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箫陌坐在软榻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气自己在穆水清靠近时竟然没有任何提防便让她近了身。刚才手条件反射的抬起,若不是他反应快,穆水清的手就废了,他只好装作咳嗽虚掩了过去。
他笑穆水清一会恨不得揍他一顿,一会又唯恐不及得撇过头去,不敢看他一眼。短短一时间表情千变万化,心思全摆在脸上,让人一看就透。可他记忆里的穆水清明明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女子,不知,如今的表情是自然,还是做戏为之……若是做戏,穆水清心机太深,做戏做得如此自然,他需要时刻提高警惕……
季箫陌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期间几次若有所思地瞥向穆水清,见她脸色一变再变,眼冒贼光,还暗中诡异地偷笑几声,他心中立马揣测着几万种可能。
两人的心思千变万化,季箫陌是在猜测着穆水清接近他的目的,然而穆水清脑中却是YY他脱光衣服后那精致的锁骨,白皙的皮肤,修长的大腿……正适合让人压来压去,扑来扑去……啊……鼻子下面有些湿湿的……
若季箫陌知道自己竟然被她Y成下面被压的那个,估计立刻气得吐血,一命呜呼。
季箫陌支着下巴,修长双腿交叠着闲坐在软榻上,望着穆水清窃喜的摸样轻笑道:“怪不得王妃是京城第一才女,因为若他人赢了,王妃便要冲上去揍人家一顿,这种蛮狠摸样也难怪他人不敢赢王妃。”
季箫陌戏谑的话语让穆水清涨红了脸,她瞬间从脑补中回来,支支吾吾道:“没……刚才是意外……”若是绕到以前穆水清如何如何的话题,她全答不上来穿帮了怎么办!
穆水清一激灵,连忙装起了贤良淑德,特殷勤地走到季箫陌的身边,为他揉揉肩,敲敲腿,笑道:“王爷夜深了,臣妾服侍你上床吧。”
如今,穆水清可不怕和季箫陌同床了!这两天,她已经摸清楚了季箫陌的脾性,太过阴柔,人也极其虚弱,一看就是好欺负的主!
穆水清窃喜地想,看季箫陌柔柔弱弱的样子,估计想在床上重起雄风是个很艰难的问题。毕竟刚才她只是拎起他,他就不停咳嗽,满头大汗,若是让他在床上做些什么,例如将她压于身下,估计他还没做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半条命没了。所以她是极具安全的!
穆水清望着一脸紧张的季箫陌,诡异地嘿嘿笑着。倒是季箫陌得提防提防,万一哪天她色迷心窍,半夜对柔弱王爷做出不轨之举……唔……夫妻之间说什么不轨之举呢,咱们是正当侍寝!季箫陌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家世有家世,除了快挂了外,简直是众人竞相抢夺的香馍馍!
被穆水清贴身靠近,季箫陌惶恐地后退了一步,却被她握住了手,轻扶了起来,向着床边走去。他明明如此讨厌人碰触自己,竟然一时间忘记抽回了手。温热的触感,平缓的心跳声不断从指尖传来,清浅的呼吸在耳边回荡着。
等到季箫陌回过神时,他这样告诉自己,不抽回手只是为了不让穆水清怀疑,只是因为这个原因罢了……
墨色的发丝披散下来,遮盖了他低垂的双眸,季箫陌镇定了一下心神,淡淡问道:“王妃,明天是回门日,需要我准备什么带给岳丈吗?”
穆水清笑容一僵,整个人从遐想中抽离了出来,她双眉蹙了几分,也不管季箫陌会不会跌倒在地,将轻柔扶着他的手一抽,冷冷道:“王爷想带什么就带什么吧……”
她虽然只来了一个月,但这一个月里,她将他当成亲生父亲,他却为了名利让她嫁给一个将死之人,甚至下迷药算计她。
呵……这样的父亲……
她真为死去的穆水清感到不值,竟有着这样卖女求荣和父亲和算计她婚事的心上人……还有那极品的一家子……
所以……她不想回去……
若有可能,她真想让那些人有多远滚多远!别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作者有话要说:五子棋神马的,真的是我的最爱,一开始写文的时候兴冲冲地写了一堆,修文时一看,Σ(っ °Д °;)っ下棋写得好乱,完全不知所云……好吧,我以前经常用这招欺负同学,然后起了一个傻逼名字┭┮﹏┭┮……昨天百度才知道比围棋历史更悠久,是古代民间游戏。想写下棋主要还是因为想突出季箫陌是个腹黑的娃,以前很喜欢下棋,但因为一个原因,不再碰棋……以后慢慢挖他的伤心史。恐大家觉得雷,先说几个雷点吧,以后女主还想用黑白棋欺负王爷……其实,黑白棋也很好玩的……还有女主以后赚钱开店也会用到很多现代的点子……回头看了一眼存稿,发现女主挺多才多艺的(咦?)
