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吧,虽然知道自己永远做不了第二个韩非……
禾嘉再次张开口,正准备出声,就在这时被一个声音打断。
“我这里还有十两。”水石出声道,他问身边的小伺要了最后十两银子交到禾嘉手中,“先拿着,等赢了再还给我。”
禾嘉错愕得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得看着水石,呆愣得下意识道,“如果输了呢?”
“你走得时候我怕是来不及送你,这银子就算给你的盘缠,你若是现在花完了我也没办法。”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借口,水石顺口说道,合情合理,给出了一个完美答案。其实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十两银子已经和送没什么区别。
“谢谢。”禾嘉望着水石用尽全身力气饱含所有感情说道。
水石只是笑笑,退到一旁看向一直低头,玩着第四枚铜币的祭月。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23 哪门子的高义?
“想好选什么了吗?”祭月好心问道,“要不要重选?”
“正!”禾嘉摇摇头,固执得坚持道。他的手里依然捧着水石给自己的十两银子,祭月没有问他要,那么自己先拿着在说。拿着这十两银子,禾嘉再没有先前欣喜若狂的心情,在接过那十两银子的时候,他觉得有什么变了,这个世界,也许还是有不少像水石那样的傻瓜存在的。
第四枚铜币剧烈翻滚着往上升,由快到慢,升到最高点。所有人都微仰脖子看着那小小的铜币,看着铜币中方孔里透过的刺眼日光,铜币由上往下,速度又逐渐加快。乒得一声小小的砸到地上,又立在地上呼呼得转着圈子。
禾嘉站在原地,全身放松得注视着铜币,看着它最终咯到一块石板后身子一斜倒在地上。
“正!”这一次,周围的人喊了起来。
这十两银子又回到自己手中了。禾嘉摸着银子圆润的边角,抬头又看了看淡定从容,气度不凡的水石。人和人的确是有区别的,如水石那样的风采风度他倾尽一生都学不会。他的蝎干净,所以他能够笑意纵横,眼睛落处,满眼都是光明。
“开始最后一局吧。”禾嘉道。
“不忙。”祭月笑笑,“最后一局不能那么没有不是?你赢了就能获得十两银子,输了大不了就将这十两银子输给我,反正不用退还,左右你都不吃亏。”
“你想怎样?”禾嘉皱眉。
祭月掏出钱袋子里所有银子,“我们不妨把赌局开大点,我这里有五十两银子,你猜对了这五十两就全部是你的,猜错了就学韩非如何?”
学韩非?胯下之辱?禾嘉望着祭月手中那银白晃眼的五十两银子,思虑着这到底值不值?水石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俊流才子,而面前这个道貌岸然扮作男装的女人不是。从她对自己的步步相逼便可看出她的心能狠,也够狠。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是算定自己下一局要输才开大赌局的吗?
转而禾嘉又嗤笑自己傻,如果她真能决定铜币的正反,又何必让自己赢,只要她将自己第五次输的结果改成这个,他一样没辙。或者她根本就不需要玩赌局这种把戏,只要她一开始让自己钻别人胯下,自己真的能够反抗吗?
握着手中沉甸甸的十两银子,至少这十两银子能完整还给水石了。
“没想要我钻一次跨这么值钱,那就开始吧。”禾嘉自嘲道。
随着最后一次铜币飞起,禾嘉的心再一次被牵动起来,说不担心那是假的,任谁面对这样的处境都做不到心平气和。是受胯下之辱还是得到五十两银子?是屈辱还是财富?这一切,一念之间全都在那小小一枚铜币身上。
铜币融进了阳光里,人们忍不住眯起眼睛,等待着铜币下落。
清脆的一声响,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喊声,
“正!——”
禾嘉腿一软差点软倒,然后抑制不住得笑起来,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于爆发成一阵张狂大笑。他实在太高兴了,高兴几乎要得意忘形。五十两啊,那可是真正的五十两雪花白银啊!有了这笔钱,即使离开盐城,他也能找到一个落脚之地,吃上好久的饱饭。
哈哈,他有五十两银子了!
“接住!”祭月淡笑着将银子全部放到钱袋子里扔给禾嘉,禾嘉弯腰一接,欣喜若狂得紧紧按在怀里。十两银子,他还能淡定,但五十两他就真的淡定不了了。回头一定要去春风阁好好吃上一顿!
“运气不错。”祭月耸耸肩。有了银子,禾嘉已经不管祭月在说什么,他完全陷入喜悦当中,这辈子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然而看了好久好戏的林彤眼中祭月的作为是故作姿态,特意表现的洒脱,为自己展现一个讲信的形象,谁知道她心底到底怎么想。
“虚伪!做作!”林彤碎念道。
“重月公子,是重月公子!”一旁有路过的读书人见到叫了起来。
“真得是重月公子?哪里?在哪里?”另一人急切问道。
“慢点!重公子等一等!”
