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筋疲力尽的运动,长安是又累又困,出力最大的那个人反而神清气爽。看着他这样,长安是有气不能发,柔软无力地趴在床上。
他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来叫她起床,长安不肯动,紧紧地抱着枕头。
他不依不饶,扯开枕头,“要我抱你吗。”
“你故意的是不是。”
“久旱逢甘霖就有点刹不住,你知道的,我们有多久没好好做过了?”
长安脸皮可没他厚,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听他云淡风轻地讲这种枕间事儿。她败了,还是不肯露脸,支支吾吾地说:“你先出去。”
“都老夫老妻了还怕我看啊。”说着就捞起她,给她身上套了一件衣服,推着她去洗手间。
她很少睡到这个时间段,今天也是例外了。
去楼下吃了个午餐又回到卧室,朋友就给她打来电话。
“你看了昨天的娱乐版了没有,好像有你家那位。”
长安正往脸上抹东西,动作僵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问:“那怎么了,这个年头写什么有嚼头当然就写什么,反正又不会有人去告。”
“我说的是疑似你老公的人他和那位新晋小天后走得很近,最近几天都在报道这件事,分析说这是席老板要捧她,他天天躺在你身边,你就没发现异常吗。”
“我信得过他。”
“你这样,小心哪天被劈腿了都蒙在鼓里。”
“如果真有这样一天,只能说明我眼拙。”
朋友气得发抖:“你你无可救药,你就不会学学她们吗,怎么讨好男人。”
“如果不是我的,就算我费尽心机也是得不到,与其去争去抢,活累人,还不如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席恒回房,看到她在发呆,走过去低声问:“不舒服?还是我真累着你了?”
“你说什么。”
“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对你是不是很不好。”
“良心发现了?”
长安不善于纠缠,也不会调情,更不可能质问。
席恒变魔术般晃出一个精致的锦盒,然后低着身为她打开,一条精美的项链。他对她很了解,知道她不喜欢华丽的,这条算低调了。
他为她戴上,左看右看总觉不满意。长安却觉得很漂亮,轻轻地握住他的手说:“谢谢。”
“那我要的可不是谢谢这两字。”
“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变着法子来贿赂我。”她本着开玩笑地心思,却得到他严肃地眼神。
他说:“我做什么我会明里来,绝不会背着你。”
长安也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思,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像他这样的身份,真想做什么还用着的违避她吗。
他要是不在乎她,也不会和她结婚,更不会事事依她。
“是不是看到那则报道了。”
原来他心如明镜,她还在这里假装不在乎,然后虚伪地试探。
“受朋友所托,她也很有天分。至于那些报道,你也知道,他们只愁没话题,有了话题观众反响比较好的话,后续问题也是不由得控制的。”
“我也没说什么。”
“你要说什么就好了,你这样让我很没安全感,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被你抛弃。”
长安轻笑了声:“原来在你心中我是这样不负责任的人。”
遇到这种情况,他都是巧妙地转移话题。这次她却问:“我真的这样?看来我不是个好妻子。”
“那我也不是个好老公,惹出花边新闻。”
“我信你的。”她这样说服自己。
这一天,两人就在书房了过了半天,傍晚来临,席恒要带她出去吃饭。
长安不想动,也许是最近工作压力重,一放松下来,她就什么都不想做了。
“还是在家里吃吧。”
席恒知道她的意思,家里吃的话,多半都是她亲自下厨,考虑到她最近辛苦,他坚决霸道:“我订了位子。”
“还有谁?”
