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很有些早。商场还没开门。孔雀找了个最显眼的地方坐下来。冬天的早上风刮得有些烈,只往她的脸上招呼。孔雀也不甚在意,嫌冷就把衣领给竖了起来,缩在温暖的衣领里。然后摸出手机,关了飞行模式。接着连续来了好几个短信,都是未接来电提醒。
她顺便查收了邮件,细细审阅之后回复了几封。接着手机塞到荷包里。对于未接来电置之不理。孔雀向来都是这样,心情不好不接电话,睡觉的时候必须关机,正在忙的时候不接电话。所以唯一能找到她的途径大概就是邮件了。
等到商场开门,第一件事情就是进去买衣服。她只穿几个牌子,也有固定的搭配。而且,孔雀基本不穿平跟鞋,她酷爱高跟鞋,打开鞋柜之后几乎每双鞋都是7cm往上走,开车的时候都不例外。
无关身高原因,完全是因为高跟鞋可以把她的身材比例拉长,调整到第一眼看去就只能赞叹漂亮的地步。女人的漂亮是种武器,利用得好的话可以为自己增加筹码。而孔雀,是向来不会拒绝对自己有利的所有条件。
因为她惯性不接电话的恶习,所以沈博雅扑了个空。他坐在孔雀的房间里,却不见这只鸟的影踪。打电话也不接,他无奈的伸手捞过电视机的遥控器,百无聊赖的开始换台。
快到中午的时候她才回来。孔雀打开房门的时候听到了异动,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小丫头,下次溜出去的时候能不能跟我打个招呼?”
最近叫她小丫头的人只有沈博雅,她这才换下了满脸的警惕,关好门慢慢上前。
孔雀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看着毫无形象赖在沙发上的沈博雅,“是的叔叔,下次我一定提前通知。”
这个称呼听得沈博雅几恼火哦,但是这完全就是哑巴吃黄连的事情。他就在想,为什么自己要陪着这个姑娘听着她的号令跟发了疯似地就巴巴的跑来了。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两天做的事情有点像个笑话。
她倒好,温温柔柔的把手一伸,冲着沈博雅笑了一笑,“我饿了,早上慌着出门去买衣服了。你不生气了好不好?”话里打着卷儿,似乎是刚才出去冷着了,讲话没那么利索,还带着吸鼻子的声音。孔雀的眼睛里似有薄薄水雾,让人看不清那本来剔透的水晶原本是个什么模样。
不过沈博雅还真的是消气了。他本来倚在沙发上相当没形象的翘着脚,现在改为端坐着看着对面的人,“那你想吃什么呢?还是就在楼下的餐厅解决?”
“我就想喝藕汤。”她瘪嘴的样子看起来委屈极了,她也不说别的,就拿那双眸子瞅着你。看得沈博雅心都要碎了哦,这可怜的个鬼样子都摆出来了,还不就是为个汤?
“不就是个藕汤,带你去喝不就完了,把个鬼西施捧心的脸做出来给谁啊?”沈博雅伸手轻轻的刮了下孔雀翘挺圆润的鼻头,她只是眨了下眼睛俏皮的一笑,“好啊,你占我便宜,要是不带我吃好吃好喝的我回去要告状的。”
她说的告状,就是跟祁北斗告状。他伸手抓住孔雀的胳膊,“邪完了,我还没说你不听话你就敢去告我的状?”
她哈哈一笑,声音带着说不出来的清丽。使了个巧劲儿转身甩开了沈博雅的手,“带是不带?拉拉扯扯的,我还跟你没什么关系呢。”
闪躲之间带开了她的袖扣,嗙啷一下蓝宝石的袖扣就砸在了座椅上,然后顺势滚到了地上。他本来准备低头去捡,却只见一串油质乌黑无木样的珠子就滑落在了她皓白的手腕上。木头的黑色更加显得她皮肤的白皙,但这不是重点。沈博雅眼疾手快捉住了孔雀的那只手拉到了自己面前开始细细的端详起来那串佛珠。那珠子,不一般。
他不是玩木料的,但巧的是他身边有人可是这一行的行家,于是也偷学了不少。沈博雅隐隐的嗅到那珠子散发着芬芳,只是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沁人心脾。是了,这的确是奇楠的味道。怪不得每次凑近她的时候就能闻到这股子说不出来熟稔的香味。原来是这样。
这玩意论克称都价比黄金更高了,就别说这么一串成色上好的佛珠。他也见识过佳士得拍卖行里拍卖的这些玩意儿,但乍一看下去,这位小妞儿手上的货色似乎比那个以天价成交的佛珠更是让人眼前一亮。沈博雅啧了几声,感慨着好货果然在民间。
想到这里,沈博雅的眼神变得愈发的刁钻古怪,脑子里的念头也闪过了无数。照说这奇楠,以他的浅见来看,上品非绿棋莫属,怎么样都会稍带黄色。但这个珠子,居然不带一点杂色,颜色纯得像水沉一般。他正准备伸手摸的时候被孔雀打下,“别乱摸,这个太软了,会留印子的。上面好几个都是我掐的印子呢!”说话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满脸怨色但也显得天真可爱。
