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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敦煌遗书 当前章节:150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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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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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风情万种(高干)

作者:敦煌遗书

文案

以人生二字涂面,不过满纸荒唐言。

如果要以姓名来定人生,孔雀这人,半恶半善,半俗半雅,半魔半佛,半淫半暴。

如果要以药性来定性格,孔雀这人,性凉,有毒,不能入目,否则易使人视物不清。

她不是铮铮铁骨的卫道者,她是那朱门里养出来的一把艳骨妖娆。

祁北斗愿意为她收起自己的狂,沈博雅甘心为她敛住自己的艳,李澥甘愿为她放下自己的妄,袭非先为了她打破了自己的誓言……

这只是纸醉金迷里虚构的红尘男女的爱欲缠绵。

莫跟作者要三观,三观已随旧年去;莫跟作者讲道德,泼皮落魄小市民。

总的来说,这就是一个披着高门大户外衣貌似NP的不纯良故事。

本文有宠有虐,有养成也有枪械。不过贯穿本文的一个字还是“斗”。

斗情斗狠勾心斗角。各种争端各种冲突各种矛盾各种热闹。

情到浓时会有肉,所以单纯看肉就……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内容标签: 高干 天之骄子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孔雀(钟意) ┃ 配角:祁北斗,沈博雅,李澥,袭慈俭,袭非先,成宠 ┃ 其它:高干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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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分手

“孔小姐,你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张启明端坐在沙发上,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被点到名的女人只是歪了下脑袋,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让他把话说完。

“和祁北斗分手。你也知道,我只是个说客。”如果不是姗姗昨天半夜涕泪俱下的找上门来,他今天也不会大中午的就跑来扰人午休。不过眼前的女人丝毫没有恼意,倒是带着理所当然的表情。她窝在沙发里看起来小小的一只,神情慵懒头发披散。手上夹着一只点燃的烟,也不抽,只是夹着而已。

“哦,这件事情应该去跟北斗说。他要是跟我分手,那就分手。”女人只是坐直了身子往那个水晶烟灰缸里狠狠的捻灭了飘着青雾的香烟,开口说话。

她的声音很特别,让人过耳不忘的音色。抚在身上似乎是叫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又像是利口酒,那种丝滑柔顺的感觉听起来真是享受。

怪不得北斗宠她宠得不得了,这个女人,是个妖精。

她只用那双剔透的眼睛瞧你一眼,张启明就觉得自己的心思无从遁逃,只能老老实实的开门见山。他不觉想到西游记第七十七回,关于孔雀大明王的描述。孔雀出世之时最恶,能吃人,四十五里路把人一口吸之。也是怪了,人的眼睛不都是由眼黑眼白组成的,怎么她的眼睛就如此的摄人心魂?

“请问你是?”她用手轻轻的叩了几下桌面引起对面失神的人注意。

“张启明。”

“我这里还真是好找。半个月之前的一个沈公子,后来又来个王先生,跟着又是李什么,今天又是您。”她耸肩,“每个人都是来替陆姗姗当说客的,我看看,到底能攒下多少说客的名字,是不是能集一本百家姓出来。”

她不恼,眉目之间神情淡淡。没有气急败坏,也没有不耐烦。就像一尊眼睛半敛的佛像,只是姿势很妖娆罢了。就像被困于灵山会上,被封为孔雀明王的摩诃摩瑜利罗阇一样。

妖娆和佛本是不沾边的,只是眼前这个人居然能让他把两者混淆。

张启明倒是有些尴尬了起来,这个姗姗。明知道北斗不可能喜欢她,她还要不依不饶的用着老办法赶走北斗身边每一个女人。不过这一个,好像跟之前都不大一样。赶明儿要问问北斗,这个女人是打哪儿修炼出来的。

“抱歉,我代替姗姗跟你道个歉。”

“张先生,不是你的错,这个道歉我收不了。”她站起了身子伸了个懒腰,拢了拢睡衣的衣领,“我要去洗澡了,您如果想继续游说,就坐着看看电视吧。”说着,她还把放在茶几处的遥控器递了过来,然后趿着拖鞋走掉了。

有这样的待客之道吗?张启明不自觉的松了松有些紧的领带,眼睛依然跟随着那个女人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她突然从楼梯处下来,半湿的头发被揪成一个麻花辫松松的搭在后面。衣服则是一件普通的白衬衫,□一条紧身牛仔裤,勾勒出她腿部姣好的线条。脸上脂粉未施,大概是水蒸气的缘故,惹得她本来晶莹的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张启明一时之间,居然看呆了。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他的面前,“张先生,我改变主意了。这样吧,我们来玩个游戏。你有开车来吗?”

张启明点头。

“那很好,我们去地下车库,你不用告诉我你开的是哪辆车,也无须给我任何提示。我如果能猜出来是哪辆车,那我就算赢,你请我吃饭。如果我猜不出来或者猜错了,那么就算你赢,我和北斗分手。”

她的眼睛里不带任何玩笑的意思。张启明觉得这个游戏并不公平,“孔小姐,如果你事先知道了我开哪辆车,那么你这么故弄玄虚有意思吗?”

