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王爷柔弱易推倒/王爷倾城》作者:祈容【完结 番外】(2014.05.19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小谨〗王爷柔弱易推倒.txt

  【第一回合结束】  期待大米酱的第二回合第三回合啊~总结很精辟,么么哒!.10

少年谨守礼貌,恭敬道:“是,王妃。”

穆水清回府后,季箫陌坐在椅上有些忐忑地望着她。穆水清外出的时间他一直茶不思饭不想,就怕出了事。但如今,他见她神情舒展,并未不开心,甚至嘴角带笑,进屋时高兴地哼着歌,小小地松了一口气。他关心问道:“王妃,事情都嘱咐好了吗?”

“嗯。”穆水清对着他展颜一笑,“全部都好了。”

晚上,季箫陌看完书,瞧见穆水清像只小猫似地蜷缩在床墙处,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均匀,如墨的散发半遮着脸庞,如樱桃般的朱唇微开,长长地睫毛轻轻抖着,睡态诱人。

季箫陌见她靠着冰冷的墙,身子有些轻颤,突然一阵心疼,他钻进被窝,将穆水清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自己也睡得香甜。

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穆水清带着步摇笑不拢嘴的模样。

三日后。

穆水清端坐在梳妆台前,手里紧握着那张签有季箫陌名讳和他手印的纸张,那张纸经过她长时间的蹂躏下已经皱巴巴的。桌上放着她刚刚从店铺里取来的五张一千两的银票,整整齐齐地堆着。

——今日我出门一下,未时回来。王妃早点完成店铺的事,早点回来吧。

临走前,季箫陌的笑容特别明媚,明媚得让她的心怦怦直跳,又堵得慌。

穆水清对着镜子上了点清淡的胭脂,又仔细地画了眉,那张往日清秀的面容瞬间艳丽了起来。

随后她执着一把桃木梳子,对了镜子缓慢地打理着自己长至腰间的墨色秀发,神色恍惚。忽然,她取出了一把剪刀,“咔嚓”两下,剪断了一排她曾几度舍不得下手的青丝。

那些如丝乌发轻轻袅袅地飘落在地。斩青丝,斩情丝。从此与君绝。

夕阳的余光从雕花窗子里流泻进来,清晰地照着梳妆台上的一封信以及一缕墨发。而穆水清的墨发只到肩部。

穆水清望了一眼住了快五个月的屋子,整个屋子的布局全是她后来重新排列的。一张红木雕花八宝床靠着墙边,如今床脚上还有未撕下的喜字。穆水清最喜欢睡在里侧,旁边有墙靠着,身边有暖暖的季箫陌,每次抱着季箫陌睡觉都特别的温暖和安心。最近几天,心里抗拒排斥着季箫陌,整个人窝着冰冷的墙角睡,每晚都睡得冰凉,冻得发抖。但睡熟后,又忽然温暖了起来。

前头侧着一张山清水秀淡雅至极的水墨画屏风,她恍然记得第一晚,她躲在屏风后沐浴,悄悄地听着季箫陌翻书的沙沙声,心情忐忑地想着如何躲避侍寝。现在想想,季萧陌这么不屑碰她,她真是可笑在那乱担心。

靠着窗的还有一张檀木书桌,上面简单地摆放着文房四宝,各个精致。原本挂着一排毛笔的地方已经完全被穆水清做的木炭笔侵略了大步,可怜兮兮地缩在小角落里。

桌角摆着密密麻麻的书籍,诗词文赋的那几本被穆水清垫了桌脚,桌上整齐摆放的全是菜谱。她翻开一页,里面夹着季箫陌当时向她请教的诗词。她随手一放,当了书签。如今细细读了一遍。

——相思树底说相思,思卿念卿卿不知。

另一张写着: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原来那时就想着别人,果然是风流倜傥的王爷,竟用诗词委婉地告诉自己念着别的女人。

穆水清在下面用红笔提笔写道:相思你妹夫!还画了一个极丑的王八。

书桌旁放着一张贵妃躺椅,以前穆水清很喜欢抱着书躺在椅上看。上面铺着一层毛茸茸的厚毯子,坐在上面特别温暖,是天气转凉后,季箫陌亲手铺的。

穆水清下意识地坐在了贵妃椅上,轻轻地摇摆着。她的眼神微有空洞,那双往日澄澈眸子遥望着窗外,如今满是迷茫。

外面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迎着阳光缓缓落下,在空中散发着晶莹的亮度。

雪花纷飞的时候,穆水清立起了身,将所有一切整理妥当后,套了一件厚实的大衣,抱着一个大包袱,起身推门而出了。

小厮早早地候在外面,见穆水清走出急急迎了上来,担忧道:“王妃,忽然下雪了,确定现在出门吗?”