“你这是黑棋?”沈博雅装得老道,趁她不注意的时候还是摸上了一把,手感软得细腻,指甲一掐果然留上了印子。
“喂!”孔雀赶紧缩回了手,蹲下来身把袖扣捡了起来单手扣好。护着宝贝似地跟沈博雅远离了许多,似乎是再也不让他碰到那串佛珠。看她那表情,还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打在沈博雅的脸上。
沈博雅笑笑也不甚在意,把手凑近鼻尖细细的嗅了嗅,心里有些了然,更甚的,还是意外。
“作为赔礼,吃饭去吧?”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微眯,眼下的卧蚕显得特别明显。嘴角那一点笑容更是妖孽。
就是这种魅惑人心的妖精最容易让人不分东南西北。孔雀几乎都忘了刚才沈博雅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了,她就觉得肚子饿,然后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沈博雅觉得好笑,只得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对不起了小丫头,刚才多有得罪了。”
孔雀也不说话,率先往门外走着,走到门口的时候抽了卡片,“快走撒,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等下就把车子开远点带我出去吃饭,这里冒得么司好吃的,我也不想吃这些菜。”
“你的个嘴巴还蛮刁咧。”嘴上是这么损着,但是沈博雅也是颇有绅士风度的人,见着电梯门打开了,他先给用手在门上挡着,让孔雀先进了,自己才进去。她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来这细致的动作。
待下了楼之后,孔雀才问,“博雅先生,肯定不少人会觉得你对人极好而且颇为绅士吧?”
这话不能接,接了会显得自己脸子大不说,还特臭屁。不管是谦虚还是实打实的说,抑或者是完全的反驳,都是一种自大的表现。沈博雅听得出来,孔雀这话里有陷阱,他只是笑,“我做什么事情给你这么大的错觉了?”
“没什么,只是想着看你请我吃饭的份上奉劝一句,有时候太绅士了会给人错觉,错觉自己很特别。”
孔雀这话里的意思,沈博雅倒是有点儿听不出来了。他摸不准,到底是应该多想,还是应该就着字面上的意思理解。
☆、故地重游(二)
相处下来,他也基本上是把孔雀的脾气摸得差不多了。这个女人最大的特点还是三个字:摸不准。你要跟她正着来,她非要跟你歪着掰;等着你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打算跟她歪着搞的时候啊,她又跟你义正言辞的正着来了。你这搞得下地?那完全是跟不上趟!不过这呆了一段时间那还是跟当初初见的时候不一样,他好歹还能摸出个苗头,但依旧也是猜不透。
猜不透才有意思。所以沈博雅觉得这妞儿值得继续费心思。
这两天沈博雅就开着个皇冠带着孔雀在w市里面转悠,这必须要去的地方,那肯定就是她心心念念的JF公园。
门口停满了车,他车头一转,继续往前面开。然后到了一个门口写着“军事重地”的地方停了下来。把车就往门口画好的停车位放好,就带着孔雀关好车门走了。偌大的个地方就只有这一辆车,显得非常突兀。
后面跟来辆车,估计也是找不到停车位想就近停下的。刚刚往这里一停,马上站岗的士兵就过来了,“对不起先生,这里是军事管理区不能停车,请您挪步。”
车子里面的人还不服气,摇下车窗和士兵争论,“那那个车子停在那里停得蛮好咧,我为什么就不能停呢?”
那是停得好,沈博雅听得一笑。这里站岗的时候哪个他不熟?以前天天往里面钻的人,恨不得把别个小士兵的脸都要看得背下来了。
“唉,这里还是跟以前一样,花花板眼多得不得了。”孔雀看到了刚才的场景,默默叹气,然后转头望向沈博雅,“混得不错啊,车子都能随便停了。”
车子想要往这里停,首要就是看车牌。他开的个车,车牌是硬。不过沈博雅没说的是,他家其实跟这儿挺近,每天往这儿来来去去的士兵都能跟他混得脸熟了。不过他似乎听到了孔雀话里有话,“还是跟以前一样。”那是个什么样,难道她以前也是在这里的?
不过对方完全不知道她自己说了什么让别人值得揣测的话,只是昂着头带着孩子般的雀跃,连过马路都没看左右一个劲儿的往前冲,糊里糊气的看得沈博雅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他也只得护着孔雀,免得被车子撞了划不来。她现在完全是个糊的,就记着玩了。眼睛里都是没有经过掩饰的开心。孔雀伸手抓住了沈博雅胳膊,“那以前的那些玩的还在不在?”
