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山虎的眼里就是,大队长怎么都会变脸色了,好可怕,到底要拿出什么来呀!老婆,我想回家!
“这个你见过么?”苏一念把藏石放在手心,橘黄色的石头虽然还是圆的,但是表面像是被东西细细削过一样,带着层层的纹路。
在她胸前的三戒不好意思地晃了晃:【嘤~宵夜~】
苏一念就在三石的狂笑声里,神色不变地拿着三戒的宵夜,看向山虎。
山虎仔细端详了一下,回答道:“亮亮曾经有一颗,是我从海边给他捡来的……”
亮亮就是山虎当时才五岁的儿子,就那么死在了热气腾腾的餐桌旁,提起他,山虎的表情很沉重,苏一念想到了当初在JN看到的种种景象,眼神也起了变化。
“那块石头呢?”
“我吃了。”山虎很淡定地回答。
三石终于忍不住了:“啊哈哈,人类也有人能和三戒一样把藏石吃下去啊,啊哈哈,真的能吃下去啊……”
苏一念呆住了,过了片刻,她上下打量了下山虎,还是忍不住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问:“味道怎么样,有什么后续反应?异能有没有变化。”
随意打开的本子另一页上还写着:“变异螳螂卵,可使用,建议烤制。”
三石囧了,其实看似最正常的苏一念,也有不正常的那一面啊。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明早起来看吧,呃,明天冬至,是吧?记得吃饺子……如果糊涂作者还是记错了日子就当我提前提醒了~
☆、歌声
新公历05年年2月17日 Q市基地
天气一如既往的不错。
何可可拖出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继续缝制着一件小衣服,料子是基地里常见的灰色棉布,虽然看起来灰扑扑的,摸在手里感觉也很柔软。
细细短短的针从两块布拼接的地方轻轻穿了出来,牵连着黑色的棉线,手指拈着针,手臂舒展,直到线全部抽出来之后,再穿过去。
何可可的一只手紧紧地着两块布,尽可能地把脸凑近布料,眯着的双眼一点点地看着针穿过的位置。在J市暗无天日的的监禁生涯对她们的身心都造成了极大的破坏,这糟糕的视力不过是最浅显的表现之一。
基地里对她们的管制依然很严格,但是也人性化地配备了一名女医生来保证她们的健康状况。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年轻女医生挂着医药箱从一个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在头上胡乱绑了块布的光头女人费力又笨拙的动作。
“外面这么冷,你别做了,基地里面会负责小孩子的抚养,不需要你做什么。”
何可可抬起头,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才渐渐聚焦,她把布料和针线都仔仔细细地攒在手里,接着迅速地站起来,含着胸、低着头小声说:“我就是想,能做一点总是好的,布和针都是我去领的,我,我没……”即使挺着一个大大的肚子,还是让人觉得她整个人都缩在了一起,她似乎想认错,有不知道什么错了,支支吾吾的,更加慌张了起来。
年轻的女医生无奈地摇摇头,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她:“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看,你的手已经冻成这样了,就算为了孩子也要先保重自己啊。”
何可可一边诺诺地应了,一边偷偷把一双已经红肿泛着黑青的手藏在了身后。同样冻得有些清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谢谢医生,谢谢……”她想弯腰也弯不下来,只能无助地努力点着脑袋。
女医生摇了摇头,这个园子里的女人,经历了她完全无法想象的苦难,即使没有几分信任,浅薄的怜悯总是有的。高挑的女医生走出了空荡荡的院子,何可可还是一直保持着低头站立的姿势,直到听不见了脚步声,才微微抬头,回过身,慢慢地坐回了凳子上,继续让她那看起来粗笨的手指,捏着细细的针,缝制着小小软软的婴儿衣服。
阳光有一点暖,小小的衣服在手里渐渐成型,院子里没有什么风,只有被呵出的白气消失在了空气里,院子外穿来人们忙碌的声音,这一切都让人渐渐地
放松了下来,很想垮下肩膀,喝一杯清茶,配着酥软的点心和悠扬的音乐,度过一个惬意的下午。
何可可的深情也渐渐放松,粗糙难看的脸上,眉头舒展,目光温和,心里似乎也渐渐冒出了轻微的喜悦。
“黑黑的天空……”她被自己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到了,迅速左右看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人在院子里,她叹了一口气,低下头,缓缓地来回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清白干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称得上柔和的笑容。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 ”熟悉的温暖的旋律,干涩的喑哑的嗓音,就在这个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着。
少年,青葱,欢笑,被遗忘的时光,似乎都在静静流淌,尽管,这只是片刻的幻觉。
