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月把信拆开,这一次她没有任何犹豫。
第四卷 叶落归家 026 这个黑夜
深黑的夜晚,万里无星,低沉的云层压迫着地面,滚滚翻涌。
昏黄的烛光在窗前摇摆,一只细长的毛笔着在泛黄的纸上缓缓移动,一笔一钩都写得很慢,仿佛已经用尽了写字人的心血生命。
“孩子,也许你恨我,怨我,但是我仍然感谢最后的时光里能够听到你叫我一声姑姑。外面奠空很大,可是一个人都是要有根的。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像一根漂泊无定的浮萍,天下虽大却没有能让你安心的地方,现在你有了吗?”
老人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笔尖微颤,滴下一大滴浓黑的墨汁。手帕上泛着淡淡的红血丝,老人强自把喉咙里不舒服的血水咽下去,休息良久继续写,神情专注而严肃,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的时光里她只想给那个女孩写一封信,认认真真得写一封信,然后自己可以带着遗憾离开。
“如果大汉是我的故土,如果我是你,也许我会和你做同样的选择,所以我不怨你拒绝我,但是我无法不恨你。原谅我在最后的时刻还在逼迫你,你不明白我是多么想再一次回到故土,回到我的国度。我爱了它一辈子,念了它一辈子,可是最终我仍然没有办法再一次见到它,哪怕一个影子我也守望不到。好好守护你的大汉吧,它还存在,你还有机会用自己所有的一切去守护它,不要像我一样,一辈子都找不到一个安心的地方。”
写到这里,三十多年未曾留下过一滴眼泪的老人终于泪眼朦胧,微微启唇,干裂的唇畔吐不出半个音符。苍老的面容,滚落下浑浊的泪水,所有的荣华,所有的富贵都买不来她心中最低微的乞求,她愿意用她所有的一切,金钱、权势、地位,哪怕生命,只为换一个故国的影子!哪怕虚无缥缈,明知是假,她也愿意放弃所有,因为那里才是她的家!才有她熟悉而亲切的气味!她灵魂可以安歇的所在!
“在你乞求我借兵的时候威胁你,在你锒铛入狱的时候威胁你,在你离开陵城的时候用黄泉土威胁你,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自私,可是我没有办法不自私,因为再不做就没有机会了。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常常彻夜难眠,每当太阳再一次升起,我都在想今天我是不是就要去了,可是我还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盼着你来,你会来吗?不会的,你走的那么坚决,那么义无反顾,连自己的生命都舍弃,我还能期盼你回来完成我的愿望吗?可是,也许的也许,你忽然想通了,你忽然回来了,你忽然说你愿意,也许我可以抱着这样微薄而自欺欺人的愿望活下去。即使当日我就将死去,我也可以笑着瞑目了。”
“解药给你带来了,但我们的约定不会改变,我不准你跨入陵城一步,这里所有的风风雨雨都将与你无关。我已经把天仙楼交给绿水,他是一个懂事的孩子,相信他可以把天仙楼打理得仅仅有条,更加兴盛。皇上已经展露锋芒,似乎正走在成为一名明君的路上,也许你是对的,他的确有成为一个国君的潜质,只是之前外在环境把他压制住了。太后,你可以放心,皇上、天仙楼、征战的将军,以及你和白羽,那么多因素制衡,她的权势已经大大被削弱,翻不起大浪,所以陵城,你可以了无牵挂,不要再回来。”
老人布满泪痕的脸上微微笑起来,眼泪中的微笑在徐徐夜风中绽放如花,蜡烛摇曳着忽明忽暗,时间静静流逝悄无声息。老人休息了很久才稍稍恢复一点精神,提笔继续写道。
“孩子,安安心心做一个普通的女孩吧,回到你该回去的地方,在那里生根发芽,守护你爱和爱你的人。你会结婚,你会嫁一个不错的男人,你会有一双淘气儿女,你会为柴米油盐烦忧,会不厌其烦得教孩子一遍遍发音,你会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你会有你的幸福,这样的人生才完整,祝福你。”
落款,老人迟疑了很久,最终写到:恨你的姑姑。她依然没有办法原谅祭月,没办法原谅她来了,把所有的希望打碎,然后绝情得离开,徒留她一个人的惊惶,所以她恨。可是她又是理解的,成为大汉第一人的同时也意味着失去自由、幸福,担负起整个大汉的兴亡使命,她理解她,所以依然是她的姑姑。
黑云滚滚,翻涌得越来越厉害,一道道雷光从云层中乍现,一瞬间把整个世界照成白日。大风刮得窗户吱呀吱呀直响,吹灭了唯一一盏烛光,老人就在忽明忽暗的黑夜中怔怔得注视着窗外逼人的闪电,浑浊老辣的眸子里看不出眼底流淌的情绪,嘴唇不经意得动着,仿佛在自言自语,说给天听,说给地听,说给她自己听,或者说给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女子,
“既然你不稀罕至尊的帝位,那就请你抓住你身边的幸福,不要最终一无所有……”眼前仿佛又出现祭月小时候稚气的模样,嚣张的,狡猾的,安静的,时不时还会露出腼腆而羞涩的笑容,后来怎么就没了呢?画面模糊,破碎,如打破的镜子裂成千万片,然后缓缓合拢,那是一个金色的秋天,她安静得躺在桂花树下,宁静得睡着,再也不会醒来。
她是她最疼爱的孩子,她看着祭月一点点长大,一点点蜕变,最终长成大树,风雨不惧,然后忽然死去,猝不及防,不负责任。
从来都是她守护别人,守护她的部下,守护她的小皇上,守护她的大汉,从来没享受过被守护的滋味。她是一个女子啊,她可还记得自己还是一个女子?她的心从来都是孤独而疲惫的,要不然她也不会那样死去,至少不应该死在陵城,死在皇宫之中!