“早就拆了,你回来晚了。”
“啊……”孔雀突然丧气,表现出沮丧的神色。不过脚步不停依然往里面继续走,“反正都来了,还不如看看到底变化有多大。”
结果变化是出人意料的。除了公园的占地没有变化,游乐设施全部被拆除。全部改成湿地和花草树木,还有很多小型的拱桥。烈士墓还在,沿水而建的亭子还在,那些唱戏的老人们都还在。任时光荏苒地域变迁,总有些东西是亘古不变的。
两个人走走停停,都没怎么说话。孔雀靠在桥上远眺,嘴角含笑。双手交握在一起搁在石桥高耸的栏杆上,她穿着高跟鞋还踮着脚,真是不怕摔下去了。平时的冷漠现在也看不见了,倒在别人眼中显得是越发的娇俏。沈博雅拿出手机装作不经意的转身,把她的侧面拍了下来。
很漂亮。
玉似的人儿就沉沉的站在那里,单手指着下巴望着远方,头发黑黑长长的披在背后,天色正好,暖阳在她的身上撒下了淡淡的金色。旁边树上的叶子已经凋零得只剩一二。孤零零的枝桠伸向水面指着远方。奇异的是,孔雀在这略显颓败的景象里却意外的显得生机勃勃,似乎枯木就要逢春,马上变绿似地。
两个妖精就这样大喇喇的站在这里。旁边的人都忍不住侧头往这里看,这两人喏,肩膀挨着肩膀的站在那里,也没说什么,就是无形之间透露着一股默契。两个人偶尔侧望对方的时候,还真是璧人一对哦,秒杀无数视线。
沈博雅被人看多了,自然不在意这些目光。不过心里还是有些疙瘩,凭什么他才找到和她相处的时间,就给别人白白的看还不收费?不搞!想得心里憋,手就搭上了孔雀的肩膀,把她往自己的怀里一带。
孔雀猝不及防,一下就歪倒在他的怀里。好在沈博雅有准备,左手扶住了她的腰,免得她摔着。
她站直了身子的时候背后冷不防就被沈博雅搂住了。而且对方根本没有放开的意思,孔雀瘪了下嘴,只觉得沈博雅把下巴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双手还环在自己的腰上呢。她不恼,但也不代表她开心。
“不管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啊,松手,我觉得蛮热。”
你看她憨吧?别个心里想的那些弯弯绕绕的她恨不得一巴掌就跟别个拍熄了火。她还就不跟你讲个什么气氛啊浪漫的,就跟你抛个砖头。你接着吧,嫌硬了;你不接吧,说不定就这一下把你砸死了。
沈博雅此时有点哭笑不得,“你怎么就这么煞气氛啊,个板马的。”说着还骂了句脏话,听得孔雀笑死。她伸手拨弄了下沈博雅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说松就动咧,我才不管你那么鬼气氛的,我说热,就是热。”说话的口气硬邦邦的,犟得要死。似乎你不松手,她等下就要跟你来个大翻脸。
你说面对这个又糊又犟的人你能么办喏,只能是听她的咧,松手。搞翻脸就不好了撒。不过沈博雅那是这么快就认输的人?他依言松了手,“喏,我答应你了啊,相反你看我这每天三陪当得这么称职,你是怎样都得应我一个条件的。”
他也真的也是个试试的意思,结果就这么一下被拒绝了,心里还真是别扭。别扭得还说不出来!沈博雅还真是想不通,为么司就他造业些,一个两个的闷亏都只能自己吃下去,还不能说个不字!
但是眼前的人就是有这个板眼,默不作声的把个好处都占完了,即使身处不利的状况下还能来个绝地反击。沈博雅看得出来,孔雀不是个简单的人。虽然现在面皮上都还是绷着在,但底子下面,绝非如此。
沈博雅看得出来,孔雀最厉害的不是别的,她这个人,就是不知不觉的能让你把主动权交到她的手里。你说个什么,她不一定要按着你的话来讲;但是她说个什么,你就会不知不觉的跟着她的思路走了。这是不受控制的,他也想过要拧着来,不过下场自然是以失败告终了。从那个时候,他就有点注意到,这个看起来摸不透的人,实际上,还是有点儿厉害的。但是她又从来不显露出大锋芒,就阴着露出那么点把点的东西。要捉也是捉不住的。
不过孔雀肯定没有沈博雅想得那么多,她估计还因为看到沈博雅这个优雅公子骂人而暗自发笑,突然被点到名有点不在状态。听完他说的话之后随口就嗯了一声,“你说撒,你的要求肯定答应。”
你看这工作做得好,打人一巴掌又给个枣儿吃。沈博雅把手伸到孔雀的面前,“牵个手不为过吧,又没叫你杀人放火打砸抢烧……”
话音未落,她的个手就牵上来了。细腻柔润仿似无骨。握重了生怕会碎了似地。这样一双手,多一分嫌肉少一分则瘦。轻轻扣上之后却明显是舍不得松了。
“在想什么啊,走路都能磕在台阶上?”