美丽善良的少女已经死在了时光之彼,活着的,是一个渴望新生的女人。
院墙外,苏一念转身离开,原本,陆非烟告诉她之后,她就不想让这个不安定因素留在基地里,毕竟当初何可可知道了自己去过B市,虽然被催眠了,但是谁知道这么多年来,何可可会不会回忆起了什么。
让她离开这个基地不容易,让她离开这个世界很容易。
现在看来,还是就这样吧。
“哟,心软的家伙啊。”三石嘲讽她总是不合时宜的心软。
苏一念撇撇嘴,没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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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凌美滋滋地捧着自己的研究报告跟苏一念献宝:“凌月和山虎简直是传说中的天生一对啊,他们的脑域开发状态几乎是完全一样的,身体的改变情况也异常柔和,哎呀,这简直是不可复制的奇迹。”
“不可复制?”苏一念很遗憾,原本以为异能者也能有了生育的机会,没想到,凌月也只是个个例。“尽量制造机会,让所有的男女异能者进行比较配对,如果有符合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又给我加任务。”林凌的语气很不满。
苏一念对他的抱怨置之不理,转身就要离开。
“哎,对了,我记得我还有些研究材料在当初的那艘船上,你什么时候去帮我找找啊?”林凌在后面叫住她。
“在船上?什么研究?”苏一念回过头来木着脸看着他。
“海洋生物啊,变异海洋生物啊,海水的分析啊……”林凌扳着手指头开始数。
苏一念抽了一下嘴角,转身打开门就出去了。
三戒高兴的撒欢儿,原本以为藏石就能改变异能者无法生育的局面,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对它来说,就是保住了自己的早中晚三餐加上零食宵夜。
苏一念对在斗篷里转圈的小戒指的处理方法,就是拎出来,弹一下,塞回去。
在房间里,林凌皱了皱鼻子,动作很像是曾经某个爱撒娇的女孩儿,幸好他容貌精致,做起来不那么违和:“临死还要让我当传声筒,真讨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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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公历05年年2月17日 Q市基地外
左边带了一群异能者再次拦下了从J市来“和谈”的异能者们:“怎么?你们想好了拿东西来换了?那群人可被我们养的膘肥体壮,绝对能卖一个好价钱。”
膘肥体壮?好价钱?联系到J市基地被取缔了的人菜黑市,带队的几个异能者都吞了吞口水——希望他们还是完整的,不然还不如别带回去了。
左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已经让对方神展开到了人肉的十八种做法的地步,她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掏出了一张明细表。
从这个表上来看,Q市换人的条件里,各种军工器械,食物药品应有尽有。
接过薄薄几张纸的异能者看过之后,顿觉手有千斤重。
不换,那是八十多名异能者,基地里的骨干力量,换,就是要基地大出血一把才能满足了对方的要求。
作为毗邻的两个基地,J市对Q市的了解并不多,平时也没什么往来,新生方面不愿意两个基地联合,Q市自给自足自娱自乐,也对J市这个不大不小,不强不弱,不尴不尬的基地没什么兴趣。
至于J市基地,他们不是没想过干脆就占了Q市这个沿海基地,他们不仅想过,还想了很多年,可是,显示自顾不暇天灾人祸不断,异能研究所一夜之间被灭了个干净也导致了J市管理层的剧烈动荡,再后来伴随着新生突然有了木禾——而且从此原本一直被压制的保守派突然掌握了全面的主动,J市基地的政策方针也只能不断地进行调整,对外扩张这种事就渐渐地从没时间做变成了没本钱做。
Q市基地虽然一直没什么动静,但是从上次人们带回来的消息看,基地有粮有墙又有枪,高阶异能者一抓一大把,武器弹药看起来也不匮乏,比起J市天灾人祸还有权力内耗来说,实在是强了太多了。
所以如今,这群平日里在J市高高在上的异能者们只能对着Q市点头哈腰,灰溜溜地带着
Q市开出的天价条件回去慢慢商量。
“哎,等一等,你们带的东西留下,作为那群家伙的伙食费。”左边得寸进尺。
……
“差不多就行了。”顾尧给一脸得意的左边泼冷水。
“怎么就行了?你没看见那群女的惨成了什么样,据说本来是三百多人,现在就剩一百多,她们被人像猪一样地养着,劈开腿就能过了一天,到现在还是战战兢兢的样子,有个风吹草动就跟吓破胆兔子一样,这些你都看不见?要我说,把那些家伙全阉了才好呢。”左边依然气愤难平。
“她们的不幸已经发生了,再说,错的也不仅仅是J市,末世生存,压力过大确实是个问题,说真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做法也确实保护了那些女人。”顾尧叹了口气,倒了一杯水放在左边手里,继续劝她别抓着不放。
“保命?我觉得那是真正的生不如死。你说不是J市的错?那是谁的错?”左边把手里的水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表情凌厉情绪有些激动,“是那些女人的错?她们错在没有异能?是我们的错?我们应该去当救世主?是这个世道的错?大难来临人们还在自相残害……这到底是谁的错?”