“就我们。”
长安勉为其难答应。
在一起来,他们很少出来吃饭,她嫌麻烦,他也顺着她。
今晚难得霸道,她有些不知所措。
去了才知道今晚是七夕,她对节日没什么概念,不想每个节日他都记得,都会带着她庆祝。其实在她心里,只要每天能看到他心里就满足了,虽然她还不敢承认席恒无声无息渗透她的生命。
他们去时,在广场上有一对情侣在吵架。
女的说:“求你了,别再缠着我了,我们分手吧。”
男方说:“我爱你,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别这样轻易否定我们的感情。”
“我已经不爱你了,你再来骚扰我,我就报警。”
“你真不在乎我了吗,那我就死在你面前。”
长安担心,席恒却说:“拍剧的吧,在这好几天了。”
这会她才了然,惶惶地跟着他,错落的灯线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到了那个烂漫的地方,她才想起要问:“我好想在哪儿见过刚才那女……”
“嗯,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报纸,这几天报道得沸沸扬扬。”
这会儿她才了然,原来她就是报中的女主角,而坐在自己对面的则是男主角,原来如此。
57一寸光阴(二)
七夕之后,长安有一周修整时间,席恒提议去新建的度假山庄。长安本是不想动的,她的计划是好好在家休息七天。考虑到他们婚后,不是她工作忙就是他工作忙,除了在家里几乎没怎么一起出去。
她以为只有他们两人,谁知道到了看到一组人马。她自身不是爱热闹的,和他朋友不熟,在那群不加掩饰的注视下,长安左右都不自在。要不是顾忌席恒的面子,她肯定是扭头就走了的。
说来也巧,她对娱乐版并不感兴趣,但传出和席恒‘有染’的那个女明星,她一眼就记住了。也许是她长相特别,又也许是那天在广场上匆匆一面。不管什么原因,她就是记住了这张脸,这个人。
那个女明星看到她也很平静,两人相互点了头,便各自随着身边的人走开。
住进下榻的酒店,席恒解释说:“她是跟朋友一起来的。”
“看来你朋友挺喜欢她的。”
“谁知道啊。”席恒解开衬衫纽扣,当着她的面脱下长裤。
他的身材不是魁梧的壮实,清瘦,但很有质感,腹部上的肌肉那么的明显,让长安这个身材也是一等一好的良家少妇都有几分谗言。
瞧见她盯着自己看,席恒微一挑眉:“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长安晃了下头,在心里暗暗地骂了自己,有点不自然地说:“没什么,我去整理行李。”
“晚上在收拾你。”
听到这句话,长安还是免不了脸红。
席恒最喜欢看她脸红,觉得这么大的人了,在一起这么久,每次说到这事她总是不自在。
她这样,他就越喜欢逗弄她。
长安在酒店里休息到下午,席恒也不肯出去,非要陪她。
长安心想,两人在酒店呆一个下午,他那帮朋友指不定要想到哪去了。
席恒看出她的心思,轻轻顺着她的头发说:“他们想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们又不妨碍他们。”
“还是出去吧。”
“想泡温泉吗。”
“大热天不要。”
“很舒服。”他引诱,“如果你不想跟她们一起,那就我们两。”
“我还是跟她们一起吧。”
跟他泡,那不是羊入虎口吗。长安很识时务。
泡温泉时,长安又遇到那个小明星,她身边围着好些人,对长安的到来,都只是投来淡淡地一瞥,眼里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长安也懒得去理会,脱了外袍就下到了水里。
“你身材真棒。”离她最近的有个女孩,她没有跟舌燥的女人们在一起,而是一个人躲在角落安静的享受。
“谢谢。”
“你就是席老板的太太吧。”
“是。”
“你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是不是很失望。”
“没有,我以为你应该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至少看起来应该是那种柔弱娇小的。你给我的感觉是太清淡了,还很……怎么说呢,太淡定。对面那个认识吗,这几天娱乐头条都是她的新闻,几乎铺天盖地了。”
“有人说席老板要捧红她嘛。”长安接话。
“你不在意?”
