啊,我想起来,昨天进来的时候府里好像在忙着搬东西来着?”祭月忽然记起什么状似惊讶道,然后瘪瘪嘴,看着房间里的东西兴致不高的样子,“但是这也不像是换家具重新装修,该换的不换,不该换的换一堆,明显在我之后这屋子曾经有人住过好一段时间,而且有权利擅自改动屋内物品摆设,不惜代价得装扮,就是屋子装饰但小女人了一点。”祭月略有不满的对自己的房间发表了一下意见,继续道,“应该不是客人,客人不会如此擅自动主人家的东西,也不会是重家的人,重家虽然小有薄产却不会如此铺张浪费,而又要有主人家擅自改动的权利又要心甘情愿整修屋子,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房间曾经换过主人!而这个房间如果换过主人,那么……”

说道后来祭月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季汝听得冷汗淋漓,满脸惊诧惶恐得瞪着祭月,这还是人吗?你不是生着病吗?头脑怎么还那么好?怎么还能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寻常人能不能注意还是个问题,即使注意也只是奇怪,而她……竟然仅仅靠着这些枝末细节竟然快将整个事实都推论出来了!

祭月长叹一声,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疲惫,“大门口重府的匾额还是太新了……只怕这屋子应该是第二次易主了吧……”

季汝怦的一头栽在地上,快将整个事实推论出来,而是完全……

“那么,一个晚上你应该也查到我需要的东西了吧?”祭月眯着眼睛看向白羽,白羽从胸口掏出两份信交给祭月,沉声道,“一个是重府被陷害的经过,一个是重家现在的居住地。”

祭月接过,然后招呼白羽弯下身来不轻不重得锤了三下他的胸口,这是战场上一种沉默得表示感激的方法,这个男人从来不曾让她失望过!

能够一目十行的祭月在看完这两封不足300字的信却用了整整十分钟,她的脸上已经冷得冰渣一样,目光黝黑的吓人,季汝不禁往后退了一步,想到昨晚自己还自作聪明得想要隐瞒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还好还好,没干啥事,要不然自己指不定会被怎么欺负呢!

“林家,林彤,很好!”祭月冷冷吐出六个字,手中的信捏成一团,手上细细的青筋都清晰可见,额角沁出点点汗渍。

白羽看着这样的祭月微微蹙眉。

“有什么安排?”祭月沉着脸问道。

白羽开口道,“今天先在繁华地段买一座宅子,稍微整理一下,明日把重星和重老爷子接过去。林家可以慢慢图之!”

祭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知她者非白羽莫属!林家?单纯灭了他们也太简单了,她要让他们眼睁睁得看着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死亡,走向地狱的火焰!

“但,但是我们的银子……”季汝刚开口,屋内另外两个人就投来古怪的目光,像是看穿他想说的,只是表情为什么那么古怪呢?可他明明记得他们的银子连一千两都不到!难道这么点钱就请得起奴仆?还是忍不住心中疑惑迟疑着小声问道,“……够吗?”

看到季汝呆呆的模样,祭月心中微微松了点,“这不是还可以‘借’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季汝总觉得祭月把那个“借”字说得特别重,难道“借”还是什么别的意思?

思量再三下定决心后,白羽看向祭月沉声道,“我明白你心中的恨,我也可以替你完成你想做的事情,但我有一个要求。”

祭月惊诧得抬头,既高兴又夹着淡淡的失落,什么时候她的白羽也会向他提要求了?“你说。”

“如果整垮林家让你操心的病情更重……”白羽的声音越来越慢,最后一字一句道,“……我会让它在一,夜,毁,灭!”

祭月的眼睛一下子睁大,这已经不是什么要求了!忍不住提高声音道,“这是威胁?!”

祭月最讨厌的就是威胁,而每一个威胁过她的人都不曾善终!可是现在威胁她的人是……

“不!”白羽一步步走向祭月,然后在窗前单膝跪下,喑哑着声线道,“这不是威胁,这是乞求!在我心里,重家也好,林家也好,大汉也好,都与我无关。”说着白羽握住祭月娇嫩白皙的手带着它按在自己心脏的地方,“在我心里,在这个地方,只有一个人是最重要的!为了她,哪怕让我毁灭这个世界,粉身碎骨都无所谓!所以,我绝不容许她有任,何,闪,失!”

祭月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手背,她清晰得感觉到从那里传来的强健有力的续,她无法去面对这个白了一半头发的人的那双带着哀伤的眼睛。

“我知道我的话已经触犯了你的底线,可是我仍然要说。为了让你活下去,哪怕赔上性命亦在所不惜!”白羽抓着祭月的手用稍稍使劲得往胸口按了按,“只要你愿意,可以用任何一件利器往这里捅下去,我保证不会反抗,绝不会伤了你。这条命你什么时候不想要了都可以拿走!”