到底谁的错呢?
在左边一连串的追问之后,整个房间陷入了寂静。
到底是什么东西,扭曲了人们的欲望,改变了人们的关系,伤害了这么多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到底谁的错呢?
在左边一连串的追问之后,整个房间陷入了寂静。
到底是什么东西,扭曲了人们的欲望,改变了人们的关系,伤害了这么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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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好多人跟我说,末日过去了,你的小说可以继续写下去……我回复一个囧脸。
记得刚开坑的时候我确实处于某种恐慌之中,一开始我写的,与其说是讲述一个故事,不如说是表达一种情绪。
但是现在,我想把这个故事完完整整地讲下去,末世来临,人们活的痛苦挣扎,但是,他们还是一群人。
今天吃饺子了咩?我发现青萝卜馅儿的饺子也很好吃啊,当然还是最喜欢荠菜韭菜的。
本文正式进入完结倒计时,十章左右完结。
交易结束,新的时代来临,英雄的最终归宿。
敬请期待。
☆、告白
新公历05年2月20日 Q市基地
星河灿烂,星光和微弱的灯光照在那些高高低低残存的积雪上,白色的积雪也映出了细微的荧光。
没有了无休无止的污染,没有了纸醉金迷的霓虹灯光,这个曾经繁华的城市在末世的五年之后,在物质和文化的废墟里显出了苍凉的宁静。
基地里的宵禁已经开始,只有中心区几处高级的聚居地有着光亮。现在,每户人家每月用电是有限额的,这个限额,大概也就只能支持每天三小时的光明,所以大多数人更喜欢把电用在取暖上。
轻轻呵出一口气,白雾渐渐消散在了空气中,苏一念在路灯下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正好看见一个人缓步徐行地走了过来,高挑瘦削的身上穿了一件厚厚的军大衣,本来应该稍显笨拙还是带了他自有的随意味道。男人抬起头,正好也看到了苏一念。。
“阿念。”他出声叫她。
“孟柯。”苏一念看向他走来的方向,那里是林凌的实验室。
“这么晚了你还往海边走?”孟柯也走到灯光下,他没戴帽子,鼻尖儿和耳朵都带了粉色,本来就白净的脸更显出了粉白的颜色。
习惯了他出谋划策背后下黑手的样子,乍一见他现在唇红齿白,脸上似乎还带了两分羞意,苏一念有点不太适应:“我要去海边拿点东西。”
孟柯笑了笑,很自然地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往海边走去。什么陪你也好,帮你也好,他都说不出口,最好的借口就是自然而然地和她在一起,这样的时光,太过短暂了。
苏一念的脸隐藏在斗篷的阴影里,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两个人慢慢地走,雪堆在路的两侧,也有几个依稀能看出被人堆成了雪人的模样,末世之前寻常见,现在看到了,总有种辛酸的怀念在里面。
就这样,沉默地走了了半分钟,突然听到了什么东西细碎作响,孟柯猛地站到了苏一年的身侧,做出了保护的姿态,苏一念没什么反应,只是回头看向自己的书包,原来是三毛自己从书包里爬了出来,接着又喵呜叫着扑向了阴影里的角落。
孟柯愣了一下,看着三毛的尾巴晃了晃消失在了黑暗里,表情罕见地显出了几分呆气。
“我去海边有点危险……”苏一念还是提醒他,早点回去,洗洗睡吧。
孟柯低头看着她,笑了笑,:“危险我就不能去了
?我的枪法还不错。”
他的语气和神态让苏一念有些适应不良,这种略带男子气独断味道的态度,她很多年没见到了,保守估计,大概是十年。
于是,对于女性自觉已经死去的苏一念来说,这种略带暗示的表示,她完全没有领会。
“海里的东西,恐怕枪法解决不了。”一贯的语气,一贯的带有战友一般互有默契的语气。