她只是勾了下唇角,“先生,男人都像您这么自恋吗?第一,我并不认识你;第二,是你把我从睡梦里吵醒了,我都没有来责问你,你怎么觉得我就一定知道你而且也见过你开的车呢?”

一番话说得张启明有些不好意思。她说得对,她并不认得他们。甚至是北斗,也从来没有把她带给他们这圈朋友看过。只有姗姗不依不饶的查到了她的下落。在今天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位孔小姐的长相。

“那对于你来说,这个游戏也不公平。”

“公不公平我说了算。”她拿着本来挂在玄关处的灰色大衣披在了身上,然后赤脚穿上了一双极其鲜艳的红色高跟鞋,“走不走,机会只有一次,你错过了就没有了。”

张启明根本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就跟着她这样下来了。她抓着张启明的右手手腕,视线在地下车库里的车子之间穿梭,然后拉着他快速的穿行。间歇停下来往四周打量,然后偶尔看看他的眼睛。她身上传来淡淡的香味,一阵一阵的钻到张启明的嗅觉里。

她身高不算矮,穿上高跟鞋之后几乎要跟张启明的平齐平视了,虽然嘴边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容,但是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可抑制的冷然。这种距离感,是由她散发出来的。不是平常的抗拒,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高人一等的感觉。

也许只是他的错觉,但是这样的气场让张启明觉得有些不舒服。她的手心温热,酝过了他的衣服之后有些许温度居然直接到达了肌肤。这种温柔的错觉又让他产生了无所适从的怀疑感,这样的女人,还真是有些冲突的微妙。

“我说,你和北斗的关系很好?”她问着不相干的问题,眼睛望着张启明。他的呼吸突然一滞,点了点头。

“我猜,你现在正在想那个陆姗姗吧。你应该很喜欢她才对。”她拉着张启明的手没有松。张启明心里奇怪,她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最后,她在三辆车面前停了下来。右手在三辆车前面摇摆不定。

“以你的性格,肯定不会是这辆黄色的458,它看起来有些轻浮,甚至太浮夸了。我说得对吗?”

“是。”张启明点了点头。

“嗯……也不大可能是这辆亚光黑的欧陆,看起来太笨重,虽然很绅士。但肯定也不是。”

“对。”张启明心率开始加速,天,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

“所以张先生,只剩下这辆XJ了。如果老天助我的话,那么你手里的车钥匙,一定能打开它的中控锁对不对?”她坐在车头,双腿交叠,笑得极其的明艳。

“是,孔小姐,我很荣幸请你吃这顿午餐。”张启明输得心服口服,绅士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请她落座。她双手搭在门框上抬头看他,“你可以叫我孔雀,不用叫我孔小姐。”

吃饭的时候,张启明仍然对刚才事情存有疑惑,“孔……孔雀,你是怎么猜出来,我的车是那辆的?”

正在慢斯条理夹着鲈鱼的孔雀头也不抬,“很简单,你告诉我的啊。”

“我告诉你的?”张启明有些不可置信,他通篇没说一句话,甚至还故意把她引向错误的方向。可惜这些误导丝毫不能阻碍到她半分,她依旧能找到答案。

“不可置信吗?很简单啊,虽然你有意识的控制你的行为,但是你的身体仍然是诚实的。我只用拉着你,感受你的肌肉和你的身体,我就知道该往哪边走了。有时候,看看你的脚尖也是不错的选择。你的脚尖总是指向你要去的方向呢。”她耸了下肩膀,“说白了,就是把你当做人肉罗盘。我不能再多说了,谢谢你的午餐。”

张启明的俊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凝视着眼前的女人,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以为孔雀仅仅是外表漂亮罢了,谁知道……唉,张启明拍了下额头,这个陆姗姗,真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不过,你说错了一点。我喜欢陆姗姗是因为她是我表妹。”

“她是你亲妈都不关我的事。”

这话说得狠,一下就让张启明抬了头。他摸不准孔雀到底是个什么人。初见她的时候,觉得她脾气好到像个佛;玩游戏的时候,表情天真狡黠还带着点诱惑;可是现在还可以无理得这么理直气壮?看不懂!

饶是他这种在人精的圈子里摸爬滚打的人也不知道这孔雀能算到哪一拨儿里。女人不就是分两种,一种为了情,一种为了钱。可是眼前这个,似乎两者都不是。但到底她是为了什么而来,这初见的时候,才真的是猜不出来。不管怎么仔细的瞧,她也是摆出了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任你看,随便你看!

大概对方是吃饱了。她擦了擦嘴,“看够了?我现在要回家,除了钥匙什么都没带。张先生可否原路把我送回去一趟?”