“就现在,走吧。”她靠在马车壁上,听着车轮滚过雪地的吱呀声,掀起帘子看了最后一眼王府。她原本想等到未时,却怕自己当着季箫陌的面不忍心离去,又怕季萧陌知道自己圈走一大笔钱怒不可述,所以还是午时离开了。

——再见了,季箫陌。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马车在路上耽搁了片刻所以迟到了几分。季箫陌怕穆水清多等,焦急地向着主卧走去,边走边道:“王妃,王妃……我回来了……”

季箫陌见卧室灯光通明以为穆水清正等着,立刻欣喜地推开门,原以为看见的是穆水清,谁知房里空无一人。而因他的急速开门,风一吹把蜡烛吹灭了。他环顾了一圈,屋内所有东西堆放得整整齐齐。要知道穆水清懒得很,她极讨厌丫鬟碰她的东西,所以房内一团乱,但今天意外地干干净净,让季箫陌诧异地挑了挑眉。

莫非是生辰之日,特地整理了?那今日她会特殊打扮一番吗?

季萧陌越想越期待,他又去院子和厨房逛了一圈,却仍没有发现穆水清的身影。

她还没回来啊,也对,外面雪下那么大,肯定是在路上耽搁了。季箫陌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轻声笑了笑,随后又藏进了怀里。

季箫陌重返卧室准备拿本书看时,忽然瞧见书桌上有一张纸。他拿起来端详了一番,发现是自己以前写过穆水清的诗。他嘴角一勾,不知道穆水清有没有看出他诗中的情意呢……

他目光下移,望向了最下面,烛火倒映着惨白略有些抽搐的嘴角。

相思你妹夫?

她相思他妹夫?!还画了一个王八,什么胡言乱语的话……

季箫陌想看看穆水清平日看的菜谱,却发现桌上堆放的不再是菜谱,而是之前被她拿来垫桌脚的诗词文赋。

这样等着穆水清归来,明明只等了半柱香,季箫陌忽然觉得好不安,他在房里焦急地踱步着,见有丫鬟路过,立刻喊道:“去店铺看看王妃回来了没有,还是在路上耽搁了……”会不会路上出事了?刚才回府的时候就看见一辆马车的轮子陷入雪里呢。

“王妃早就回府了,不过午时又出门。”

“出门?大雪天怎么忽然出门了呢?”

“奴婢不知,只知道王妃带了好大一个包袱,跟着小喜离开了。”小喜就是那名小厮少年。

季箫陌心情烦躁,心中泛起阵阵波澜,黑眸一寒,喝道:“去九驸马那问问。”他只有一位妹夫,可两人并无交集,穆水清怎么会念着他呢?难道穆水清在外瞎逛时结识了九驸马?九驸马当年才华横溢,是当朝状元,如今是礼部侍郎,与九公主夫妻和睦。

半个时辰后,下人来报九驸马并不认识王妃。

原本该为穆水清的戏言松一口气,可迟钝的季箫陌猛然发现穆水清的梳妆台上有一封信和一缕青丝。

他的心中闪过十分不好的感觉,连忙打开信。上面写着:

王爷,你看见这份信时,我已经离开王府一段时间了。

天气渐渐转凉了,请王爷注意多加保暖,具体药膳的菜谱我已经通知给厨子了。如今已然冬天,天冷的时候王爷的腿疾更容易发作,记得多多注意身子,多多泡脚。具体揉按的脚底穴道我已经写在信的反面,到时候让青竹按摩即可。王爷已经坚持泡脚将近五个月了,再过一个月,可以扔掉拐杖试试能否重新走路。店铺的事情我已经吩咐完全,王爷尽可放心。

刚看到这段时,季萧陌以为穆水清不告而别是为了新的赚钱计划,可越看,他的心越慌。

签有我姓名和手印的白纸在这信之下,只愿王爷看见后写一份休书休了我,还我自由之身。理由就说我半年无所出,粗鲁野蛮不温柔,非贤妻,故休。

令,我已拿走一笔离婚费,所以王爷放心,我不会多加纠缠,死皮赖脸。

祝王爷安康长寿,与心仪之人幸福美满,儿孙满堂。

水清。

穆水清原本是想利用季箫陌的签名和手印伪造和离书,但她最终气不过季箫陌在其他女子身上花大笔钱,所以一狠心,用在了圈钱上。而且她知道她和季萧陌是季桁远赐婚的,就算她写也是不生效的。因为让一介民女休掉王爷,这皇室的面子可不好看,还容易上报时被季桁远逮住。

等季萧陌气愤后写休书,她早溜出京。山高皇帝远,谁怕谁!

季箫陌的脑袋蓦得一空,他的手轻颤了一下,信顺着指尖缓缓飘落在地。他知道穆水清一向古灵精怪,今日是她生辰,所以想吓吓他。对,一定是这样,好好地怎么会突然要离开王府呢!怎么突然让他休了她呢?!前几日不是还对他笑脸相迎吗?

季箫陌发了疯似地翻着穆水清的梳妆台,她的胭脂水粉,珠钗首饰全部一空。想到丫鬟说穆水清背了一个大包袱离开,他脸色立刻一白。他为了这天的惊喜策划了那么多天,询问了不少人的意见,她怎么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了呢……

穆水清,不要开玩笑好不好……

这时,正巧莫管家要将年底的总账给季箫陌审查,季箫陌心情烦闷根本不想看,谁知莫管家却道:“王爷,新店究竟是什么,为何需要五千两银子?这都能买下一个小村子了。”

“你说什么?五千两?”季箫陌出门的步伐一顿,一股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尖。

“不是王爷亲自签名按了手印吗?”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为何骗他签了名,带走了王府的大笔钱,留下一份莫名其妙的书信离开了?