老人深深闭上眼睛,她不想再见到一个女子重蹈祭月覆辙!如果她不能完成自己的心愿,那么至少请抓住身边的幸福,找到一个可以让心停靠的港湾,不要孤独得走下去……
老人不知道自己让重月学做一个女子到底是对还是错,可是这至少是一次机会,她希望她能幸福……
第四卷 叶落归家 027 请给我一个孩子
“我可以放弃后位。”当青叶飞狠下心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听到自己的心在滴血,一滴一滴,鲜血淋漓。
欧澈明负手而立,微微转头,“条件?”
青叶飞惨然一笑,“请给我一个孩子。”
花园里百花齐放,落英缤纷,虫鸣从草丛间响起,沁凉的亭子里摆着小桌小椅各色水果,到处都是一派勃勃生机,然而此情此景落在青叶飞眼中更像是一场无言的嘲讽,世界都在欢笑,可谁听到她的心在愤怒狂哭?
沉吟良久,欧澈明沉沉叹了口气,“这又是何必?”
“何必?”青叶飞笑,不知是在讥笑欧澈明还是在讥笑自己,“换了别的任何人都可以没有妻儿,天下人不会去职责,除了您!皇上,您努力了,或许大汉真得可以没有皇后,但是整个大汉不会有人同意没有太子的!皇室血统,不容许有半点玷污,大臣们不会同意皇上没有子嗣,任由皇室血统流落!与其如此,臣妾愿意做那个为皇上诞下麟儿之人!”
“呵。”欧澈明勾起唇轻笑,淡淡的,眼角带着清浅的忧郁,他似乎还是曾经的他,却又不再是那个他,曾经瘦弱的他的身上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威严,几分高贵,几分清傲和几分不容侵犯的威仪,“朕既然有能力不立后,自然也有办法不立太子,难道这比朕做皇上还要困难吗?还是你觉得朕能力不够,服不了众人?”
“不,臣妾相信皇上有这个能力,但是这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不过是一夜雨露就能为皇上省去那么多麻烦,皇上何乐而不为呢?”青叶飞痴痴得望着眼前人,黄袍加身,清贵不可言喻,原本就俊朗的容貌更加英武,青叶飞泪眼婆娑,哀求道,“皇上,这么多年来臣妾为皇上做了多少事,哪怕没有辛劳也有苦劳啊!臣妾愿意以后位换取一个与皇上的孩子,难道臣妾很过分吗?臣妾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要,只求皇上给臣妾一个孩子!”
“怦”得一声,话音刚落青叶飞直接跪在硬凉的青石板上,青翠的青衣仿佛一朵即将凋零的青花,在最后的青春里尽情怒放。泪水划过白皙的脸庞,耳鬓乌黑的发丝拂过耳朵,她是如此坚决,为了爱情义无反顾,在这样一个尔虞我诈的地方,为了自己遥遥无期的童话爱情熊熊燃烧,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爱情本就没有对和错,在错误的时间遇上对的人是一场错误,在对的时间遇上错误的人也是一场错误——前者是欧澈明的悲哀,后者是青叶飞的痛苦。
“除了后位和孩子,其他你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这是朕欠你的。”欧澈明喟然一叹,俯身捡起青叶飞掉落在地的南海黑玉珠簪子,轻轻拂去上面的尘土,细心插入青叶飞的发髻。
青叶飞跪在地上,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他明知道她不稀罕这些,如果为了荣华富贵,当初她又怎么会坚定不移得站在他的身边帮助他?可是,可是……她要的,他给不起,他给的起的,她不要!青叶飞泪如雨下,猛地抓住欧澈明即将抽离的手,抬起头来,“皇上,怎么也才肯给臣妾一个孩子?”
顿了良久,欧澈明依然冷酷无情得拒绝,“朕心意已决。”
“如果是那个人说的呢?”青叶飞紧张得望着欧澈明,眼睛一眨不眨得盯着他的目光,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说出这句话,然而看到欧澈明眼中明显的一怔,继而的沉默,她想她明白了,“皇上就那么在乎他?他是一个男子!”