祭月听到他们的声音立马人影一闪,混入人群。几乎是眨眼之间,她便消失无踪。对于应酬,祭月是深恶痛绝。前世她崇高的地位造就她不得不面对各色各样的人,需要逢场作戏,应酬无数,而且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她也能做得滴水不漏。只是这样太累,真得太累,要不然她何至于早生华发,白了一半青丝。
扬名立万这种事,对于祭月已经过时。她不是初出茅庐的孩子,一心想着如何有所作为,如何名留青史,如何万人传唱。因为这一切她已经全部做到。且问天下,还有谁不知祭月祭将军的名讳?有谁不知保我大汉,征战万里的一个传奇女子?三岁孩子在街头巷尾唱着十余年的童谣,“陵城有一女,灼灼照大汉,受我先帝命,保我大汉王……”
“哼!活该输银子!”林彤站到水石身边说道,“这样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水哥哥的银子,如果她不还,我帮你讨回来!”
水石默默凝视着已经看不见人影的方向,幽泳了一声,“我输她良多……”
“什么?”林彤疑惑道。
水石看了一眼林彤,不知何意得摇了摇头,“你不要这样看重月,她实在是一个高义的女子!”
“高义?”林彤听到这两个词时几乎要跳起来,那样的所作所为能称上高义?水哥哥的脑子进水了吗?
水石笑笑,提步往水家府邸走去,唱的人都走了,戏自然便散了。
“水公子等一等!”禾嘉跑上前,将手中的十两银子塞进水石手中,然后郑重得后退半步,对着水石弯腰一拜。
弯腰一拜是学子间一件很正式很庄重的事情,最早起源于魏康,是诗人董采对当时大学士罗尚拜见时所做的礼节,后被竞相传唱引为佳话,这个动作代表儒慕,钦佩,折服。禾嘉能这样做,倒也算情理之中。
“先前多有得罪,请勿见怪。”禾嘉诚恳得对自己在王府诗会上批判水石的事情道歉,他能不计前嫌,在自己最窘迫的时候时候站出来帮助自己,禾嘉十分感激,“还有一句:谢谢。”
水石笑着拿回自己的银子,笑容僵直,忽然想到,这场赌局的双方用的好像都是自己的银子,也就是说自己平白无故少了六十两!
他们两个在一边论银子的归属权,自己还兴致勃勃得看他们赌?这算个怎么回事?!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24 公子还是小姐?
祭月离开了,但她的所作所为却是被在场的居民传诵开去。盐城的本地居民们津津乐道得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边说一边眉飞色舞得比划。后来赶到的书生们听了半信半疑,实在难以把王府那日凭空而出面如冠玉的美男子和他们口中心思不纯,没有一点容忍之量的重月重合起来。
“你们说的公子真叫重月?”
“是啊,听他们是这么喊的。”
“也许只是重名?”
“长相如何?”
“唇红齿白的一个俊秀生!”
“有多高?”
“这么高。”伸手比划一下。
“有多胖?”
“哎哟,你怎么那么问,就,就是我的二分之一……”
“二分之一?”
“唉,好像是三分之一……”
“水石公子不就在这里?他是见过重月公子的,我们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水公子,他们说的重月公子是那个重月公子吗?”众人纷纷叫道,这条大街被堵得死死的,人多的挤不进来也出不去,许多公子姑娘的小花轿停在街头街尾,有些不耐烦不得不绕道而走。
许多目光聚集道水石身上,他一沉吟,却有一个女声气冲冲回答。
“什么重月公子!那是女的!是重家二小姐,哪里是什么公子!”林彤气愤道,看到盐城那么多读书人都推崇着重月,她心里很不痛快。一个女子她怎能得到那么多瞩目?她从那些平日里十分清高的读书人眼中看到了他们对重月的欣赏,钦佩,尊崇。这才是林彤真正生气的地方。自己有什么比不上重月的?凭什么她能得到那么多的人瞩目,而且还是以清高为本的书生?
平日里那些个读书人即使落魄,也不将千金小姐放在眼中。在他们眼里,女人,即使是贵族的小姐也只是会做几首诗词,而且还比不上他们随口做的。他们或许会谦卑的因为地位而对自己弯腰,但文学上,他们一定会高高在上以一种不屑而怜悯的眼神望着自己,望着盐城千千万万的女子。
一滴黑墨只要不跳出水面,藏在水池中谁也不会在意,林彤也从没有对自己学问太过钻研。也同这里的男人和女人一样认为着,女子可以没有才,女子本来就比不上男子,那是应该的,是顺理成章,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为什么重月这滴黑墨偏偏要跳出水面呢?而且跳得那么高那么闪耀,将一众男儿都比了下去?
