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一十年后》作者:踽踽而行【完结】(2013.05.21补全缺章) > 重生一十年后(踽踽而行) 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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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踽踽而行 当前章节:15427 字 更新时间:2026-7-3 05:38

“你,你们要干什么!”小二瞧着祭月的衣服质地不差,也不愿轻易得罪人。但如果是上门找茬,那不管得不得罪都不能善了。

“咦!臭死了!”

“真不嫌脏就那样抱着!”

“看这小公子长得倒挺好看,怎么抱着这么一个酒鬼!”

“恶心死了,恶心死了!让我碰碰都难受,别说抱了。这小公子干什么呀!”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对着祭月和她怀中的男子指指点点。

而这一切和祭月都没有关系,她从腰间拿了一两银子丢给小二,背对着他道,“他的钱我替他还了。”

小二立刻眉开眼笑捡起,看样子不像找茬就带着三个大汉走了。

祭月拿着袖子使劲擦他的脸,他真得很瘦很瘦,印堂脸颊全都凹下去,长年营养不良使得他面无人色,蜡黄蜡黄。也许别人不认识他,但她怎么会不认得?曾经,他和她日日相伴,朝夕以对,生死相托,那时的他是如此豪情万丈,战场拼杀祭月第一,他属第二!祭月从不担心自己背后,因为有他跟在她的身后。要从背后给祭月一刀,必先要去了他的性命才能做到,只要他不死,祭月的背后永远是安全的。

男子微微张开眼睛,迷茫得看着祭月,然后又闭上眼睛。

“你为什么会搞成这样?为什么会搞成这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样!……”祭月手指不稳得擦拭,一边厉声问道。

“你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这样折腾自己!”祭月一遍遍问道,却没有等来任何回答,抱着手中那几乎成骨架的躯干,她的心一遍遍得像是烙上了铁一般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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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重生盐城 012 带你回去

即使蜡黄的脸上被擦拭得能见到红痕时,男子都躺在祭月怀中没有说一句话一个字。他如同没有知觉的行尸走肉,闭着眼睛装挺尸。

金铁牛被众人瞅着不好意思,又知道这漂亮公子其实是个女子,你说一姑娘大街抱着一个男人,这该是多么有伤清誉啊!金铁牛看她那么激动的样子商量道,“咱先回去吧?”

祭月的手一顿,再开口时声线已经平稳下来,“好。”

金铁牛想要帮祭月扶这男子,他是在泥里滚惯了,对于这男子倒也没觉得怎么样。祭月却固执得推开金铁牛,一个人吃力得将他扶起,对他道,“我带你回去。”

这满身污垢的男子却真的跟坨烂泥似地不肯迈脚,气得祭月真想抽他一顿。此时祭月真是恨透了自己这份娇弱的身体,要不然她直接将他打包抗在肩上直接扛回去!

祭月大口喘了口气,看着男子又气又痛,“白羽!你他妈再不走我就阉了你!”

被祭月扶住的男子神色微变,倒不是在意后一句阉了你,也不是在意他直接叫出他的名字,而是那口气,那霸道而气急败坏的口气像极了曾经的某个人……他终于睁开眼睛,深深得看着祭月,干裂的嘴唇微动却没有吐出半个音节。

“今天我无论如何都会带走你!”祭月对着白羽严肃道。

白羽默然,却是迈开步子,由祭月搀扶着离开。路上他因为和祭月靠的很近,很轻易就抵上一片,他眼神微微一直便又浑浊下去。

祭月带着金铁牛和白羽从重家后门走,祭月亲自料理白羽,清韵跟着重阳还没有回来,于是憨直的金铁牛充当了劳力。端水,准备澡盆,放水,衣服等等都靠他一个人打理。当然,他是打着重家二小姐这个招牌。

祭月擦干净白羽的脸,看着那消瘦不成人形的白羽,心里一阵纠痛。曾经那么丰神俊朗,惹来无数桃花债的男子怎么会是如今这个干瘪的男人?他哪里还有往昔一丝神韵?哪里还有纵马高歌,对月吟诗的风采?

祭月洗了五遍才将他的头发彻底洗干净,只是累得金铁牛忙进忙出,脚不沾地。祭月又让金铁牛找来两个小伺服侍白羽洗澡,看着屋里倒出的一桶桶污水慢慢变干净,她的心才慢慢落到实处。

她一直站在自己门口等着白羽洗完,想着曾经那些破烂事不由轻轻笑起来。她记得金铁牛说过白羽是在自己离开两年后才突然失踪的,那么两年后发生了什么事让白羽解甲归田,变得如此颓废?