难道她恢复记忆了?季箫陌的脸刷的又是一白。

这般想着,连拐杖都未拄,季箫陌慌张地奔出了王府,见白夜懒散地坐在门口,他急急问道:“白夜,穆水清去了哪里?”他只是希望这一切只是可笑的玩笑,再过不久,穆水清亲自蹦跶到他面前,捧腹愉悦地笑着:“王爷,成功骗到你啦,哈哈哈。惊喜不?!”毕竟白夜在这,说明穆水清就在附近!

白夜耸了耸肩,随意道:“城门吧,听她的话似乎要离京。跟一个小厮走了。”

季箫陌怒瞪了他一眼,低沉的声音仿佛野兽愤怒的低吼:“为何不拦着!为何不跟着!”

见白夜低头不语,玩着手里编制的草蜢。季箫陌心中一堵,白夜一直不信穆水清,对于她的离开一定喜闻乐见。他让白夜跟着穆水清就是要他保护她好好看着她,他却这般洒脱放她离开,若她出现危险怎么办!

季箫陌气得咬牙,却没空责骂白夜,他只想着在穆水清出城之前,尽快地找到她,将那天所发生的事好好地解释一遍,洗清自己的误会。

“在这停一下。”穆水清跳下了马车,走到一个摊头,挑拣着漂亮的珠钗首饰。她刚才才想起来今日是她的生日,所以决定买点什么送给第一次在古代过生日的自己,顺便留个纪念。

京城承载了她的太多回忆,太多付出,但此次离去,恐不会再回来了。她决定今日离开,就是为了在新的一岁重新开始。

穆水清挑了一支漂亮的紫金簪子,付钱的时候苦逼地想,季箫陌帮别的女人买簪子,她只能苦逼地自己花钱。

“你看,这漂亮的簪子只要三两银子,只有季箫陌这样的傻蛋,才会用五百两买什么破步摇。真是个冤大头!”穆水清将簪子插在头上,轻轻摇晃了一下,笑道,“好看吗?”

小喜痴痴地望着,甜甜地赞美着:“王妃带什么都好看。”

还没有谁这般赞美过自己,穆水清一听乐了,一扫之前对小喜的尴尬,笑眯眯捏了捏他的脸,道:“嘴真甜,以后一定能哄你媳妇开心。”

穆水清摇头晃脑下,头上的簪子松懈了,她未有多想,低垂着头对着身侧之人道:“帮我固定一下,谢谢。”她自己也未发觉,她习惯性的话习惯性的动作是对经常陪在毛毛躁躁她身边的季萧陌。

小喜一怔,才发现穆水清说的是自己,红着脸将穆水清头上的簪子小心仔细地插好。

“王妃!”

季箫陌的视力甚好,早在人来人往的远处就看清了穆水清的背影,她的背影虽没有独特之处,但他却一眼能认出,他高兴地从人群里挤了过去,还从怀里掏出了准备好的礼物。

“王妃……”

季箫陌第一声唤着穆水清是欣喜,第二声是委屈。如今走近看着穆水清和小厮挨得极近,说说笑笑好不亲昵,甚至还让他亲自为她插上一支漂亮的紫色簪子,那笑容灿烂无比。

她难道就不知道,簪子有很特殊的意思吗?竟然还让除了他以外的男人戴!

季箫陌脚步一顿,准备递出精致盒子的手瞬间僵在了空中。他呆呆的愣在了那里,死死地咬着唇,瞪着罪该万死的小厮,心里咕噜咕噜地冒着酸气。

他全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引得附近的路人吓得退避三尺。

作者有话要说:猜和离书的亲们让你们失望啦~在水清眼里还是圈钱重要啦啦啦啦~

☆53、王爷无从解释

听到熟悉的清冷音线,穆水清条件反射地歪着头望去,她见季箫陌大步走来,小雪下,身子淡薄秀挺,泛着可怕的冷气,身侧的路人纷纷让道,有些窃窃私语地望着他们,似乎认出来了这两位就是当朝的七王爷和七王妃。

季箫陌的发髻已经散开,墨发松松垮垮地垂荡在肩上。白色长衫随风舞动,明明是下雪的冬日,他额头满是急汗,脸颊处湿湿嗒嗒地黏了不少,眼里满是焦急和气愤,双拳紧紧地握着。穆水清见之,不躲不闪,嘴角一弯,对他灿烂一笑。

街道因雪天拥挤着,穆水清虽然午时出门,却仍未到城门。她见马车被堵着,就下来买点东西,思索着季箫陌看见信就算追来也是被堵,她却低估了季箫陌的速度。她从王府来这一路磕磕绊绊,走走停停,他竟然此时追上了她!不过既然被追上,又何惧他呢!