王府的诗会,林彤因为有事没有去。但那件事她却是知道的,先前她看到重月都是一身女装也没有怀疑什么,可是今日乍见一身男儿装的重月,听到两拨人口口声声得叫着重月公子,她才终于把一男一女的两个重月联系到一起。
于是林彤那颗骄傲的心便生出了妒忌,所以她要揭穿重月!让所有人都知道重月骗了他们!她不是一个男子,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子!再小的欺骗放在很高的位置都会惹来无数厌恶,就如同一个小人物可以撒谎,但他们见不得自己崇拜的偶像也这么做,他们会怀疑他的人品。
“重家二小姐?重家有二小姐吗?”一个青衣书生疑惑道。
“好像有的吧?”
“不会吧?我一直只知道重家大小姐重阳和一个机灵可爱的小小姐重星,什么时候出了个重家二小姐?她从哪儿冒出来的?”
“如果是重家二小姐,以前怎么都没听到什么风声,她的文采很好?”
“没听说过!”
林彤见他们怀疑自己的话,立马说道,“你们不要被重月骗了,她的确是小姐,不信你们可以去重府,一看便知!”
见林彤说的如此斩钉截,终于有人怀疑道,“难道重月公子真的是小姐?”
众人纷纷疑惑道,“看样子,重月的确眉清目秀,长得很好看,有种阴柔美。”
“这么说来,好像是这样!”
“难道真是女子?”
“胡说!难道我们堂堂一丈夫还比不上一个女子?”终于有人问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听到的几个人纷纷沉默。
一直注意听四周话的水石微微皱起眉头,瞥了眼火红的林彤,也猜出几分她的心思。对于重月的女扮男装被拆穿,水石反应不大,这种事情他知道瞒不了多久。但他没想到这个多久居然这么短。而且还是出自林彤之口,重月的形象只怕要更加跌上几分。
“重月……的文采确实是好……”说话人已经不知道要在重月两个字后冠上公子还是小姐,不得已只好含糊得省略。
“哼,一个女子竟然把一个男子逼到那样程度,她究竟是何用心!”
“的确,这样的女子实在有些过分了……那禾嘉到底是个读书人,如此一来名声尽毁,对他前途不好。”
“禾嘉是重月的未婚夫!”林彤再次爆出一个爆炸性的消息,震得地面都颤上几分。
场面在小小的一瞬沉默之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烈,众人你一眼我一语,口舌相交,唾沫横飞,有大骂重月不是东西的,有鄙视重月所作所为的,有说重月不知廉耻的,有嘲讽重月要弃旧郎攀高枝的,各种各样什么说法都有。
水石垂着眼静静听着,所有的人都在说着重月的不是,只有少数人仍在坚持着重月是男是女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重阳的话终于在今日灵验了,重月的身份一旦揭穿,将会挑起读书人的怒火。重月不是祭月,祭月是祭家长女,是祭老妇人的孙女,而重月不过是盐城一个小小商人的女儿,什么地位都没有;祭月是年幼便名满陵城,是陵城著名奠才灵童,重月只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躲在自己房间写写诗刺刺绣的胆小女子;祭月小小年纪便面见先帝得先帝宠爱,而重月是个连盐城都没出过的闺房小姐。
这种种强大的差距完完全全可以造就不同的后果。
重阳说:你不是祭将军,莫要学她。
因为你没有祭将军那样的姥姥,没有那雄厚的背景,所以在这男子为尊奠下,你不能学,不可学,无法学。
因为——那是一个不可复制的传奇。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25 朕不允
水石听得有些烦了,心里似有一团小火呼呼往上蹭。不就是女扮男装么?这有什么了不起?他最钦佩的女子就是大汉第一女将军祭月祭将军,当年她也不是女扮男装,可有谁说过她半句?那时候他年幼,但他知道世人有多么崇拜祭将军,他就是听着祭将军的故事长大的。天仙楼里有特意为祭将军留下的房间;街头小摊上会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木板,上面写着:祭将军坐过;街头巷尾传诵的都是祭将军的故事,那时候的陵城完全把祭将军当神一样膜拜,那种盲目的迷信,毫无条件的追狂,时至今日想来都觉得是一场华丽的梦境,让人不敢相信曾经大汉会有如此疯狂的时代。
那不是一个人疯狂的时代,那是整个大汉亿万土地千千万万百姓一起疯狂的时代。
可惜……她死了,可不就死了吗。
水石叹了口气,也许正是因为他常住陵城,是在陵城这座繁华而开发的城市长大,所以他难以理解这小小的盐城为何会把这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提升到那么高的位置。
对于盐城酸腐的读书人而言,大汉律法,孔孟之礼,这是一个读书人必要的不可缺少的行事做人的品质,必须要严守本分,毫无条件得奉行。而重月恰恰犯了孔孟之礼中的欺骗之罪。更不能让人接受的是一群读书人竟输给了个妇人,而且还是个商家女!