“嘴长在人家身上,也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了的,再说了消息的时效性,几分真假也只有当事人清楚。至于外头那些,不是真的,说得在天花乱坠也是枉然。”
“席太太真有心得。”
“人心如此罢了。”
女明星叫陆琉,长安估计,不久的将来,这个陆琉会大放光彩。但那些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泡了一会儿有些犯困,便出了池子。
陆琉也跟着出来。长安撇去一眼,身材还真好,皮肤白里透红,眼睛水汪汪的,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吧。
她甩了下头,觉得最近几天思考这类问题过于频繁了。
“顾小姐请留步。”
长安回望,看到陆琉小跑着追过来。她静静地等待,想看看这年轻漂亮的陆琉找她为了何事。
“我们能聊一聊吗。”
“陆小姐我们不熟吧。”
“人总是由不熟到熟悉,我们就聊一聊吧。”
长安挺反感陌生人找她聊天,对象还是陆琉。她思考片刻,点头说好。
他们坐在遮阴蓬下,陆琉打量着她,长安同样也打量着她。
“我以为你会问什么。”
“你觉得我该问什么。”长安反问。
“报道,一般人都会忍不住的。”
“不过是报道,现在这年代,这样的报道有几分真实性我们都清楚。”
陆琉不免惊讶。太低估了对方?
“你应该知道,席老板很照顾我。”
“如果你能为他带去利益,他照顾你就像照顾自己的生意,情有可原。”这句话有些伤人,她还是说了出来。
陆琉脸色有些发白,她还是咬着牙说:“可是像席老板这样的人,他是极少出手帮人的吧。”
“你不是他朋友所托的吗,他这人最讲义气。陆小姐,男人们逢场作戏的话信不得,如果我劝你的话,你可能会认为我故意炫耀,但我真的没必要。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所以我们选择结婚。他这个人,相处久了你也会了解一些,如果不是太爱对方,怎会用婚姻来捆绑自己。你还年轻,或许觉得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打动他,但是我想说假若那件东西不属于你,你费尽心思又怎样,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属于你的,不需要你去争去抢。”
“正如你说的,我年轻,男人们不都喜欢年轻吗。而且,你跟他结婚也快一年了吧,孩子也没有,说明什么。顾小姐你比我清楚,年纪大了的男人,他们不止想要婚姻,也想要孩子。”
“谢谢你提醒和忠告,我会考虑的。”
“你不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吗,你没有足够的身家,长相也就中上等,性格也不讨好。”
长安笑了,她很虔诚地问:“请问什么性格才是他喜欢的,陆小姐能告诉我吗,我回头去练习练习。”
陆琉眼色渐沉,她以为今天能打击到旁边的女人,但对方好像对她的话浑然不在意。
“我喜欢席老板,席太太的位子我要取而代之。”
“天下男人都死光了吗,非得去喜欢一个有妇之夫。陆小姐容我直言,做女人还是要有道德底线。”这是今天长安说过最重的一句话,她想,与其和陆琉软磨硬泡还不如直接道明。她更讨厌这种感觉,一个陌生的女子来和你讨论自己的老公。那是什么感觉呢,心尖好像有种被什么扎中了。
“他值得我喜欢。”
“他喜欢你吗。”
陆琉仰着头很骄傲地说:“当然。”
“那先恭喜你吧,能得到他的喜欢真很不容易。陆小姐,我不觉得我们还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
长安微笑着看向她,故而有些感叹,年轻真好啊,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她正要离开,抬头望去,居然看到席恒身着休闲装走来,他不也去泡了吗。揣着疑惑,又看了陆琉一眼。
“泡好了?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面对他的温柔体贴,加之身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如影相随,长安觉得别扭,想要拨开他的手,他反而握得更紧。
“有人。”
“怕什么。”
“她是陆琉。”
“我知道啊。”
长安很挫败,用力掐他手掌,真的一点也不手软。
席恒带她去吃烧烤,大热天的,长安吃得汗流浃背。席恒看着她吃,然后说:“味道不错吧,以后有空了我们常来。”
“天天吃就没意思了。”
“喝点酒吧。”席恒根本就不是要询问她的意思,而是做主为她到了一满杯推到她桌前。
“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长安低眼看着橙黄的液体问。