她不但离开了王府,还和一名少年卿卿我我地走在大街上。季箫陌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一阵紧缩,穆水清决绝离开王府的事情已经让他失了心,发了疯似地动用自己的人寻找她,如今,瞧见她笑盈盈地望着自己,那些勇气忽然全泄了。

他好想问她怎么不回来,他好想告诉她自己等了好久,他好想告诉她自己准备了精美的礼物,可是千言万语在这刻通通都哽在喉咙里,慌张地发不了音来。

他以平静掩饰心中的忐忑与慌乱,轻声道:“王妃,下雪了,外面很冷。和我回去好吗?房里已经点好了暖炉……若是想买首饰,我们找个晴好的日子再出来……”他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带她回去。

穆水清笑道:“王爷追出来做什么?是来骂我拿走一大笔钱的事吗?还是对我离开王府一事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要追究清楚?”她顺势勾住小厮的手臂,笑得一脸幸福,“你看这簪子漂亮不?是他买给我的呢?真是比有些人有心呢!”他给她默默地戴了绿帽子,她也要狠狠地回击一下才甘心!

小喜完全被两人互瞪的气场压制住了,连抽开穆水清的手都忘了,傻傻地定在原地。

季箫陌原本是想和穆水清好好解释,可听着穆水清的胡言乱语,想到自己一直害怕她出事焦急地乱找,她却跟人说说笑笑,那根名为理智这根弦轰然崩断了。

他紧皱眉头,抓住穆水清的手,强硬地将她拉离了小喜的身边,用了劲道将乱踢挣扎的穆水清抱上了自己的马车。他温热的手指轻轻地画着穆水清倔强不屈的脸,她紧皱不耐的眉,细细地抚摸着,想抚平她的忧愁,似带有很深很眷恋的感情一般:“你知不知道今日我等了你好长时间!你知不知道今日我……”给你准备了好多惊喜……

他的手抚上穆水清的唇时被穆水清狠狠地咬了一口,印了两圈牙印。穆水清对地吐了一口口水,冷笑道:“我呸!”

“你可是知道那事了?”望进穆水清满是恨意抵触的目光,季箫陌轻咬着唇瓣,双拳紧握,半响才道,“我一直不将那件事告诉你,就是不想你生气恨我……你听我解释……整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季箫陌指的是穆水清中媚药那事,穆水清却理解成了季箫陌在外养着情人一事。

穆水清歪着头,红唇微咧道:“王爷可知道厚颜无耻怎么写?!都到了这种地步,王爷竟然还会觉得我会留下?!还觉得我会原谅你?!王爷还是放我下车,并且早日写好休书休了我吧,好聚好散,才是君子……唔……”

季箫陌敛眸,突然抓住她推着自己身体的手,紧紧地握着,任穆水清怎么反抗都不松手。他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往前拉一步,将她贴近着自己的怀里,然后不由分说地低下头吻住了她!

吻住那张他这段时间时常想,时常念,此时喋喋不休,吐着令他恼意话语的小嘴。

在两唇相接的那刻,穆水清睁大眼睛,如雷重击。

季箫陌毕竟是第一次主动吻别人,此时发急下,他的动作绝对谈不上温柔,他在穆水清的震惊下,渐渐加深了这个吻,想借着吻她来表达自己的情感一般。

面对穆水清,一向巧言令色的季箫陌变得不善言辞,唯唯诺诺,此时他知道什么话语都无用。他用温柔缠绵的吻,宣泄着自己对她忽然离家的不满,用行动希望穆水清能看清他的情意。

他喜欢她,所以不会再将她推向任何人。他只是笨拙地想用吻传达这个……

穆水清呆了一瞬后,唇被蹭得殷红,她很快开始挣扎,可是在她眼里一向柔弱无比的季箫陌此时搂着她的动作竟是怎么也挣扎不开。

她的力气可是能将季箫陌公主抱起来的,还被沈墨赞叹她是大力王。如今的挣扎竟全是徒劳!

该死的!亲过别人又来亲我,恶心!

曾经有统计说女人都喜欢被男人强吻,但穆水清平生最讨厌被人强吻!

穆水清趁机抽出自己的手,重重地反手一巴掌,往正沉醉吻她的季箫陌挥过去。右脸稳稳地挨了一掌,鲜红的血印在白皙的脸庞格外醒目,季箫陌吃痛,手上的力气顿时松了一些.

穆水清瞬间挣脱出他的怀抱,她躲在一角抬头警惕地瞪着季箫陌,因为被人强吻而委屈,她眼睛里带著薄薄的一层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季箫陌茫然地抬起头,捂着自己被挨了一掌的脸颊,有些怔怔地望着脸色臭臭的、使劲用袖子擦自己红唇的穆水清。

那张原本因为亲吻穆水清泛着害羞红晕的脸颊,如今不但因为挨了一掌多了五条指印,还又青又白,骇人无比。

“恶心!”穆水清故意做了一个干呕状,撇过头不去看季箫陌那双潋滟生辉,漂亮得让人错不开眼的墨眸,如今那里面沉浸着水汪汪的委屈。

她现在极度讨厌季箫陌,这样不尊重人!还装委屈!明明是被强吻的她更委屈!