☆8、见财卖女的父母不配为人父母
马车静静地驶在路上,轮胎滚过石子的声音和季箫陌轻轻的咳嗽声融为一体,一声一声地敲打在穆水清的心上,她呆呆地望着窗外,手一直保持着撩开窗帘布的动作。窗外的世界热闹非凡,是穆水清向往的自由。车内烟雾缭绕,就如同她眼中泛起的雾气。
到了穆府,季箫陌在青竹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他刚下马车,穆侍郎堆着笑脸迎了上来,谄媚道:“微臣见过王爷,王爷千岁。”说着,对着季箫陌恭敬一拜。
知晓王爷携女回门,穆侍郎和徐氏早早候在了门口,命人张灯结彩,热烈欢迎,那排场好似皇上亲临一般,生怕别人不知道一向久居府邸体弱多病的七王爷竟然亲自携妻回门了!他的面子可是足足的!
对于眼前的铺张,季箫陌暗中皱了皱眉,但面上他极有礼貌谦虚道:“岳父多礼了,我已经是水清的夫婿,怎能让岳父再称呼我为王爷呢,唤我箫陌即可。这是小婿的一点心意,希望岳父笑纳。”
他命青竹将两盒礼盒打开,其中一盒躺着的是长柄钩,钩头扁如贝叶的金如意,在阳光的照射下,金子格外地闪烁夺目。另一盒里是一些多宝嵌漆器。
穆侍郎眼睛一亮,暗自吞了吞口水,心中暗喜:都是些价格不菲的礼品!
“王爷怎么如此破费送这么贵重的礼!”穆侍郎面上推脱,但眼睛直溜溜地盯着礼品盒,一脸垂延的摸样。
季箫陌看在眼里,他淡笑地将礼品盒子推向穆侍郎:“比起岳父养育水清之恩,这只是一点薄礼,祝岳父吉祥如意,万事顺心。”
穆侍郎的眼眯成了一条缝,他命人收下名贵的礼盒,笑得合不拢嘴:“多谢王爷,不不不,多谢箫陌。请进,请进。”
他张望了一下,没发现穆水清,立刻皱眉问道:“小女……”
季箫陌才发现穆水清没有跟着他下马车,见穆侍郎面上有愠怒,他道:“昨晚睡得太晚,水清可能累了在马车上睡着了……我去唤她。岳父勿责怪她……”
晚上睡得太晚?!穆侍郎会错了意,心中一喜,嘴上道:“怎会怎会,水清是我掌上明珠,我疼得来不及。”
季箫陌掀起车帘,见穆水清低垂着脑袋,缩在马车的角落里。他挑了挑眉,奇怪地问道:“到穆府了,怎么不下车?你爹娘在外等着呢。”
穆水清抬起头,脸上诡异的苍白,面对季箫陌伸过来的手,她有些抗拒地朝内缩了缩。
季箫陌轻声问:“身子不舒服吗?”
穆水清摇了摇头,抿着嘴伸出了手:“扶……扶我一下……”
季箫陌伸过来的手异样的温暖,穆水清颤颤巍巍地就着他的手下了马车,外面热闹非凡,鞭炮鸣响,像极了她嫁给他的那日。明明是有腿疾的男人,自己走路都需要他人搀扶,偏偏此时扶着她的手是那么温暖有力,令人依恋。
“水清见过爹娘。”穆水清不甘不愿地喊了一声。
“乖,乖女儿。”穆侍郎见两人相叠的手笑成狐狸样,他道,“快进来吧,大家都等着呢。”
穆家是个小家族,原本回门日,不该宾客满堂,但今日王爷驾到,各族亲友皆皆出席,一时间客厅人满为患,热闹非凡。
穆侍郎带着季箫陌一个个认亲,季箫陌一直谦虚有礼地笑笑,顺从地喊人。穆水清在旁为他打抱不平,他就不能强势点摆点王爷架子竖立点威信么!被别人占了不少便宜。
被王爷以敬称称呼,以后同属一家,他们就是皇亲国戚,众人虚荣心膨胀。见季箫陌好说话,没有王爷架子,有些人得了便宜还卖乖,死皮赖脸地希望季箫陌为他谋得一官职,季箫陌只是不停为难地说自己不插手朝堂之事,并且不停咳嗽,他人才肯作罢。
见季箫陌面容俊朗,并非传说中那般死气沉沉的摸样,有些未出嫁的女子在他面前不停地抛起了眉眼想引起他注意,甚至穆水清的堂妹表妹来到她的身边,撒娇地说什么同为亲戚不如二女侍一夫、会孝敬姐姐之类的大胆话语。
穆水清心中轻蔑一笑,当初得知她嫁给季箫陌时,一个个明为联络感情,其实皆是看好戏地来到她房里对她冷嘲热讽,什么刚嫁过去就要守寡之类的。如今见季箫陌丰神俊朗,一个个贴得比谁都快。
季箫陌被众人围得透不过气来,瞧见穆水清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墙角,一脸嘲讽,连忙走了过去。一些对他怀春的少女瞧见他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不禁感叹地摇了摇头:造物弄人,这么俊美异常的男子竟然……是个瘸子……
季箫陌笑道:“王妃的家人都很热情。”
穆水清冷哼一声,扭头,心中腹诽着:小心被人吃抹干净,连骨头都不剩!
