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苒这样一说,席恒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又鬼混到一块去了?
他问:“谁告诉你的?”
席苒说:“还用得着别人告诉我?我有感觉,他外面有女人了。”
“没影儿的事,别乱猜测,肖振南不是那种人。”
席苒委屈:“可他最近常常魂不守舍,我跟他说话,他总是答非所问。哥,他是不是讨厌我了?”
“小苒,他工作压力很大,你要谅解他。”
挂断电话,席恒就要走,有人开玩笑说:“席总,今天走得早啊,家里有人侯着了?”
席恒笑了下,对此问题不置一词。
他在停车场给肖振南打电话,直接说:“小苒不大舒服,你忙完了早点回去看看怎么回事。”
肖振南说好。
离开皇朝,席恒居然不知要去哪里。
家是不想回,回去也没意思。女人,也没那个兴致。忽然就想起顾长乐,一个有求于他的女子,顾长安的妹妹。他曾告诉她,没有投资哪来回报。于是,她就问他要什么?
很聪慧的女子,目标明确,而不像顾长安,飘飘渺渺让人捉摸不透。
想着顾长安,居然把车开到顾长安住的楼下。席恒想,真他妈的疯了。
第二天,顾院长的学生高原约见他。席恒对他们的项目并不感兴趣,要不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他理都懒得理。
对方就借着这一点对他紧缠烂打,他知道自己不松口,对方会软磨硬泡。高原带来的消息,叶政叶先生对这项目兴趣很高。
席恒不发表意见,他也知道叶政感兴趣,更知道他是顾长安的老板。席恒说他在考虑考虑,几天后给回复。
中午,他亲自去看四季计划开发的片区。车子小心翼翼开进这条破旧的街道,街道刺鼻的骚味直扑鼻面。
要不是想亲自看看情况,他早掉头走了。
车子开过一户老旧房子前,一位大婶从架在屋檐下的单梯上摔下来。席恒放缓车速,只是瞧上一眼,看到有人围上去,同时有人围上他的车,敲车门说:“这位兄弟,帮帮忙,杨太太怕是摔骨折了,您有车方便,帮我们跑一趟医院。”
席恒瞅了眼脏兮兮的房子,说:“摔伤了可以打120。”
“120多慢啊,你就行行好,帮个忙。杨太太女儿不在家,要在家也就不会这样麻烦了。”
“我不是医生,这里也没摄像头,如果你们恶意欺诈呢,我找谁说去。而且这车子也是借来的,弄脏了车可没法交代。”
求助的人看席恒这样,知道他不会帮忙,扭头就走回去了。席恒并没有把车开走,点燃一支烟,静静看着他们七手八脚要扶着那位摔伤的女士。她行动不便,眉头拧紧。
席恒扔了烟头,开门下车,拨开人群走过去,对着刚才那位男子说:“写个字据,签了字我送她去医院,你也得去。”
男子微微一愣,怒道:“不用,我们叫车。”
席恒看了受伤的女士说:“也成啊,你们慢慢等吧。”说完就要走,不想男子拦住他问:“为什么要签字据?你打什么主意。”
席恒不屑地笑:“我是怕你们做什么,这年头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敲诈勒索还少吗。所以送你们去医院可以,签个字证明她的伤跟我无关。”
男子望了一眼,说好。
载他们去医院的路上,席恒想,他在做什么?某个人不是骂他无奸不商吗。今天他在做什么,赔本买卖?
他疯了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爬上来了,十四章完毕!
木有人看了么???
☆15、腐朽和残存
将杨喜凤女士载到医院,他并没有下车。杨女士对他说:“年轻人,谢谢你,请问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我一定要感谢你。”
“我不过顺道,你也别谢我,我时间很紧迫,医院到了下车吧。”席恒微微皱眉,冷淡的催道。
陪同的男子正要搀扶杨女士下车,手机响起来,她接起来,对着电话对端吼道:“顾长安,没事打什么电话,老娘我在医院忙得很。”
席恒听到这一声顾长安,陡然一僵。
她是顾长安什么人?
顾长安的亲戚就是身边的女士,粗鲁、庸俗?
他实在不敢想象,顾长安身上那骨子傲气哪儿来的,跟身边这人相去甚远。
杨喜凤女士挂电话后对席恒讪笑:“不好意思,我女儿。”
席恒淡淡点头,瞅了她腰一眼,问:“能行吗。”
“行,没问题,都是邻居们大惊小怪,摔这点算什么?”