听到“恶心”这两个字时,季箫陌仿佛被晴天霹雳击中了一般,心一瞬间死寂了。他的吻在她眼里竟然这般恶心……他慌张无比,伸出手将穆水清搂进怀里,可望着穆水清反复擦拭嘴唇一脸厌恶的摸样,他的手僵在空中。

她眼里,全是防备,全是抵触,全是厌恶,像极了受了惊吓的白兔。

季箫陌的唇轻轻地颤抖着,良久,他低低道:“王妃……我这么让你讨厌?”

原本被季箫陌亲一下,唇肿得不高,在穆水清反复地擦拭下,不但唇青肿无比,皮还被擦破了。她见季箫陌反复装委屈,咽下了血丝,冷笑道:“要发-骚就去找你的莺莺燕燕!我想贤良淑德的她很懂得如何取悦你!”

“你在说什么?”季箫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呆若木鸡,“我何时有莺莺燕燕了?”

穆水清睨了他一眼,嗤笑:“怎么,事到如今还要瞒着我?刚才不是要跟我解释吗?现在成了装傻的懦夫?”生气时候的穆水清宛如一只刺猬,话语间处处立刺。一把把无形的刀刃刺得季箫陌偏体凌伤,同样也将自己刺得心中酸涩。

“我以为你说的是我命青竹找小厮的事……”

“够了!不要再说那件事!”穆水清冷声打断,牙齿咔咔作响,她强忍着再扇一巴掌的冲动,恼怒道,“西郊小巷子里住着一户人家,主人是一名貌美如花的女子和一个小男孩,最近几日青竹并不是回老家探亲,而是去照顾感染风寒的女子了。青竹喊她‘夫人’,你与她互称名字,亲昵无比,而且那男孩酷似你。她生病你日日陪伴,还找了太医。这般铁证如山下,你还要狡辩?!”

“你怎么知道她!”季箫陌忽然抬手抓住了穆水清的手腕,握得极紧,墨眸满是深邃暗沉,幽不见底。声音因惊讶摩擦着喉咙,他以极低的嗓音紧张道,“这件事切不可告诉任何人!”

穆水清被他忽然变色的表情吓到,瑟缩往后躲了一下,惶恐不安地看着他。后来又想到自己为何怕一个病弱王爷,自己明明有理,立刻抬头挺胸怒瞪他。

知晓她误会自己在外养着女人才闹离家出走,季箫陌心微微一松,紧张过后,甚至有些甜蜜地想着穆水清是在乎自己的,所以跟自己闹别扭了。

季箫陌刚才的大惊失色,如今又默默偷笑更是让穆水清确信无比,她双手叉腰,冷哼:“怎么,不想自己做的卑劣事情被别人知道?王爷在外有私生子,这件事真是劲爆!不过王爷放心,这事我还没跟其他人说过!其实王爷不必担心病逝后无人继承王府,这不是还有个小王爷吗!都四五岁了,干嘛还藏着掖着。当时还娶我冲什么喜,直接娶那个女子不就得了!皆大欢喜啊!”

对于穆水清的口无遮拦,句句夹杂着火药气味,季箫陌一阵心悸,他捂住胸口的位置皱了皱眉,手有些发软。良久他涨红着脸,才憋出一句话:“胡说!”

面对穆水清的机关枪一般的反问,季箫陌豪无招架能力,甚至不知从何说去。

穆水清浅笑盈盈,尽量让自己的气势不输给闻言变色的季箫陌。她素手指着他的胸膛,原本能将季箫陌点得心慌意乱的小手如今用足了劲道狠狠地戳着他的胸膛,恨不得戳一下就是一个血窟窿。

穆水清目光炯炯地问道:“你说我胡说,那她是谁?不是王爷的情人那是谁?!那孩子,长得那么像王爷,不是王爷的私生子,又是谁?!”她的这句话已经不是疑问,而是在确认。

季箫陌哑然。他心中坦荡荡知晓自己跟谢茹没有一丝暧昧之情,他只当谢茹是嫂子,甚至在三皇兄逝去后,更加愧疚地想带着三皇兄的那份待她好。但穆水清却耿耿于怀地揪着谢茹和男孩的身份,要他解释清楚。这让他如何辨别?他根本不能,也无法解释啊!

穆水清笑道:“我不是不讲理的人,若王爷能说出一个说服我的理由,我可以不无理取闹。”她认真地望着季箫陌,一字一句低声道,“王爷,我等着你的解释呢。哪怕是一句话也好。我只要你告诉我,她是谁……”

季箫陌说她在胡说,那一刻穆水清心莫名地跳快了一分,她竟然想着是不是自己真的误会了,其实那女子并不是季箫陌的情人。但此刻,季箫陌双拳紧握,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最终没有吐露半分,哪怕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整个马车静谧得有些骇人。等待答案的时间,一秒似如一个世纪。更何况季箫陌安静得太久了,让她仿佛度过了一段长长的冰河世纪,心凉得透彻……

穆水清向后退了一步,脸惨白如纸,她暗骂自己自作多情,事到如今才肯死心。她又恨季箫陌不愿意多说,不就是女子和他之间的关系吗?!若不是心中有鬼,怎么可能不能说?!

这一次,穆水清的心彻底死了。

她暗了暗眼神,长指轻轻抚摸着已然麻木的脸颊,望着季箫陌沉默的神情,轻声道:“王爷,双重标准不是这样标准的。王爷既然给我戴了一个绿帽子,我为何不能给王爷戴一个?”