季箫陌环顾了一眼四周,好奇地问:“不过我有些奇怪,为什么你的姐妹都有些眼抽筋呢?是家族病吗?”
“噗!”穆水清刚喝下去的水立刻喷了出来,好在没喷在季箫陌的身上。
季箫陌轻笑:“你笑了,别再一直苦着脸了,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他递来了锦帕,望着穆水清的神情问道:“怎么一回家就不说话了?两天没见父母,没有什么话想说吗?”
穆水清擦嘴的动作一顿。
穆侍郎是兵部的小小侍郎,担任侍郎二十余年都未有升任尚书一职。他实为草包,却为此愤愤不平,认为上面没有重视自己的才华。
穆水清的母亲早早离世,徐氏是穆水清的继母,原本只是侧室,母亲死后被扶正了。穆水清同父异母的弟弟穆袁然,一个败家顽劣子,欠了一屁股债。
穆侍郎苦苦将穆水清扯大,命她苦学棋琴书画,成为京城第一才女,其实原先是希望穆水清进宫为妃,他同享富贵的。然而,三年前的选秀,穆水清并未得到皇上的垂青。穆侍郎为此发了一顿脾气,声称白养你这个女儿了!连魅惑皇上也不会!将穆水清饿了一天一夜。
穆侍郎宝贝自己唯一的儿子,对他从未有过分要求,吃穿用度皆是顶级,养成了他挥霍如土,夜宿青楼的坏习惯。穆侍郎曾动过权力让他来兵部工作,奈何做了两天,穆袁然便称吃不消,继续回家啃老了。后来他喜欢上的赌博,家里的钱渐渐被败光,穆府一日不如一日,日益门庭冷落。
一个月前,皇帝忽然下旨赐婚,将穆水清赐给季箫陌。穆侍郎和徐氏明知传闻中的七王爷是个病秧子,半年内即会离世,嫁过去定会毁了女儿一生,但为了还穆袁然的债,为了成为皇亲国戚,荣享富贵,欣喜地点头答应了。
她为原本的穆水清感到不值!计划着养好伤后在成亲前逃离穆府,从此天下遨游!谁知竟然被穆侍郎算计,在她饭里下了迷药,命人将昏迷的她抱上轿子,逼迫她不得不嫁入王府。
季箫陌问她为何一直沉默,她怕自己一时间控制不住说些尖酸刻薄大逆不道的话语。
穆水清在他们眼里算什么?一个拉拢权贵的工具吗?!
这样见财卖女的父母不配为人父母!
午时,穆侍郎在庭院里设宴款待,季箫陌入席上座,穆水清沉默地坐于他的左侧,而穆侍郎坐在他的右侧,为他倒酒。
季箫陌见之连忙阻止,急急道:“岳父,箫陌不胜酒力,不如以茶代之……”
“这是岳父我敬你的!必须满上!”穆侍郎将酒杯满上,假装微怒道,“莫非箫陌看不起岳父?”
“非也非也。”季箫陌只好拿起斟满的酒杯,恭敬道,“小婿先敬岳父,多谢岳父对水清的养育之恩。”
“箫陌,客气了,这是为父应该做的。”
酒席上,不停地有人向季箫陌敬酒,季箫陌被灌了好几杯,脸扑扑红着,眼神也有些迷离。亲戚们趁着季箫陌半醉时,套着他的话,例如他的家财啊,感觉穆水清怎么样啊,病情怎么样之类的话题,季箫陌含着酒气打了几个酒嗝,因为有些醉了,话语断断续续,含含糊糊的,令人听不清晰。
乌烟瘴气的环境让穆水清有些胸闷难受,她离开了庭院,在人少安静地地方微微喘了一口气,并且向着记忆里她的院子走去。
穆水清坐在池塘边,望着水中的月影有些呆滞。这是身体原主人被推下水的地方,穆袁然将她救起时,穆水清已经溺水了,而她来了,来到了一个异世界。
穆侍郎认为穆水清是因为不想嫁给七王爷,所以才做出轻生的傻事,立刻派护卫在院子四周紧密把守,也命大夫别太早治好她的病,省得她再次做出傻事,让他颜面无存。而她穿越在这幅落水后病弱的身体上养了足足一个月的病,从看她笑话的亲戚和丫鬟口中大致了解了这个世界。
她和穆水清的性子千差万别,可偏偏谁也没有发现她是假冒的……因为家人只需要一个嫁给七王爷,能让家族荣享富贵的穆水清罢了。
在外闲逛惹事的穆袁然回府了,他随意一瞥,正好望见了坐在池塘边的穆水清。月光照耀下,她的侧脸异常的柔美和温顺,和前几日对他张牙舞爪的小刺猫完全是两个样。
他走近正发呆的穆水清,突然从后面将她抱住,在她耳边轻笑道:“姐姐嫁了一个好夫婿,怎么不为弟弟我谋划谋划?王府里恐怕有不少值钱的东西吧!”说着,手扣起了穆水清的下颚,强迫她抬起了头,与他对望。
穆水清厌恶地拍开了他的手,转身就走,那副表情明显地摆出“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恶心”的厌恶之感。
穆袁然握住了穆水清的手腕,故意用了几分力道。看到她吃痛皱眉,他望了一眼池塘,轻笑道:“对救命恩人,姐姐就是这种态度?”他低下头,执起她的手背轻轻一吻,“姐姐是京城第一才女,应该懂得知恩图报,以身相许的道理吧……”
穆水清讨厌穆袁然还有另一个理由,那就是他竟然对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姐姐有着非分之想,甚至趁无人之时,喜欢对她毛手毛脚。
穆水清被人推下池塘时正是凌晨,谁知穆袁然在这时偷偷窜进穆水清的院子,准备骚扰她,顺势发现了穆水清落水,救起了她。从此以后,穆袁然变本加厉,处处以救命恩人自居。可偏偏,他救起的并非是真正的穆水清!