欧澈明一根根掰开青叶飞的手指,抽回自己的手,“你错了,她是一个女子。”当祭月以女装出现在天仙楼的那一刻开始,这个消息就不再是秘密,也许至今还有很多人不知道,但这其中一定不包括陵城的重量级人物,比如太后,比如皇上……
“那么皇上是想……娶她为……后么……”青叶飞呼吸忽得急促,整个人微微,她在害怕!
“曾经有想过,哪怕他是一个男子也要把他虏到皇宫,哪怕折断他的双翅也要把他囚在我的身边,但现在……”欧澈明想到那个人脸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露出了极为温柔的神色,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不为人知晓的痴恋,但是渐渐他的笑容垮了下来,带着一丝清冷和落寞,“你知道皇宫就是一座辉煌的孤坟,这里遍地都埋着血和骨。从她被关入天牢,我没办法把她救出来开始,我就明白了。这里对她而言太危险,她留在这里随时都会面临生命威胁!我防不住!与其眼睁睁得看着她死在这里,我愿意放她……离开……”
青叶飞露出一个谦卑的带哭的笑容,“皇上啊,您贵为九五之尊,称呼自己应该用朕……”
“朕当然是用……”欧澈明下意识得道,话刚说了一半忽然记起刚才自己一直用“我”,狼狈得转过身,退离几步。
“皇上,如果不同意给臣妾一个孩子,臣妾即使死也不会同意解除婚约!”青叶飞用白手绢擦干眼角的泪水,如果用感情打动不了皇上,那么她只能死死抓着一段婚姻——即使没有爱情!
“你在……威胁朕?”欧澈明眯起眼睛,现在的他已经有帝王的气势,这一小小的动作就让青叶飞的心颤了颤。
青叶飞压下心中那丝恐惧,答道,“臣妾不敢。”
“也许你只想要一个孩子,但你老爹恐怕不这么想。近日来他连番上折子,向朕说自己年纪大了,想辞官回家享福……”欧澈明开了一个头,没有把话说下去,聪明如青叶飞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顿时脸色煞白,咬着唇畔不语。
自古以来文人积累足够的经验想升官又不好直说时,常常会隐蔽得向皇上说明。比如连日吹捧自己这些年的丰功伟绩,比如自己如何受百姓爱戴,又不如以退为进得辞官……青叶飞的爹不老,正是该大展宏图之年纪却说要辞官,真实意思不言而喻。
“如果朕有一个孩子,不管朕承不承认他都只会是太子或者公主,既然已经不要皇后,又何必再要孩子。”欧澈明语气淡淡道。
“皇上真得能阻止得了不要皇后和孩子?”青叶飞还是不甘心问道。自古以来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皇上没有妻儿,那大汉的未来怎么办?!“皇上驾崩后大汉怎么办?家不可一日无长,国不可一日……无君!”
“大汉不会动荡的,朕会亲自任命下一任皇帝。至于朕的妻儿?”欧澈明淡淡笑,笑得张扬,笑得睥睨天下,“朕一日不同意,谁又敢拿朕怎样?!”
第四卷 叶落归家 028 关于娶嫁的问题
“多少吃一点。”白羽夹一块羊肉放到祭月碗中,祭月摇头,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迟一点。”白羽再次陈述道,这一次更加肯定坚决。
祭月心情不好得站起来想走,白羽先一步拉住她的手,“我知道姑姑的死让你很伤心,但是活着的人还是要保重……”
“我知道。”祭月背对着白羽,额前的发丝遮住她的眼睛,“我见过的死亡,比任何人都要多得多,所以过阵子就会好的。不用担心我。”
祭月挣扎着想抽回手,白羽站起来从身后抱住祭月,头搁在祭月颈窝,铁桶一样的双臂紧紧禁锢住祭月,“不要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承担,不要所有的悲伤都一个人背着,这样很累很累。你难道没有看到我一直站在你的身边吗?你难道不知道我一直想为你分担吗?可是,你总是独自扛着,你装作看不见,装作不知道,这却让我更加担心知道吗?”
“我真的没……”
“又在骗人!”白羽毫不留情打断祭月的话,“你现在是不是又想一个人待着?是不是打算所以的心事感情都压在心底,然后重新微笑着出现在我面前?你错了,祭月。”
白羽很少连名带姓得称呼祭月,曾经叫祭将军,叫头儿,忽的从他嘴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竟有一时间的怔然。
“你已经不是将军了,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家里平凡的女子,你不需要强忍自己的悲伤,不需要强自欢笑在人面前,更没有人需要你的坚强做榜样拼死拼活。放下心中给自己定下的位子,你会活得更快乐。”感到怀里的挣扎渐弱,白羽心稍宽。
祭月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说的好像我什么都不用管,不用担心,没有价值一样。”
“怎么会?你爹需要你养活,重星需要你教导,然后你还要准备……”
“准备什么?”