孟柯站住了脚步,他看着苏一念继续往前走,没有停歇,没有回头,他只能看着远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只能看着她步伐坚定,心情就像是这么多年来每一次为她出行提心吊胆时一样——无能为力的无奈。
白色的灯,漫天的星,苍白的雪,冰冷的世界,那个人一直是一个人。从第一次真正见面,那个挥舞着鞭子的冷面少女,到后来,这个用单薄身体支撑了整个基地的坚强女人,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心动,可能是去往B市的路上,可能是从新生回来的途中,可能是漫天火光里的短暂相拥,但是,他知道自己忘不了,舍不掉……也,追不上。
苏一念没有回头,但是精神力的感知让她能获知孟柯在自己身后的一切神态和动作,每一个细节都不会错过。
有一些平时被她忽视的东西就这样□裸地摊在了她的面前。
再也不能视而不见。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她早就给不了别人想要的感情回报,其中甚至包括了自己的父母,面对他们,纵使万千眷恋,她的态度也再难找回曾经的亲昵——前世的末世已经毁掉了她的情感,如今的末世,她只是为自己的心活着。
爱情,大概是她最先舍弃的东西,既然舍弃了,她就不会再回头。
孟柯看到那人渐渐要走到拐角,即将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终于忍不住大声问她:“你是真的不知道么?还是你不愿意……”
在他刚刚出声的时候,苏一念停了下来,然后……操控精神力把他打晕在地上。
别说了,说了也没有啊。
“即使狗血满地,你总能让我看戏看不下去。”三石连气都懒得生了。
三毛不知从哪里又窜了出来,还叼着一条死掉的小蛇,路过倒在地上的孟柯,轻轻地用尾巴扫了扫他的脸,接着昂着头高傲地奔向了自己的饲养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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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尧正穿着灰色棉布睡衣准备睡觉,突然看到基地内部的联络器亮起了灯。
“孟柯倒在七号路和十一号路的路口,把他弄回去。”苏一念平淡的声音在联络器的彼端响起,还没等他说话,就掐断了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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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们成为诺亚的大船靠岸不就被拖到了岸上,这么多年的日晒风吹没有让它受到太多的损坏,它的船体依然完好,连油漆色都没被腐蚀多少。因为它的特殊意义,不管Q市基地的建设材料多么匮乏,还从来没有人把主意打到这艘船上。
苏一念就在一个船舱里找到了林凌说的“文件”,薄薄的几页纸,苏一念端详了一下,确认了这绝对不是放了五年的东西。
就在文件的旁边,还摆着一个小盒子——如果猜得没错,这才是林凌让她来的真正目的。
至于是谁能让林凌这么大费周章地把她弄到这儿来,答案不言自明。
“嘿嘿,我还给你留了一份小礼物,等你混不下去了,求一求我,撒撒娇,就给你了……”
她还记得曾经有人说过这样的话,当然,她也同时也还记得渐渐微弱的声音,缓缓低垂的手臂。这个基地越来越好,建设它的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当然,她留下了太多的东西——这些成了Q市基地立足的基础。
但是,如果洛书涵想以私人身份给自己留下东西,就只能留在这艘船里,因为,除了这艘船,她生前所有的一切都属于洛书。
小盒子上有字母密码锁。
小小的二十六个字母键盘就嵌在天鹅绒的小盒子上。
密码是什么?