这话显得客气,但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命令。张启明也不知道自己是着什么邪魔歪道了,居然对她的命令口气还感到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稳定更新,有肉有汤,作者不是冷艳高贵,只是习惯假装正经!

☆、各怀鬼胎(一)

孔雀孔小姐来到B市不足两个月,已然成了一部分人的话题中心。虽然她本人毫不知情,但是绝对不妨碍别人对她的议论。既然是议论,肯定是以坏的为主。那要是光说些好话,有什么意思。不过她本人不在意,八卦她的人就更不在意她的看法了。

“我说启明,你也是见过她的人,你给说说,凭什么她就能把北斗给迷得七荤八素的。轻易不出手的人为她还打了人?”沈博雅叼着烟码着手里的麻将,有些不解的问道。

“搞半天你没见着人?”张启明刚刚摸到手的麻将哐当一下就掉回了桌子上,奇了,她没见到人,怎么知道什么沈公子?

“别说博雅,我也没见到人。”李澥也淡淡的来了一句。

“渐染你也没见到她人?”张启明问问着坐在自己的对面的王渐染,毫不意外的,对方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神情。

“你知不知道她搞个什么尖板眼?要她家的阿姨拿出个本子,登记。留下电话号码和名字,等她睡醒了,记起来了,再约个时间见面。”沈博雅的动作大了些,略长的白色烟灰掉到了桌子上,他也不甚在意,摸完一张牌往桌子上面一摔,“杠一手。”口气里带着些愤愤不平,和他那张精致的脸很是不搭调。

张启明觉得有些好笑,但是面皮上还是不露分毫。他回忆着那天第一次见到孔雀,那时候是下午三点,她的脸上带着刚刚睡醒的红晕,身上还穿着睡衣,赤脚踩在地板上,就这么自然的出来接见客人。你要说她没待客之道吧,她刚睡醒就来见人,也是有诚意了;但是你要说她客气吧,哪个客气的人就穿个黑色的睡衣就跑出来的?

“那是你们去早了吧?”张启明最后还是没忍住,出言调侃。

“老子还不是怕她跑了?你妹妹陆姗姗你以为是什么好鸟,追到老子屁股后面问事情办成了没,电话不晓得打了几多个,把老子的女朋友都他妈的打跑了。”

情场失意的沈博雅把牌一推,“胡了,把钱把钱。他妈的,老子非要让北斗把那个什么鸟带出来给我们看哈子看,几金贵的鸟撒,还不就是个雀子。”

一席话说得牌桌上的人都笑开了。是啊,多金贵的女人喏,不也只是祁北斗一时兴起才宠得这么翻了天的?若是那位爷感情冷却了下来,他们哥儿几个还都等着看呢。

不用北斗带,晚上正闲得无聊的沈博雅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吧嗒吧嗒的按,这一个个都有事做,偏偏今天把他一个人空了下来。你说几无聊。无聊就算了咧,电话打了一圈,都说没空,跟商量好了似地。牌局没有饭局也约不上,晚上也没趴体,这搞得好?沈博雅空下来不做点儿什么事情就闹心哟。

刚想着,沈公子电话就响了。他拿起来看,哟,不认得的号码。估计又是喝得有点高的时候不晓得哪个妹妹把手机给摸过去自己把电话存了下来。他还犹豫了会儿到底要不要接这个电话,但是想着反正是无聊,也就接了。刚接起来喂一声的时候,就被对面的声音给迷住了:

“沈博雅?”

那声音真真是好听,即使是万花丛中过的沈博雅也觉得这样的声音过耳难忘,但是他独独没有听过到底是谁能把他的名字念得这么的千回百转绕人心肠的,所以只能是冒昧的问上一句:“请问你是?”

“孔雀。”

这边捏着电话的人差点从沙发上面跳起来了。你说奇不奇,昨天才提到的人,今天电话就来了。沈博雅赶紧的关了电视,专心听她讲话。

“沈公子要是今天晚上有空的话,我想请你吃个饭。把上次你想讲的话给讲完。”

沈博雅这当然要忙不迭的答应,他就是好奇北斗这丫的养的到底是个什么鸟,摆这么大的谱绕这么大个弯儿,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客气了,还是我请你吧。”

话还没说完,就被那边的人给利索的截断了,她懒得听沈博雅那些个什么客气不客气的话,就只想把她要说的给说完:“晚上七点半,得意楼,明月厅。”说完之后果断的撂了电话,干净利索,就剩沈公子在这边听忙音的份了。

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他拿着电话笑了一下,这个人还是挺专断的嘛。于是也只得是乖乖的在事件薄上记好时间地点,然后存上了电话,晚上,就能去会一会这丫头了。

要说沈公子沈博雅,也是祸胎一个。B市的小妹妹们爱他的要从东大街排去北大门了,不得了不得了。每个人都巴巴的望着他分手,恨不得每天在家憋着劲儿的扎小人诅咒他的每一任现女友。