白羽顿了很久没有回答,祭月侧头顶了白羽脑袋一下无声询问,白羽闷声道,“嫁人。”
“嫁人?”祭月惊了一跳。
“嗯。”依旧闷闷的,但仔细听能听到一丝极淡的偷笑。
“嗯?”狼一样危险的眯起眼睛。
“嗯!”重音肯定。下一刻白羽已经一只手放开祭月,侧身格挡下祭月的后踢腿,真是松懈不得!
祭月也没有恼怒的意思,示威似得挑了挑眉,有谁能受得了她这样的妻子?公公婆婆七姑八婶都要头疼,全家人都得乱套!语气嚣张问道,“我能嫁谁?”
白羽思虑再三,“鳏夫?”
“找死!”
“才子?”
“滚!”
“农夫?”
“骨头痒了直说!”祭月捏着自己手嘎嘣嘎嘣直响。
白羽皱着眉头苦思良久,沉沉一叹,勉为其难道,“那没办法,我看只好我收……”
话说一半,一只拳头呼啸而来,白羽躲闪不及,右眼乌青一片。
“不劳大驾!”祭月得意得看着白羽狼狈的模样,心情确实好了不少。其实依据白羽的身手是能轻易躲开的,他故意变成木头桩子,这谁也阻止不了。
白羽捂着眼疼疼直唤,有外厅的丫环上来给他拿湿手帕敷眼被他赶走,一只眼睛还眨巴眨巴瞅着祭月,这意思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
到底是自己弄的,祭月只要处理自己的后果,拿着手帕敷白羽青紫的左眼上。
“干嘛不劳我大驾,我为你鞍前马后做了多少,劳了多少大架,不差这一次!现在倒生分起来了……”白羽享受着祭月的服侍,这机会绝对是难得等一会回,要不好好享受享受那才是罪过!
祭月笑,“哟,真打算娶我?”
“找不到喜欢的人,凑合一起过而已。”说完白羽吸了口凉气,这一下按的眼睛都酸疼了。
“我对夫君的要求可以很高的。”祭月开着玩笑道。
“说说。”白羽把脸往祭月怀里凑近。
“任打?”祭月邪恶道。
“可以。”以前被打的次数还少吗?
“任调戏?”
“没问题。”比较期待反调戏。
“任蹂躏?”祭月苦思冥想。
“你哪回没蹂躏我……”回忆过去,白羽唯有叹息。
“……”
“……”
很久没听到声音,白羽睁开一只眼睛,见到祭月瞪着自己,白羽无辜得瞪回去,于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双眼瞪独眼。
终于回过神来,想起刚才的话题,迟疑问道,“……没了?”
祭月挖空心思再没想到丈夫要求第缩,迟疑问道,“还有什么?”
“难道……你一直是把以夫君要求对待我?”白羽瞪大眼睛震惊了,可是为什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觉得那么古怪呢!心中却隐约高兴起来。
“我……”祭月拧紧眉头,“我对谁不这样?”
白羽脸顿时黑了……空欢喜一场!
也对,祭月手下谁敢不任打任骂任调戏任蹂躏?连大汉皇帝都被她打过屁股,她还怕谁?
“去,和你说这个干嘛,白费脑子。”祭月把这个问题赶出脑海,嫁人这么遥远的事情现在考虑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该干嘛干嘛!
白羽眼睛躲闪了一下,心虚得闭上眼睛不吭声,心中暗道,你不急不代表别人不急!哼哼,你爹可是已经把你卖了!
话说几日前重老爷子派人把白羽叫到跟前,语重心长道,“老朽眼拙,没想到你竟然是白殿王。以前得罪之事请多多见谅!多谢白殿王一直默默帮助二女,感激之情老朽铭记于心!”
“重老爷客气了。”白羽客气得推辞。
“此番把白殿王叫来老朽是想问一问白殿王可是对我家二女有意?”重日乐呵呵得问道,这些日子他虽然身体不好长期在屋子院子里,但白羽对祭月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月儿已经长大了,该到嫁人的年纪,作为爹,总希望自己女儿找一个好人家,一生幸福平安。白殿王对月儿如何老朽一直看在眼里,如果白殿王真心有意,不妨选个吉日咱们吧这事敲下?如果白殿王无意,老朽也要早日为月儿寻找良人。”
白羽没想到重老爷会说这些,呆滞得说不出话,是不是只要结婚了他就可以和祭月一辈子绑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不分开,永不分开,一辈子守在她的身边,陪她笑,细数她眼角的皱纹,一起白头……
“白殿王不愿意?”重老爷没想到白殿王沉默抗拒,心下叹息,他知道自己女儿这些时候脾气是不大好,不怪他还要迟疑,“既然如此,那就请白殿王……”
“不!”白羽赶紧补救,双手放在胸前,像重老爷庄重得行礼,“择日定当下聘。”
重老爷摸着自己的小胡子乐呵呵笑了。
第四卷 叶落归家 029 不准跟我回家
“怎么,还在担心?”彪悍的马背上坐着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刀锋般锋利的眉毛斜飞而入,眉毛下是一双深沉含笑的眸子,星光聚沉,暗涛汹涌。
靠坐在他怀中的女子不安得挪动身子,紧咬着唇不说话。
“女婿见老丈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难道还要夫君我一辈子不见不成?”看样子男子心情极好,不知是因为这四周烂漫的风景,还是因为怀中的女子。
“你要不先找个客栈住一两天,让我慢慢和爹爹说清楚,然后再迎你进门?”女子纠结得一对柳眉死死缠在一起,身体僵硬得努力和男子分开距离。
男子笑,“我又不是见不得人,怎么就不能直接见我老丈人?”