苏一念几乎不假思索地重复摁下了几个键“JIEJIE”
洛书涵留给她的每一句话,她都没有忘记过。
轻轻地打开天鹅绒布的小盒子,里面装的是一枚戒指。
戒指是用白金做的,镶嵌了几颗小小的透明宝石,在戒指的内侧,就是洛书涵留给苏一念的“礼物”。
一个离着这个大陆南部海岸不是太远的经纬度,如果将来有一天,苏一念不会再被人类接纳,她可以到那个地点获得最后的最牢固的支撑——这就是洛书涵留给她的最后的礼物。
不知道那位能看见未来的预言者到底看到了什么,洛书涵给自己最亲密的“朋友”“同伴”或者说“妹妹”准备了一条离开这里的后路。
介于曾经的“诺亚”在完全丧失了卫星导航的情况下安然无恙地从大海里回到Q市,这个岛屿的安全系数也是可以保证的——在天灾的预测方面,洛书涵一直走在人类的前面。
苏一念罕见地面带微笑,小小的戒指在手里左右把玩了一下,低下头取下了这么多年没有离身的银色链子,链子上穿着撒娇卖萌的三戒。
在三戒的抗议声中,她把两枚戒指串到了一起。
伴随着轻微的碰撞声,两枚戒指被稳稳地挂在了她的胸前。
作者有话要说:抱头跑……
☆、不悔
新公历05年2月25日 Q市基地
大批的物资从J市基地被运到了Q市,里面包括有枪支弹药,有种子作物,有新式武器,这些全部都是末世里的紧俏货,只是让他们换走了已经在工地上被蹂躏了太久的异能者们。
左边喜笑颜开地清点好了物资,还没来得及挨个去抚摸一下满足自己的奸商情结,就收到了通知,让她去林凌的实验室体检。
单人体检……末世后在各地游荡过靠投机倒白为生的左边直觉感到了不对。
于是,她强拖着孟柯一起到了实验室——还自我安慰说,至少有个专业的陪着,她心里有底。
被裹挟的孟柯很无奈,自从上次的告白未遂之后,他就一直下意识地躲着苏一念,这下可好,躲来躲去,被人拖到了她最常出没的地方。
左边注意到了他无奈的表情,戳了戳他的后腰:“一脸的欲语还休,你这是怎么了?”
你才欲语还休!孟柯对基地里这群年轻二货们的口头调戏已经基本免疫了,虽然心里腹诽不已,脸上还是一派淡定安稳。
“没事,只是觉得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天天被人拉来来去,顾影自怜一下。”随手,在左边纠结的眼神里拿起一份资料。
……
“你们在搜集异能者的基因比对?”左边离开之后,孟柯把资料放到了林凌面前,“不是说异能者不能生育么?”
林凌头不抬眼不睁,一边整理着数据,一边回答说:“别忘了,凌月……”
“凌月?”孟柯恍然大悟,“难道说异能者生育是可以实现的了?”
“特例而已。”林凌笔走龙蛇,嘴上也不闲着,“正好我有事还要你帮忙,我需要几百份普通人的血样,包括孕妇,成年男人和小孩儿,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吸血鬼,算了,跟你说个清楚吧,你要记得保密条例啊,我跟你说了,出了门我就不认了,异能者要想生,简直就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啊……”
林凌从最初苏一念的猜测开始,一点点详细地把藏石对人类异能的影响讲了个清楚。
孟柯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渐渐又变成了平淡,但是心中的某种隐秘的喜悦膨胀了起来。
“藏石能让人变成异能者?”孟柯再次向林凌确认。
“没错,要么就吃下去,要么找阿念注射…
…阿念说风险太大,死亡率大概会有一半,甚至更多,毕竟这种程度的脑域开发不是什么人都能忍受的了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如果林凌知道后来孟柯会做什么大概会直接给自己两个耳光,让自己闭嘴吧。
……
今天,苏家人难得都聚在了一起。
白面调着瓜菜丝和蛋弄成了面糊,在平底锅里舀上一点,转一下锅子,面糊就慢慢地摊成了一张饼,等到饼基本成型边缘有一点发黄,再颠一下锅子,让饼翻个身,香气就慢慢地氤氲开了。
苏妈妈和苏爸爸虽然这几年劳苦艰辛,但是也许是因为事业心重,也许是因为异能者身体的轻微变化,虽然脸色没有末世前那么好,但是精神头儿十足,看起来和五年前差不多,甚至比五年前更精神了。
苏木曾经暗地里对苏一念说:“咱爸妈这是返老还童了。”
苏一念的回答是把他定在原地,让朵朵跑到他身上撒娇打滚,肆意妄为。
餐桌上,一边是热腾腾的粥,一边是散发着香气的热饼,中间摆了一碗用酱炒好的肉末,边上还有两碟子咸菜。
朵朵在育幼所被教育的很好,鼓着一张包子脸,端坐在特制的小高凳上,一本正经地拿着筷子吃饭。
苏妈妈不停地给她的小碗里放肉放菜,朵朵表情严肃地看了眼自己碗里的小山又看了看一脸笑意的苏妈妈,最后看了看两个人中间的距离,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用自己的筷子从咸菜碟子里夹起了一根鬼子姜放在了苏妈妈的碗里。