季箫陌不懂绿帽子是何意,但看穆水清婉然的摸样,立刻猜到了几分,脸瞬间铁青。

他本能地想要解释,可这完全不能解释。穆水清为何会知道谢茹?他谨言慎行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为了穆水清在今夕毁于一旦。只有谢茹的真实身份,他全部不能对穆水清解释。

“我们又没同房,说起来还不算真正的夫妻……好聚好散也方便……”

季箫陌震惊地抬头。虽然自己曾经怀疑穆水清的用心,对她处处警惕。但如今他早当穆水清是自己唯一的王妃,想一心一意相守的人。但穆水清竟然说他们不算夫妻,那这些日子,她究竟当他是什么?

他气极反笑:“我们不算夫妻……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王爷是我的恩人。”穆水清认真地答道,“救我于苦海、又给我钱让我在京城大展拳脚的大恩人!我真的很感谢王爷,让我得偿所愿,开了那么多店,赚了那么多钱。”她抬眼,只看季箫陌俊秀的侧脸,纤长如蝶翼的睫毛在他印着五个手印的白皙脸上落下悲伤的投影。

季箫陌识人无数,自然发觉穆水清没有说谎。只是他没有发觉穆水清隐瞒了自己之后的爱慕心思。

季箫陌嗤笑:“只是恩人?”他有点不理解穆水清的思维了,他们同床共枕,相濡以沫多月,她竟然只把他当做恩人?她对他好全是报恩?竟是这么可笑的理由!他以为她对他有哪怕一点点的东西……谁知,真的动心、傻得彻底的人是他自己!

“王爷曾说自己只有半年可活,我就给自己半年的时间给王爷治疗腿疾以报恩,随后带着自己赚的钱找个鱼米之乡,过着云卷云舒的生活。”

季箫陌呐呐道:“现在还未到半年……”

“因为——”穆水清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心里有了其它人,如果继续呆在王爷身边,我如何追求自己的幸福?而王爷既然有心仪的人,不如休了我,娶她为妃。这不是两全其美吗?何必死缠烂打揪着我不放呢?”

烛火因马车的疾走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光影随之晃动,两人的影子明明亲昵地叠在一起,但此时的空气却游荡着凝肃的气氛,静谧得让人恍惚。

死缠烂打……他在她心里竟然是死缠烂打……

“我不屑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王爷不是我的幸福,我要找我自己的幸福!”穆水清的冷笑早已收敛,声音透着令人刺骨的寒冷,让季箫陌忍不住心中一怔,“我衷心地祝福王爷和那位女子白头到老,幸福美满!”

季箫陌动了动唇,抚着不停跳动的胸口,很想拉住穆水清的手说“穆水清,我喜欢你,一切都是你的误会……”,可是迎着穆水清满是冷漠疏离的视线,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的眼神清亮含着雾气,又带着傲然的决绝。

她说王爷不是我的幸福,他不是她的幸福……

耳边一阵轰鸣,身子微颤着,季箫陌沙哑着声,苦笑一声轻轻问:“他是你的幸福?你要跟他离开王府?”他指的就是小喜。

穆水清随口撒谎:“小喜虽然是小厮,但很可爱,对我挺好,挺忠诚的。”她青肿的红唇吐着让季箫陌心凉的话语,带上了浓烈的嘲讽,“而且,这不是王爷将我推给他的吗?这不是合了王爷的心思吗?!比起王爷,他至少没有乱七八糟的莺莺燕燕!以后一心一意只会喜欢我一个!”

季箫陌的脸白得骇人,穆水清决绝冷言的话语敲打在心肺上,突觉黯然。“我……不是这样想的……我也一心一意只……”季箫陌伸出手想握着穆水清的手,但穆水清猛地一后退,他怔愣地低头,望着空空微凉的手掌。

穆水清拿出了那时季箫陌送给她的竹筒,她将按钮按上,将它指着季箫陌的心尖,眼神冷漠道:“王爷,快点命人停车,放我下去!”废话了那么时间,再不出城就要黄昏了。

这个暴雨梨花针,穆水清从未射过,而她第一次按下按钮竟然就是对着季箫陌!

望着他亲手交给穆水清防身的竹筒,季箫陌的脑子一片空白,心慌,不舍等一系列情绪全部梗在他的咽喉里,让他发不出声音。

曾几何时,季箫陌处处提防着穆水清,脸上明明对她微笑,心里却是处处算计警惕。但是,明知不能动心,明知可能是个陷阱,明知道穆水清的身份,他阴差阳错地爱上了他明媒正娶的王妃。他愿意选择相信,哪怕是落得万劫不复,他也相信穆水清不会害他。

所以他在她生辰之日,鼓足勇气,精心准备了礼物,忐忑地想着表白的话,就是想告诉穆水清,自己喜欢他,希望她一直陪在他身边,希望她给他生个小王爷小郡主,希望她……

这般想着那日穆水清高兴的表情,带着步摇美丽的容颜,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不寻常地跳动着。他发现自己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穆水清,因为一份期盼,这般着了魔地心驰神往。

然而期盼已久的一天终于到了,却是换来了穆水清的误会和决绝的离开。此时,穆水清更是用着他送的暗器精准地对着自己的心。这一射,便是死。他很想知道穆水清会不会为了自由狠下手……但又怕这个答案……

望向季箫陌那双隐隐约约间浮现着雾气的双瞳,以及颤动着似乎想要说话的惨白唇瓣,穆水清紧握着竹筒,冷声道:“王爷快点!”