“你觉得我有什么秘密啊席太太。”
“喂,我说你别把这个问题丢给我,又不是我。”
“有啊。”席恒笑。
“那个陆琉,她说席太太的位子她要取而代之,你有给过她承诺了。”
“她是朋友的。”
有句话长安差点冲动地说出来,她想说你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介于他们都以为她没有想起往事,她也对往事避而不谈。
“做我老婆就你最合适了,我想不出更合适的人选。”
长安真想用酒瓶砸他了,这个人说话还是这样的不中听。
她吃得有点多,又喝了点酒,困得不行。一回到酒店房间倒床就睡。
席恒帮她脱衣服,还坏坏地逗弄她。长安不耐烦:“别闹了,我要休息。”
“帮你揉揉背吧。”
“你还是去找你陆琉去,我相信她喜欢你揉。”她含糊不清地说,大概是没怎么思考。
席恒微楞,然后笑了。他就想呢,今天她怎么有点反常。
“她招惹你了。”
“何止是招惹我,要不是有你在后面撑腰,她会来招惹我吗。”
“我跟她真没关系,至于那报道,那是因为我欠她一份人情,他们既然要炒,那我就顺水推舟由着他们去了,反正是虚的。我以为你不在乎。”
“那我也去找过人来炒作一下就扯平了。”
席恒佯装威胁:“你敢。”
长安喝了酒,头晕晕的。
“我说真的,你要真的跟人好了不要骗我,我最恨被欺骗。”
“我也说过,如果我真的想要做什么不会背着你来。”
席恒解开她衣服的扣子,动作迅速又熟练。他轻轻一点,酒精的作用,长安很快被他挑起情绪。
这个傍晚,长安被他翻来覆去地折磨,晚上累得没有下楼去用餐。醒来时,席恒不在,她感觉到饿了,便换上衣服下楼,然后听到有人在议论。
“刚席老板和陆琉出去了,你说要是那个顾长安知道了会怎么样。”
“没看到吗,人家席老板多紧张他老婆啊,那陆琉算什么,反正男人嘛,在外难免不逢场作戏。人家顾小姐不做声,你们在这瞎起哄什么。”
“我觉得这顾小姐真镇定,要是我啊早就把那谁给赶走了。”
“这才是聪明的女人。”
长安苦笑,她还不知道自己也可以是人们饭后的茶点。
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走下去,坦然地穿过厅堂,走了出去。
58一寸光阴(三)
并不是席恒主动找陆琉,是朋友打电话说帮忙送陆琉去机场。朋友那点破事他也是清楚的,但他们家绝不会同意娶陆琉,小子对陆琉又放不下,现在正牌未婚妻来了,他只能求助席恒,希望席恒支走陆琉。
席恒答应了,他也想借个机会坦明自己的立场,他没阻止那篇报道不过是为了还清欠她的债。
去机场的路上,陆琉问:“是他叫你送我的吗。”
“他有事要处理。”
“我知道,那个谁来了吧,你是不是在笑话我痴心妄想。”
“你想多了。”
“席恒,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怎样。”
“谢谢,但我不喜欢你。”
“何必这样直接呢,因为她吗,你很爱她吗。”
“她是我妻子。”
陆琉有些激动:“如果说她不是……”
“这个假设不成立,我不允许有这样的事发生,她只能是我的太太。”
陆琉忽然就流下眼泪。她也希望,有人霸道地对她说,你不能嫁别人,你只能是我的。但为什么,她钟情的男子对她总是无情。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好到我忍不住爱上你。”
“你还年轻。”
“年轻算什么,如果没有那个人,又有什么意思。”
“陆小姐,对于你的误会我很抱歉,如果你需要我说明我不吝啬。你很好,但我有爱人。”
“你不觉得我们很配吗。”
“你错了,我们不配,我要的人是她,你想要的人是他。我希望你明白,关于那则报道我不澄清,那是因为你曾帮过我,我不愿欠人情,事情就这样简单。”
陆琉只觉讽刺,下午她还趾高气扬去挑衅顾长安的权威,还没几个小时就给败了。
从机场回到酒店,她不在,拨打电话发现手机就扔在房里。
这么晚了,她去了什么地方。
席恒担心,上上下下都找了,没见到她。
这地方她不熟悉,能去哪儿。
他急疯了,管她什么陆琉,管他什么朋友,他就不该答应那混蛋。
他开车在附近来回寻找,还是找不到人,最后还是她打来电话。
“我去看电影了,对面那条街。”
听到她的声音,他紧绷的神经得到舒缓,开口时声音很嘶哑:“我以为你丢了。”
那头听了忍不住笑,解释说:“忽然想去看电影了,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等着我,我过去接你,叫你乱跑,看我怎么收拾你。”那样咬牙切齿地,却是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席恒往回赶,长安反思,也觉自己行为有些失常。去电影院也就算了,还挑了一部陆琉主演的片子。内容挺无聊的,她也没看进多少,余下心思都在想,如果席恒真对陆琉有意思,她要怎么做。
席恒一接到她,就解释了今晚应朋友之请送陆琉去机场一事。
“她回去了?”