女子重重锤了他一拳,愤愤道,“我这样不明不白得和一个男人失踪,然后一起回去,别人会想什么?会说什么?”
“什么叫不明不白?你可是我认定的这辈子唯一的妻子!”男子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突然勒紧马绳,马蹄凌空而起,高昂前蹄,猝不及防之下女子整个往后靠窝进男子怀中。
“夏微尘!——”女子大声怒喝,此人正是失踪已久的重阳。跟在夏微尘身边,果然圣人也要发怒。
“不小心!不小心!”夏微尘心满意足得笑着道歉,其中诚意多少还有待商榷。
当初重阳被夏微尘英雄救美,从此一去不回,虽然她也几次三番要求回来,但都因为燕国内战、皇子的竞争、一个如彗星般崛起的女人、战场瞬息万变的情况搞得焦头烂额,一拖再拖,直到最近才空的一些时间,夏微尘便带着重阳回来,顺便提个亲。
重阳不是一个不识时务的人,这一次离开,让她见识了许许多多新奇的好玩的残酷的悲怆的东西,她才明白以前自己生活的圈子真得太小太小,像重家这样一个小家族的兴盛与衰败,在这些战场上,朝堂的阴谋上简直微不足道!他们甚至什么都可以不用做,只要偶然说一次对谁有敌意,那个小家族便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大人物看他们,其实真得和看一只蝼蚁没什么区别。重阳悄悄瞥了身后的人一眼,嘴角露出羞涩而甜蜜的笑容,这个男人却是把她放在了心里,想起当初相见的时候……生命真得很奇妙!
“娘子为何莫名发笑?如果想看为夫,尽管光明正大的看,为夫一定摆好姿态让娘子看个够!”夏微尘骄傲得挺了挺胸,对于自己的容貌和身材,他还是有点自信的!
重阳整张脸顿时红透了,尴尬得扭过头生闷气,这人怎么那么不知羞!也就重阳会因为羞涩得转过头,换成祭月说不定反调戏回去,可能会说,“哦?要不摆个狗啃泥的姿势?”然后一摆几个时辰……换成重星说不定也会愤愤瞪一眼,然后红着脸趁机揩点油。
重阳果真老实的过分……
夏微尘在盐城有线人,所以时时会把重家的信息层层传递传到夏微尘这边,以安重阳的心。但是因为转但多,而且盐城中的棋子不能轻易,所以信息从来都很简略,比如重阳最常见到的就是,“重日重阳父女安全。”所以至始至终重阳都不清楚重日他们经历过什么,要不然哪怕是徒步,冒着生命危险她也要赶回盐城。
“是不是你们偷的!”夏聪抓住前面一个女子的手臂,怒目而视,“穿得人模狗样,怎么做这样的事情!快把钱还给我,我还急着买东西呢!”
重阳莫名其妙得转过身,“我做什么事了?”
周围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跟我装傻你可找错人了!也不打听打听我是哪家府里的人!”夏聪微仰着头神气道,“把我的五两银子还我!事情要是闹大,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重阳蹙眉,一手牵着马,一手拉着重阳小手的夏微尘含笑着将她拉向自己身后,还不忘趁机靠近亲昵得一嗅女儿香,重阳羞怒得把凑近的脸推开,这人真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夏聪上下打量一身湖蓝长衫,发髻随意编扎的夏微尘,即使穿着如此平常的衣衫,已经能感到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势,沉稳,淡定,宠辱不惊。这样的男子可不常见,夏聪撇过头,脸上泛起薄薄一层红晕。
“小姑娘,钱不钱还是小事,但话不可以乱说。”夏微尘淡淡道,“你这样当众说我家娘子偷了你的钱,你有什么证据吗?如果最后你证明不了我家娘子偷了你的钱,我家娘子的声誉你赔得起吗?”
“怎么不是你们偷的!刚才在我旁边就只有你们俩,不是你们还有谁!”见到周围的人窃窃碎语,指指点点,夏聪急切辩解道。
夏微尘笑着拍了拍身边这匹马,“你觉得这匹马怎么样?”