祸胎么,皮相极好,长得那叫一个妖颜惑众,见过他的,只要是性取向正常审美正常人的,基本上来说,是没一个不爱。他呢,爱你的时候你就是他的世界他的唯一,不爱的时候,连个屁都不如。就是这样大起大落穿心烂肠的下场,都有那么多人争着抢着要去当那个粉身碎骨的人。怎么着也跟着这个贵公子混了一遭,不管是个什么下场,喜欢装精女人们说出去也是挺能抬高身价的。

不过现在让这个祸胎惦记的人,就是北斗养的那只鸟。今天天气还是有点儿冷的,他还给特地的选了下衣服,整套TOM FORD的深蓝色带条纹西装,胸口衣兜里还讲究的放好同色系的手帕,外着一件PRADA的黑色修身风衣,还特地别上了一个孔雀翎毛的胸针作为配件。什么意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吧。

是,沈博雅就是存着这个坏心思。什么朋友妻不可欺,她又不是北斗正儿八经给娶回去的人,怎么着就不能动了?再说,如果孔雀真是一抢就到手的人,那他还不是可以笑死北斗去了。最后,如果真的把孔雀抢过来,那就是卖了陆姗姗那个鬼丫头一个大人情。

人算不如天算喏,沈公子这回还真的就栽到了这个“几金贵的雀子”这里了!

时间都是掐得刚刚好。说是七点半,沈博雅刚刚掐着七点二十到了。他之前还担心迟到的问题,因为路上还是很有点堵的。如果第一次就迟到,那也是显得太没有诚意了一点。

沈博雅直接从停车场搭电梯上到二楼包房,服务员早就在那儿候着了。迎上前去问着他是不是沈先生,沈博雅点头,跟着那位漂亮的服务员往里走着,到了地方之后送了她一个漂亮的笑容,霎时对方就红了脸。也不怪别人,这么妖娆的皮相,再加上动人的笑容,谁都是有点撑不住的啊。

明月厅很大,一半是牌桌一半是饭桌。牌桌子那儿还摆着几个沙发,液晶电视正亮着。门口有个酸枝梨花木的架子做了个隔断。让人瞧不真切饭桌上的情况。那个隔断是个镂空展示架,上码了不少珍奇的玩意儿。在这么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请一个人吃饭还要邀个这么大的厅做排场。沈博雅觉得,这个孔雀还有点儿意思。

他走了进去,就看到饭桌坐着个女人。她的头发搭在撑着脑袋的手臂上,发尾呈现淡淡的紫色,脸冲着那个古色古香的窗子同样让人瞧不真切。

为什么这个厅叫明月厅,每逢中秋的时候这个地方可是人们争着抢着要定的位置,有钱都不一定抢得到!这总明白了吧,这里赏月最好。沈博雅掏出手机看了看,的确,今天十五,虽然气温是低了一点,但是白天的天色还是晴好,所以晚上必定能看到月亮。怪不得这个鸟还非要把位置定在这里。

“孔小姐……”沈博雅还准备客气一下打个招呼。

“孔雀就行。菜我点了,都是我爱吃的。”

她才不跟你来那些虚的客气的。孔雀把脸侧过来,看着面前这个穿得西装革履手上还搭着个大衣的沈博雅,上上下下的看了个仔仔细细,然后冲他点了点头,“请坐,博雅先生。”

看看,这个称呼说得是既亲密又疏离。沈博雅也不动声色,也把她看了个透。

的确是个美女,这个他是不会否认的。她那双水盈盈的狐狸眼睛特别出众,一张小脸呈瓜子状,翘挺的鼻子,嘴巴是标准的菱唇。这样的脸让人辩不出来她的岁数。往大了说肯定不好,但是往小了说,沈博雅还是有点不乐意的。

不过这个美女还是有点个性的,而就是这点个性,才真正的是把沈博雅的“瘾”给勾了出来。你看看,面前有这么个妖孽,她还就是不拿正眼看你,偏偏歪着脑袋通过你面前看电视,也不说“能不能让一下,你挡了我的视线”。邪不邪?那眼神哦,不是轻视,也不是刻意的忽略,但是,那就根本没把我们沈公子当回事儿!

沈博雅怎么会由得这种忽视继续发展下去?他咳了几声,“我们是先吃饭还是先说话?”

☆、各怀鬼胎(二)

“恩,你说吧。”孔雀抬了下下巴,眼睛还是一瞬不瞬的盯着电视,愣是没打算把她的注意力集中到对面那个大活人的身上。沈博雅回头看了一眼,电视上正在播着极其无聊的动画片,亏她还看得津津有味!

桌子是个相当大的圆桌,两人之间的距离感也被这桌子给拉远了些,越发的显得气氛的诡谲和疏离。不过暖黄的灯光还是起了点作用的,至少能看起来显得温馨一些。

沈博雅对她的无礼也不怒,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着桌子,“北斗最近去哪儿了啊?”