苏一念正好抬着头,就看见自己的老妈笑成了一朵菊花样子,不禁一阵恶寒,末世之后,她的妈妈是越来越豪放了,脸部的表情也越来越夸张啊。
饭吃到一半,苏妈妈终于把精力放到了对面自己两个孩子的身上,她看了眼苏爸爸,苏爸爸正一脸享受地喝粥。
让你喝!餐桌下,苏妈妈的脚狠狠地踩了过去。
“噗。”苏爸爸差点喷了出来。
朵朵听见声音,端着一张严肃的包子脸看着他。
“咳咳……呛到了。”苏爸爸摆摆手,把碗放到餐桌上,努力地开始转话题:“唉,我和你妈妈也是人老了,喝完粥都能呛着。”沉重叹息状。
苏一念对他采取无视的态度,一把小勺凌空飞起,很乖巧地给朵朵的
碗里加了一勺肉酱。
苏木抬起头,看着苏爸爸,又看了眼无动于衷的姐姐,埋下头继续吃饭,这个话题又不是第一次提了,万事总有老姐扛着,吃饭吃饭。
一双成年儿女都不搭腔,苏妈妈出马了:“咱们家一直五个人吃饭,也不能加个人,你看凌月山虎两口子,还有弹头也天天跟在非烟屁股后面,那个罗瑶,哎呀我就不说了,你看看你们俩,怎么就没点儿魄力没点儿魅力啊?!”情绪有点激动,苏妈妈把筷子敲到了桌子上。
苏一念低头喝粥。
苏木把一块饼挑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朵朵扭头看看几个大人,又夹了一块咸菜放进了苏妈妈的碗里。
苏爸爸看见自己的老婆打了前锋,自己也终于说到了正题上:“我和你们妈妈的年纪也都大了,如果我们两个也……剩下你们三个孤苦伶仃地实在也不放心啊。”
苏一念坐直了身子,终于出声了:“根据身体检查情况来看,保守估计,你们还能活三十年,如果异能等级继续提高,再活个四五十年不成问题。”
苏爸爸被自己的女儿噎住了。
苏妈妈再次出马:“我们是关心自己能活多少年么?我们是希望你们找个伴儿,能把日子过的安稳起来,你看看,念念你一出去就是个把月的,浑身是伤的回来也不只一次两次了,阿木你就是个呆子,多少小姑娘想跟在你屁股后面啊,你倒好,跟个木头一样。你们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们两个老骨头,现在基地也稳定了,就不能找个人稳妥地陪着?”
苏一念放下筷子,看着自己的父母,他们活着,还在关心自己,这些年,每当想到他们还在这个基地里,在这个世界上,她就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有价值。虽然,洛书涵引导着她,让她想的越来越多,让她为别人做的越来越多,让她站在了一个更高的位置上,她还是把自己的爸爸妈妈放在了内心最重要的位置,从来没改变过。
面对他们,她说不出谎言。
原本祥和的餐桌氛围,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
房间里,苏爸爸埋怨苏妈妈:“早就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偏要去管那么多,两个孩子心理不舒服,你就好受了?”
“是我一定要管么?阿木还好说,你看念念,脸色越来越白,气质越来越冷,看看她以前的照片再看看她现在,
完全是两个人了!念念为什么变得这么强?这么多年咱们忍住了没问,但是这变强总有代价吧,万一有一天咱们两个都不在了,念念就孤单单的一个人在这个鬼世道里,也不知道到底要面对什么,你忍心?!你愿意?!”
知女莫若母,苏妈妈对苏一念细节上的改变都记在心里,有心疼有难过甚至有隐隐的恐慌,可是她也隐约地知道,自己不能问,问了也没有结果,可是自己的孩子怎么能不心疼?这种复杂的情绪积压在她的心里,忍了这么久,她对着自己的丈夫开火了。
深夜里,不知道谁发出了一声叹息。
……
苏一念没有睡,她穿着潜水服仰躺在海面上,潮汐的力量被转化成淡蓝的微光,把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三石,你千万聪明点别让他们看出破绽啊。”苏一念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三石沉默,人类的感情比海妖复杂的多,苏一念建立在亲情之上的沉重无奈甚至痛苦它难以体会。
三戒趴在她的胸前,努力地调戏着银色的戒指,作为一个器灵,它只是能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却也无法真正的解读。
“你会接手我的记忆吧?”苏一念又问三石。
“会。”
“你会替我守候他们,直到他们死去吧?”
“会。”
“我现在像个杞人忧天的笨蛋……”苏一念自嘲,其实他们都知道,距离交易的达成,不过剩下一年半的时间。
三石还是忍不住问了她那个早就问过一次的问题:“你后悔么?”