“不就是一匹马么……”夏聪不懂马,嘟着嘴道,不明白他突然提马干什么。
重阳这段时间长了不少见识,也分辨的出马的好坏,一匹真正的好马绝对是价值千金!她抿嘴笑道,“这匹马的价值买下一百个丫鬟都绰绰有余。”言下之意便是这匹马的价值至少一千白银,又怎么会偷区区五两银子?
夏聪也知道自己可能弄错了,但周围那么多人看着落不下面子,涨红脸申辩道,“谁知道是不是也是偷来的!”
“今天心情好,所以陪你玩玩,但你非要把这钱赖在我妻子身上,作为夫君我不能看着我妻子受不白……之冤。”腰间软肉一拧再拧,谁让夏微尘一口一句妻子,聘礼都没下呢……重阳瞪了他一眼。夏微尘装作没看到重阳的怒视,忽视腰间帝痛,硬声继续道,“你丢了钱,是你不小心,怪不到我们头上,我们也不是冤大头好欺负的,你最好想清楚,不要弄到最后,大家面子都下不来。”说完,末了冷不防夏微尘转头问重阳,“娘子,你说是不?”
重阳正专心致志和夏微尘腰间的软肉打交道,一时没反应过来,手中动作停下,迷茫得抬头,神情甚是可爱。
“光天化日打情骂俏,真不知羞!”夏聪看着他们两人一唱一和在一旁出言嘲讽,她倒是先红了脸,退了几步。
周围围观的百姓也笑着指指点点,调笑着小声说着。重阳脸上的温度越升越高,熔浆滚滚,终于升到顶点,冲破大关,直接爆发,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道,“夏微尘,自己找客栈去,不、跟、我、回、家!”说完再也顾不得一头抛下夏微尘扎进人群,然后有多远躲多远。
好像……弄糟糕了。夏微尘叹了口气,拍拍一旁的马头,望着重阳消失的方向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这人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第四卷 叶落归家 030 兄弟打架
重阳走了,夏微尘也没有心思留下来陪小姑娘解释什么,翻身上马,悠然得骑马而去。夏聪也不好意思跟在马屁股后面追,而且很可能是她错怪他们,所以这事就这样稀里糊涂不了了之。
夏微尘还真随便找了家客栈,但好巧不巧这家客栈里碰到老朋友,于是……一群喝酒的汉子和夏微尘都怔住了,曾经的记忆汹涌而上。对于背叛,猴头第一个忍不住冲上来打了夏微尘一拳头,猴头下手毫不留情,即使是夏微尘也退了两步。他擦擦嘴角,没有流血,但疼得厉害,应该淤青了。
夏微尘的血性血气也随着这拳头冒出来,翻身狠狠给了猴头一拳头。你给我一拳头,我变还你一拳头!你要打,那便打!谁怕谁!
整个大厅桌翻椅倒,人影翻滚,纯粹的肉搏,没有用各种技巧,凭血肉和力气硬拼。双方就像约好一样,围成一个圈阻止外人干扰。中间完全是一对一的肉搏,不出两分钟猴头就全身大汗,气喘吁吁仰面倒在地上,全身就像骨头断裂一样疼得厉害,整个人几乎都要一般抽搐起来,他恶狠狠如狼一样瞪着夏微尘,还不忘一只手抬起扬言,“你……你小子等着!……明天……我要把你打得……找不……找不到娘!……”
夏微尘狞笑着,干脆利落,“爷等着!”
“猴头你也就这点本事!看爷爷我的!”年糕大摇大摆走出,脱了上衣,光着膀子,怒吼一声冲向夏微尘。
暗中跟着夏微尘的人想要上前帮忙,却看到夏微尘制止他们上前的手势,心中急得火烧火燎。
混战已经开始,猴头倒了,年糕倒了,虾子倒了,一番车轮战下来,夏微尘也摇摇欲坠得站在原地,他毕竟不是铁打的,猴头他们也不是街头的混混那么容易干到,能支撑到现在完全是一口气!一口不服气不甘心被误会的气!但是,他没办法说出来!擦擦嘴角,满身青紫,站立不稳的夏微尘狰狞道,“还有谁!”
其余的人都目光复杂得看着夏微尘,曾经的同甘共苦无法抹去,曾经的背叛也无法释怀,这样的一个硬汉怎么会背叛大汉,怎么就背叛大汉投靠了大燕呢!