明知故问,不过还真把那个认真看动画的人给问到了。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沈博雅,似乎是他问了什么匪夷所思的问题。孔雀垂下眼睛摆出了一副思考问题的模样,过了几分钟才抬头,很认真的说,“我记得他说了的,不过我忘了。”

他按住了额角,不知道面前的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不过看她那副无所谓的表情,好像真的假的都没什么关系。因为她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我不感兴趣,我无所谓现在那个人到底在哪里”。

“是吗?最近大家都知道北斗在N军区忙着开会呢。”

孔雀只是点点头,表情上有些了然。接着两个人又陷入了异样的沉默。她咧,还继续保持着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电视的状态。不过幼稚的动画节目刚刚打完,现在播的尽是些广告。就算是广告,对方也是一副认真审视的模样。沈博雅的不禁在想,这到底是怎样一个怪胎啊。连带着他这个正常人,都变得有些奇怪了。

虽然气氛不正常了些,但好歹菜是上了。

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三套鸭、水晶肴肉、松鼠厥鱼、平桥豆腐、青菜炒香菇、芥菜春卷、淮安汤包。

看到这些菜,沈博雅还真愣住了。他晓得得意楼拿手的是淮扬菜,他自己是经常过来吃的。但是他觉得意外的是,她说点的都是她喜欢的菜,但是这些菜,也正和他的意。

沈博雅是W市人,但他的妈妈是Y市人。所以他的口感喜好都偏向淮扬菜的清鲜平和,咸甜浓淡适中,南北皆宜。

“醉蟹不看灯,风鸡不过灯,刀鱼不过清明,鲟鱼不过端午。博雅先生您尝尝,这菜您还满意吗?”她的口气里有着意外的张扬之感,但语调还是相当的平和。沈博雅对上了她的眼睛之后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也就动筷子开始捻菜了。

他平时对付女性的那套招数统统都拿不出来了。和张启明一样,他被孔雀那双眼睛瞟过之后,就觉得自己的坏心思开始藏不住的,都要被她知晓了。可是对方偏偏做出副无关紧要的表情,害得我们沈公子不知道是应该以退为进还是以进为退。

看着灯光照耀下的那张精致的脸,沈博雅脱口问道,“你是混血?”

这种不礼貌的问题,其实之前应该会有些铺陈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沈博雅脑子就像短了路,没了平常的风范。

孔雀并不介意这种不礼貌的问题,“恩,我是。”说完之后继续埋首于各种菜式之中,对于沈博雅刚才的无礼,她则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沈博雅眨了眨眼睛,心生好奇突然问道,“你是哪里人?”

孔雀头也不抬,对这个话题貌似不感兴趣。但出于礼貌,还是勉强作答,“W市人。”

“我也是。”

沈博雅话音刚落的时候,就看见对方抬了头。那一瞬间差点让他的心跳都停止了。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藏着笑意,本来面部线条稍显冷淡的她此刻脸上居然还带着笑。孔雀唇角的弧度弯出了酒窝,显得漂亮极了。

跟之前的态度大相径庭。本来冷面无心的孔雀突然就像坚冰融化了似地。就这么一下,让沈博雅有种春暖花开的感觉。

他这还真的有点儿能理解祁北斗当时那为什么要出手打人了,为了这红颜一笑,他也是可以不落于人后的。这还真的是邪了,为什么她这么一笑还真有那么点儿激励人心的意味,而别人的笑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笑容?沈博雅想不通,他估计祁北斗也没能想通这个问题,所以,就那么自然而然的陷进去了。

“那个JF公园还在吧?我小时候最喜欢在那里玩了。好久没回去了。”她杵着下巴满脸神往的表情看着沈博雅,眼睛里的晶莹看得人心波荡漾的,好似是回忆到了什么好东西,嘴角还溢着止不住的笑容。

“还在,只不过现在改成什么湿地公园了。玩的没有了,都是花花草草树树池塘还有小朋友。”他撇了下嘴,似乎是不满意现在的改动。

“唔……我想回去看看。”似乎是自言自语的模样,她把自己散落在额前的头发拨到了耳后,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你要是有空,我们明天就走。”几乎想也没想,沈博雅就说出了这样的话。说完之后就立刻后悔,明天他还有点事情,要走的话还真的是有点麻烦。

孔雀的眼睛扫了过来,里面有跃跃欲试的成分。抿着嘴巴带着欲言又止的模样,手指还点着下巴。没过一会儿,她开口说,“你要是敢,我们现在就定机票走人。”

口气里带着挑衅。沈博雅挑眉,又不是玩不起。他当即打电话秘书处理了明天的问题,挂掉电话之后问孔雀,“走着?”