“二小姐,大小姐回来了,让您去一趟。”一个小婢给祭月传话。

祭月看了房门点点头,嘱咐了下人几句去了重阳的院子。

重阳端坐在椅子上对着古筝调音,长长的秀发全部拢在右侧垂挂下来,鬓角几缕碎发在微风中轻轻舞动,这是一幅很美的画面,配上一声两声的叮叮声,变得格外悦耳。祭月大步走进,曾经每一次酒宴哪一次不是美人相伴?连小国漂亮的公主王子都有人给她送到床上,所以对于美人,祭月早已经产生了相当大的审美疲劳。

重阳拨弄两下琴弦,瞬间发出一长串清脆悦耳的声音,她直起身子没有祭月,问道,“这首旋律怎么样?”

祭月略略皱眉,答道,“一般。”

“一般?”重阳的语气稍稍参入一些不知名的情绪,她的手指却灵活得飞舞起来,她看得书不多,但这琴艺却是极好的,曾经还被当众邀请弹一曲助兴过,她有些伤感道,“你忘了吗?这是娘常给我们弹的曲子啊,是啊,你是忘记了,那时候你还小,才两岁而已,又会记得多少?娘死了,这曲子就由我来弹,这一弹就是十多年……小时候你总是说好好听,后来说好听,再后来说好还,现在是一般……”

祭月不愿接过话茬,对于亲情这种东西,祭月感受的并不多。前世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姥姥带着自己和祭晓一起生活。祭晓生玩,整天在外边和一群女孩子玩过家家的游戏。而她不是和一群男孩子混在一起就是安静得在家看书,她看的书都是姥姥写的,而且书上的字和这个世界都不一样,像是她自己发明的。

这个世界上对祭月来说最重要的,影响她最深的就是姥姥,而祭月一身刚毅的脾气也是从姥姥那里学来的。小时候,姥姥总是自卖自夸得说她写的东西都是宝,祭晓就在一边笑嘻嘻得刮着脸说羞羞。后来随着姥姥去世,她和祭晓一同入了陵城,这才明白,原来姥姥说的都是真的。《孙子兵法》《唐诗宋词》《论现代人的爱情观和价值观》等等这些东西都是这个世界没有的,他们的价值却是难以估量!

祭晓不爱看书,喜欢听姥姥讲大宅门里的故事,于是后来她真得靠着自己一步步爬上皇后的位子,成了当今太后!而自己熟读兵书,又看了不少官场文,成了托孤重臣,大汉第一女将军。而自己其实也没将那些书看完,真不知道如果有人全部看完,他的成就会有多高!

姥姥死了,这些书跟着她一起付之一炬。姥姥临死前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现在想来祭月才终于明白自己的姥姥是多么聪明多么睿智的一个人。

人人都说她是大汉第一奇女子,却不知其实她的姥姥才是世间真正的奇才。只是姥姥说,她的心没有那么大,所以她情愿一个人待在一个小城守着一片天空等白云转换日月交替看尽沧海桑田。她活的,一直很孤独。

重阳望着没有一丝愧疚的重月,语气更觉悲伤,“重月,你变了……”

祭月心中叹息,上前拿过重阳手中的手帕像一个男子对一个心爱的女子一样替她擦眼泪,眼神温柔的,淡淡的,平和的让人觉得很舒服。重阳眼神微变,替人擦眼泪不会太直接了?

“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祭月随口问道,将重阳眼睛的泪痕擦干净才放手,她和她靠得很近,近的让重阳的脸微微红起来。虽然重阳知道面前站得是女子是自己的妹妹,但她现在是男装啊!而且想到白日里她的举世风华,看着她如此亲昵的动作……脸红真得不能怪她!

重阳张了张口,却没有吐出半个字,其实她也不知道这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祭月到没察觉自己怎么了,前世美人她抱多了,美人嘛,总喜欢楚楚可怜的流泪的不是?于是常年习惯下来她也练就了这一手温柔的本事,“不管变好变坏都变不回去了。”

重阳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这是一种很流氓很无赖的说法,换句话说就是事情就这个样了,你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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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bcg12000的钻石和鲜花,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说实话,看到自己有钻石打赏的时候真的吓了一跳,太,太出乎意料了……关于加更的事,也一定会有的,不过这周事情多,可能还是每日一更,这个月内一定补起!亲那么给力,我也不能不给力不是?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13 生分

“不是答应我换装去的吗?怎么后来还是男装?”重阳和祭月分坐两边,重阳问道。

祭月自然不会说什么换装一定是换回女子,我不是由一件白衣换成黑衣这样幼稚的话,她坐在位子上不置一词,保持沉默。

“既然穿了男装又何必强出风头?你终归是个女子,将来要嫁夫生子,若是将自己的清誉毁了,你该怎么办?”重阳絮絮叨叨,神色间都是担心,“你知不知道你惹祸了?你知道今日你辱的那个人是谁吗?”