席恒没有跟她细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简单地回她:“听说有个广告很赶。”
“你到舍得为朋友两肋插刀,小心回头人不领你情。”
席恒只是看着她笑,发现最近几天她的注意力明显集中在他身上。
“怎么想起去看电影。”
“忽然就想去了,好像有很多年没进过电影院了,感觉还不错。”
“改天我们一起去。”
长安却瞪眼,不敢相信:“我没听错吧。”
“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没幻听。”
“席老板你去过电影院吗。”
席恒很坦诚:“没去过,总得有第一次。”
“你喜欢看电影吗。”
“谈不上喜欢,慢慢培养。”
“你知道电影院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
长安败给他了,直接问:“怎么忽然想去那种地方。”
“我觉得那地方也不错,今天看了什么。”
长安脸色有些奇怪:“也没什么,随便看看。”
“那还看到现在。”
“买票进去了总的看完啊,不然多浪费。”她只是想找个地方静静地呆一会儿,充分转移视线,免得去怀疑他。
“真那么好看。”他怀疑。
“是啊,很好看。”
“看就知道敷衍我,皮痒了是不是。”
“真的,挺好看的,反正你不在,我一个人也无聊,只好找点事做。”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应该先跟你通气。”
他们在度假村过了三天,没了陆琉,过得还算平静。唯一的骚动就是她妈妈杨女士。她打电话来说顾院长风湿病又犯了,然后又磕唠了她自己。
长安就知道,杨女士所谓何事。她很无奈:“妈,你最近是不是又跟他们去堵了,你要我说多少次,我这点工资根本就不够你挥霍。”
杨女士怪叫:“什么叫又去赌,顾长安,我什么时候开口跟你要过钱啊。”
长安也火了:“你没跟我要那你也是跟席恒要,妈,你活了几十年的人了,不总要我们去为你收拾烂摊子。就算我嫁了席恒,那也是我嫁,他的财富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也好意思开口要钱,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为此事,母女俩吵起来。
长安愤愤地挂断电话,杨女士的行为她实在不能苟同。
席恒回来看出她不开心,就问:“怎么了。”
“我妈给你打电话了?”
“前几天我打过去。”
“那她有没有开口向你要钱。”
席恒凝视她半晌,很郑重其事地开口:“长安,我也妈的半个儿子,孝敬她那也是我的责任。”
“可她……”实在难以启齿,她就不明白,杨女士怎么就染上了赌瘾。席恒居然还放纵她。
“就为这事不高兴?”