真正的穆水清已经死了……被那些侩子手步步紧逼害死的……
若说推她下水的黑衣人是凶手的话,指使黑衣人的幕后黑手,利用穆水清的心上人,贪财的家族都是害死穆水清的间接凶手!
他们从来没有考虑穆水清的感受……
她并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她想要的只是一个能疼她爱她惜她的人。偏偏,她因此中了计,落入了名为温柔的陷阱,沉溺其中,越陷越深……
穆水清抽出手,对着穆袁然的脸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饱含着真正穆水清的太多屈辱,她生病的一个月已被他纠缠得有些恼怒,原来的穆水清究竟如何撑过那么多年的!
☆9、心怀鬼胎的一家子
穆袁然虽然慌忙躲过,但穆水清尖利的指甲还是在他那张因愤怒而变形的清秀容颜上划了三道醒目的血印。
“你竟然打我!”穆袁然怒气冲冲地制住穆水清的手,另一只手猛然挥上。穆水清惊恐地瞪大了双眸。
“袁然!”徐氏厉声呵斥,“王爷在等呢。”她淡淡地瞥了一眼吓得脸色惨白的穆水清,轻轻道,“你已经回来晚了,还不去酒席陪客!别辜负了你爹的心思!”最后一句,她加上了浓浓的警告。
穆袁然不甘心地松了手,将穆水清往地上一丢,随后他俯下身,在穆水清耳边用着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笑道:“许久不见,姐姐越发貌美如花了。王爷身残,想必那方面一定不及弟弟我英勇……要是王爷晚上伺候不好,姐姐寂寞了,可以找我哦……”说完,他大笑离去。
“水清。”徐氏假惺惺地将跌倒在地,气愤地咬紧牙关的穆水清扶了起来。她为她拍了拍衣上的灰尘,歉意道:“别怪袁然,他最近找不到差事所以脾气差了点,并不是真心想要对你动粗的。你也知道袁然从小就粘你,待你甚好。”
穆水清心中吐槽:什么待我甚好,其实心中另有鬼胎!
“小时候,你被你父亲罚跪祠堂时,可是他偷偷给你送吃的的,也是他救起落水的你,让你此时此刻能受到王爷的恩宠。我看王爷对你还不错,你等会记得在王爷面前为袁然美言几句。”
见穆水清面色嘲讽,抿嘴不语,徐氏有些不悦道:“听到了没有?!”
穆水清轻轻恩了一声。
穆水清再回宴席时,见穆侍郎含笑地招呼穆袁然过来,指着他骄傲地对季箫陌道:“这是我的爱子袁然,小时候,他和水清可亲了。”
季箫陌笑着对穆袁然点了点头,墨色的眼眸在看见他脸颊边三条醒目的伤痕时微微闪了闪,他因醉意而沙哑的音线缓缓响起:“令郎果真一表人才。”
听到夸奖,穆侍郎十分得意,他一边催着一边对穆袁然眨眼暗示:“袁然,愣着干嘛,还不快敬你姐夫!”
穆袁然为季箫陌满上酒后,手执一杯朝他敬酒:“姐夫,请。”
杯子轻轻一碰,季箫陌一仰而尽。
“姐夫才是真正的一表人才,样貌非凡,小弟今日一见,自愧不如。”穆袁然一边拍着马屁,一边又为季箫陌满上了酒。
季箫陌原本就被灌得有些醉意,如今几杯酒下肚,意识越发的迷糊了起来,他只知道有些不停地夸他的好,说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王爷,袁然是很有责任心很孝顺的孩子,你看有没有什么好差事为他谋一个?”