“禾嘉?”祭月皱着眉头勉强回忆起这个人的名字。

重阳重重叹了口气,有些无力,“那是你未婚夫!”

祭月想要揉揉眉心的手在半空中一僵,噗得笑出声来,眉宇间少了不少的冷漠,“你不是开玩笑吧?”

祭月没有很激动也没有很愤慨,谁是自己的未婚夫其实都不重要。因为不管是谁,她都不会嫁。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禾嘉,祭月惫懒得撑着头支在椅子扶手上,“以后不是了。”

重阳也明白,既然禾嘉名誉全失,这门婚事自然是要退的。赶明儿找个时间让人将婚约拿回。想到现在的祭月,重阳越发觉得自己没本事再管住这丫头,以前胆小怯懦,在她面前倒也言听计从,看如今,动作放浪,一身男装竟学起了男儿的潇洒,这就让重阳不舒服。骨子里她还是一个养在深闺,从小受到相夫教子思想的女子,于是道,“我会让清韵将你房里的男装都收起,以后都莫再穿。这几日你也别出门,现在全盐城的人都知道有一个风流公子叫重月,若是被他们知道你是个女子定会觉得你太傲。女子和男子,男子傲气那是风骨,受人敬佩,女子太傲那是跋扈,让人唾弃。你也不是祭将军,这大汉也只有一个祭将军,你没有她那么高的地位和本事,莫要学她!”

“我不会穿女装的。”祭月肯定道,口气虽轻却不容反驳,然后好心得解释一句,“日后肯定要常在外行走,女装不便。”

“在外行走?你要干什么去?”重阳警觉道,这妹妹真是几日不见便如换了个人一般让人认不出来。前前后后,里里外外若不是还是那张看了十五年的熟悉的脸庞,她断然不会觉得这女子就是自己的妹妹。

祭月没有再说,曾经看着别人家姐姐妹妹簇拥在一起,她那时候还是很羡慕这样的情谊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事情真发生在自己身上竟觉得束手束脚,很是麻烦。做惯了“独裁”,习惯了别人向自己报告,然后自己思考决断,而现在让她向另一个报告自己的想法她觉得很不舒服。又想到还躺在床上的白羽,心烦意乱,什么也没解释,起身朝外走去。

重阳眼睁睁得看着祭月无礼得不打招呼得离开,气得全身发抖,然后颓然得耸拉下肩膀。知道再也看不见祭月,贴身婢女风雅给她端上一杯茶,才发现伏在桌上的重阳微微得抖着肩膀似乎在哭。

风雅拍着重阳的肩膀安慰道,“小姐,别哭了,二小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好事。”

过了好一会重阳才抬起头来,两只眼睛红红的,“有想法当然是好事,但是看看她现在这个样子,以后哪个男人敢娶她?我已经十八岁了,却迟迟没有嫁人,还不是因为这家里没有一个母亲。如果我走了,重月和重星怎么办?她们能挑到一个好丈夫快乐安逸得过一生吗?而现在……而现在重月……她和我……生分了啊!”

想到刚才和小姐说话时的二小姐,对比在王府那谈笑风生言辞诚恳得收侍卫的公子,这差别立刻就显现出来。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话总得往好的说不是,“哪有,二小姐还不是那个二小姐,怎么会和小姐生分?你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重阳向来心思细腻,对任何事情都极其,摇摇头,“她看我的眼神就和一个陌生人一样,说话的语气,态度都带着一种温和的疏离。我和她就像隔着一块看不见的板。”

“也许是这几日小姐和二小姐接触不多才这样吧,以后多走走便熟络了。”风雅扶着重阳的胳膊道,“听说二小姐半路又带了一个酒鬼回来,回来时还亲自搀扶着他,小姐找二小姐的时候不妨看看,免得二小姐被骗。”

祭月回到自己院子时,清韵早就站在门口屁颠颠得迎上来,看着祭月的眼神真是崇拜到北冰洋了。她真没想到自己小姐居然那么厉害,竟然让一众男儿尽皆失色。

“他吃东西了吗?”祭月的眼神掠过她看向自己卧室旁边亮着的一豆烛光。

清韵有些不满,“小姐,你还没吃东西呢!我让人给你准备了几碟小菜……”

“我问的是他!”祭月有些不满得皱起眉,径直朝那个屋子走去。

推开门便问道一股浓浓的药味,金铁牛正手忙脚乱得给白羽喂药。他一看到重月进来,又看到站在门口踌躇不进来的清韵,咧着笑道,“多亏那小姑娘,是她请来大夫的。”

祭月回头看了眼身后撅着小嘴带着几分委屈样子的清韵,眼神里掠过一丝谢意。她接过金铁牛手中的药,亲自喂白羽。

“这公子打扮起来还是挺好看的,就是人太瘦!好像哪里见过……”金铁牛站在一边挠挠头,用力得想着。

“你先出去。”