要不是孔雀还牵着他的手,这个眼神迷离的沈博雅估计还真的是要破相了。他那明显心不在焉的神情似乎在昭告天下“我在走神”,本来只打算旁边的孔雀还是忍不住出声问他,因为那呆滞的神情破坏了他脸上本来精致妖娆的美感。
“在想为什么是北斗先遇上的你。”
几面而已,何以说出这样的话?孔雀不解,歪着脑袋稍稍撅起了嘴巴。习惯动作,但就是说不出的动人。她疑惑沈博雅,如果深究的话,明明只是素不相识中间搭了个北斗的边,何至于到今天,说出这样暧昧又煽情的话。
有人喜欢是好事,的确可以证明自己的魅力。但是意外的,孔雀就是高兴不起来,她甚至觉得,是麻烦。这样想着,连手心的温度都觉得有些烫人,只想甩手然后走掉。却怎么都挣脱不开对方的桎梏。
因为他和某个人的感觉,太像了。像到让孔雀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说这个话,一半一半。孔雀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只能用直白的方式来说话,你跟她搞些隐晦的,她直接来跟你装傻怎么办?所以那些个甜言蜜语的对她估计是没有用的。不过这个鸟还真是有点特别哦,别个都是黏黏糊糊的态度不明,她直接是无法捉摸。你以为她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吧?下一秒直接用事实回答你,你完全想错了!
这个牵手,估计就是个字面意义上的牵手,还真不带什么别的感情。
而且沈博雅就想试试,她这再怎么拧!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任谁都该是脸红心跳的吧?再说了,这么特别的人,要他沈博雅就这么罢手,还真的是一时半会儿放不下。
所以有时候啊,你觉得欲罢不能的时候,若要不受伤,还是赶紧放手得好。
作者有话要说:漂亮的、可爱的菇凉们,敦煌决定每天中午十二点和每天晚上八点更新。日更两章~请美丽的菇凉们不吝留言,动一动你们的纤纤玉指,给敦煌评个分好啵?拜谢各位~
☆、有故人来(一)
她呵呵一笑,“又在鬼款(瞎说)。”也不多话,就把脸挪到一边去了。
狠不狠?就四个字四两拨千斤,轻轻巧巧的把沈博雅的那段话丢到一边去了。再加上她那张脸,面子上全是明明白白的“我不在意”。她管你怎么花言巧语的吹,她就是不动,随便你说!
沈博雅能说什么呢?她这几个字,又把沈博雅搞输了。他未必接着说,“嗨,我开玩笑的”。这话能说?他正觉得脸上热热的,电话响了。这电话来得及时又救命,正想着说要感谢下来电的人,结果接起电话之后的沈博雅脸上都有点变了。
“哟,沈哥哥,你回来了怎么也不知会我们一声咧。接机接风什么的,怎么都不叫我们了咧?”电话里的声音显得阴阳怪气,听得沈博雅一阵沉默。
这还真是来了鬼,这就真的是一群鬼!让他头疼的鬼!
GZ军区和省里面的那些老油条了,混得歪不歪正不正的。当时沈博雅也是他们里面闹得水响的一个。就是因为跟他们混出了事,事情闹得也是不大不小的。本来在军事学院混着点上班的沈博雅就得被自家的老爷子一纸调令塞到了京城,而且回到家里那还真的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骂得他抬不起头来。
刚去BJ军区的沈博雅那还真是造业,用他的原话来说那就是差点被整哭!丢到最下面的部队,而且他又长了张比较柔的脸,真的是天天只有挨整的份儿。不过整了两年也算是好了,这才慢慢的往上面开始调动了。
不过跟他们那群鬼的关系还是若有若无的。感情是真感情,特别是跟其中一个GZ军区参谋长的个儿子关系那叫一个铁,这才不至于跟那群人断得干净。
但是他来了首都几年之后也是觉得那边混不成个什么气候,也就没再回去了。而且他在这边办了个公司,不过挂的是个顾问的名义。人,还是在部队里面老老实实的呆着,钱,还是自己挂个名字出去赚着。总的来说,还是在这边算得上某种意义的“生了根”,也就回去得少了。这今天还不晓得是个么板眼,被这几个鬼捉着了。
沈博雅无奈,“一点私事,办完就走的。”
“那不行,你在我们跟前讲个么客气撒,公事私事我们一起帮你办妥,你慌个么鬼咧,就这一个下午的时间,你还腾不出来啊?”接着,电话那边也是起哄的声音。
拒绝不掉,推脱不了。他还烦咧!要是贸然说不去,那群人有了嚼头肯定不得好,往死了说,他沈博雅的根据地肯定还是W市的,臭了名声就不好听了。他看了眼身边的孔雀,拿开了电话捂上了话筒,“几个朋友要我过去聚一聚,你有空吗?”