“成,那下车吧,我赶时间。”
杨女士看到席恒这厮长得好,又开着好车,穿着也够档次的男子不纠缠。其实一路上来,她在席恒身上打的主意不下十次。一边想着如果她有这样一位出众的女婿,将来自己岂不是可以呼风唤雨,可以在顾老头子那边昂首挺胸的做人了?也让那个小狐狸精嫉妒一回?紧接着杨女士开始盘算,怎么才能制造偶遇的机会。就在她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时,席恒已经将她载到医院,并且顾长安打电话过来。这一打岔,她就把正事给忘了,待彻底回过味来,席恒已离开。杨女士只能捶胸顿足。
席恒直接回公司,还没踏进办公室秘书就告诉他说:“席总,肖总找你。”
“嗯,你通知下去,半小时后召开会议。”席恒微微顿足,皱了一下眉,转身走向小型会议室。推开门就看到肖振南坐在里间,看到他来了,点了下头。
席恒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翘着腿很随意地问:“家里没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肖振南四两拔千斤。
“你们结婚也有一年多了,该考虑要孩子了吧。前几天爷爷还跟我说,你们再不给他抱孙子,他怕是没机会了。”
“这个也得问小苒的意思,你也知道现在的女人都有一个怪癖,要保持身形。”
席恒笑了下:“你们夫妻的事,还是你们内部自己解决。找我什么事?”
“阿俏想回来,G市的工程,她过去大材小用,如今又进尾声,几乎没她什么事。”
“她找你了?”
“我就事论事。我不知道她
犯了什么事,你发配她到G市。阿恒,阿俏工作能力摆在那里,这是我们都不能否认的事实。”
席恒瞅了肖振南一眼,笑道:“发配?你怎么就不说是为了她好?有的人你给她多一些,她就想要得更多。得不到就想办法,想办法也得不到,只能说她能力有问题。阿俏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年轻,心性急躁,仗着自己的小聪明行事更不分轻重。去G市也好,磨磨性子,成功成仁就看她自己的悟化了。”
肖振南眼波微动,听席恒这样一说,似乎有些道理。他沉吟:“你还打算将她磨练成职场女强人不成?”
“有何不可?”席恒不以为意。
肖振南笑而不语。
半小时后的会议可没这一刻试探彼此来得轻松。会议上绕着开发地块的问题激烈争执,席恒对他们的争论不置一词,有人提议席苒来负责地块的开发,有人力挺肖振南。
开始到会议结束,席恒只说让交上一份钉子户的名单。肖振南对此有些不解,不过还是第一时间将资料给席恒。
席恒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背对着一室的光华,寥寥地看着资料。
助理江林彤给他冲咖啡进来,看到他紧拧着眉毛,便说:“席总,您要的咖啡。”
“放着。”席恒头也没抬。
江林彤想了想说:“其实钉子户也不是不能解决,他们所要的补偿多一些罢了。他们也都挺不容易的。”
“你认为我们条件太苛刻?补偿的力度不够?”席恒淡淡地问。
江林彤一愣,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着摇头。
“昨天来过的高先生,今天给他答复。”
“好。”江林彤一口应承,正要转身,才想起要怎么答复,“席总,我们是要跟他们合作吗。”
“暂时不会。”
江林彤明白,又好像没弄明白。扭头看了眼席恒,看他又低着眼翻资料,江林彤认命地想,真是苦差事,一边是老席先生,一边是自己的衣食父母。
唉,难办。
席恒交代了这件事,就接到顾长乐的电话。她问他今晚有没有时间,她想见见他谈一谈事情。
席恒看时间,下午四点半,他说:“顾小姐,我最近都比较忙。要不就今晚吧。”
顾长乐忙不迭达点头。
挂了电话,席恒喝掉助理给他冲的咖啡。
真难喝,他直皱眉。
六点将过,席恒去到预先约好的咖啡馆,顾长乐早等在那里,看来等的时间不短。他进去时,
她焦虑的眼睛里微微发亮。
“席先生你好。”
席恒淡淡点头,坐下来漫不经心瞟了她一眼,顾长乐赶忙让侍应生给他上咖啡。席恒喝了一口,眉头拧得更紧。
顾长乐小心地问:“很难喝吗?我觉得这一家挺好的,虽然不及我姐姐煮的,我认为还过得去。”