士农工商,商排最后,由此可见这个时代对商人的轻视。
水石厌烦得悄悄溜走,因为街上人实在太多,林彤又忙着给祭月泄底,于是两人很容易被冲散。等到林彤发现时,水石早已经跑得没了踪影,林彤只好撅着小嘴恨恨跺脚。
水石去哪儿了?站在石鳗街的大街上,咬着盐城独有的小吃贺烙饼的那个吃货不就是吗!他望望身后不见的小伺,歪着头思考自己要去哪里,看样子那群人肯定要到重府闹上一闹,自己现在去重府实在不是个好选择。这银子嘛,肯定要要回来的!虽然他不缺银子,这银子也是旁系水家和他无关,但毕竟只是重月问他要的,这光明正大得能让自己再三拜访重府的借口他干嘛不用?你不知道浪费可耻吗!
而且还强逼着自己帮她,水石想到刚才重月一直低着头拿余光死死盯着自己的模样不由笑起来,那人啊,越想越觉得……深不可测。
与明媚的盐城相比,远在千里之外的陵城却是另一片气象,热闹得厉害。
一尾金红鲤鱼从池塘里一跃而出,扑通一声又掉进水里,溅起无数碎钻。池塘边的亭子里坐着一个瘦弱温和的少年,他从一大堆黄色的奏章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飞跃而出的鲤鱼,轻轻一笑,又低下头执笔忙碌。
单膝跪在他面前的少年始终不发一言,他已经在这个地方跪了一天一夜,双腿已经跪得麻木,却仍然固执得不肯站起来。
欧澈明终于叹了口气,抬起头望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王衍,你这又是何必?”
王衍抬起头,直视欧澈明,他的双眼目光堂堂,忠心耿耿,一身素白的衣裳将他衬得有几分谪仙神韵,“臣,不能眼睁睁得看着皇上送死。臣做不到,于是臣只好长跪不起,只好以死明志!”
“也许并不是死局。”欧澈明淡淡道。
双手一拱,王衍郑重得低头请求,“臣无法看着皇上陷入危险而无动于衷,若皇上有半丝损伤,臣万死不辞!请皇上三思后行!”
欧澈明托着腮好整以暇得看着王衍,笑道,“朕如何三思?谁给朕三思的时间呢?王衍,僭越了哦。”
“皇上!”王衍抬起头来,直视那个一脸笑容丝毫不将自己生死放在心上的少年帝王,古往今来有几人能如他这般看透生死,可以将生命置之度外的帝王?人们都说他有贤王之风,可是谁给他做一名真正贤王的时间了?自祭将军死后第三年起每年都有几十次暗杀明里暗里袭来,尤其是这几日,每天至少有三次暗杀。
当年各种势力因为没了祭将军迅速扩张,而这个少年帝王却还没有长成,待他长成之时整个大汉的权利都被瓜分的所剩无几,他一直在辛辛苦苦度日,一直在苦苦中挣扎求生。他从来不怕死,亦不畏惧死亡,他怕的只有对不起祭将军,对不起她没有实现成为一名贤王的承诺。王衍沉声道,“臣愿做皇上的影子,替皇上承受一切明枪暗箭。”
“朕不允。”三个字清清楚楚,落地有声。虽在意料之中,却丝毫没有改变王衍的决心。
他对着依旧笑容浅浅暖暖的少年帝王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和哀伤,“王衍这条命是皇上留下的,其实早在十年前王衍这个人就不应该存在这个世上。王衍感激皇上让王衍多活十年,给了王衍连想都不敢想的尊贵,名声,本事,地位。除了这条命,王衍再没有能够报答皇上的了。求皇上成全!”
欧澈明看着他,轻轻叹口气,道,“你的命从来都不是我救的,这些年来我对你好,也并不是为了让你对我感恩戴德,以身报恩。当年我会那么专心审问你的案子,一定要把那批贪官污吏抓出来处死,不是因为我有一颗菩萨心肠,只是因为……那是祭月最后拜托我的事情,所以我想把它做好。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对你的好只是想要让自己心里好过一些而已。所以你不必谢我,也不必感激。”
“皇上,也许您只是想要自己好过一些,但对臣而言那就是再造之恩!没有皇上,臣的案子不会有昭雪的一日;没有皇上,臣此生成不了陵城第一才子;没有皇上,臣必要为每日衣食犯愁;没有皇上,臣此生成不了上不了金殿得不到如此厚重的封赏。没有皇上的一嗅拔和照顾,臣依然是某个山里粗俗的少年,整天捋着袖子和人打架,哪有今日的王衍?”王衍叩拜,以头抢地,“皇上,请成全臣一片朗朗忠心!”