“这我无权干涉……”
穆侍郎再次为季箫陌倒酒,他看到穆水清在旁呆站着,特别温和地对她笑了笑,道:“水清,傻站着干什么,向王爷说说袁然的好。”
穆水清走上前,望着眼中泛起迷雾的季箫陌,将他手中的酒拿掉,对着穆侍郎轻轻道:“王爷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对他身体不好……我来代喝吧……”
季箫陌微微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穆水清认真担忧的容颜,她的手还摆在他的手上,很凉,其中,右手食指的指甲竟然被掀开了大半,隐隐有些血丝。他抬头望向穆袁然的脸,若有所思着。
“我们男人之间的对话,你插什么嘴!”穆侍郎瞪了一眼穆水清,又将酒杯递到晕晕乎乎的季箫陌眼前,轻轻道,“王爷只需要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即可。王爷,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这点小事举手之劳吧……从此穆家一定对王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是啊,姐夫,就为我美言几句吧……以姐夫的能力,一定行的……我从此以后一定对姐夫马首是瞻……”
“嗯……”季箫陌淡淡地笑了,“我就跟皇兄说……”
见季箫陌要被人卖了,穆水清忍不住用力地用指甲掐了一下他的手掌,谁知他忽然站起,举起酒杯突然对着穆袁然的脸撞了上去,也不知有意无意,正巧碰到穆袁然脸上的三道疤痕,疼得他龇牙咧嘴,但又因为季箫陌的身份不敢发作。
随后季箫陌“扑通”一声竟然醉倒在了桌上,手中的酒杯滚落到了地上,碎了。
“箫陌,箫陌?”穆侍郎轻轻摇了摇他的身子,见他醉的不省人事,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关键时刻,竟然醉了!”
穆侍郎命人将季箫陌扶进了房,好生伺候着,自己则将穆水清拖进了书房,厉声喝道:“刚才我们谈话,你插什么嘴!你难道不想你弟弟飞黄腾达吗!”
“王爷身子不好,不宜饮酒。你不该用卑鄙的手段套他的许诺!”穆水清有着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她冷声道,“穆袁然是什么样,难道你不知道吗?当初在兵部无故缺勤多日,终日游手好闲!你竟然让王爷许他官职!你这不是害王爷名誉扫地嘛!”
他的女儿一向乖巧柔顺,如今竟然反抗顶嘴了!穆侍郎气得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现在长大了,还学会顶嘴了?!你别忘了是谁让你有今天的成就!怎么,嫁给王爷就忘了娘家人吗!不孝之女!”
穆水清冷笑:“我怎敢。当初真是多亏了父亲大人下的迷药……”
“怎么,你因此怨我?”穆侍郎皱眉道,“王爷待你不错,他外貌俊朗,多才多金,未有通房丫头,你又是唯一的正妃,有何不满的。”
他声音软了下来,不管穆水清的抵触,穆侍郎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害你呢……我只会帮你啊……”说着,他轻轻将穆水清抱在怀里。
这一刻,穆水清被身体残留的感情所支配,竟然忘了反抗。她哽咽着,小声地靠在穆侍郎的肩上抽泣着。在真正穆水清的内心里,她是多么渴望自己的父亲能这样温柔地抱着她,小心呵护着……
见穆水清乖顺下来,穆侍郎的嘴角微微一扬,他拍着她的背,压低声音道:“王爷大概什么……死?”
穆水清的心凉了半截,她慌张地退出了穆侍郎的怀抱:“……你……”
“王爷只有半年可活了吧。”穆侍郎眼中冷光一闪,“记得尽早将王爷的家财抓牢,别让那些宵小谋夺了去。”
穆水清害怕地后退了一步,不停地摇头:“原来是这样……让我嫁过去是为了这个啊……”
“若是能怀上个一男半女,可是皇家的血脉啊!最近几日,记得晚上粘牢王爷……”
穆水清捂住耳朵,痛苦地嘶吼道:“我不是工具,不是你追求名利的工具!”
她慌张地夺门而出,脚下一个踉跄,狼狈地摔倒在地。
“王妃?”
穆水清稳稳地站稳后,抬眼望去,见季箫陌摇摇晃晃地飘移过来,墨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无章,黑眸熏染着迷濛的水汽,脸颊绯红绯红的,显然仍在酒醉中,没有清醒。
他朝她伸来了一只手,白皙修长的手轻轻地将她从地上带起。
穆水清就像是抓牢救命稻草般紧紧握着季箫陌的手,轻轻呢喃着:“王爷,天色晚了,我们走吧……”
她哭丧道:“带……带我离开这……”
“水清……”
听到穆侍郎的唤,穆水清不自觉地轻微颤抖着,害怕地朝着季箫陌的怀里躲着。
季箫陌将她半抱在怀里,修长的手指捂了捂脑袋,困惑为难道:“岳父,箫陌有些不胜酒力,先告辞了。”他抬着手,用意无意用袖子遮住了穆侍郎探究穆水清的视线,也不管穆侍郎答不答应,携带着穆水清缓缓离去。
明明不是多健壮的胸膛,明明是一副柔弱的走路都走不稳的身子,不知为何,穆水清却觉得异常的可靠,异常的安心,异常的想要贴近他的心。温热的触感,跳动的心脏,就这样在她耳边轻轻敲打着。
季箫陌离去后,穆侍郎拿起礼盒里的金如意,反反复复摸了十几下,并狠狠地咬了一口,随后。他对着进屋的徐氏窃笑道:“手感光滑,像是在摸绸缎。外貌晶莹剔透,金灿灿的十分有光泽。刚才我咬了一口,是真金!这金如意价格不菲啊!”