星海灿烂,大海的波涛声无休无止地回荡。
苏一念隔着潜水镜看向天空,轻声地回答:“不后悔。”
从最初的交易开始,她就从没想过后悔,罪孽也好,慈悲也好,她希望的,已经得到,她不曾希冀的,也在实现。
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她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想打个完结……当然,我会被人活活打死,如果大家有BE情结呢,可以把这里当做结尾……
故事还没结束,我们还要继续看着念念走完她的末世。
啊咧,为了究竟如何结尾卡了太久了,真不好意思,接下来应该会每日更新吧,新文在筹备中,有人喜欢古穿今么?
☆、束缚
新公历05年4月10日 Q市基地
年轻的女医生冲进了了林凌的实验室,趴在一个椅子上一边喘气一边说:“林医生,有个孕妇难产,要进行剖腹产,今天医院里物资紧张,我来申请实验室的器械和药物。”
“剖腹产?孕妇提前产检的时候怎么没发现难产征兆?”按照规定,这都是应该提前两天准备好的,林凌语气凌厉,迅速写好了一张批条。
跑到有些脱力的女医生刚要接过去,林凌站起身:“我亲自去看看吧。”
……
小小的婴儿哭着被洗干净抱出了产房,刚刚成为母亲的年轻女人已经成为被白布掩盖住的冰冷尸体。
林凌把一叠子的检查报告砸到了医院负责人的苍白的脸上:“按照基地规定,所有的孕妇都必须配备医护人员全程监督,那为什么二十几名孕妇都没有B超和胎心监护的记录?”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说:“这些医疗设备一直很紧张,药品现在管制的也很严……那个……每天都有外伤,所以人手上也……再说……”
“再说什么?再说她们不过是一群□,活着还浪费你们的资源是不是?”闻讯赶来的陆非烟如果不是被身边的弹头死死地拉住,已经要破坏基地内不能动手的规定了。一向冷艳慑人的脸上是极深的厌弃、鄙视还有……悲伤。
“没,没这个意思。”男人恨不得自己缩成一团,一点点慢慢往角落里靠了过去,
洛书方面负责医院的年轻女人也小跑地过来,对着林凌,陆非烟和弹头都笑着打了声招呼:“林博士,两位队长,这个,工作失误,惊扰到你们了,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按照规定办事,肯定追究责任人。”
陆非烟冷笑,“如果我们没来,你还会处理么?”
洛负责人笑容十分公式化:“我们一向按照基地规章办事,谁的责任我们都不会姑息。”
“规矩已经被坏了,人也已经死了,谁还管你什么姑息。我要的是回答,为什么从J市来的孕妇没有做全套产检?你说的规章制度哪里去了?如果你不能给我解释,我可以跟洛书越去要。”一向有点强势妖孽的林凌,在这一刻表现出来的是隐藏在平静表面下随时会爆发的愤怒。
看到自己的上司来了,中年男人腰板子都直了三分,声音也大了起来:“这些医疗器械
和药品都是大家用命换回来的,她们那些人……还有那么多有脏病的,用在她们身上……嗷!”
“异能者拼死拼活为了这个基地,怎么到了你这里还要把普通人分个三六九等?!”气极的陆非烟一脚把他踹到了墙角。
在基地内动手,这下,事情真闹大了。
……
苏一念的态度很明确,错误全在破坏规定间接害死了产妇的医务人员,陆队长是一时气愤、打抱不平,脚滑了。
一直管理着普通人的顾尧要求必须惩戒陆非烟,错误追究是有制度的,不能暴力解决问题,异能者必须接受严苛的约束。他还引经据典,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伤害到基地自身的刀。
至于第三方洛书越?常年醉醺醺的她捧着酒瓶子说:“你们吵出了结果再把我叫起来。”
“如果说刀,我是里面最狠的那一把,顾先生,你想给我来个什么样的镣铐栓一栓?”苏一念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小刀,另一边用精神力操控了办公室顾尧坐着的椅子。
椅子渐渐离地,顾尧想要下来,却发现自己玩全动不了。
在苏一念的身后,苏木摸了摸眼罩,嘴角带笑。
顾尧在最初的一丝紧张过后,情绪渐渐平稳了下来:“阿念,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也知道,现在外面的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关系……如果这次你说陆非烟是脚滑了,下次是不是普通人没有错误,异能者也可以脚滑一下?一脚踹断了四根肋骨,如果没有个交代……”
“死的那个,也是普通人……”一直站在苏一念身后角落里的陆非烟开口慢慢地说道:“是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女人,善良过,也心狠过,我也觉得她罪有应得,可是她不该死在这儿,不该死在产床上。她明知道我很憎恨她,她还是跪下来求我,将来有什么意外,能帮她孩子一下。”这也解释了,陆非烟出现在医院的原因。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洛书越醉意朦胧地抬起头,看了眼陆非烟,又趴回了桌子上。
“我知道,她和你是认识的,可是非烟……”
“我的人,不用你教训。”苏一念打断了顾尧的话。
“好,我不说这个了。”顾尧苦笑了一下,“阿念,你单纯的护短解决不了问题。”
“你把异能者和普通人对立起来更解决不了问题
。”苏一念抬起头看着顾尧,“到底是什么让你心虚成这样,迫不及待地要求限制异能者?”