季箫陌知道穆水清主意已定,对于她的离开无力回天,他的声音干涩无力,心底不停地泛起的酸涩:“停车……”

穆水清动作极快地跳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地踩着雪地离开了。静谧的马车厢里徒留下季箫陌一个人。

他的脸色惨白,身子有些虚软地借着马车柱站定着,即使有柱子依靠着,但他扶着墙壁的手颤抖不已,宛如一瞬间,所有力气似乎都消失殆尽。他的呼吸在整个寂静的车厢清晰可闻,急促的喘息着。

他的身子虚软无力,因为情绪强烈的波动,又因为之前着急施展轻功追赶穆水清,此时,压抑在他身体内的毒素竟然蔓延了开来。

季箫陌望着看着远处那袭随风摇曳的青衫,眼神朦朦胧胧着,视线不曾离开穆水清的背影,心绪更是复杂得难以言语,似有一股莫名的悲戚和惆怅感徘徊在空气,压抑得他连呼吸都无法顺畅。

冰天雪地,她有没有带够足够的衣服。

她的身子虚弱,有没有带够药……

穆水清渐行渐远,与雪花合为一处,苦涩渐渐从季箫陌的心扉丝丝缕缕地溢出来了,漫过四肢百骸,沁入骨髓。

白夜缓缓地来到季箫陌的身前,听着季箫陌一声声撕心裂肺的重嗽,轻轻道:“王爷,属下送你回府。”

作者有话要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wwwww=本文完结后会出繁体~昨天考完试看见版权编辑来加我时,我真的笑傻~\\(≧▽≦)/~啦啦啦~台湾的亲们喜欢的话以后可以收藏一本哦~看VIP的亲不用担心断更,网上更新完大结局再出版的~(这货好高兴,昨晚笑了一晚,明明离完结八字还没一撇……OJL)

还有今天上了心心念念多时作品库的榜单,好高兴~\\(≧▽≦)/~啦啦啦~这么喜气洋洋的一天码虐王爷什么的真的太棒了~~\\(≧▽≦)/~啦啦啦~

正色说一句:本文不会有任何任何任何和女主有感情暧昧的男配(作者极度极度是男配控,所以心疼所有为女主付出N多最后孤家寡人的男配,也极度抵制。)

另外,水清不会离开什么一年半载,老实说离开一个月就能让两个人的感情冰冻,离开个一年多,你们还给两人机会和好吗???你们是想王爷N年后找到水清结果发现水清都成好亲养好娃连王爷是谁都忘得九霄云外了吗??然后让满怀欣喜赶来的王爷气得吐血,最后完结么?

☆54、王妃离京中

回到了王府,季箫陌因为毒沁入骨髓,整张脸有些诡异的惨白,脸颊上的巴掌印赫然醒目。不明白事情的沈墨见之,捂嘴嘲笑:“怎么了?和王妃闹别扭了?王妃果然是悍妇,对着这么漂亮的脸竟然打得下手!”

“沈墨别说了……王爷毒气攻心了……”白夜的话音刚落,只听床上闭目养神的季箫陌冷冷问:“白夜,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知道谢茹?你不是一直跟着她吗?!”若不是刚才毒入心肺,浑身虚软无力,他怎么会这么简单就放穆水清离去呢……

白夜毕恭毕敬道:“穆水清跟着拿药的青竹找到夫人的住处,躲在草丛里。属下见穆水清鬼鬼祟祟,心中生疑,一直隐瞒不报,是不想打草惊蛇,想看看穆水清调查夫人是否是因为知道夫人的身份,从而报告给陛下,坏了王爷的大计。若是她报告给陛下,属下必然会除之。”

对于白夜这般理直气壮,气定神闲,季箫陌气得不轻。他不能解释谢茹的身份不是因为他不信穆水清,而是穆水清与这件事牵扯太深,她就多一份危险……所以简简单单的一句“她是我的嫂子”最终都没有脱口而出。

所以,在被穆水清质问和得知她并没有喜欢过他的最后一刻,季箫陌不由下了决心,与其将穆水清强绑在身边,让她陪他涉险,不如让她误会一阵子,离京去安全的小镇。等所有事办完他再去见她,再向她解释,再重新追回她……

“王爷,不是您自己说的吗!若是发现她不轨,铲除她!她接连几天躲在夫人院里偷看,不是有所图谋,又是什么?!”白夜那木瓜脑袋根本不知道穆水清这么做是吃醋,他还真以为她原形毕露,有所不轨。

“她是误会我和谢茹的关系才离开!”季箫陌气着说完这句后便开始重咳,每声咳嗽都泛着血丝。

“在王爷着急去寻她时,她不是正和小厮卿卿我我嘛。她又不喜欢王爷,只是利用王爷……王爷又为何在她身上费那么多心思……”