“还有谁!”夏微尘提高声音再次问道,身形晃了晃,艰难得稳住脚步。
无人出声,现在随便出个人都能把夏微尘打趴下,但谁也没有出来。夏微尘一挑三能挑落猴头、年糕、虾子,这已经充分显示他的硬气和凶狠劲,现在上去不过是趁人之危。
“还有谁!出来!”夏微尘不满得叫嚣着,虽然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体力再打,但每打一次心中的抑郁之气就少一分,好似随着力量的流失,心中反而痛快起来。
“叫什么叫!叫个魂哟!”猴头仰躺在地上赖着没起来,鄙夷得瞅了夏微尘一眼。虽然身上痛得就差满地打滚,但输人不输阵!咬紧牙关都不能吭一声!说话的声音反而中气十足,挑衅味十足。
夏微尘居高临下趾高气昂得瞟了猴头一眼,得意欠抽的笑起来,落井下石埋汰道,“手下败将没资格说话……”
“你个混蛋!”听到手下败将四个字猴头挣扎着要爬起来,这个词是猴头的雷区,他年轻时好勇斗狠,隔三差五就找人来两下,后来所有人都怕了他,到最后他找上白羽,于是悲催的生涯开始了,从二十五岁年到二十七岁,整整两年,七百三十天,挑战白羽三百六十次,输了三百六十次,每一次大片围观看热闹的都哦哦的叫起来,诸葛军师常常摇着羽毛扇戏谑着一字一句道,手下败将。于是手下败将四个字传遍全军,成了猴头的代名词。再后来猴头学聪明了,不挑战白羽,专找叫得最欢的那几个切磋,于是军营里又响起一大片哀嚎。
猴头也算个狠人,当真强忍着疼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脖子上青筋暴突,一步步朝夏微尘走去。猴头想接着惯性撞翻夏微尘,谁料夏微尘一拖一拉,化解了猴头迎面而来的力量,反而让猴头失去重心向后倒,猴头手忙脚乱拉住夏微尘的袖子,夏微尘早已精疲力竭,措手不及跟着猴头一头栽倒。
“嗷唔!——”猴头一声惨叫,居然还有力气破口大骂,“压死你爷爷了!”
“呸!你又不是美女,我还亏了呢!”夏微尘毒舌道。
猴头狂怒,自己被打的那么惨,临头还被这破人当肉垫压在底下,他居然还振振有词得说亏了!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猴头不甘示弱得狂吼回去,“你他妈给我下去!”顺带暗中朝夏微尘的下身顶过去!要说猥琐,猴头绝对榜上有名。
夏微尘侧身一翻,避开猴头偷袭,鄙视得朝他竖中指,“我可是有娘子的人!不跟你这粗人一般见识。”
“粗人?你以为你有多高尚!”猴头冷哼一声,“谁知道你到哪儿去偷香偷了个小娘子。”
“这你就说错了,这娘子可不是偷回来的,是抢回来的!”说到重阳,夏微尘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愉悦的微笑,得意而嚣张。
在猴头看来,这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扁,太耀眼了,跟个小太阳似地,不就欺负他孤家寡人么!嘴上碎碎道,“一看就是个已经陷入爱情的小男人,以后寻花问柳,三千美人你可就没机会品尝咯!”
夏微尘瞧不起得撇撇嘴,“庸脂俗粉怎能与我家娘子相提并论!”
周围发出一阵善意的大笑。
“呦呦呦,瞧瞧这话说的。”猴头奚落道,“放弃三千树木,你就绑死在一棵树上吧!”
“绑死在一棵树上怎么了?”夏微尘还没开口,一个醇厚熟悉的男低音在门口响起。白羽逆光而站,身上隐隐笼罩着一片白光。他的身后慢慢露出半个身影,锦衣绸缎,乌发盘头,低白羽半个头,祭月微笑着“和善”得看着猴头,猴头心惊胆战得动了动嘴皮子,愣是没敢再说半个字,赶紧闭上眼睛在地上躺尸装死……
这个欺软怕硬的孬种!众人心下一致鄙夷,夏微尘咧咧嘴,在猴头耳边雪上加霜得轻笑出声……
第四卷 叶落归家 031 还有什么没交代的情节吗?
有白羽在,夏微尘和猴头他们的关系相对融洽很多。很多东西都不方便说清楚,但大致的意思暗示一下,大家都是明白人,一点就通。猴头更是个中翘楚,前前后后想了一遍,再加上白羽含糊不清却慎重得态度就知道夏微尘背叛这事肯定有猫腻!于是他又没脸没皮得凑上去向夏微尘献殷勤打探秘密,全然不顾前几天还怒气冲冲得跟人家干了一架!
“不打架了?”夏微尘问。
“哎哟,这都是哪年哪月的事儿啊!你怎么还记得!是不是男人啊!”猴头嬉皮笑脸道,然后连蒙带骗、拐弯得打探秘密,夏微尘被惹得烦不胜烦,一脸嫌弃。
计上心来,夏微尘摸着下巴眯眼低声问道,“白将军身边那个女子是谁?”
猴头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主,伸出一根手指,“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你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夏微尘不傻,“我问别人去。”
猴头连忙拉住他,牙咬不甘心道,“那你总得给我点暗示!”