“席恒,你知道她赌注有多大吗。”
“她有分寸。”
“可是……”
“她这几天身体不大好,回去了我们去看看她。”
“我不去。”
席恒看了她好一会儿,点头:“那好吧,你在家好好休息。”
“你要再给她钱我跟你没完。”
“你顾虑什么。”
“她那是去败家。”长安气不过。
“能败家到哪去,妈是有分寸的人。你想想,她一个人多孤单,不找点事儿做不是要憋出病来吗,那点小钱我们又不是出不起。”
“我懒得理你。”长安气得没脾气了。
从度假村回来,她还是放心不下杨女士,便和席恒一起过去。
母女还是跟往常一样,见面就拌嘴。好在有席恒在中间调和,眼看要爆发的战火很快就被扑熄了。
长安觉得杨女士舌燥,主动去厨房。厨房和客厅只隔了一道墙,杨女士嗓门又大,她的话清晰的一字不落的全听了。
杨女士抱怨说:“这房子也不知是不是朝向不对,怎觉得太阳晒不进来。”
“是吗,这小区是不大好,我朋友的朋友也抱怨过。市区有新建的小区,听说那儿环境不错,要不去那边看看?”
“这样折腾太麻烦,我看啊,前面就有新建的小区,看起来还不错。”
“那行,改天你去看好了跟我说一声。”
长安在厨房里气得发抖,她觉得自己的母亲简直就是捞财。这房子才住多久就不满意了,要不是一再的告诫自己,她真怕自己冲出去和杨女士理论一番。
还有,席恒居然助纣为虐。
她气愤,也是无可奈何。她太了解杨女士了,敛财爱财,无论对象是谁,她没有不好意思下手。
心里有气,随随便便做了三菜一汤就开桌。
杨女士不干了,眼看又要为此事吵起来,席恒赶紧息事宁人。
长安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吃饭,随便扒了几口。借着席恒去打电话的时候,杨女士开始教训她:“我说你们结婚都多久了,还不赶紧的要个孩子,要知道女人有了孩子地位才牢固。”
“瞎操心。”
杨女士筷子往桌上一拍,火道:“我不操心你操心谁?你以为谁都可以嫁席恒吗。我操心还不是为了你好,你说你自己怎么就不上心?”
“你不跟他要钱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要钱怎么了,他是我女婿,是你老公,我又不偷不抢。”
长安真恨不得那块布堵住这张嘴。杨女士这样说,长安气得笑了:“是啊,你为我好,可你张口闭口就是钱,你还能更不要脸吗。”
“我要钱那也是为你好。”
“如果你真为我好就别去赌了,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面子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长安这下真无话可说了,啪一声把碗搁桌上,恼火地出了饭厅。
席恒在外面讲电话,见她郁郁地出来,挂了电话问:“怎么了。”
长安不信他什么都没听到,她指了指饭厅:“以后你要敢私下给她钱那你就去做她儿子得了。”
“妈又不是外人。”
“是,不是外人,我是外人行了吧。”
杨女士在饭厅叫,亲热极了。长安长这么大,还没这待遇。她想,果然有奶便是娘,她这每个月拿固定工资给不了她物资享受的女儿,早就不入她眼里。
越想越火,也不跟屋里的人招呼,气呼呼走了。
席恒耐心陪杨女士,待出来时哪还有她。
杨女士看女儿走了,也很恼火,觉得长安太不给她面子,让她在女婿前丢脸。心里又恨又拿她没办法,谁让现在的顾长安底气足,她这作母亲的也得给她让道。
席恒知道长安生气了,但一边是岳母,他总得给她留足面子。杨女士吃人嘴软,就建议:“你们下班没事过来这边吃饭吧,反正我一个人也无聊。”
“有时间我们会来。”
杨女士有些犹豫:“你和安安结婚快一年了吧,你们还没打算要孩子啊。”
“有这个计划。”
“那就好那就好。”
从杨女士家里出来,拨通她电话。
“在哪儿,我过去接你。”
长安冲动跑出来也有些后悔,她不能当着席恒的面驳杨女士面子,但是她真受不了。她也没走远,就在小区门口。她报了地址,席恒说:“在那儿等我。”
上车,长安道歉:“我没针对你的意思。”
“我知道,别想了,我们去看电影。”他温柔地笑了下。
“我知道那点钱对你不算什么,但我们不能放任她。”
“好,听你的。”
长安想说什么,侧头去看了他一眼,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59一寸光阴(四)
假期过得很快,她的生活又恢复了往常的忙碌。
早上她比席恒早起,做好早餐他也下楼,吃好早餐,两人一起出门。他公司在市中,她所在的办事处在另一片城区的郊区,她老板选中那块地是因为那一片是高新技术产业区,地价过得去,环境还算不错,公司也有专程的大巴接送,交通也没有不便利一说。如果加班的话,还有专车接送。
长安几次强调不需要他专程送她,他置之不理。使得在公司,同事们常常拿席恒的车来开她玩笑。有不了解的,还以为她故意炫耀。长安无辜,跟席恒提了好几次,他我行我素。今天还是陈泛的对话。
席恒说:“今天比较忙,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了,下班了我坐公司的车。”
“改天学车怎样?”