金铁牛无所谓得耸耸肩,然后眼睛滴溜溜得在重月和白羽之间绕了几圈,嘿嘿一笑得大步离开,临走时十分“贴心”得关上门。

“你干嘛关门!喂!”门外清韵不服气得叫嚷声渐渐消失。

“你先在这里住下来,将身子养好。”白羽用的是肯定句,没有丝毫征求意见的意思。她一勺一勺得喂白羽,白羽斜靠在床上也不客气得一勺一勺咽下。

一碗药尽,祭月仍然坐在床边,握着空了的药碗沉默半响,然后忽掸起头来,紧紧盯着白羽问道,

“你是不是……不能说话了?”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14 重老爷回府

这几天一连下了好几场雨,天潮地湿,青幽幽郸藓从角落里长出来,早生的叶子打着雨飘零不少,落在地上被脚一踩,马车一碾就成了烂叶,过不了多久就会化作泥土消失无踪。弱小而坚强的种子从泥土里破土而出,伸出一根残弱的随时要被风刮倒,雨水压伤的茎叶匍匐在地。

窗户大开,夹着雨水的风吹进来在屋里转了几圈消散,窗户下的书桌上搁着几张白纸被风吹湿,扫落在地。

一个身影慢慢走过来,将这些纸捡起重新搁到书桌,并用木屐将它们压好。他的脸色好了许多,天天大补,不是鸡汤就是鱼汤,让他吃的快要吐了。唯独不给他喝酒。

他坐在椅上上,看着白纸地下隐隐显现的几个字,每一个都龙飞凤舞,刚劲有力,一撇一捺简约而凌厉。都说字如人,观其字便可知其人,那么写出这样字迹的人是不是也如那个女子一样胸怀天下,让人难忘。

“你起来了?”祭月推门而入,径直走到他面前将碗递给白羽,“喝药吧。”

白羽接过仰头喝尽,只听祭月自顾自说道,“过几日我要让金铁牛出去打探一些消息。你身体好了就给我做书童,其实你也就只能跟我这样的人混混而已。”

白羽默然,突然他胃难受咳嗽好几下,祭月在一旁看着等他回过劲。

白羽拿过笔蘸墨就着打湿的纸写到,“你是谁?”

笔太粗,墨太浓,字迹轻易化开,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我是谁?这个答案得让你自己去找,我没这个闲工夫跟你说。”祭月拿过白羽手中的碗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就清韵就见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二小姐,老爷回来了!”

“老爷?”祭月想了想,似乎终于记起这重府除了三位小姐外似乎还有个老爷。

“二小姐快准备准备,去见老爷吧,听说老爷这回进了不少货,还给小姐带了许多好玩的。”清韵笑逐颜开得替自家小姐高兴,“据说老爷特意花了五百两给二小姐买了一本孤本。小姐,快去吧。”

祭月被欢快的清韵拉着走了,听到外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渐渐消失。白羽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又看向那个被自己的墨汁掩盖的地方,如果字如人,那么为什么明明是两个不一样的女子却有着相同的笔迹?他以为他是这个世界最了解那个女人的男人,却没想到如今却发现他甚至不能从这重家二小姐的笔迹中找出和祭月不同的地方。

他已经老了,他的心已经老了,然而他却更发现自己的无知和无能。

重家老爷是个瘦削而修长的男人,眉目硬朗,下巴上留着一小撮山羊胡。他见到祭月来了,对她招招手,笑道,“月儿,快来,看爹给你买什么回来了。”

祭月走过去,她下意识得头一瞥闪过了重家老爷重日想要抚摸她的手。

捧着一把长琴的重阳站在一边上前拉过祭月的手,若无其事得指着好几本书温柔笑道,“重月,你瞧瞧,这些都是你喜欢看的书呢。爹爹还费尽心思花了五百两给你买了一本《天论》,听下人说爹和那掌柜说了整整一下午才让那书局掌柜割爱的,这下你可有的看看了。”

重日只当是长时间不见和女儿生疏了,笑了笑,指着一堆金银丝道,“这次运气好,遇到一个走货郎,从他那里买了一些草原部落的金银丝,月儿可以把它绣在嫁衣上,那一定很漂亮。”

金银丝可是一件好东西,对着日光会产生一种流动的光泽,金银变换,十分昂贵。这东西,大汉没有,只有草原上的月牙族部落会生产,而月牙族人烟稀少,时常流动,极不稳定,要买到他们的东西更是难上加难。

这一次,重日是真得撞到好运了。可是祭月看着那堆金银交替的丝线却隐隐有一丝黑线从她额角挂下,她绣花?哈哈,别说花了,能绣个看得出来的东西都比唐僧取经还难。若是被她以前的部下看得她堂堂一个将军拿着一根小小的绣花针对着太阳趴在布匹上认认真真专心致志得刺绣……第二天不是传出祭将军疯了就是举国大笑三月。