沈博雅的长相是漂亮,但更多的是偏邪魅,若是故意为之,眼角自然而然的就会泄露出风情。再加上侧面的轮廓分明鼻梁立体,在灯光的映衬下更是好看。这样潇洒的公子在孔雀面前堂而皇之的推掉了明天的安排,就是为了她的一句随口而说。不得不说,两个人都是玩心重的人。

玩家和玩家不需要用时间相处,只要相遇,就能嗅到对方是不是同类。玩家的眼神、气味、神情、举止,大家都相似得可怕,隐匿在人群之中,伺机而动。只为了好玩的游戏丰富本来无趣的人生,才不管对方是不是当了真。

他们就是毒药,饮鸩止渴的人会深陷其中。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让人沉迷。他们天生就没良心,管不了沉醉于他们魅力之中的人的死活。没有什么玩不玩得起,他们只在乎玩得尽兴玩得开心。当玩家遇上玩家,那才有好戏可看。

沈博雅准备买单,进来的服务员说单已经买了。孔雀似笑非笑的托着下巴看着沈博雅,“沈公子,我都说了我请客了。”

“抱歉”沈博雅摊手,“我只是不习惯让女士买单,这是一件很无理的事情,特别是你这么动人的女士。”表情真挚眼神动人,摊手的时候显得格外的潇洒。特别是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笑,让人觉得更是痴迷。他的确是很喜欢这餐饭,不仅仅是因为菜品合他的胃口,更是因为面前的人对他的口味。

孔雀只是掩嘴,缓缓的说,“沈公子,下至九岁上至九十九岁性别为女的生物可能都要为你这一笑而倾倒了吧?我真是三生有幸能得到你的夸奖。”

他突然走近,几乎是要面贴面的距离。吐息之间都能震颤到对方的脸部肌肤。孔雀连诧异都没有,只是有些疑惑的睁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沈博雅。她甚至都能看到对方漂亮的眼睛里显示出了自己的倒影,不难猜到,自己的眼里的对方会是个什么样子。他俩相视而笑,笑得诡谲又暧昧。但是,两个人似乎都没有避让的打算。

温暖的灯光下面所有带着意味的眼神都无所遁形,两人的唇几乎都要碰上了。只要其中一人微微的向前倾斜一点,就能碰上。但就是这几毫厘的距离,他们都掌握得很好。沈博雅觉得自己的鼻息之间钻入了异样的馨香。似香水,但又带着淡淡的奶香,还有令人心旷神怡的薄荷味道,最最要命的是一种很厚重的香味,说不出来的熟悉,但是也实在是说不出来。他刚刚准备靠近,却被对方用食指点住了嘴唇。

“晚上十点十分有趟飞机,如果现在开车去机场,还是来得及的。”

话音刚落,沈博雅就清醒了大半。他向后站了站和孔雀保持了距离,用手撑着脑袋轻轻的哼了下,嘴角还带着无法抑制的笑意。

“在笑什么?”

“不知道。”沈博雅老实作答。他总不可能老实交代被个小姑娘差点迷昏了头吧?

不过他走过去把大衣给拿了过来,展开示意孔雀穿上。她讶异的挑了下眉毛,不动声色,伸手套好,整了整衣袖领口之后说了句谢谢,抬脚走在了前头。早有服务员替他们开了门,沈博雅低声问了句,“你这门口等着,我把车开过来?”

“我开车来的。”孔雀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他愣了下,没见过那种车钥匙。好奇的跟在她的身后。下了车库之后,只见一个红色复古车型。前脸很长、造型怪异、特别打眼。沈博雅耸了下肩膀,指着那车问孔雀,“你的?”虽然是疑问语气,但是口气笃定。

孔雀这才显露出讶异的表情,有点吃惊有点赞许,“你看出来了?”

☆、各怀鬼胎(三)

“你做个什么,非要跟别个不同款。”仿佛痞子的口气,但从他的嘴里缺带着熟悉的口音的调侃,还是能让孔雀会心一笑。本来她还真的是懒得搭理这个沈公子的。

“那必须的撒。”她用同样的方言回敬着他。停车场灯光不算明亮,巧的是两个人的车居然是面对面的停放。不过沈博雅的车是一辆军牌A6。一黑一红复古与现代的冲击,看起来既怪异又柔和的重叠匹配。就像这刚见面的两个人一样。看起来似有矛头针锋相对,处起来却又和风细雨的。真是怪人一对。

走到车前,她巧笑嫣兮,转了身摆了个动作倚着自己的车,“漂亮吗?”

“你问的是人还是车?”沈博雅又一次明知故问,不过他还真的仔细开始打量起来了。上上下下的审视一遍之后才问了孔雀。

“当然是车。”

“人很漂亮。”沈博雅笑了一下之后率先钻入了车子,动作一气呵成,然后摇下车窗对孔雀说,“要不然试哈子,看哪个先到机场。后到的人买机票。”说完之后就见着他拧动了钥匙打开了车灯。她自然会了过来,也赶紧的上了车。

A6率先冲了出去。孔雀也不甘落后,踩死油门跟上。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在本来就拥堵的车流里居然还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本来她车头就长,转向没有那么灵活。外加发动机动力不足,堪堪落后了一个车身的距离。她孔雀哪是认输的主?转弯都不松油门,打盘子速度极快,猛踩刹车,还轻轻地搞了个漂移出来了。旁边都差点有人鼓掌叫好了。

两辆车贴得很近,似乎再凑近一点儿后视镜都要刮上了。但两人偏偏是谁都不让步,就这么死掐着对方。最后沈博雅猛踩油门,车子稳稳加速向前冲了几十米。孔雀只得叹气,踩死之后也追不上。谁叫自己当时贪漂亮买的这车还不想改装?活该被人甩到身后去!