“还有这个!”穆侍郎将另一个礼盒打开,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多宝嵌漆器一一拿出,上面处处镶嵌着各种珍贵的翡翠,玛瑙,青玉,白玉,芙蓉石,青金晶等,使得漆器华丽富贵,典雅浑厚。他贪婪地抚摸着:“不知这些能换多少银两啊……”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第一次上榜,希望有个好开始\(^o^)/~小剧场:论亲戚的重要性:前几日:王爷:夜深了,咱们睡吧……水清:王爷,臣妾有个极品亲戚要来了!王爷:哪位?王府没闲钱招待亲戚=△=所有准备从王妃的月钱里扣吧……水清:……某日:王爷:本王的白衣怎么全是血!本王白衣翩翩的形象!╬水清正色道:昨晚王爷咳血太严重了,而且严重影响臣妾睡眠!王爷:是么……完全不记得……ノ( ' 'ノ)王妃,让你受苦了,今晚本王会忍耐不咳嗽的……第二天:王爷:(╯‵□′)╯昨晚我没咳血,怎么还有一大坨红色!水清害羞道:臣妾上次不是说了么,臣妾有个极品亲戚要来,那亲戚很喜欢王爷,觉得王爷十分亲厚,所以留恋不舍,晚上就将王爷轻薄来轻薄去…… (~ ̄▽ ̄)~亲戚说要待七天才走,但臣妾月钱微薄,所以最近麻烦王爷忍耐了~王爷:……纱布的钱本王全包,王妃不必客气……
☆10、狐假虎威的王妃
离王府不远的地方,季箫陌扶着墙角有些痛苦地俯下身干呕着。
“呕……”一声声干呕,穆水清听着就有些想吐了,不由撇过了脑袋,非礼勿视!
季箫陌尴尬地擦了擦唇角的赃物,虚弱地笑笑:“刚才喝太多酒了,有些不舒服……呕……”
见季箫陌刚说完,又痛苦地干呕,穆水清眼睛一红,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道:“既然身子不好,王爷何必去喝呢……万一再次咳血晕过去了该怎么办啊……”她可记得清清楚楚成亲那晚这位柔弱王爷就是因为太过操劳华丽丽地吐血晕倒了啊。
“他们是你的家人啊……咳咳……”季箫陌真华丽丽地咳血了……
见穆水清神色诡异,季箫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轻轻地问道:“不喜欢家吗?”
“家?”穆水清嗤笑了一声,漂亮的眼眸里泛起了迷雾,“这里……已经没有我的家了……哪都没了……”
季箫陌一怔,他不由握住了穆水清的手,认真地望着她的双眸道:“我们,回家吧……”
王府并不是她的家,她总有一天会凑集到一笔钱离开这里,找个乡村小镇过着与世隔绝的悠哉生活。
穆水清咬唇,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温热的触感,平缓的心跳声不断从指尖传来,一点一滴地灼蚀着她的手掌,她的思绪。
“你说过,要帮我管好我的王府……”
季箫陌淡淡地笑了,本就俊美无双、妖柔倾城的脸,因为那一笑,顿时缤纷摇曳,让穆水清的心扑通扑通跳着,心湖也被那一笑吹起了漪澜。
家这个词,真的很美好,美好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季箫陌简单的一句话,将她所有故作的坚强轻轻地给瓦解了。
穆水清吸了吸鼻子,笑着嗔怪道:“王爷这样回府不是要吓到别人呢。嘴角处脏脏的,还染着血呢……万一以为我欺负你了怎么办啊……”
她伸出手,轻轻擦着季箫陌的唇瓣,淡淡道:“我们回家吧……”
回到王府,不堪忍受一身臭味的穆水清前去修好的浴池里欢欢喜喜地沐浴了。青竹将季箫陌小心翼翼地扶到床上,服侍他换衣后,为他把了把脉。
脉象极弱,身体极虚。
见季箫陌脸上挂着一如往常般的淡笑,青竹抖着唇道:“刚才……不是……”做戏吗?
“你说我刚才做的戏如何?”季箫陌自恋地摸了摸脸颊,插话道,“穆水清会被我迷惑住吗?”随后,他低低地笑着。
“王爷!”青竹生气地拍桌,“你就为了这个糟蹋自己的身子吗!你明明不能喝酒的!万一病发了……”她眼睛一红,竟然低声抽泣了起来。
季箫陌对于青竹哭泣向来头大,他连忙蹲下身子,轻轻拍着青竹的背哄着:“好啦好啦,别哭……下次一定不喝酒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究竟是怎么了……竟然鬼使神差地做一些自己完全没有想到的事……
见青竹仍然是哭,季箫陌连忙求助:“白夜,快帮我哄哄青竹!”