祭月接过,交给清韵捧着,对着重阳轻声道谢。一声谢谢,只有一声谢谢,剩下那个字怎么也吐不出来。这感觉其实不奇怪,就像一个从来没妈的孩子突然有一天有人让你对一个陌生的女人叫妈,并且从此以后认她做妈妈。这一时之间还是难以转换。

比如说祭月至今都没喊过重阳一声姐姐,祭星一声妹妹,这声爹,她也……喊不出来。

“月儿怎么了?”直到祭月带着清韵离开,重日才皱着眉头问重阳,以前他的月儿虽然胆小了点,但和自己也没那么生疏啊。

重阳叹了口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和我们好像……一家子变两家人……”

“什么话!什么叫一家子两家人,月儿是你妹妹,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小时候我是怎么教你的?咱们家要相亲相爱,患难与共,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相互扶持!除了自己家里人,别人和你再亲能亲到哪里去?阳儿,你是大姐,要多份担待。”重日语重心长,声音沉重。

重阳也知道自己说错话,赶紧认错,又想到这几日重月看着自己总跑她院子时隐隐露出的不耐又觉心凉。

重阳想到这些年来阳儿为重府为两个妹妹做的牺牲,不舍又疼惜得拍了下重阳的肩膀,低声道,“你,辛苦了。”

四个字顿时让重阳红了双眼,她努力止住眼泪不让泪水流下。这重府大大小小所有琐事都要她管着,哪怕一个老妈子请假几日也要到她这里汇报,她其实很忙。

家里来客人,她要代表重府的面子陪客人说话,不能失仪;谁家办宴席丧失,重府要准备礼品,礼品不能太寒碜也不能太贵,便宜了失了重府面子,太贵又要从别处克扣银两,惹来抱怨;家里的收入支出,换季的衣服,时鲜的胭脂水粉,下人的工钱,妹妹的婚事,家人的身体健康等等,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从小到大,她就是过着这样的日子。所以她不是重月,可以躲在自己的房间写写诗做做词做自己喜欢的,不是重星,可以仗着年纪小胡作非为,任性捣蛋,天真浪漫。

她是重阳,一个要将重府放在第一位,将一切事情考虑的面面俱到的重阳。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15 派遣

雨不下了,厚重的云层变得稀薄许多,像瘦了一大圈的姑娘,偶尔几米阳光,笑得甚是欢颜。

“金铁牛,这是需要探查的消息重点。这些年来众多将士纷纷解甲归田,隐遁世间。我需要你动用这些人脉为我打探消息,不管是陵城皇宫的还是东西两面边疆的威胁北方草原的侵犯还是难免一直没有动静的南国。无论大小,无论具细,无论真假,全部传递给我。尤其是草原的情况,查得稍微仔细些。”

祭月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将桌上一封小小的信纸移到金铁牛面前。她的身后站着一个木然的“书童”,白羽。

金铁牛拿过纸张,粗略一看,不到一半就面色铁青,沉声道,“虽然我是你的侍卫,但我不会给你打探这些消息的!我可以给你卖命,绝不能将我的兄弟置于险境!”

一只手搁在书桌上用食指敲打着书桌,祭月淡淡笑,“放心,我只要知道一个大概的情况就好,不会让你太为难的。”

“不成。”金铁牛固执得摇摇头,“你让我打探的这些都是我大汉的重要情报,万一你要对我大汉不利……你说你一个女人家家要知道这些干什么?”

祭月眉一挑,“怎么?看不起女人?”

这话很经典,金铁牛忽然想到那些新来的新兵蛋子,他们第一次见到祭将军的时候都会表现的大惊小怪,“啊!祭将军真得是女的啊!”

然后他们这些老油条就会一脸不屑鄙视得斜眼,“怎么?看不起女人?”

后来,这话几乎成了祭将军军营里一大特色。

“哪敢!”又想到曾经遇到草原上的一个胡族妇人,那哪是女人啊,根本就是头野兽!一个女人一手能掀翻两个瘦点的新兵!金铁牛急忙澄清,“不过这事我还是不能帮你!”

“那么,再加上这个怎么样?”祭月将一块令牌移到金铁牛面前,金铁牛拿起来左看看右看看,瞧不明白,“你爷爷的啥东西啊?”

“白羽副将军的令牌。”祭月淡淡道。

金铁牛一哆嗦险些把东西跑出去,瞪着一对牛眼,“你说啥?你再说一遍!”白羽副将军啊,这些年多少兄弟在找他都找不到,很多人都猜测他可能遇到不幸,现在这小姑娘居然拿出一块他的令牌,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带着他去办事会容易些。你可以拿着它去使唤曾经你的长官们,当然如果有什么仇恨更可以凭这个狐假虎威恶整一番。”祭月说的随意,拿过一边的茶抿了一口。

“你怎么会有这块令牌?!”金铁牛扑到桌子上,迫切得紧盯祭月。

祭月看着刚才放茶的地方,幸好先一步拿在手上了,“问他要的。”

“他?他,他在哪里?”