“你姐煮咖啡?”席恒好像来了兴趣。
顾长乐一听,忙点头说:“是,我姐咖啡煮得很好。不过她很少自己煮,也很少喝。”
席恒总结:“挺奇怪的一个人。”
“可不是,我姐啊,我一点也看不明白过她,根本看不懂她。有时候觉得她特别冷漠,但有时候又觉得她很好。”
席恒笑了下:“你很喜欢她。”
顾长乐眼神一暗,搅着勺子的手轻轻晃了晃,涩涩地说:“我姐姐她没有看不起我。”
“或许她只是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你也说她有时特别冷漠。所以你看到的她,不一定是她真诚的一面。”
顾长乐迷惑地望他一眼,摇头坚定地说:“不。”
席恒抬腕看了眼时间说:“今天约我什么事?我赶时间。”
顾长乐一咬唇,有点儿豁出去的意思,问:“席先生,你说过你愿意资助我们基金,要不我重新拟定一份方案给你送过去,你看成吗。”
“这事你跟我律师联系吧,我最近确实很忙。顾小姐,急于一时是吃不了热豆腐的,还没有付出就想索取回报,这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长乐被他说的无力反驳。
席恒起身,对她说:“我还是那句话,我人还在这里,跑不了。顾小姐也不要三天两头往我这里跑,能成的事跑不了,成不了的事你着急也没有用。”
顾长乐疑惑的望着他,席恒又瞧了她一眼,忽然说:“你姐煮的咖啡,我希望有机会尝一尝。”
顾长乐呼一下站起来,鼓着勇气问:“你先前不是对我有一点兴趣吗。”
“你从哪里看得出我对你有兴趣?”席恒来了兴趣。
顾长乐憋得脸红,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席恒可没耐心等,他对女人向来没什么耐心。就在席恒走了两步路后,顾长乐说:“我姐她不会轻易给人煮咖啡。”
席恒不置可否,稳步离开咖啡馆。
走出去,外面下着雨。席恒站在店门前望了望天,阴沉沉的。他有点烦闷,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才朝车走去。
上车,发动,一连贯的动作。
车在行驶,手机也在响动。席恒接起来,就听对面的人
说:“喂,席总吗,我是江南科技的顾长安,叶总的现任助理。”
听她公事公办的口气,席恒同样语气平静地说:“我就是席恒。”
顾长安直接把事由给说了,席恒说:“这几天我很忙,出差中,你有事可以直接联系我秘书。”
顾长安微微一怔,不由问:“江小姐没有转告你吗。”
“转告我什么?顾小姐,你是不是觉得你在我这里比较特别?”
长安立马说:“我可没这样认为。”
席恒笑:“可我就这样认为了。”
“你非要这样想,我也无能为力。席总是大忙人,我就不再打扰您的好事。今天实在对不起,我也没办才来打扰席总。”
席恒微微皱眉,这个女人的客套话越听越刺耳,直接撂手机。
对端的长安,对着嘟嘟的忙声抹了一把额头。要不是事情急,要不是对方一直不给回应,要不是对方的秘书一直推三阻四不给带话,她也不会冒这个险直接找他。
那天被他赶下车,今天她都想不出原因。又想刚才的一番对话,长安只叹自己冲动,忍一忍或者多催几次,人家秘书总不会一直不甩她吧。
这几天忙于工作,又故意忽略席恒的存在,那件事她也没有刻意去思考。今天静下来想一想,还是摸不清头绪。
她难得叹气,不想正被叶政逮个正着。他从她身侧走过,很随意的问:“碰壁了?”
顾长安想,叶总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直接?她笑道:“我记得某位前辈曾讲过,人只有不断碰壁才会不断反思自身问题,不然永远也强大不了。”
叶政笑了下,没有发表意见,径直走进他的办公室。
长安想,她应该没有说错话吧。
不料,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接起来是四季的秘书,对方说:“顾小姐吗,实在抱歉打扰你。我这几天比较忙,我们席总也很忙,所以一直没有给你回复,请再耐心等待几天可以吗,我们席总这几天出差了。”
相互客套一番,对方又说:“这样吧顾小姐,我们席总回来了我通知你,你亲自跟他聊如何?”