她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动了动嘴皮子,“随便。”
本来话到口边的拒绝,也被他咽了回去。沈博雅还有点别的私心,所以对着电话说,“好,马上过来。不过要多带个朋友。”
听到他要来就行了,还管他带个么朋友。电话那边满口应声,好好好,快点来。挂了电话,沈博雅摇了摇头,这群人估计也是无聊负了极。
也是的,来来去去,圈子就这么大,玩的就这么多。无非是消磨时光打发无聊的事情。玩多了,也就不觉得新鲜了。要认真做事,哪个做得来?事情也没几件能真正的落在他们头上。要是认真的搞个什么事情起来,那也是何必。
已经不需要用什么来证明实力了。即便有那个能耐再扩充,最后也是庸人自扰而已。
沈博雅以前也想过要摆脱家里的势力开始单干,但最终还是臣服。天大地大,只要想往上爬,最后都要靠到“关系”二字。即便再努力再吃苦,都是没用的。
不知不觉想到这里,沈博雅觉得有些灰心丧气。就像他现在开的个公司,还是仗着他家老爷子和老头的金字招牌?说得好听是个人名义,要是真让他撇了单干,还真能闹出多大个本事来的话?
“心情不好?”孔雀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这让沈博雅多少是有些惊讶。
在他的认知里,孔雀是个话不多的人。你问一句,她答一句。她要是不想回答,就喜欢拿眼睛瞅着你,瞅得让你明白了她意思,那才作罢。
“有点。”沈博雅老老实实的回答,不再故弄玄虚。他算是学贼(聪明)了,跟孔雀讲话,不用搞那些弯弯绕绕的。一来她不听,二来她不信。
“怎么咧,吃喝玩睡又不用为琐事操心,这样还能心情不好,冒得(没)天理。”她讲话的口气骄纵埋怨,就像个任性的小孩。但她侧过脸来望向沈博雅的时候眼神却是一片清明,像是黎明时分新生的露水。
他有些发呆,直到被孔雀推了一下,“沈博雅,开车看路。”
他哦了一声之后就没别的话说了,过了很半天才缓缓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不是么。不是说吃饱穿好不愁住房就不烦的。恰恰来说,烦的就是这些人。”沈博雅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说出了这些话。
也是,承受的压力大,被寄予的期望大,做人有时候又要小心翼翼的,走错一步还不是个人的错误,这还代表着家族。不烦才怪。孔雀愣了下,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没心没肺的人突然流露出忧郁气质,还真是让人觉得他精致得快要碎裂。
车内的气温就在这一瞬间有些升高的错觉。还好这段沿湖路已经走到尽头,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不然孔雀快要觉得自己被车内的气氛给憋死了。
下车之后她冷得跺了跺脚,沈博雅见状拉过了孔雀的手敷在自己的掌心里。孔雀也没讲什么客气,干脆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他好脾气的笑了笑,只是接了过来,两个人用怪异的姿势往前走着。
开门的时候孔雀倒是记得把手给抽了回来,塞到了自己的荷包里。老老实实站在了沈博雅的背后,装得特别腼腆。
打开门之后,那简直就是乌烟瘴气乌合之众,沈博雅假意拿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一群禽兽,有女孩子来你们能不能收敛一点?”
众人大笑,笑里有揶揄的意思。但是笑完之后,还是摆起了正经的脸色收敛起了之前那副懒散浪荡的姿势。孔雀在他的身后偷偷打量着那几个人,哟,要不是人中龙凤的话,怎么能跟自己身前的这个小爷玩得这么好呢?她嘴角有笑,眼睛微眯。弯弯的眼睑和上挑的眼角像极了狐狸。
“哟,不好意思咧,这万一要是把我们沈博雅的小女朋友黑(吓)跑了,那他不是要搞我们人的?”
讲话的人长得很秀气,五官细腻肤色很白,头发很短。长腿搭在茶几上,整个人毫无形象的随便赖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
沈博雅介绍说,他叫舒适。孔雀皱了皱眉头之后莞尔一笑,“comfortable ?”名字很妙,和人很搭。说完之后也不多话,把视线给收了回来。
接下来他一一介绍,这个是谁,这个是谁,那个又是谁。
其实她也不关心这个是谁那个是谁,反正凑上了今天明天也认不得。不知道为什么沈博雅现在居然还格外的执着要介绍清楚。既然他有这么好的兴致,那她就只能陪在后面应付着。说真的,也只是应付。她就记得一个人的名字,comfortable。
因为她认得这个人,只不过对方可能不清楚她而已。孔雀晓得,这个人是现任的GZ军区参谋长的个儿子,不过他的名声不是蛮好。无所谓,反正也不是个长子。他上面还有个哥哥,再怎么不争气,上面还是有人顶着的。不过这人看起来也不像那么浪荡没出息的货色。不过说开了,这也不关她的事情。所以孔雀也不打算说穿,继续装傻。
介绍完了之后,也没什么个大不了的事情。牌的继续凑在桌上打牌,看电视的继续看电视。只不过大家把沈博雅哄上了桌,把comfortable给换了下来。
本来是打算先礼让下女士的,把孔雀给哄上桌子。但是她连连摆手说不会打麻将,大家都笑说ABC把国粹都玩忘了,还嗔怪沈博雅也不教她。本来她坐在一边看了几圈,看得没趣了,就去往沙发跟前坐着看电视了。电视里面也没什么热闹好看,就是几个热播剧。就是这样,她还能支着下巴看。
舒适也是无聊,手里磨蹭着那两个核桃,歪着脑袋打量着孔雀。屋子里很温暖,所以她把大衣脱了。就剩一件白色的衬衣。衣服的袖口被扣着,但是扔可以看到手上似乎是带了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一圈卡在那里。看得舒适皱了皱眉。
不美观,但是对方却不在意,说明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轻易示人,说明这是很贵重的东西,甚至拿出来会泄露什么线索。
他轻咳了一声,“孔雀,你的左手上戴着的是什么?”