长安愣了一下,她没想要自己开车,也没打算学车。他曾提过一次,她拒绝了,后来再没提过,不想今天会提及。
“太热了不想动,工作也忙。”
“那就等十月份吧,天气较凉。”
长安还想找借口,她是真不想。
席恒说:“朋友刚给他老婆换了台车,性能不错。”
“是你自己想买车了吧。”长安忍不在笑问。
席恒笑了下,他没有说想她学车是想着哪天自己喝醉了,想她偶尔也去接他。每次看到朋友喝醉有老婆专车接送,心里那个羡慕嫉妒恨啊,挠得他心痒。
当然,他是不可能表现出来的,只能循循诱导。
“是啊,想买了。”
“败家。”
“宝贝,给我一个机会吧。”
长安被他这一声宝贝叫的起疙瘩,故意严肃道:“老实说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想要补偿我?”
“是啊,勉为其难给个机会吧。”
侧头,认真地望着他问:“真想我去学车?你是不是早就不想接送我了,直说嘛,没必要拐弯抹角。”
她少开玩笑,席恒乐了,笑道:“老婆英明,我正有此意。”
长安又认真思考了半晌,点头:“那改天去报名,但什么时候能毕业我可不敢保证。”
送她到公司,他掉头往市区开去。
长安如往常一样踏进公司,就察觉到了气氛有些微妙。她本不是太在意这些的人,所以没留心。助理来送文件时,神色也有些怪异。长安忙于工作,她心里狐疑,还是不太在意。
直到中午,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她:”经理,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行啊问吧。”
“经理的那位是不是今天早上送你来上班的……”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助理忐忑。
“没问题的话,你把这个月的台账发给我。”
助理犹犹豫豫地走出她办公室。
直到了下午,长安听来一则前所未有的新闻,不,对她来说是新闻,但对其他人是旧闻。
事情是这样的,她结婚时只给同事们分发喜糖,席恒从未露面,最后有人发现顾长安的老公居然就是赫赫有名四季集团老板,在经过努力收集资料,又有了新发现。
传言是这样的:席老板和当红明星陆琉是一对恋人,但后来顾长安横插一脚,据说母凭子贵,一跃居上席太太位子。曾经相恋的人,迫于无奈各奔东西,最后忍不住彼此间深切的思念,又走到了一起。
最后这个‘又’应该是最近陆琉和某人那则绯闻事件,她就成了八卦口中最佳恶毒女配角。
长安很无奈,不得不感慨这个狗仔全民的时代凡事都要言谨慎微。
这诽谤于她很无所谓的,行得正坐得端,害怕诽谤吗。但某个人不高兴了,非常不高兴。
这天办事处全体员工加班,她这区域负责人以身作则。
刚到下班的点,有同事叫嚷着点便当,提起便当,长安就没食欲,就给自己热了杯牛奶。
助理问她要不要订便当,她谢绝。
这个时间点,便当很难等。叫了有半来小时还没送来,却迎来了席恒。同事们看到他,都愣了,忘记了动作,直愣愣地盯着他。
长安看到他来,也是一愣。下班前他明明就说今天要晚一些,不想所谓的晚一些就半小时,这也就算了,还直接上楼。
席恒面对傻愣地难兄难弟,笑得自如。当然,他们也很快反应过来,尤其是面对食物的诱惑。
席恒呢,径直地走进了长安的办公室。
面对同事们挤眉弄眼,长安只能报以歉疚地微笑,然后跟进了办公室。
“他们真热情。”
“你多带些,他们会更热情。”
“我这不是担心饿着你吗。”
“可我也没见着给我留一份啊。”
席恒将她拉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低声说:“贿赂他们,还不是想你早点儿回家?”