想了想,凭猴头这样的八卦精神,别人知道的肯定没有他详细,夏微尘点头,“行。”
哪想到猴头第一句话就把夏微尘雷得外焦里嫩,跟个脆皮鸭似地,猴头道,“她是盐城重家的二小姐!”
重家……
重家?
重家!
夏微尘呆滞了半秒钟,紧张得拉住猴头的衣袖,急切道,“哪个重家?”
“还能是哪个重家?”猴头莫名其妙,“盐城就一个重家!”
这一消息无异于五雷轰顶,夏微尘捂着嘴角还没好的淤青,一脸哭丧。坏了坏了,居然是重阳的妹妹!重家的二小姐!她当日一定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会不会对自己印象很差?会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姐姐?哎呀喂!她怎么就是重家二小姐呢!最重要的是……看最近白将军和她同进同出,那眼神,那亲昵,脚底板想想都知道不对劲!
如果,万一,她不赞同自己和重阳在一起?白将军……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吗?……
夏微尘哭的心思都有了,挖空心思想着打架当日自己有没有什么不良表现,有没有什么对不起重阳的,千万千万不能让人拿住把柄,即使有把柄也有变成有利于自己的罪证!所谓把白的说成黑的,把黑得说成白的,这事儿得找诸葛光诸葛军师,夏微尘心思一转就已经绝对夜访诸葛军师,同时也做好了任劳任怨,当牛做马的准备。诸葛军师素有魔鬼之撑,要从他那边得点好处,没点报酬是不行的,而通常这最终都会成为不平等条约!但是现在别说魔鬼了,事关自己终身幸福,哪怕刀山火海夏微尘都会毫不犹豫得闯!
摸了摸还疼的脸颊,想当日一挑三是风光了,但现在肿的跟个猪头似地没法见人,连美男计都没办法使,说不定重二小姐稀里糊涂就给自己糊弄过去了?这生意亏了!但转而一想到白羽冷冷的眼神,夏微尘赶紧把这个旁门左道的想法赶出脑海,他鬼迷心窍敢去勾搭白将军的女人!还要不要命了!而且被重阳知道,自己还有好日子过?
但是……这小姨子若是在重阳耳朵边说自己坏话……夏微尘只觉得从骨子透出无力的感觉……
烦!真烦!耳边还聒噪得传来模糊的细碎的声音,夏微尘不耐烦得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猴头瞪大眼睛怒目而视,他在一边说得口干舌燥,感情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说走就走!?这什么人嘛!懂不懂尊重人!最重要的是……是不是有什么忘记了?猴头一脸深思,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大吼追上去,“等等,你还欠爷爷一个暗示!”
当天夜里,诸葛光正要沐浴,突然房门打开,吹进一阵凉风~一个人影迫不及待得冲进来,等看清情况又急匆匆得退出去,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居然忘了关门,于是诸葛军师春光外泄!这之后夏微尘陷入了水深火热的地狱生活里,十天后剩下皮包骨头,惨不忍睹!
幸好还有猴头在一边为了打探秘密任劳任怨,不久夏微尘又把自己的肉养回来了,至少看起来比以前精壮结实许多。
就在一个惠风和畅的日子里,夏微尘终于下定决心走出院子!脸上的伤都好了,他又恢复成英俊潇洒的男人,不怕重阳看见,就怕她看不见!还真是,当夏微尘把重府里里外外,左左右右逛了个遍,他居然真的没碰到重阳!就那么大个地!撞都要撞上,怎么就没碰到呢!
夏微尘郁闷了……
碰巧看到一个大婶拿着喝完喜酒回来的红包,捏着里面几个铜板喜滋滋得装进衣服夹层里。夏微尘琢磨着,为了防重月给白将军吹耳边风,自己是不是先下手为强,把老婆娶到手再说?自己是不是先拜访一下岳父大人?要不要备些礼品?赶早不如赶巧,索性把聘礼都办了吧?直接下聘去?
想到就做素来是夏微尘的良好美德,但意外的是他居然碰到了挑选聘礼的白将军……这,这,这……
白羽沉声问道,“你也来挑东西?”
“是。”夏微尘老实回答。
“哦。”白羽淡淡道,心下却很复杂,自从那日他答应下聘之后,重老爷对他明示暗示各种示,他还能装聋作哑不成?但问题是这边祭月能同意吗?白羽拖到现在头都疼了,这个没心没肺的人不逼一逼她估计能一辈子打光棍!白羽只好暗中先斩后奏,到时候……哼哼,你懂得。
“是给重老爷子的?”夏微尘试探问道。
白羽点点头,扭头问道,“你也是?”
夏微尘点头,好吧,两个将军,一个大汉的,一个大燕的凑一块成女婿了。还别说这一身份立马拉进白羽和夏微尘的关系,两个人迅速找到共同话题,建立牢不可破的联盟关系!及时分享信息,热烈商讨起怎么讨重老爷子欢心,重老爷子喜欢什么,该怎么说话,怎么让重老爷子把女儿嫁给他们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