面对火辣辣的目光,那位隐匿在死角的护卫微微一呆,随后紧张地同手同脚地走了出来。他低着头,木讷道:“青竹,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别让主子为难……”
被心上人这么一说,青竹哭得更凶了,她伸着手指,颤颤巍巍道:“主子吐血你不出现,主子喝酒差点出事你也不出现,你这么纵容他胡来,迟早要害了主子的!”话未说完,她的唇就被人堵上了。
她瞪大着眼睛,正对上一双暗沉似水,蕴藏着猛烈风暴的黑眸,未出口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
白夜喜欢青竹,他身为影卫,他只能隐藏于黑暗中默默地保护主子。他虽与青竹相距甚近,却极少在她身前出现,更别提诉说自己的相思之情了。
季箫陌笑眯眯地在旁看戏:想不到白夜也有开窍的一天,竟然让啰啰嗦嗦的青竹闭嘴了……
府中的浴池终于修好了,穆水清洗了个热喷喷的澡后,欢快地朝着卧室走去。远远的,她瞧见窗上黑压压的剪影,两个人影靠得极近,似是亲吻。
穆水清微微一呆,待到两个人影分别后,她恍若无事般推门而内,笑道:“王府的浴池真舒服啊……”
青竹的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微肿起,眼睛带着柔美的水光,在穆水清突然闯进时一副紧张被抓包的摸样,她似有所悟般道:“王爷,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青竹是个好丫鬟,若是季箫陌喜欢她,不如就娶了她吧,这样也能为自己留个后。他们两人总是偷偷摸摸的亲热,是因为青竹身份低贱,不能娶呢?还是因为顾及她的感受,所以默默为之呢?……她其实是个慷慨的王妃啊!
王爷,不要大意地上吧!
季箫陌知她会错意了,原以为她会生气,大发一次脾气,谁知穆水清在那挤眉弄眼地暗示着,还要推门离开。他无奈地扶额:“王妃,夜深了,睡吧。”他拍了拍床,青竹见状退下。
穆水清嘻嘻一笑,侧身一滚便钻进了被窝。她刚洗完澡,浑身散发着一股好闻的体香味,季箫陌不由躲得远远的。
穆水清见季箫陌缩在了墙边,都盖不到被子,连忙滚到他身边,将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在了他的身上。她望着季箫陌柔顺微红的侧脸,暗自想道:季箫陌那么好欺负,不如趁机敲诈一笔!
“王爷,若我管家管得好,是不是有奖赏?”穆水清逼近他。
季箫陌一迟疑,穆水清再度逼近,咄咄逼人道:“总要有点奖赏,我才有动力啊,我不做白功的!”
“嗯。你想要什么?”被逼到墙边的某人怯怯道。
“管家的月钱是多少?”穆水清摊开手,嘻嘻笑道,“我要五倍!”
“五十两银子。”季箫陌沉吟了一番,道,“好。”他的意思是五倍是五十两银子……
五倍就是二百五十两!虽然这数字不是很吉利,但穆水清满眼皆是白花花的银子,越想越乐。她眼眉弯弯,高兴地朝季箫陌扑了过去。见他的脸越来越红,她哈哈一笑,对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谢谢王爷!我一定努力帮王爷管好王府,赚更多钱的!到时候记得给我分红哦!”
王爷这般柔弱,随时可以欺负揉捏!她逍遥的王府生活来啦!
季箫陌被穆水清扑倒在床上,完全不能动弹。重重的身体压在他的身上,他只是痛苦地轻吟着,随后他脖子一歪,翻了白眼,吐了白沫。
见季箫陌的气息越来越弱,穆水清紧张地拍着他的脸道:“王爷王爷,你先别死啊!”
第二日午时,莫管家假惺惺地跑到穆水清的身前,向她报告四位管家已经归京了,正在客厅候着,等候王妃差遣。
“哦,算好帐了?”穆水清抿了一口茶,看了一眼在床上看书的季箫陌,淡笑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王妃。”
“小的见过王爷,王妃。”掌柜们进屋后,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王爷的家业都是靠诸位细心打理的,怎么能让你们行此大礼呢。请坐请坐。”穆水清上前,虚伪地将他们一一虚扶了起来,引到了座位上,随后她对着门口候着的丫鬟道:“竹月,揽月,上茶。”
四位掌柜是第一次见到穆水清,见她一副弱质女流,没有任何架子的摸样,原本莫管家的细心叮嘱瞬间丢到了一旁,对她轻视了起来。
“王妃,这是上个月的账本。”
用两日的时间将账本细心地改了改,若非是专业人士,绝不会发现这里面暗藏的玄机。
谁知穆水清只扫了一眼最后一页就将账本合了上。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但见她笑眯眯的摸样,一个个顿时紧张了起来。
“药铺共亏了一千七百两。茶楼纯盈利七十两,布庄是一百七十两。”见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穆水清淡笑道,“我说的对吗?”
“是。”药铺的陈掌柜正色道,“一直以来,王爷的药都是由我们的药铺支取,药铺一直入不敷出,实在难以经营,所以,小的希望王妃能多给药铺一些银两资助。”
动过手脚的账本,穆水清自然不会去看。掌柜们欺负季箫陌不管家,胡乱亏空王府财政,故意将盈利报低,她早就猜到了,也特意准备了一手。
手指轻敲着桌子,瞧见四人一脸沉着的摸样,穆水清笑得好不惬意:“既然一直亏损,要你们有何用,明日起,你们不必来了。”
“什么!”陈掌柜的手一抖,茶杯滚落到了地方,发出清脆的响声。
茶楼的晏掌柜惶恐道:“王妃是在说笑吗?我们执掌王爷的家业十多年,罢掉了我们,王爷的家业就成了一盘散沙了!更何况没有我们,王府的家业何人经营!?”他最后还用上了威胁的口气,怒气冲冲,“这样,你还要罢掉我们吗?!”