“做朕的影子你可能会死。”欧澈明道。
“也许并不是一场死局。”王衍抬头满怀希望得看着欧澈明。
欧澈明弯着眼睛灿烂一笑,道,“你也说了:也许并不是一场死局,所以……朕不允!”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26 喂药
祭月买了药材,直接从重府后门,回到自己院子时,清韵那个小丫头正在院子里点着炉火。看到祭月回来,她高兴得嘿嘿一笑,“小姐辛苦了!”
祭月的心微微一柔,笑着摸摸清韵的脑袋,然后她发现清韵很高,只比自己矮半个脑袋,不是曾经那个喜欢窝在自己怀里一切都依赖自己的小家伙。这个动作做得太多,以至于……习惯了吧。
习惯,真是一个不好的东西。
董老先生从白羽睡觉的房里出来,看到祭月直接问她要了药,检查过一遍完全没有配错后嘱咐清韵如何煎熬。这火,必须要小火,水不能太多不能太浅,董老先生比划了一下大概多少水量,然后提醒道,千万不能让水烧干,烧干后再加水不仅没有效果,对床上那男子的病也极不好。清韵听得频频点头,祭月却是一阵头胀,那么多这个注意那个当心,脑子不堪重负的变成一团浆糊。术业有专攻,她果然对这种东西一窍不通,其实她很多窍都不通,全通的那就是神,不是人。
姥姥说过,扬长避短,祭月和祭晓都做的很彻底。
换句话说,这种注定不是我干的事,那就让别人忙活去吧。
对于祭月亲昵的动作,清韵有些呆愣,有些受宠若惊,然后傻乎乎得笑起来,“小姐,我去煎药了,等会儿给您送到房间。”
清韵单纯,却也知道小姐对那房中的男子很在意,没事的时候小姐肯定是待在那房间,如果有时间小姐肯定要亲自喂那男子喝药,不知道那男子以后会不会成为小姐的良人?但是这样身份不明,一身邋遢还要靠小姐养活的男人,老爷大小姐应该不会答应吧?
诸色的四方床上木头架子七横八竖的横在空中,原本挂着珠帘的珠子被扯得不知踪影,漂亮轻如薄纱的帐子被扔在不知名的角落,只有床头上剩着一挂大红的千千结,蒙了少许灰。这本是一张漂亮的紫樟香木床,由上等工匠打造而成,由从宫中退下来的嬷嬷们装点粉饰,价格之贵,千金一换。
而现在……成了光秃秃的只剩下木架子的凄惨模样。白羽睡不惯软床,于是把床帐帘子等一应扯下,床铺上垫着的软被也收拾起来,他就这样四仰八叉得睡在咯人的木板上,身上盖一层被子。
这是重月十三岁成年时的生日礼物,是重阳花了三个多月四处打点才买到的。重月一直舍不得睡,深怕这床被自己哪里弄断腿,少个胳膊缺个腿的,于是将它当贡品一样供在一边。千金不是一个小数目,至少对重家而言是这样的。用千金买的成年礼物,足可见重家对这二女儿的关爱。现在却是给白羽收拾得当木板床睡……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祭月坐在床边看着香炉上袅袅升起的烟熏,这是南海的白珍熏香,对于生病的人具有极好的安神效果。白羽安静得在她身边睡着,闭着眼睛,昏暗的光线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房间里只剩下薄薄的呼吸声和那熏香袅袅燃烧的声音。
祭月轻咳一声,这声音蓦然响起显得很是突兀。她却没有感觉得开始对着空荡的房间开始自言自语,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对半空说的还是对睡梦中的那个男人说的。
“等几天消息应该就会穿过来了,现在奠下格局一定不一样了,大汉国能排上老几?和南方的大燕,西北的大楚比如何?”
“我挺想很潇洒得跟那个人说,其实我不恨你,我明白你的所作所为,如果我站在你的位子上也一定会和你做相同的选择,所以我不怪你……真他妈都是狗屁!我又不是那傻乎乎那么好骗的圣人,这样对我我还能既往不咎,我的心就不是一块软软的肉,就是一千古不化的石头!如果是石头,那也就好了,也不会傻乎乎得回去……”
“只有在你的身边我才能说一些我想说的话,但又不能全部告诉你。这是我的事,怎么能让你们替我烦恼,你们自己的事儿都管不过来,我的事儿那是烦上加烦。也就在你身边,趁着你昏迷的时候我才说说,有些话放在心里一直挺重的……”
“你知道吗,我出去买药的时候听到有人说斧头价格跌的厉害,以前一把斧头的价格现在能买两把。估计只有那些樵夫才在意这种事吧,要不我以后也打打柴过过这样闲云野鹤的日子?”