不知什么时候祭月按在白羽胸膛上的手已经握成拳头,胸口的衣服也被扭曲在一起,“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这么虚弱一定还要靠你帮助,所以你认定我一定不会杀你?!”

闻言,白羽非但没有伤感,反而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肯定道,“聪明如你,心中不是已经早有答案?要不然你又怎么如此裸得问我?这不是你的性格。”

祭月咬牙,这个白羽!他就认准了自己不会对他下手是不是?!把她的性子拿捏得这么准以后还不吃定自己?!

下意识得白羽抓住祭月的手腕变成了握住祭月的手,那么小的拳头,一只手全部包裹着都绰绰有余,柔若无骨又带着薄薄的略微的粗糙,碰巧又正在自己的胸口,白羽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异样感。

被冷落了许久的季汝的嘴巴已经越张越大,他瞪大眼睛指着两手交叠的地方,“这,这,这是调戏?”

屋内另外两个的人顿时黑的一塌糊涂,看向季汝的眼光都跟个刀锋似地,吓得胆小的季汝后退几步。

调戏?他是指自己被调戏?从来只有调戏别人的祭月脸不黑才怪!

这个碍眼的家伙是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现在自己就是一个大灯泡?不自动退场也该尽量隐蔽自己保持沉默啊!白羽心思阴沉沉得转悠着,要不要把这个迷糊的家伙……?嗯哼?

第四卷 叶落归家 009 重家重来没有二小姐

“小姐,明天有少爷和小姐都要来东堂举办的赏花会,老爷吩咐让您好好打扮打扮!”最近甚得新宠的丫鬟水碧笑嘻嘻得对林彤道。

林彤无聊得瘪瘪嘴,“哼,爹爹是怕我嫁不出去吗?一些臭男人,看着就心烦!”想到曾经在盐城停了几个月的水公子,越发觉得盐城这地界真盛产不出美男。

水碧左右张望一番,神秘兮兮得伏在林彤耳边道,“小姐,奴婢偷听到明天来的是湘南城的南宫家哦!听说那位公子不仅长得一表人才,而且满腹经纶,更是把家里的钱财打点的叮当儿响,买下整个盐城都可以!湘南城想嫁给那位公子的女子海了去了,巴结他们的家族更是数不胜数!”

“真得?”林彤眼睛一亮,午后困倦的睡意霎时清醒,心思活络起来,露出一抹娇羞,“那你说他会看上我吗?”

水碧谦卑笑着,点头肯定道,“奴婢一听到消息就立马派人去查那位公子的喜好了,保证明天把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让男人看了心动不已,让女人看了嫉妒羡慕!”

“就你嘴巴甜!”林彤媚眼如丝满意道,敲了一记水碧脑袋,想着却是勾画着南宫家公子的英俊轮廓。

水碧哎呀一声,佯装很疼,捂着脑袋委屈得看着林彤,“小姐,奴婢尽心尽力为您着想,您怎么还打奴婢呀!奴婢可没有说错,整个盐城谁敢说小姐不漂亮?哼,小姐的漂亮是天生的,再怎么遮掩也遮掩不掉的!即使没有那些绫罗绸缎,小姐的气质也不是那不是那些凡夫俗子可以相比的!”说到后来水碧昂首挺胸,振振有词,很是神气。

这等办事能力,这等口才,难怪能在短短三个月内成为林家最难搞的大小姐的闺房之蜜!

水碧小心翼翼得给小姐递上一盘新鲜葡萄,踌躇一番开口道,“小姐可还记得那个重府?”

重府?一听这两个字林彤的脸顿时黑了一片,冷冷瞟了水碧一眼,吓得水碧直哆嗦,“你什么意思?”

水碧虽然得宠,但林彤的喜怒无常她是知道的,只要自己一点不顺她的意恐怕立马就会被打个半死,但她还是勉强让自己不后退,小声开口道,“重府虽然垮了,但小姐真正想要打击的人没办法亲眼看到这不是太可惜了吗?奴婢听说昨天盐城进了一辆马车,车上的人很像曾经留宿在重府的那个酒鬼,而且他们一来就直奔重府,奴婢怀疑这车上肯定坐着重家的二小姐!”

“什么二小姐!她还是小姐吗?”林彤眉毛一挑,有阴转晴,心下却是对水碧的打听能力感到满意,这人做事说话就是能做到她心坎里。

“是是,奴婢嘴巴笨!”水碧轻轻打了自己两嘴巴,别说手印,脸都没红半分,“她哪是什么小姐,一个乞丐都比她强!时至今日回来看到这等状况,看她不怒极攻心,惭愧后悔!让她知道惹咱们大小姐是什么后果!”