“有何不可,一切事务由本王妃接手!”穆水清掏出玉佩,在四人面前明晃晃地晃着,狐假虎威道:“有王爷的玉佩为证,从今起,本王妃管家,本王妃的旨意就是王爷的旨意!你们胆子大了,想反抗王爷不成?!”
那些曾经欺负季箫陌,背地里贪污的人,她会狠狠地报复回去。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替王爷管家,呵,别说笑了!”穆水清冷笑地将账本拍在桌上,霸气道,“十年前王爷的家底恐怕不止几千两银子吧。然而被你们一管家,如今,竟然还有亏损!还厚颜无耻地讨要王爷的俸银!要你们这群废人有何用!”
原本轻慢的四人,此时被穆水清的话语堵得噤若寒蝉。王爷的家底自然没有那么少,他们暗中做假账,偷偷贪污平分之。原以为将账目报低,能骗骗不懂账的王妃,再从王爷那里得到一些资助的银两,吃喝玩乐一阵子。如今竟然被王妃以此为理由,反将了一局,要将他们赶出府。此时再说没有亏损,就是敲诈和贪污,他们怎么走都是死路一条!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日子,四位掌柜的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各个惶恐不安地看着静静看书,不准备插手的季箫陌。
王爷怎么娶了一个悍妇回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对古代金钱不是特别了解,所以我大概询问了一下。 一等丫鬟每月1两,二等每月1000文,三等每月500文 那我想管家应该是十两左右。然后翻到一个清朝的。 岁俸(两)养廉银(两/年从一品 180 30000—15000两/年正二品 155 2000015000从二品 155 9000正三品 130 9000—8000正四品 105 4000—2000官吏的工资虽不高,但额外的补助惊人啊。清代的武官除岁银和养廉银外,还有薪银、蔬菜烛碳银、心红纸张银等。对钱感兴趣的可以看看这个,最下面的表格特别详细。~
☆11、狐假虎威的王妃
药铺的王掌柜原本是不打算与莫管家和三位掌柜同流合污的,但儿子死后,家贫如洗。有次母亲重病,他偷偷将药材拿回了家,结果此事被另外四人得知,一威胁一诱惑,他自然上了船,干起了欺骗王爷的勾当。
如今被穆水清一吓,又丢了铁饭碗,王掌柜惶恐地跌坐在地:“王妃,小的已经四十七岁,为王府鞠躬尽瘁卖命了十余年,不看僧面也看看佛面啊……小的上有七十老母,下有十岁孙子,儿子早早离世……小的绝对不能丢了这份差事啊……王妃……”他朝着穆水清不停的磕头,惶恐道,“若王妃肯收回成命,小的愿意唯王妃马首是瞻。
被王掌柜这么一哭诉,另外三人立刻紧张了起来,各个跪倒在地表忠心,有真心诚意怕丢饭碗,也有虚伪的假哭两声。
穆水清叹了一口气,将他们一一扶了起来,威严地咳了咳,语重心长道:“毕竟你们为王爷干了那么多年,更是长辈,我和王爷并不是无情之人。但只给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希望下个月……”
“小的一定尽力而为!”
“本王妃是知人善用之人,若是以后多多盈利,本王妃会犒劳你们,相应为你们多增月钱。而且,每月我会从自己的账上支出一百两银子,谁赚的多,我便给谁!”
打个巴掌再给他们一个蜜枣,这就是穆水清的柔怀政策。并且为了让他们不再勾结在一起,要让他们彼此之间为了所谓的犒劳,互相竞争。工作的越努力,钱越多,产生这样良性的循环才能推动事业的发展!
穆水清默默扼腕,虽然拿出一百两银子对她来说是件很肉疼的事,不过好在季箫陌说要给她二百五十两……羊毛出在羊身上,她也不怕乱用!
此时穆水清仍以为掌柜的月钱是五十两银子,却不知只有区区十两。穆水清口中的一百两银子都相当于他们一年的俸禄。
在旁装模作样看书的季箫陌不由抬了抬头,好奇地想着她每月从哪来那么多银子?莫非藏了私房钱?
可据墨画调查,曾经的穆水清待字闺中,每月只能从徐氏那得到一或二两银子,连徐氏身边的一等丫鬟都不如,甚至,有时候到了发月钱的时候,徐氏贪了她的钱给了自己儿子……
在季箫陌沉思时,穆水清推起友好的笑容,继续自己的柔怀政策。
“王掌柜,好好照顾你的母亲,药铺里的药材只要跟我或者王爷打声招呼,便可以随意支取。”
没想到新王妃关心自己年迈的母亲,王掌柜感动道:“谢谢王妃,谢谢王妃!”
当两天前,莫管家告诉她四人不在京时,穆水清暗自调查了一番。王掌柜极其孝顺,他贪污的钱多用来给母亲治病,如今,母亲的病虽好,但已经上贪污的船,做了伪账,不得已只能继续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