“你想不想骑马?说实话我有点怀念那些迎风傲月的日子了,在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的草地上骑着红雪,披着一袭火红的披风一路策马而行,带一壶酒,叫一个美人儿,酣畅淋漓之时就下马席地而坐,一边喝酒一边放声歌唱,整个天地都是大片朗朗歌声。当然美人儿不能太娇贵,一会儿喊骑马不舒服,一会儿喊头昏,这我可受不了。如果实在没辙,你就勉强临时充当一下好了……”
祭月顿了顿,继续微笑得看着白珍熏香袅袅升起的白烟,这种烟百分百能让白羽陷入深度睡眠,所以她不担心自己的话会落入第二个人耳中。即使真得有第二个人听到了又能想到什么?借尸还魂这种莫说太过玄乎,即使对真正发生在身上的祭月来说都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她找不到任何理由任何说法去确实阐述这件事情。所以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清的东西,她不会和别人说,而一个聪明的人也不会相信怪力乱神这种事。
祭月的话跳得很厉害,这一句还说这事下一句就跳到另一件事情上,她的思绪跳跃的厉害,以至于她口齿不清得尽说些胡话——因为这样安宁、放心、有个熟悉自己的人能好好听她说一些心里话的机会实在并不多见。
“那天金铁牛问我,你说你一个女人家家要知道这些干什么?”祭月好心情得模仿着当日金铁牛那不解而苦恼的样子,然后笑着自问自答,“其实,我对现在局势都不了解又怎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我要怎么走下去,平平凡凡得在湖边钓钓鱼捉捉虾还是沿着过去的路再走出一个祭月?然后我发现,这都不是我要的生活。轰轰烈烈后我可以靠在湖水休息小睡半日,但休息过后我还是要站起来继续走下来。有些东西是深入骨髓怎么都无法磨灭改变的,比如我这该死的不肯停下来的性子。我到底不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婆婆没有那个看破红尘暮气沉沉只能回顾曾经岁月的心思,但是如果我要沿着老路走下去,必然有一日会和她再次相逢,然后再一次站到彼此的对立面,展开一场势均力敌的不见硝烟的战火……”
“你说亲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着别人家一团和和气气得聚在院子里看月亮吃饼,我看着总觉得羡慕;等到自己有了……亲人,算是亲人吧……这感觉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好像挺不错好像又挺糟糕的。他们怎么就不能跟姥姥那样放牧式的养孩子呢?这小身板都十五岁了,还是什么事情都要管牢牢的,难道我还能被人吃了还是抢了卖了?”
“现在最让我头疼的就是你,那么好那么强壮结实的身板居然能被你折腾到现在这幅模样也真了不起。守个门你也要给我闹出点动静,真是……真是气煞我也……”
“再过一个月,他就要成年了,我想回去看看他……”
祭月絮絮叨叨得小声得说着话,忽然眼皮微微一动,不再出声。几个眨眼后,熏香的烟蒂掉了下来,房门被缓缓推开,清韵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药笑着进屋。祭月扶着睡着的白羽斜靠在床边,然后接过清韵手中的碗,清韵不厌其烦得说着每次都一样的话,“小刑。”
“小姐,你对他真好。”清韵看着二小姐一勺一勺得小心给男子喂药,有些奇怪又有些隐隐的羡慕。这辈子,就没人给她喂过药。不过……好像她的身子也一直壮得跟头小牛犊似地,没怎么生过病。
祭月吹了口气,然后递过勺子小心喂进白羽口中,“他……对我很好。”祭月不知道怎么回答随口答道。
“他对小姐很好就能让小姐对他很好?”清韵歪着脑袋挠挠头。
“二小姐,老爷让您去前厅一趟!那里,那里有好多人找您……”重府小伺站在院子里冲着屋内的小姐喊道,刚喊完这人就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
祭月平静得依旧给白羽喂药,直到一碗见底才将空碗交给清韵,“替我好好照看他。”
“明白!”清韵机灵答道,看着二小姐快走出门,她终于忍不住蠕动着嘴唇,小声而胆怯得问道,“其实……其实,清韵对小姐也挺好的是不是?”