她懒懒的恩了下,把扣子解开,就露出那个黑沉沉的珠子。
舒适的瞳孔就在刹那间紧缩了,他摸了摸下巴,愣了会儿才慢慢说,“我能近点儿看么?”孔雀点头,“小心点,很软。”
然后,他傻了半天才复原。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达成,小小撒花一下。菇凉们~你们在哪里呀在哪里~荒凉的敦煌等桌你们呀~【挥手卷儿
☆、有故人来(二)
“博雅,你哪儿套上的小姑娘啊?”趁着空档,舒适凑到沈博雅的跟前。
“恩?捡的呗。”沈博雅心里有点警惕,但表面上说得好似风轻云淡。他今天为什么下决心过来,还真是就等着这么一出呢。
“随便一捡就捡个能带极品奇楠的?”他哼了一声,“如果不是我今天亲眼见到那玩意,我还以为不存在呢。我还真想把那串佛珠给我们老爷子看看,他手上那绿棋不算什么,这玩意才是顶破天的金贵。”
沈博雅心下一咯噔,“没看错,你今儿没走眼?”
“老子么时候看走眼的?你就那点我教你的毛毛边还来质疑我?老子信邪。”他把手里的那两个核桃拍在桌子上面,“我信你连这两个核桃都搞不清白。”
沈博雅挥挥手,“你是哥好吧。你这一拍把我的财运都拍走了,等下输钱都算你的啊!”
“又跟老子把话题扯开了。”舒适不耐烦,“齐齐,你先来接哈子,我跟博雅有话要讲。”
被点到名的袁齐齐走了过来拍了拍沈博雅的肩膀,“下来咧,等哈赢的算我的输的算你的啊。”说完了,就笑着把他赶下了场。
“你问哈子她,她手上那个奇楠还有没有,她要什么我都可以跟她换。”舒适眼巴巴的就瞅中了那串佛珠了,磨死磨活的,都想要搞过来。
人呐,都有个爱好。有爱好的人都是有弱点的人。他头一回看到有人这么玩儿的,拿这种软得稀拉的奇楠不当香点当佛珠的,但偏偏这个奇楠又是极品,贵得要死不说,根本不现市面。想要?一要有关系,二,肯定还是要钱的。
“那要是她想要你在浅水湾的那个房子,你也把?”沈博雅出言调侃,不料对面一脸坚定,“你黑我,她要真的要,那还是我赚了。只要她肯让出她手上的那串珠子。”
这一下,沈博雅那算是真惊着了。他还真没想到,孔雀手上的那玩意那么值钱。
沈博雅走了过去,俯□子看着那个正在盯着电视津津有味的人,“孔雀,舒适想问你,你还有没有像你戴着的这个佛珠。”
“恩?这个?”孔雀晃了晃那串珠子望向舒适,对方点了点头。孔雀想了想,“应该是不可能有了,当时家人给我的时候就说无出其二,叫我一定要好好保管。”
话已至此,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沈博雅向舒适无奈的摊了下手,就此作罢。舒适不死心,“我可以追问一下这一串佛珠的出处么?”
“爷爷给我的。具体的不清楚,不好意思。”她满脸歉意,无辜的看着两个男人。
断绝后路,彻底死心。他总不好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问她爷爷是谁吧?舒适叹气,“要不然这样吧,博雅,你反正又不得跟她结婚的,我娶她吧。”他故意讲得很大声,让孔雀听得清清楚楚。孔雀何尝不明白舒适的意思,他对这个佛珠,算是瞧上眼了!
孔雀听到只是笑,笑完之后望住沈博雅,眼睛里面有挑衅的意味。沈博雅看得懂,他却故意装作不明白,似有难色的看着舒适。
这一推一二推二的德行看得舒适觉得他刚才脱口而出的话有点不合时宜。不过他既然说了,也就无所谓了,“是不是啊沈博雅,你这应该算默认了?”
“我几满(什么时候)说我刚才默认了啊?我屁都冒放一个咧。你磨(别)鬼扯啊。”沈博雅坐到孔雀身边,笑骂舒适。
“好好好,我不挑拨你们小两口的关系了好吧。”舒适无话可说,只好踱走去观望那桌子麻将。
沈博雅小声问着身边的孔雀,“你不打算澄清一下?”
“澄清什么?越扯越扯不清白。何必呢?”孔雀撑着下巴,盯着电视上哭哭闹闹的场景,“来了就是被误会的,既然我早就想好了,那何必又要解释呢?”