也不等长安回话,对方直接说:“这样说定了,我这边有一个会议,先这样,顾小姐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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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16、腐朽和残存2
长安下班后直接回杨女士的住地,顾院长衣装革履在这老屋子里忙前忙后。初看这情景,长安一时回不过神。
顾院长看到长安回来解释说:“我听说你妈摔伤了,学校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不严重吧。”长安问。
“腰伤着了,只能躺在床上。”
长安想,躺着也好,免得每天都晃得不见人影。这话,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要是被杨女士知道,不念她脱一层皮是不罢休的。长安走进去,杨女士看到女儿回来,立马就说:“今天我遇上贵人了。”
长安挺不屑,洗了一个水果用刀削皮,边说:“你哪天没遇到贵人才是奇事。”
杨女士心情好没跟她计较,说:“这回真是俊小伙,你娘我看了都春心萌动。要是你能够认识他,你这辈子也就可以享清福了。”
长安哂笑:“妈,你还是省省力气,我就这命了,自己赚钱花踏实,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胆哪一天成为糟糠妻。”
“你寒碜你老娘我?”杨女士正啃着一个苹果,听了这话直接把苹果砸过来。长安微微一侧身就躲过去,又说:“我说实话,妈,你就不要操心我的事了,你要真闲就操心自己,你也别总去搓麻将,没事找个伴儿,我不是给你办了一张健身卡吗。要是你不喜欢去健身房,去公园散散步跳跳舞也成啊。”
“你是要甩掉我这个包袱?”杨女士暴怒,牙一咬,再次讲述她养女不易。
长安无语望天,恰好顾院长进来,看到长安苦着脸便说:“你也别尽操心安安,我们的姑娘聪明懂事,长得也好,害怕找不到好婆家?”
本来杨女士还抹着泪,这一听怒了,指着顾院长骂道:“你没抚养长安,你自然不心疼她。你不是很有能耐吗,你倒给我找一个好的给长安,找不到别在我面前说风凉话。”
“你们慢慢聊,我出去透口气。”
长安走出去,屋里传来隐隐争吵声。她有些头疼,晃了晃头。踏出大门,街上很冷清,行人寥寥。
她有点儿渴,便朝前方的小卖铺走去。铺子的主人认得她,看到她来,笑嘻嘻的和她打招呼。长安笑了下,看了眼站在铺子前买东西的男子,不觉诧异。
男子回头,看到她也很意外。
长安反应过来,点头说:“方律师你也住这一带?”
方律师指指路边的车解释:“来办点事,你家住这里?”
“嗯。”
长安付钱,两人一起踏出去。这里难得来一辆好车,方律师的车停在这里,不免引来人评头论
足。一看这阵势,长安一个头两个大,虽说她极少回这里,但若是她和一个开着好车的男子站一块儿,保不了半刻钟就传到杨女士耳中。
方律师哪知道她这些纠结,只当她寡言少语。方律师忽然问:“其实老席这个人也不是不讲情理。”
长安手一抖,饮料砸地上去。长安抱歉的笑了下说:“手滑。”
“告诉长乐别着急,慢慢来。”
“谢谢方律师。”
“就叫我方展吧。”方律师十分诚恳地说:“长乐是个好姑娘。”
长安笑了下,没有接话。对于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她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方律师又说:“你家住哪一段?合同签了吗。”
长安微微一愣,不明白他说什么合同。方律师笑了下解释:“这一点不是规划了?批文都下了。”
长安这才明白,接话说:“往前走两百米,左拐就是我家,老房子了。拆迁这事儿我不大知道,都是家人在弄。”长安好像想起什么,问:“这一片区不会是四季开发吧,不是房产公司?”
方律师笑:“不一定只有房产公司才能开发不是?四季也算大集团。”他也只是点到为止,详细的也不会说。
长安想起临近曾大爷的嘱托,心里盘算了下,才问:“听说现在拆迁补偿都挺可观的,一赔三吗。”
“这也得分地段来。”
长安停下来,望了对街的房子问:“那栋房子,最高赔偿能拿多少?”