祭月一愣,笑了起来。停下脚步转头对着那双神色紧张又满眼期待的眼睛道,“挺好的。”
祭月已经离开房间,而站在房间里的丫头却一直傻傻得笑着,小姐说自己对她挺好的,挺好的啊,那是不是说如果有一天自己生病了小姐也会亲自给自己喂药呢?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27 闹上门来
祭月刚走出自己的院子就见到重阳急匆匆跑来,重星那小丫头已经被看管在她自己的院子,没有重阳或者重家老爷的命令,重星是出不来了。她是如此迫切而满怀期盼得想要出来凑热闹啊……
“你的身份被拆穿了。”这是重阳见到祭月的第一句话,祭月的脸色没有一丝变化。
“那群书生在前厅等着,你有想好怎么解释你女扮男装的事吗?”这是重阳见到祭月的第二句话,祭月的脸色竟有了一丝变化——居然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放松。
祭月十分实诚得回答,“没有。”
此时重阳再怪祭月女扮男装也没什么意思,最要紧得是先过了眼前这一关。重家的名誉必须要保住,重月的名声也必须要保住!这是一场无比艰难的大战斗啊!对于祭月说的没有,重阳没有太惊讶,道,“爹正在前厅应付他们,你快快想好怎么说,重府的面子决不能丢!”
祭月自然明白面子这种问题,无论是大户人家还是小户人家,面子这种东西都是很重要的,它凌驾于生命之上,多少热血男儿和娇弱女子为了它粉身碎骨,失去一生幸福。在那明亮的高高在上的荣耀背后是牺牲,是鲜血还是哭泣,这些都不重要。她见过为了门楣的老子亲手把自己的儿子打个半残,见过为了自己门第的清正廉洁将忠实的手下斩杀,这种事数不胜数。祭月看多了也看腻歪了。所以她淡淡答了句,“我明白。”
前厅此时已经炒开锅,这热气啊腾腾往上升,比清韵刚刚煎熬好端给祭月的那碗药还要热上几分。重日汗涔涔得坐在最上面,对于二女儿的事他已经从大女儿重阳口中得知。他心里大骂月儿胡闹,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只能尽力维护。
重家的声誉不能倒,重家的生意不能倒,要不然重家就要倒了。
这是重日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人,那么多——读书人!平日里那几个想请都不一定请得过来的几位才子今儿是各个到场。宽敞的前厅被挤得拥挤不堪,大批学子分列两旁,几个说的上话的,有分量的盐城才子坐在椅子上。
坐在左边的那三位分别是盐城东边的徐围城,卢东晓,贺兰山,徐围城是盐城的小灵童,据说他八岁就能作诗,可惜考运一直不佳;卢东晓是住在盐城卖豆腐的老板娘的儿子,从小身子骨瘦,于是给人一副隐士的模样,倒真有几分深藏不露之色;贺兰山是卖猪肉铺的儿子,盐城东大街卖猪肉脯铺子最大,猪头最多的那家就是他家的,据说贺兰山从小给他爹看铺子,每有闲暇就看书,于是成了盐城一段佳话。
坐在右边的那三位分别是盐城西边的徐大涵,罗婷生,马萧,徐大涵个子很矮,跟个九岁的孩子一样,也就是现代说的侏儒症;罗婷生倒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一张脸诚诚恳恳,好像从来不欺人;相比罗婷生,坐在最外边的马萧却是一副歪瓜裂枣的模样,好像上帝忘了在他脸上好好雕琢一番,直接将这颗泥巴人不小心漏到凡尘,于是长得这个……毁坏市容啊。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28 应对
“重老爷,你这三番四次不让我们见你家二女儿,难道外边的传言是真得吗?这欺了盐城众才子的人难道真是重家二小姐?!”贺兰山一脸严肃道。
左三人,右三人,这三人后面又各自站着三列读书人,这么大仗势对于安安分分的重老爷何时见过?他能应付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天大的奇迹了。
“贺兄,我相信重老爷只是命人叫二小姐过来,她正在途中也说不定。你且稍安勿躁。”罗婷生一脸忠厚得为重家老爷做解释。
真是好一出一个黑脸一个白脸!