“就你理由多。”
席恒也不辩解,搂着她的手渐渐地收拢。牙轻轻地吮着她,呼吸减重。
长安很熟悉这微妙的变化,有些哭笑不得:“别弄了,这里是公司,待会儿可没人帮你灭火。”
“我们回家去。”
“乖乖,我去给你冲杯冷水。”长安躲在他怀里笑得不怀好意。
“敢笑我,晚上等着瞧。”
长安也被他吻得有些心思摇晃,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外面有人的缘故,不但他兴奋,她自己也有些期待。
席恒拉着她的手往他那处已经有反应的地方钻,碰到那个跟火炉一样烫的物体,长安的心也跟着紧张。感觉到它在手中颤抖胀大,他的鼻息渐渐浑浊,轻吻她的力道也重了许多。
“别在这里。”
她想要缩回手,被他狠狠地按住,嘶声说:“再一会儿。”
长安忍不住想象办公室外的他们,待会儿会怎么看她?会不会直接说她其实是被包养起来的?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席恒在他手中爆发了。
长安愣神,望着黏糊糊的手脸如夕边的云霞。席恒却没什么不好意思,随手抽出几张纸为她清理,才慢条斯理地收拾自己。
“你这人怎么哪都能来。”良久,长安才找到自己的舌头。
“谁让昨晚你不给我。”他坦荡坦白。
“也就一晚。”
“要你同意,一晚几次我也是可以的。”
“不要脸。”
“现在你是继续加班呢还是回家。”
“加班。”略想回家后的场景,肯定又是一场悱恻的缠绵,耳根都红了。
“你确定还可以做事?”
长安受不了他的眼神,整理仪容走出办公室,同事们已将席恒带来的点心吃的渣都不剩。助理看到她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呐呐地解释:“我有要给你留的,但他们吃得太快了。”
长安笑了下,就去卫生间。
再次回来,席恒已帮她收拾,连办公室门助理都帮她锁了。同事们这回可真齐心合力,催她回家休息。
长安还莫名其妙,席恒已代她道歉,然后拉着莫名其妙的她离开。
当然,这晚席恒没少折腾她,第二天助理笑嘻嘻地问:“经理啊,代我们全体办事处成员感谢席老板。还有啊经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也常教导我们,但自己怎么就不注意呢,要不是席老板来我们还不知道你带病陪我们加班加点呢。”
这下子长安才明白昨天同事们同情羡慕的眼神了,原来昨天因她‘带病’,也因席恒的贿赂。
事隔几天,长安听到另一个版本,她由恶毒女配逆袭为宅心仁厚的善良女主。同事们对她更尊敬了,助理还为上次她的失礼道歉。
当晚,长安将此事当笑话说给席恒听,他配合地说:“再过不久,是不是要上演我是被你保养的小白脸剧情?”
长安挠着他的腰窝,半真半假:“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你不挑剔的话,我还是供得起你吃饭吧。”
“那要我想供你呢。”
“也不是不可以,先上交财政大权。”
席恒拿出一张卡,她左看右看就还给了他,表示没兴趣:“我这人胆儿小,这么多财富,我会睡不安稳。”
席恒也没说什么,感觉来,好像他事事顺她,其实不然,他总是潜移默化地感染你,你会不知不觉地就成了他的俘虏,任他摆布。
长安想起总公司的邀请,便说:“公司想派我去北部开发市场,你觉得呢。”
“你想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