“这地段不算好。”
长安默了默,确实不算好,那她家更不好了。
方律师又说:“这一带最近不大安稳,你自己小心点。”
方律师说完话,就来电话催他。他打了手势说走了,长安点了下头,他就讲着电话走向车子。
长安站了一会儿,又走回家里。果不出她预料,遇见方律师一事已传到杨女士耳中。长安一进屋杨女士就开始唠叨,长安烦闷不已,看时间不早了便说:“我晚上还有些事,你自己注意一些,什么事给我电话。”
杨女士碎碎叨叨念着,长安无奈地走出家门。在外徘徊了一会儿,步行近一千米才走到路口,正好拦车就遇上席恒的车。
她明明听说他出差了,在这里看到他,长安懵了一会儿。
席恒看到她,把车停下,探出头不正经地说了句:“顾助理,你住这里?”
那眼神,明明白白透着轻佻劲儿。长安晃了晃头,视线越过他看到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位年轻女子,不由有些反感。往后退了一步,并不打算搭理他。
席
恒按着喇叭,推开车门走下来,瞧了她一眼。
那一眼,长安看得心跳。
“脾气不小么。”他似笑非笑。
“席总有事?”
“席总?女人果真善变,长安,我们好歹也算有点儿情分是不是,你一来就叫我席总,我们是不是得先搁下交情?”
“不好好意思,现在是私人时间。”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跟你浪费时间。我们聊一聊顾长乐,你要真没时间,那算了,我也挺忙。”
“你对她做了什么?”长安压着嗓子问。
“能做什么,无非你情我愿。”
“你真无耻。”
“过誉了。”席恒不以为意地笑道。
长安深吸气,也不知他话里真假,只得故作镇定。席恒又瞧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大家都是成年人,她的人生也只有她自己能负责。既然你没时间,我们改天找个时间好好聊一聊。”
席恒没有等她,转回车上,车轮摩擦马路的厚重声动,车子渐渐远去。
长安在路口呆了呆,天黑下来,她才走向路边伸手拦车。回去的路上,她给长乐打了一个电话,对方处于无法接通状态。
她对自己说,席恒不过是为了吓唬自己。
又过了两日,一直都联系不上长乐。反倒是四季的秘书主动联系她,告诉她说,他们席总今天中午有一个小时时间。
长安一合计,一个小时,叶政出差在外肯定回不来。她要单枪匹马去见席恒吗。
想了下,还是请示叶政,他的意思和对方不谋而合。长安甚至产生了这种怀疑,叶政是不是知道她和席恒曾经的关系?
这个瞬间冒出来的想法,她觉得很可笑。
中午时,她赶到对方约定的地点,到了才知道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站在酒店入口处,长安犹豫了。
她这是来做什么?低头看了自己的装扮,时尚的职业套装,还过得去。又看看富丽堂皇得刺眼的大堂,长安给自己打气。也在这一瞬,她才明白过来。前些日,她明摆着拒绝他,他脸面怕是搁不下,今天故意挑叶政出差专找她的茬。
想到这一层,长安更不能退缩。
她在门外徘徊了小会儿,思路清晰了她才朝大厅走去。
到了预约的套房门前,长安敲门,半天也没人开门。
而此刻,席恒正在另一层楼的一间套房里玩牌,身边坐着安安。玩了近十二点,安安第二次提醒说:“席少,十二点了,要不要回电改天再约?”
席恒扔出一张牌,手气实在差得可以,一连输了好几把。他散了钱,说:“你们玩吧。”
有牌友笑戏:“这么早?完事了再来?还是直接改明天?”
席恒不接茬,安安递给他外套,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房。安安小步跟在身后,席恒看了看表说:“你先回。”
说完,他径直走了。
走进包房,看到长安坐在案几前,托着下巴在浅眠。他刻意放轻脚步走过去,原本以为她会惊醒,不想他坐到她身边她也毫无察觉。
席恒坐了片刻有些烦闷,起身去取来一瓶酒,回头就看到她正经儿的坐直身,也不知是不是他开启瓶盖惊动了她。
走回去,他才问:“你有多久没睡觉了。”
长安有点儿懵,刚睡醒的头脑思维混沌,晕乎的弄不清他的话是不是含着另一层意思。搞不清状况,她不接茬。
席恒看她坐在那里正经得不像话,不由皱了下眉头。先开的一瓶酒直接搁她手中,又去拿来一罐。
长安看了他一眼,也不先说话。房间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他约在这里,难不成是想和她重温旧梦?长安再次为自己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觉得自己有点儿不可理喻,按正常思维来判断,她应该恨死席恒才对。事实上,她对席恒一直没好感,但眼下,她居然在想这种事。
席恒自然不清楚她此刻的想法,他悠悠的喝着酒,问:“上次你找我为了什么事?”