祭月眉一挑,慢悠悠得喝茶。

金铁牛的视线不可置信得从祭月身上移开,望向她的身后。这个木然的显得有些萎靡的男人……

“白……白副将……”饶是铁骨铮铮的蛮牛金铁牛此时也哽咽起来,他扑通一声跪在白羽面前,朗声道,“第十七组千人小队小队长金铁牛向白副将军报道!”

白羽没有动,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祭月眯着眼,黑色的瞳孔燃着一点微薄的怒意,转眼就被她很好的掩饰过去。

“去吧,金铁牛,记住,你不是在为我做事,你是在为白羽白副将军做事。这样的理由应该能说动你了吧?”祭月不动声色说道。

金铁牛不好意思得一把抹去眼中的泪意,站起来,看了眼颓废木讷的白羽,重重叹气。他真是糊涂了!怎么到现在才认出白羽白副将军,不过也难怪这些年那么多兄弟都找不到白副将军,谁能想到他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若不是小姐提醒,他也没法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容貌五分像,气质神韵却是大变。

金铁牛离开后,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祭月喝着茶,白羽站在她的身后,画面宁静又有些窒息。

“我拿了你的令牌,你不抢。”

“我顶着你的名字做事,你不问。”

“我利用你的人缘,你不理。”

“不抢不问不理,装作不知道,你想做个活死人吗?”说这些话的时候,祭月的声音很平静,如同朗读一片没有感情的句子。她甚至没有回头,对着半空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性情大变,但总有一天,我会查出来的。”

“你也不必挣扎,白羽就是白羽,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有我在,他即使想死也不容易,何况还没死,不过是借酒消愁想当个鸵鸟。”

“月牙族的金银丝居然能落到一个走货郎身上,这事可真稀奇。小事吧?还真是件小事。”

“你看这天气,雨霁初晴,明天就该是个好天气,三三两两的瘸腿小黄鼠也要出来蹦跶了。”

陵城皇宫,烂漫了整个春天的花朵竞相破土,娇弱的不堪一折的花骨朵昂着晶莹的泪水在花丛间,不足一米的阳光落在地上照出一小片春意。

两旁的桂花树长出青嫩的叶子,萧瑟的树干经过一年又一年的淬炼变得更加粗壮,结实,盘曲在一起,像一根根坚硬而充满韧性的青筋。

一个墨色长发雍容的少年坐在树下安静得看书,然后抬起头望着树叶交叠间灰蒙蒙奠空。狐裘裹着少年单薄的身体,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清瘦小脸。

“又一年春了……”他微笑起来,手掌放在地上摩挲着手下润湿的泥土,“我又大了一岁,你却永远二十八。”

“我一直努力得做一个贤君,你都看见的吧。如果有一天我守不住你让我守的大汉,我就来找你,奈何桥边,你一定要等我。”

他微微合上眼睛,有些疲惫得小憩,半响低低得喃喃自语,“没有你在身边,我真得很累……”

昭阳找到大汉天子的时候,他已经靠着桂树睡着了。昭阳迈着小步悄悄走到他身边,望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男人从男孩长得少年,从小鸟蜕变雏鹰,她一直为他高兴又为他难过。又看了一夜的奏折,肯定又遇到烦心的事情。

每当这个时候小皇帝才会到这里寻找安宁。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院子,院子的名字就叫做祭月。小皇帝坐的地方就是当年祭将军死去的地方,现在草长莺飞再看不出当年鲜血满地的样子。

“皇上……”昭阳轻轻喊了一声,看着少年疲惫的黑眼圈雄得说不下去。算了,让他再多睡一会吧。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16 一纸婚约难退还

离婚?称不上,还没结婚呢,哪里来的离婚?但是就凭禾嘉那无所畏惧的盗诗精神,那一纸婚约就得拿回来!重阳和父亲重日说起这事,表示了对禾嘉这人人品不端的怀疑和厌恶。重日点了点头,交情重要,但女儿的幸福更重要。

禾嘉的父亲禾苗曾经和重日一起长大,也算是半辈子的老朋友了。只是没想到禾苗福薄,早年去世。这禾家也开始慢慢落败,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重阳站在禾府门口,看着那摇摇欲坠却迟迟没有掉下来的牌子,想到早些年自己跟着父亲来禾府的事情。她对禾府隐隐约约有些印象,因为小时候父亲常带她来这里玩,然后让她照顾禾嘉和重月。

她还记得禾府里有一棵特别大的枣树,她从那里摔下来过。父亲说那时候她满身是血昏过去,吓坏了很多人。可是她记不清了,只是真真假假得记得写片段。

禾府门口的对联失了一块,右边斜挂着一副:利聚朱门,子孙至*继华堂。“至”后面那个字被划糊了。

重阳身边的丫头风雅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个气急败坏厌烦的声音,“谁呀!”