“阿念,你在说什么?”顾尧温文的脸上是不解的神色。
苏一念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了两步,把两只手分开放到了顾尧的椅子两边的把手上,俯□,直视着顾尧:
“鼓动孟柯来找我,变相疏远我们关系,给左边她们都分配了内部任务还解除了武器。今天,医院这边刚出事,外面就全是异能者随意重伤普通人的消息……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呵呵,阿念,我就知道我瞒不了你,其实我也没想做什么,异能者的优势越来越明显,这个基地里的力量平衡一旦被打破……适当的限制,对谁都好。”
“又是一套玩弄手段的政客玩意儿,你们活的真累。”苏一念撇了下嘴角,直起身,眼睛依然盯着顾尧,“从母系社会到父系社会,男强女弱,为什么?”
“力量。”顾尧对她突如其来的歪楼有些不解。
“现代社会,在生产资料的获取上,女人不比男人差,为什么依然男强女弱?”
顾尧沉思片刻:“是习惯。”外婆的习惯影响到母亲,母亲的习惯影响到女儿,传统的家庭模式或许会结出异常叛逆的果子,但是对于曾经的环境本身,没有人能把那种影响从自己的身体剥离。
“那你接着回答我,普通人主动依附异能者,是因为什么?”
“力量,普通人没有足够的力量自保。”
“那异能者愿意让普通人依附,和他们共享权利,义务,责任……又是因为什么?”
顾尧沉默了。
单纯用习惯来解释,这说不通,Q市基地和外面有太多的不一样,这种不一样的成因难以让人琢磨。
“是因为,在这个基地里,他们相互依存。”苏一念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打丧尸和种木禾一样重要,采集植物样本跟把安康木磨面一样要用心。能者多劳……是建立在人人有所劳的基础之上,这个基地是个名副其实的整体。这才是……他们生活在这个基地里的原因。异能者们需要的不是束缚,是人们还记得他们是人。非要分异能者和普通人,那根本是庸人自扰。”
……
年轻妈妈的遗物是那个常去给她检查的女医生整理的,短短两个多月,她就做了十几件小衣服小
被子,每一件都有细密的针脚,线头被处理的很干净,布料也非常柔软。
床上的薄薄的褥子已经空了三分之一,从里面抠出来的棉花被清洗干净又晒干,絮进了小小的棉袄里。
房间里很干净,针头线脑都被放在一起,水杯倒扣着,一块四方形的料子盖住了整整齐齐叠好的被子。
女医生看了看窗下的凳子,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用一双红肿的手努力做活的年轻女人。
她那么丑陋,那么胆怯,那么卑微,面对别人每一个笑容都是讨好的。
可是,在这两个月的接触里,年轻的女医生知道,她是这个院子里,对自己的孩子最期待的那个人。
阳光依旧白花花的,空荡荡的院子里,刺得人眼睛生疼,几乎要流出泪来。
曾经有个努力变成好女人好母亲的普通女人,她已经死了。
“你是个好女人,你要活下去,把孩子生下来。”两个多月前,有个男人临死前对何可可说过。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没有被唱完的歌,还是会有人唱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刚刚差点把章节题目打成评论……好吧,评论已死,我心已碎……退散了
☆、希望(作者有话说里有番外出没)
新公历05年4月27日 Q市基地
基地里的人们依旧过着他们多年来已经习惯的生活,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收获着木禾和各种变异不变异的作物,为自己挣得了温饱,异能者去清剿丧尸和变异动物,让基地更加的安全可靠。也有异能者混迹在普通人当中,用异能帮他们生火做饭,建造基础设施。内内外外,上上下下,普通人和异能者一起合作,尽可能让自己的生活有声有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