沈博雅从后视镜中看到了孔雀的动作,不自觉的吹了个口哨。看着那车差不多要追上了,又是一脚油门往前面冲过去。

直到机场停车场的时候,两个人的速度才慢下来。即使是过收费站的,都是扬手拿卡,只等栏杆升起,然后绝尘而去。丝毫不给人思考的余地,两个人都在暗中较劲的比着速度。

等停好了车,孔雀才不甘心认了输,“谁叫你发动机是2.5T的,2.0T完全追不赢。”她咬着下唇,表情颇为艳丽。自眼角流露的风情染红了面颊,还愤愤的跺了下脚。

唇色经过贝齿的衬托更加的粉红水嫩,一头自然带卷的黑发经过刚才极速的洗礼显得有些凌乱,但增添了别样的神韵。她走路的时候摇曳多姿,大衣勾勒得腰部线条盈盈一握。这样的美人居然毫不自知的摆出颦眉的表情,更是多添上了三分的颜色。惹得沈博雅喉头有些发紧,只想用手亲自在属于她的疆土上画地为牢。

“那是你技术不行。”沈博雅出言调。

本以为对方会怒,但只见她挑唇笑了起来,用手点着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才慢慢说话,“那必须得不行,要是今天晚上我赢了,估计你一夜都睡不好的。”

她的美在初见的时候深藏不露,越看越出鬼。就像温饮黄酒,隔火加热,琥珀色的液体里慢慢散发馥郁香气,更使酒味干爽醇厚。只想越饮越多,数杯之后饶不觉酒力。出门冷风一吹,这才知早已深陷其中,人便已醉了。

两个人行李轻省,除了钱包之外什么都没带。沈博雅美名其曰回家探亲,邀孔雀同行。仍不忘试探,“孔雀,你回家住哪儿?我带你去玩?”口气就像个天真的小孩子,连那份小孩子的纯真劲儿都演得不落分毫。

“家人早就在国外定居了,W市的房子也卖了,无家可归。”她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模样,“你不要跟个无家可归的人说什么回家探亲。”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她眼里丝毫不见留恋,也没有任何伤心的情绪。只是眼巴巴的瞅着沈博雅,活像一只要被人踢出家门还没断奶的小猫。

“好吧。”沈博雅摊手做无奈状,“那我这个东道主就舍自家大床跟你来个三陪咧,”说着又把脸凑了过去,“你真不怕我不留神把你给吃了?”恶质的玩笑,他就是想看看对方再怎么跟自己解围。

结果他刚说完这番话,孔雀的手机就响了。

“恩?恩,好。我去W市玩几天就回。你去接我?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恩,就是这样。好。”

长串的唠嗑就像是电视剧里情意绵绵的男女正在热恋里的通俗对话。可是孔雀的表情却没有显露出自己深陷在爱情深处,而是理智又带着敷衍的口气在和对方例行公事一般的对话。但她的声音却让人倍感甜蜜。

真是矛盾。

沈博雅不禁皱眉,眼神里的内容也和之前大相径庭。他仿若考究的捏着自己的下巴,端详着那个打电话的人。直到广播开始提醒,可以登机,她这才匆匆的收了线。再一转眼,就撞到了沈博雅的视线里。

考究的视线胶着住她的注意力,孔雀觉得有趣,不动声色的转化了表情。忽而间刚才做戏的神色消失了,又回复到了面对沈博雅时的本来常态。

她挑了下眉毛做了个请的姿势,沈博雅准备开口的人也被她的姿势给无声的拦了下来。他也是个聪明人,心里泛着小嘀咕,这孔雀,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简单的人啊。

登机之后她电话又响,孔雀伸手掐掉然后关机,把电话塞到荷包里。沈博雅试探的问了一句,“北斗的电话?”