打开门就见到一个俏生生的姑娘站在门口,禾嘉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是?……”

“我是重府的人。”重阳撩开头上戴的面纱,看向禾嘉。

“重府?哪个重……重府?!”禾嘉面色有些难看,“你们来干什么?”

“我来讨要我妹妹和你的一纸婚约。”重阳开门见山说道,说这话的时候重阳心有不安,因为如果没有自己妹妹出现,禾嘉即使盗诗也不会被人发现,更不会如现在这般落魄。说不定早就有人上门拜访,门庭若市。

但一个失去名誉的书生,事情只能朝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你姓重,他也姓重,我没记错你妹妹叫重月是不是?”禾嘉站在门口冷声问道,昨夜他终于响起重月这名字在哪里听到过了。这是他未婚妻的名字啊!

重阳无法否认,整个盐城的人都知道重家二小姐叫重月,随便一打听就知道。所以她只能答是。

“这个重月就是那个重月是不是!”禾嘉逼近一步,死死盯着重阳。

“不是!”重阳一眨不眨得回看禾嘉。

“婚约我可以给你,但我要见她一次!”虽然重阳的表情不像撒谎,但禾嘉不信。这些天满盐城的人都在找重月,却是没有一个找到,自他离开王府后就像突然失踪一样,再没人看到。禾嘉很生气,他要知道这重月到底是什么人!然后他才能像狗一样滚出这盐城!

重阳冷笑,“你凭什么见我妹妹?学问不高,不思进取就想着歪门邪道!哼,学人盗诗?你也好意思拿出来!就没想过被人拆穿的一日吗!我怎能将我重府宝贝的二妹交给你这样的人?像你这样学术不成,人品不端的人我能指望你对我妹妹有多好?那一日,我妹妹见到那样的你就已经失望透顶,在屋里哭了数日,发誓再也不要见你。爹爹不忍,才令我来收回婚书。”

“让我见一面重月,我就退还婚书。”禾嘉不为所动,然后无礼得关上门。

重阳只好坐轿子回府,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湿了。这辈子她真没说过什么慌,而且也从来不需要说谎。这是她第一次。说完了她才觉得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她撩开帘子对着外边的风雅道,“回府后把重星叫来,下午再跟我去趟禾府。”

重星被叫到重阳面前,听到让她假扮二姐的命令,乐得合不拢嘴。她学着以前二姐害怕胆怯的样子缩到重阳身后,扑扇着一双麋鹿似的水灵灵的眼睛,小小得糯糯得喊了声,“大姐。”

“像不像?”下一刻重星就眼睛闪闪得拉着重阳的手摇晃。

“就像刚才那样。”重阳点点头,嘱咐道,“等会记得少说话,不让你说话的时候千万别说话。”

重星一脸兴奋得点点头,于是万分激动得出发了。

风雅第二次叩响禾府大门,过了很久禾嘉才来开,看着站在门口的重阳,讽刺道,“怎么?等不及了,这早上刚来过下午又来了?”

重阳没有理会禾嘉语气中的讥讽,对着另一顶轿子道,“重月,下来。”

重星慢吞吞得撩开轿帘走下来,偷偷看了一眼禾嘉就躲到重阳身后。

素来听说重二小姐性情胆怯,果然如此!禾嘉看着重星低着头始终没怎么抬起来的样子心下有些不满又有些失望。

“这人你也见了,把婚约拿来吧。”重阳直截了当得说道。

禾嘉睁着一双豆大的眼睛瞟了一眼重阳,下台阶朝重星走去,“你就是重月?”

重星迟疑了很久才道,“……是。”

“你真是重月?”禾嘉再一次问道。

难道他起怀疑了?重星有些紧张又有些说不清的兴奋,压抑着嗓子道,“真得。”

“演的真假!”禾嘉突然站住,讥讽得看着重阳背后的女子。

“你,你凭什么说我是假的?!”重星瞪圆眼睛,撅着的唇畔提高声音道。

听闻此言,禾嘉的嘲讽更深,“还用我说吗?正好我禾府旁边住着一个你们重府的丫头,要不我把她叫来问问?”

重阳一阵紧张,看禾嘉那刺骨的嘲弄之意,也不知哪里露出了破绽让他发现,更没想到他竟然想要请一个自己府上的丫头过来。这次退婚之事实在不宜声张,即使是自己府上知道的人也不多,重阳只好恨恨得咬牙,对着重星道,“我们走!”