“重家老爷,如果事情不是太严重,我们也不会逼你。但是如果贵女真是重月公子,敢问重老爷您这是唱的哪出戏?是要扫尽这盐城所有读书人的面子吗?是要让盐城所有人都看看你家出了个了不起的才女吗?”贺兰山不客气道。
“哪里,我怎敢有如此想法……”重日赶紧开口。
歪瓜裂枣的马萧桀桀笑道,声音确是异常温柔,带着磁性!“重老爷,这茶都喝了三杯,就让我们见见这二小姐吧,我们对她仰慕许久了。”
“重老爷,您也算半个读书人,应该知道孔孟之礼。这欺诈之罪虽是女子却也不能小看,孔夫子常道: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我们应该时刻牢记!而且不仅是我们应该牢记,也该让身边的亲人牢记,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坐在左手下第一个的徐围城慢慢品了一口茶徐徐说道。年纪比重老爷小上一二岁,出口却是一副老气横秋得教训人的话。
“是,是,徐公子说的甚是有理。”重家老爷苦笑着应和道,心里一个劲得跟自己说息事宁人,息事宁人,咱不争这口无聊气……
憨厚的罗婷生开口道,“重老爷,您不知道重月做了好多脍炙人口的诗,这诗啊都出版了。我家里就藏着两本,一本是砂纸印的,一本是水印拓的。我一直想知道重月公子的下落想向他求教一番,没想到就藏在重老爷的府中。还请重老爷发发善心,圆了我这个愿望。”
重阳勉强笑道,“罗公子说笑了……”
“重老爷,您就别藏着掖着了,迟早我们都会知道真相的,您就把您家二小姐叫出来吧。让我们大家看看,这事儿该怎么着就怎么着,躲是躲不掉的。”贺兰山牛饮一大口茶,让重府的丫头再倒满,趁着空隙对着重阳叫道。
“这,我家二女的确叫重月,但她毕竟是闺房小姐,这让她出来像个妓子一样出来显摆这算个什么事!也请大家体谅体谅我的难处,我家月儿还是要嫁人的,她若是这样出来于她清誉有损。”古时候的礼节因为朝代不同地域不同而分门别类,东一套西一套,有时候是南朝的礼节有时候是周朝的礼节,每种礼都不尽相同,每个人尊崇的礼也不相同。重日就是拿着这个漏子一直在拖延时间。女子不带面纱不得出门,这是秦朝的礼仪;女子不带面纱也可出门,这在现在陵城完全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第二卷 重生盐城 029 相逼
前厅里重老爷重阳面对六个大名鼎鼎的才子,擦擦额上虚无的冷汗,有些力不从心。别说六个人对一个人,哪怕是一对一重老爷都不一定。他只好插科打诨,稀里糊涂得应付着,到底自己应了些什么估计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徐大涵见到重老爷的动作,三角眼里慢慢隐现一丝笑意。看样子重老爷是快招架不住了,也是,一个小小商人怎能和他们相比?今儿一下子来了盐城那么多才子,对重老爷来说也是长了面子。他们身后的人虽不说话,但仅仅是站着,那么多人也站出一分压迫。徐大涵喝了口茶,然后将嘴里的茶叶重新吐回茶杯里,笑嘻嘻得对重日道,“重老爷,您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们是仰慕重二小姐才来的,怎能将她比作妓子?妓子是什么东西,她们怎么能和高贵的重二小姐相比?听说重二小姐打小就爱看书写字,每每对着门沿看春去秋来就要吟几首抒怀,这实乃我辈中人的风范啊!”
重日苦笑,不管是贬低重月还是赞扬重月,说到底不就是让她出来吗?这事躲是躲不了,也不知道月儿有没有想好怎么应对。若是先去的月儿那自然是不行的,但近日阳儿再三在自己耳边说月儿变了加之月儿为一个男人敢对自己吼叫,也许真是不一样了。只是这样的场面交给她,她能应付得了吗?
“你辈中人?你是不是太抬举自己了?”冷挑着眉,不顾重阳的拉扯,祭月直接走进前厅。前厅左右三人,身后各自二三十人在祭月开口之时,齐刷刷得转过头来。
重日见到祭月时小小松了口气,又见她身后阳儿的焦急表情,一颗心又吊了起来。
祭月昂首挺胸大步走入,眼睛一扫,面色冷然,厉声道,“你们的兴致可真高,全都没有事情跑这儿玩来了?重府虽是商户之家,但这是我的地盘便容不得你们撒野!”
“呔,你这女子,怎的说话?重月公子,哦,不,应该是重月小姐,你欺骗戏弄我们一干才子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还没找你算账,你竟然先问起我们的不是?”贺兰山粗了脖子瞪着祭月。
歪瓜裂枣有毁市容的马萧扭曲着脸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却是让人有些阴森可怖,“重月小姐,什么叫你的地盘,这天下莫非皇土,你怎么能说是你的地盘呢?你怎连这点东西都不懂?”
“原以为重月是个风流俊秀的佳公子,谁料一被拆穿身份立马现出原形,露出泼妇模样,当真让人失望……”憨厚的罗玉婷可惜得摇摇头。
卢东晓身体不好,有些孱弱,声音虚虚实实,“重月小姐,我们敬你才华,如果你不是以男装骗我们,我们何必相逼至此?你可知这些日子有多少读书人想尽方法满盐城的找你?你可知我们日日吟着你的诗夜夜相读对你的钦佩之意便发深厚?这一切,你都不知道,你只当和众人开了一个无关大小的玩笑。但是正是因为我们对你太过尊崇所以才无法理解,不能理解,不愿理解,你,欺骗了我们。”说完,卢东晓掩着袖子轻咳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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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重生盐城 030 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