季箫陌的咳嗽声更重,他抬起头来,血红着眼瞪着白夜,浑身似笼罩着一股血腥气。

白夜委屈地解释:“王爷难道忘了吗?她是季桁远的人,派到王爷的身边也是为了调查王爷与大皇子三皇子的人是否暗中有联系。她这般潇洒离去,恐怕也是想尽办法回到季桁远的身边。”

“王爷犹豫痛心的时候,季桁远不会犹豫!王爷,之前我们不是已经试探过很多次了吗?”白夜看了眼他手掌的血痕,眼中满是心痛,声音失落而痛声地问道:“王爷,您不是发誓要报大皇子和三皇子之仇吗?为何为了一个穆水清开始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一向善于隐忍喜怒不形于色的您,今日竟然这般着急得施展轻功追出去。一向运筹帷幄的您,就没有想到万一被谁看见使得季桁远再度猜疑?如今,您看看现在的您自己,为了一个穆水清,您失控成什么样子了!王爷,您不能喜欢上她啊!”

白夜最害怕的不是穆水清会将什么消息报告给季桁远。若是报告了,他还更高兴,因为那样他就更有理由将穆水清赶离王爷的身边。他怕的是王爷被穆水清迷惑了心,忘记自己背负的,忘记自己部署的,全然相信了穆水清,变得不像是自己,最后被人狠狠地从背后插上一剑。

季箫陌心间蓦地一震,眼中懊恼之色一闪而逝。

理智渐渐回笼,季箫陌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今天狂乱失态的情绪。目中呵斥的冷光渐渐褪下,他淡淡道:“本王之事,本王心中自是有数,轮不到你多言!既然穆水清已然离去,此时作罢。其它的事情,进行的怎样了?”

白夜见那个镇定从容的主子终于恢复了常色,低声禀报道:“当年,季桁远谋害大皇子的证据已拿到……”他敛了神,认真地回答自家王爷的问话。

沈墨插话:“关于兵部,我调查出一些奇怪的事情。”

听着两人报告的季箫陌已经恢复如常,他懒散得倚在床上,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不见悲喜。仿佛刚才那个失魂落魄、气急败坏的并非是自己。

“当年那份军令,的确是兵部穆侍郎所下。”

“穆侍郎?”季箫陌诧异。几番接触下来,他几乎认定那个草包侍郎是被人陷害的呢。

“就是穆水清之父。”沈墨顿了顿,脸色怪怪道,“不过奇怪的是,穆侍郎似乎并不知道这份军令,他不似说谎,但那份扭转乾坤的军令确实是他的字迹和印章!”

离开时,白夜轻声道:“陛下的疑心很重,最近又屡次试探王爷,王爷还是当心点好。”

季箫陌点头,很虚心地接受了。

他并不是刚愎自用的人,能忍辱负重多年,就是因为他心思缜密,步步为营。

“王爷不要生白夜的气,他毕竟为王爷着想。”沈墨见季箫陌一直沉默,忍不住道,“毕竟王妃是穆侍郎之女,还是陛下赐婚的。王爷不可……对不知底细的人动心啊……离开了也好……万一查出是他父亲……”

季箫陌自然明白沈墨的意思。若是查出当年真的是穆侍郎写的那份军令,他和穆水清就是仇敌。但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的……

季箫陌呆呆地躺在床上,冰冷的床不再有一个蜷缩如猫儿一般柔软的女子身影,他望着干干净净的屋子,明明点着暖炉,却觉得冰凉刺骨。这么冷的天,那么大的雪,不知道穆水清如今……

这般想着,他再度来到梳妆柜前再度拿起穆水清临走前写的信。

明明字迹那么丑,明明是决绝的离开,光是看着书信,焦虑的心竟然出乎意料得平复了下来。

——王爷,天气转凉了,注意多加保暖,具体药膳的菜谱我已经通知给厨子了。

可他们烧出来的东西怎么都没你烧得好吃……我想一直吃你做的药膳……

——如今已然冬天,天冷的时候王爷的腿疾更容易发作,记得多多注意身子,多多泡脚。具体揉按的脚底穴道我已经写在信的反面,到时候让青竹按摩即可。王爷已经坚持泡脚将近五个月了,再过一个月,可以扔掉拐杖试试能否重新走路。

青竹在谢茹那里,如今整个王府根本没有照顾我的人……

季箫陌摸上了自己的右腿,墨色的眼眸里泛着淡淡的雾气。曾经情绪抑郁不愿治疗的右腿,每逢刮风下雨必要阵痛,但今日的大雪天,却没有阵痛过一次,反而在施展轻功追赶穆水清时,健步如飞……

季箫陌惆怅地看了几遍信后,又摸了摸穆水清剪下的一段乌黑的秀发。随后,他拿了一条绳子系住了青丝的一段,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想系在衣服上时,他猛然想到。青丝,情丝!穆水清是对他有情的,所以才会剪了一断情丝!他这个笨蛋光顾着被她激烈的冷嘲热讽气得吐血不止,又被小厮给她插发簪刺激得脑袋一晕,竟以为她真的不喜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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