林彤咬着普通听得非常舒坦,什么也没说,只是露着浅浅的带着几分阴森的笑意。

看林彤神色,水碧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大小姐一直不愿让人在府中提起重府二字,怕是还有心结在!林彤一边观察她的神色,一边笑着道,“大小姐,您看,她敢勾引您的男人,难道您就这么放过她吗?……”

林彤吐出葡萄籽,意味不明得呢喃,“这样啊……那明日赏花会后咱们就是会会她?”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大街上穿梭而过,急急忙忙,身影如飞。

“哎呀!”陈家小姐被撞得坐在地上,旁边的奴婢积极上前相扶。

几个泼辣的挡住路,把撞到小姐的孩子围在当中,语气不善道,“你撞到我家小姐了知道不?!臭小鬼,还不向我家小姐道歉!”

当中的孩子满脸是黑色的泥巴,衣服破破烂烂,露出的小腿也细细长长没几两肉,光着两只黝黑的脚丫不安得搓着。浑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令泼辣的丫头们都捂着鼻子退了几步。

陈家小姐哀叹自己倒霉,明日的赏花会她原本想买一些新颖漂亮的发簪,谁料出门不利!她嘟着嘴揉着自己屁股站起来,“算了算了,她也不是故……小星!”

一看到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陈家小姐立马就认出这人,她们可是一起玩到大的,十多年的闺蜜,她怎么可能不认得!

一听这个名字和声音重星就知道是谁,抱紧怀里的包裹转身就撞开前面的人,头也不回的钻入人群,消失无踪。

“快!快!快拦住她!”陈家小姐急得跳起来,提起裙子就想要追上去,边追边喊,“小星!是我呀!你别跑,有什么事我可以帮您的!你等等我呀!”

这可忙坏了跟着陈家小姐的丫鬟们,手忙脚乱得跟着小姐跑,“小姐!小姐!等等奴婢们!可别丢了!”

重星的速度很快,三两下就甩开了身后的人,眼神委屈而清亮,默默得看了身后没有一人的偏僻小巷,道,“对不起。”说着重星重新抬头挺胸朝破庙走去,一半塌陷的庙宇里躺着一个重病的老人,气息奄奄,双目浑浊。

“爹!我回来了!”重星跑进庙里,把偷来的包裹里的食物和药材放在一边,手脚麻利得拾柴烧火烧水。

重日看到女儿背上又多了几道红色的伤痕,老泪滚滚,痛恨自己的无能!为了自己,女儿是受了多少苦!

“爹,你怎么哭了?!”重星发现爹爹脸上的浊类,立马上前小心得扶起他。大姐不在,二姐下落不明,重府又没了,现在只能靠她支撑了!重星笑着擦拭着爹爹脸上的泪痕,附上一个大大的笑容,“爹爹不用担心星儿,星儿没事的!星儿今天找了好多药,一定可以治好爹爹的病!”

“是爹……”重日干枯的手指紧紧攥住重星的手腕,用力之大勒出一道红痕,“是爹拖累你了!”

“还说星儿傻,爹爹也说傻话!”重星嘟囔得嘴,用手指细细梳理重日的头发,“没有爹爹,就没有现在的星儿。爹爹是星儿现在唯一在身边的亲人,大姐和二姐都不在了,如果爹爹也不在星儿身边,爹爹让星儿怎么活?星儿一个人会很可怜很可怜的,孤孤单单的,没人理星儿,也没人喜欢星儿,所以爹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爹爹没有拖累星儿,是星儿需要爹爹!因为……你是我的爹啊,是星儿唯一的爹爹!”

噗噗的沸水声从身后响起,重星在重日背后垫下一大把稻草,让他靠得更舒服些。转身刚要去倒热水就要看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轻轻的走入,白色的丝质在日光下泛起的光晕,明暗相间的美丽面纱随风而舞,墨色长度随意得披在身上,高贵而神秘的气质夹杂着动人心魄的魅惑,仿佛天地所有的光华美丽聚集一身——见之忘俗!

重星傻眼了,她从来没看到过这么漂亮的男人!小心翼翼得吞了口口水,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风里好像都带着一股清淡的芬芳。

“你叫重星?”男人轻声问道,气息吞吐在重星脸上,立刻燃烧起来。

重星整个人都像是要飘起来一起,在她还是重家三小姐的时候她和陈家小姐就喜欢四处看美男,爬墙撒泼的事儿可没少干!可是现在,当她面对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绝世男子,而且还是那么近的时候,她的脑袋居然罢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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