他支着下巴和孔雀保持同样的姿势,不同的是,他是在侧头望住她。大约二十出头,相貌姣好,如此看来环境也不差,还是海归,心无所求,也似乎对情没什么挂碍。沈博雅不由的啧了一声,表示疑惑。
“恩?有什么奇怪的吗?”
“你多大?”
“二十五。”
他有点震惊,“你黑我,你有二十五?”她那双眼睛,哪像是经了事的哦!脸上写出来的单纯完全不是做作出来的。一时之间,沈博雅还真的有点傻。
“真的啊,你以为我哄你啊?”她重新比了个手势,二十五。见对方还是一脸痴傻,干脆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面去了,“是怎样?觉得我年纪大了?”
她这几天难得开个玩笑,沈博雅也只好给个面子,“我一直以为你二十出头。”他在心里盘算了下,二十五,祁北斗也才是二十四,他自己的年纪也刚刚跟她持平。一直以为是个小姑娘,结果还是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呢。关键是,她不说,还真的是看不出来。
她耸了耸肩,“看看,这都是些吖(小孩子)们,哄哈子也就差不多了。”
“你说的是祁北斗?”
“注意我后面说的们。”
两个人无聊,无聊就喜欢抠字眼。就这种没油盐的鬼扯还愣是扯了蛮久了咧。直到天色渐暗,舒适走过来问孔雀,“妹子,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结果沈博雅听到舒适叫孔雀妹子的时候就开始没有形象的大笑,怎么都止不住。这还妹子,舒适还比沈博雅小一岁,这自然也就比孔雀小。但是她仗着脸蛋儿长得好,分不出年龄。也不晓得这一叫到底是吃亏还是占便宜了。所以还得沈博雅开始瞎笑。
笑是没问题,但是他笑得是舒适莫名其妙的,“怎么,我是点了他的笑穴?”
“不是的,他是有病。我没什么不吃的,谢谢。”孔雀未必不晓得他心里想些么司(什么)啊,也只是翘了下嘴角略作配合而已。她也无所谓个称呼,只要不叫她大妈这种太过分的就行。女人的年龄,当然只能是往小了说去。
菜是以鄂菜为主,鄂菜地域特色分明,擅长制作各种水产菜,尤其对各种小水产的烹调更为拿手。 方法以蒸、煨、炸、烧、炒为主,讲究鲜、嫩、柔、滑、爽,注重本色。
今天是有客人,而且又是远归故里的人,舒适特地还是点了几个特色菜的。
沔阳三蒸、龙凤配、鸡茸架鱼肚等几个主菜,再随便点了几行素菜,最后还记得搞了贺胜桥的鸡汤。
主食特地为孔雀点了份豆皮。她也不客气,吃吃喝喝的时候完全不顾别个,甚至于熟练的指挥起了沈博雅跟她捻这添那的,桌子上面的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沈博雅毫无怨言的动手做事,也不禁开始起哄凑热闹要他帮忙捻菜。
还有人学着孔雀的口气,“博雅,帮我添个汤,随么司(什么都)不要,只要汤。”沈博雅手一挥,“都跟老子遣远点,磨(别)装得像搞不清白哈数的人样的。”
这说得一桌子的人又笑了起来。不过孔雀才不管他们那些,就记得埋头吃饭。看都不看那个满眼缱绻的沈博雅。
“在国外这还是吃不到的吧?”舒适问那个正在捧着碗喝汤的孔雀。
“是的。基本上难得吃到淡水鱼。虽然屋滴(家里)的厨师做得也是那个事,肯定还是冒得(没有)家乡的地道。”她如实作答。
临走的时候已经是玩到半夜,随着酒足饭饱之后孔雀的加入,麻将桌上不断的掀起□。从开始的连输直输,到后来终于上手了。前面大家是送牌都送不赢,后面的几局那完全是防都防不住。谁说的新手火气好,这真是太他妈神准了。
本来一直都赢着的袁齐齐郁闷了,这姑娘不得了。再烂的牌居然都胡得上手。再看沈博雅,笑而不语的站在她后面,“下手留点情,像你这样玩,冒得(没有)人肯跟你玩了。”
“难得赢!原先都是输着在!这都是他们好,都喂牌我,把火气都送来了。”然后笑得又甜又娇,把桌子上面几个人都哄得开心。
“狠哪,你这话一说,我们赢都赢不下手了。”舒适摸了下鼻子,“难得我上桌赢的不是我啊。实力可见一斑啊。”
“虽然说你点的菜也满到位人也长得蛮帅,但是你说再多好话这串珠子我也是不会给你的。”
真的是狠哪,沈博雅和舒适同时摇头。夸也夸到了,话也说清白了。不恭维,不谦让。
临走的时候沈博雅把车钥匙先给了孔雀,要她先去车子里等着,顺便把发动机暖一下。孔雀点点头,拿着钥匙先走了。等她走远了,沈博雅看着舒适,“诶,你说的她手上戴的奇楠,是真的有那好?不是么哄小吖(孩子)的话?”