被人识破,再纠缠下去就更丢重府的面子了。

一路坐轿回去,重阳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露陷,竟被禾嘉识破,就听旁边的轿子里传来重星不满的声音,“大姐,他怎么知道我是假扮的?”

这个问题自从离开禾府就一直困扰着重星,她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自己的行为举止都是按着二姐以往的样子做的,自己总共不过说了三个字,他就把给看穿了?自己扮的真有那么假?

重阳撩开帘子对着重星摇摇头,这问题她也想不明白。

这个问题想不明白,下一个问题又出来了,这到底是带着重月亲自去拿这一纸婚约还是再让人假扮一次?想到现在的重月,重阳心里一点都没有把握能说服她。但让人再假扮一次如果再被拆穿怎么办?这重府的面子不说,禾嘉肯定也要起疑,看他那泼皮样说不定还来重府门口蹲点呢。

唉,这事情,烦啊!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17 水石拜访

最近众才子聚在一起谈论最多的就是一个叫做重月的漂亮公子,传说他美如谪仙,才比天高,风姿翩翩,世间少有。很多人都在寻找他,他是谁?他从哪里来?这些事,很多人都很关心。而那次诗会,水石,重月,以及重月和禾嘉拼合在一起的诗也早就被人写录,趁着这几日绵绵细雨,有了大把的时间印刷成册,摆在了大大小小的书局上。这些诗集卖的很快,刚刚摆上不到半日就销售一空,于是后面的机器又欢快得加大马力给力得印刷。卖书的范围也不仅仅局限在盐城,一些通常行走在各个地方的商人,走货郎等将这些诗集如采粉的蜜蜂带着走向了别的城市。

重月,成了一个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话说那场诗会,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震得底下的人都屏息不语,“就在那时,突然冲出一个彪壮的汉子,身高九尺,面若重枣,长须飘飘堪比三国关羽!只见他猛地往那里一站,顿时唬得禾嘉小生不敢吭声。汉子对着禾嘉小生怒目而视,喝道,‘小儿,你怎敢如此胡言乱语!’,禾嘉小生吓得肝胆俱裂,微微不敢做声。汉子又道,‘你这分明是胡说,这明明是前任白羽白副将军所做,你居然贪为己有,好生没有节气!’……”

“噗——”坐在地下的一个汉子猛地将口中的茶水吐了出来,身高九尺,面若重枣,长须飘飘?还堪比三国关羽?你爷爷的,这还是我吗?金铁牛死了命得往自己身上瞧,也没让自己的身高高上一寸,让自己的脸红上一分,让自己的短短的粗糙的胡子长上一点,你爷爷的!你这是把人都给换了啊!

尤其是后面……禾嘉那书生被自己吓得肝胆俱裂?哦,这东西他还真没注意,但自己差点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这倒是真的!而且什么贪为己有,没有节气,这种东西是自己会说得吗?!他连这几个词什么意思都不知道!这坑爹的说书先生,你这是从哪里到来的版本啊!

金铁牛老脸再厚也没本事在这待下去,付了茶水钱,急匆匆朝盐城外走去。摸了摸身上揣着的令牌,金铁牛嘿嘿一笑,这回他也可以耍耍威风了!

紧跟着金铁牛付账后又一个男子站起来,俊朗的面容温润如玉,他浅笑着听了一段说书的,摇摇头对着一边的小伺道,“走吧,我们去重府。”

“水哥哥!”男子话音刚落,门口就跑进一身红衣如火的女子,一见这女子,在场众人都像吃了苍蝇一样噎得难受。来的姑娘正是林彤。

林彤像是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脸色,眼巴巴兴冲冲得跑到水石身边,看到跟着水石的小伺手中满满的礼品,拉着水石的衣袖亲昵问道,“水哥哥这是要去看谁啊?彤儿认不认识?彤儿和水哥哥一起去吧?”

彤儿?水石一阵冷汗,他不动声色得扯下林彤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暗自恼着,这祖宗怎么又来了?水石这次来盐城只是出游,正巧水家在盐城有一个偏远的旁系,于是水石便住在了这旁系水家中。水石的名声在陵城那是响当当的,问谁谁不知道陵城四大才子?即使是三岁小孩都能一口气报出四大才子的名字。只是在这盐城,人们更看重水石的家世,那可是陵城四大世家之一!反手间就能毁了一个盐城的势力!

讨好水石的人不少,比如王家大公子,他真得在意自己的文学水平吗?也许是的,但肯定也在意他背后家族的影子。要不然他何必费尽心思举办一场诗会,还要当众把自己介绍出去,给让他大大的露脸?讨好水石的人多了,水石也知道躲不了,只要不太过分,他也就顺其自然。但像林彤这样一天到晚找人盯着自己,自己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的还真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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