“恩。”她点头。

从来只有北斗挂别人电话的份,这还是头一遭看到。沈博雅像看怪物似地看着孔雀,脑子却在想着北斗生气的样子。肯定很好笑。他不自觉的又把视线移到了孔雀身上。这下两人又是扎扎实实的对视上了。

“看什么?”孔雀嘴角带笑。

“看你。到底是什么人敢挂北斗的电话。”

谁都知道,祁北斗的电话向来打来只有说是的份,连个不字都说不成。这下好了,不仅仅第一个电话迅速被掐断了,第二个电话连接都没有接,那边的人估计都要摔手机了。

祁北斗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人。虽然他是才跟这一圈小爷玩上的,但侧面通过张启明和王渐染他们的话语里,就知道这位爷是被宠大的。

祁万,抗。日战争时期第八野战军第四纵队政治委员,第四野战军四十一军政治委员。现政治学院副院长,某军区副政治委员,ZGRMJFJ装甲兵政治委员。后被授予中将军衔。门生遍及全国,一生无数荣誉。这样的人,是祁北斗的爷爷。而且他的爷爷现在还健在,活得不晓得几硬朗。

哪个都晓得,这一排的人,现在就是在拼谁活得长。活得长,就为自己家族的地位多添一个稳字。谁不买祁北斗的帐,也得看这位中将的脸色行事啊!

他的身份自然也就不言而喻,身后追着哄着的人当然就不下无数。估计也就是被捧得腻了,这次遇上个新鲜玩意,敢挂他电话的。估摸就是这么个贱性,还一时半会儿的怎么也放不下了。

“他又不是上帝,我又不信神佛。我凭么司(什么)不能挂他电话?”她说得理直气壮,就像是在指责他们这群人的小心翼翼是那么的可笑。

“好,好。我是岔巴子好吧?是我多嘴了好吧。”他举手做投降姿势,“大晚上的不适合吵架。飞机马上起飞了,看看窗外平息一下情绪?”

这种哄小孩的口气让人听得有点噎得慌。不过孔雀也没计较,她扣好了安全带,靠着椅背双手抱臂姿势有点请勿打扰的味道,然后闭着眼睛,开始睡觉。

两个人一路无话,不知道孔雀是真睡着了还是假寐。她就这样睡了大几个小时,连姿势都没有换过。连空姐来问她要不要水的时候都是沈博雅笑着替她拒绝的。他还好心的要了个毛毯搭在孔雀的身上。只不过顺手扔掉了夹带的、不知道是哪位美女递来的纸条。

好在下飞机之前她睁开眼睛有些迷蒙的样子还像个小姑娘,要不然还真的让他无所适从了。沈博雅看着她睡得通红的脸,只觉得想伸手上去掐一把。

抵达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凌晨了,天寒地冻的吹得他还有点睁不开眼,就不说孔雀了。刚刚睡醒越怕是冷。好在之前通知了家里的司机要人来接,这才免去了两人凌晨还要在机场等车的尴尬状况。

送她到酒店之后,沈博雅就坐车回自己家了。说好今天休整一天,他会晚点过来陪她。孔雀迷迷瞪瞪的恩了几声之后甩上了房门,嫌他烦似地。

头一个喂。这丫头可谓是笑起来春暖花开烦起来六亲不认的那种。沈博雅坐在车上看着空旷的街道,心底里却生出了疯狂的绮念。有的时候,刺激是自己在生活中找出来的不是么?他端着下巴,笑得那叫一个好看。

☆、故地重游(一)

春晓,夏夜,秋昏,冬晨。

这四时四景是清少纳言笔下最美好的时刻,其中春晓为最。

但现在是冬时。

冬天是早晨最好。在下了雪的时候可以不必说了,有时只是雪白地下了霜,或者就是没有霜雪也觉得很冷的天气,赶快生起火来,拿了炭到处分送,很有点冬天的模样。但是到了中午暖了起来,寒气减退了,所有地炉以及火盆里的火,都因为没有人管了,以至容易变成白色的灰,这是不大好看的。

可惜房间里均是暖气,想要端详火盆和白灰的心思也是得不到满足了。从昏暗如墨的天色在现在微光初探。孔雀在飞机上睡得时间够长了,回到宾馆也补足了睡眠。早上四五点的时候就悠悠转醒,本来还想在眯个刻把钟的,结果死活都睡不着了。只能起来洗漱,等下出门买需要换洗的衣服。

时间甚早,空气里都夹杂着冷峻的气息。连天都没有完全掀开暗色的帘布,大街上只听到身着橘色的环卫工人刷刷的扫地声。路面被灯光照亮,天边还挂着残月。她就在这个时候从宾馆里跑出来了。只裹着一件大衣,头发凌乱还没整理。嗒嗒嗒的高跟鞋声在此刻显得特别的清亮。路是熟悉的,但总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孔雀耸了耸肩,凭着记忆寻找曾经的那个巷子,她现在就想去搞碗热干面。

居然还能让她找到那个巷子那个面店。操着熟悉的口音对着那个熟悉的老板说,“一碗热干面,再加碗蛋酒。”付钱之后熟门熟路的落座。

吃着吃着身边的人就多了起来,无非也是在讨论着婆婆妈妈的家长里短。无所谓舒适与否,单纯的觉得听到乡音感觉非常的熟稔,就像小时候,妈妈曾经带她来的那个时候。孔雀笑了下,抽了几张纸擦了擦嘴,出门找车直奔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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