“难道我因为她长得好看哄她开心?”他手上捧着个茶壶,闲闲的说。
也是,舒适这个人对美人不感兴趣,但是对这些木料玉料文玩那算是一把手。平时没事的时候就是摸玉、养壶、品字、画画。不晓得几喜欢搞这些鬼板眼。要赚钱咧,也是赚的这些文物钱,买进卖出,全靠眼水。他要是没有这个眼水,那还真是白搞了这么些年的玩意。
“你晓得我问这个话是个么(什么)意思。”沈博雅的表情变得严肃,轻咬了下嘴唇。他今天把孔雀带来,也就是想让舒适跟他查查这只鸟的底子。这么大方的出手又这么低调的人,还是女性,的确是满少见的。再加上她手上的这个极品奇楠,只要是在市面上流通过的,不是吹牛,交给舒适,肯定查得到,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舒适也是个明白人,一哈(下)子就听懂了沈博雅说的是个什么意思,“哦。这个不晓得查不查得到咧。”舒适摩挲了下壶身,“我都是第一次见,尽量吧。查到就告诉你。”
“好,辛苦了。”沈博雅挥了挥手,“我们之间就不说谢了啊。你懂的。”
“那有么司好说的撒?”舒适嘴角一挑,转身关门。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不搭理咱,咱就成了自言自语的神经病~【默默飘走
☆、回到B市
他们两个在W城玩了将近两个星期,最后也是晚上临时赶飞机,回到B市。两个人是空手去满手回,一人一只rimowa air 。奇妙的是两人把箱子拖到自己的车子跟前的时候都笑了。孔雀的车子是红的,箱子也是红的;沈博雅的车子是黑的,箱子也是黑的。
下意识的选择,两个人都有莫名其妙的坚持。或者两个人的性格南辕北辙,但是总有重叠的相似点。
玩家不是唯一雷同的地方,两个人都很会隐藏。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距离感都把握得很好。若即若离的暧昧,似有似无的牵连。在外人的眼里像情人,在自己的眼里是朋友。说得上是朋友?
沈博雅甚至不知道她是打哪儿来的。从国外回来,W市人,年龄25,祁北斗的女友,大概很有钱。就这,他晓得的就是这了。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是她又没有刻意隐藏,有问有说,说得又诚恳,也不好意思再问细了,怕被她说,“这关你么事?”
也是,熟也不熟,生也不生,就像很尴尬的牛排,也不好意思问,“诶,你觉得我们几分熟啊?”
回到B市,相当于又是回到了牢笼。第二天要回部队。幸好他这次拍好了自家老爷子的马屁,那嘴巴说得甜呐,“爷爷我在部队里面几想你额!我奏(做)了个梦,梦到爷爷了,又怕您家出了么(什么)事,报告都冒来得及打一个就跑回来了,这要是回去了,又要被领导骂死啊。”老爷子看着自家的孙子也是懂了事,比以前稳重了,又晓得回来看自己了,这点个小事未必不帮他搞定?所以挨批那肯定是不会了。但是他这一下又错过了公司的例行会议,这回去又得要把会议记录给补上。
屁事多得要死。马上祁北斗也要落地,陆姗姗不晓得又是个么回事。事情一窝蜂的都拥上来了。孔雀这个事情刚刚拿起来,这也不能就放下了啊。
半夜的高速路况很好,他的车开的很快。心里烦,莫名其妙的烦。即使说了再见,他也没觉得好受到哪里。心里塞着一块棉花还好说,这完全就是卡着一根刺。乱得不知从何说起,烦得没有来由不知原因。
他就觉得,如果这个时候孔雀在身边,他会好受很多。
脑子里突然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他觉得有如雷击,官能失觉。什么时候,她就这样钻到自己的思维里来了?沈博雅开车的速度慢了下来,从车里摸出烟和打火机,迅速的点上了之后吸了一口。慢慢平复心绪之后又继续上路。他故意等孔雀走了半个小时才开车,现在要追上去,肯定也是不行了。
后悔么?大概有一点。他就是怕自己现在后悔,所以提前为自己做了决定。
他沈博雅是谁?怎么会平白无故栽到不明来路的鸟身上?
不过现在,他还真觉得自己隐隐有点投降的错觉了。
沈博雅不知道,他的左手上烟在风里作用下渐渐化为灰烬。直到烧到了自己的手,他才意识到烟已燃尽。风声猎猎作响,刮在玻璃上发出薄薄的震动。仪表盘上的码数已经开始慢慢的偏移。
不知道,他脑子很乱。沈博雅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脚下不自觉的开始大力踏着油门,一个劲儿的往前冲,以为这样就能抛掉烦恼。其实电话就在手边,但是他就是没有勇气去拨通那个号码。
就这前前后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他居然就过不得了。是不是因为太长时间身边没固定女友了,心都有点随处安家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