“上次?”她立时反应来,他指上次她主动打他电话的事。她也是没办法不是吗。长安自然不会解释,很诧异地问:“上次我没有说清楚吗。”
“有说过了吗,抱歉,最近实在太忙了,偶尔会忘一些事。”
长安心里非常恼,也知道席恒故意的。她忍了忍,笑:“席总大忙人,偶尔忘事也很正常。”
“今天你约我什么事?”
长安一呆,心想不是你约我的?她稍一回想,上次她主动催过好几次四季的秘书,又主动联系席恒,挂电话没片刻四季秘书主动联系她。对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管是不是误会,也不管是不是有的人故意,事已至此,长安只能把故事编排下去。
整个过程,席恒不发一言,结尾了他站起来,走向她。长安一凛,他弯下腰观察她。
长安往后一偏,不知他要做什么,警惕地问:“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做一些我、有助于心身的事。”席恒有点儿不正经地笑道。
长安脸色微微一变,在这地方,他
要真做点什么,她绝对逃不掉。席恒挑起她下巴,问:“长得还凑合。”
“所以说你眼光实在不怎样。”长安回敬他。
席恒凑近她,热气拂过她脸颊,暧昧地说:“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吃一下大白菜也是不错,有益于身心健康。”
“白菜太廉价,你不嫌掉价?”长安讽刺。
“廉价是廉价了点,不过还是有升值空间的。”席恒微微一笑,呵了一口气,微醺的酒味全都洒在她脸颊上。长安偏了偏头,说:“席恒,我不知道你要什么,也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我们今天好好谈一谈,我希望我们别这样。我希望我们能回到最初。”
“最初?怎么个最初法?”
“就是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们都睡过了你认为这个假设成立吗。”
长安气馁,对他的措词又无可反驳,很无力地说:“拜托你别再找我麻烦了好吗。”
“我找过你麻烦?”席恒追问。
长安觉得跟他谈话特别累心费神,只怕一个不留神就着了道,可她又不愿他看出自己的柔弱,故作无谓地问:“你不会喜欢我吧。”
席恒面色微怔,深深瞧了她一眼,随即笑道:“然后?”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你怎么可能喜欢我?就算没有这一点,我仍然希望我们能做朋友。”
“哪一种朋友?长安,你认为在一张床上睡过的人还能成为朋友?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其实你可以换一种方式,找一个保得住你的人,那样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可以无所惧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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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腐朽和残存3
离开时,长安心情十分沮丧。想起席恒临走前那深深一眼,瞧得她直冒冷汗。还有他那似笑非笑的一句:“顾长安,我没有时间跟你耗,你若对我的提议感兴趣,还可以来找我,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她没有立马拒绝他,一来考虑他面子问题,二来,倘若真有一天求助于他,她也不能得罪他。
虽说尊严不许自己去求他,万一呢。她不能堵死自己的后路,不管对方是谁。
这几天,长安过得不大好,工作忙,偶尔还要陪同叶政出席饭局,也时有喝得头晕脑胀。
在她忙得不安生时,杨女士也不给她安心,每天一个电话催促她挑个男朋友。也不知杨女士从哪儿听来顾长乐找了一个有钱男朋友,给顾院长长脸,她不能落后于人。听了这论调,长安哭笑不得,心想找男朋友是找面子工程呢,谁的面子大谁就赢这一局?
长安心情不好,口气也不善:“妈,人家顾长乐是顾长乐,她找男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她找谁她嫁谁那也是她的事,我找不找怎么找也是我自个儿的事。”
挂了杨女士的电话,长安无力的喘了口气。
叶政通知说:“明天我们公司跟四季有一场篮球友谊赛,你负责后勤。”
长安怔了一下,不解:“友谊赛?叶总,明天我们不是还有一个会议吗,下周要出展,很多工作还没完善。”
“适当调节放松,记住了,工作休息两不误。”叶政说完这句话,接到一个电话便直接走了。
长安对着电脑发了一会儿呆,一边在心里警告自己,这是工作,私人感情靠边站吧。这样想,紧绷的神经居然放松了不少。
下班后,不想石磊等在她公司楼下。踏出办公楼,看到石磊那一刹,长安着实惊得不小。
石磊掐熄手中的香烟,站在车旁等她走近。长安打量他的加座,笑问:“买车了?”
“朋友的。”
“找我有事?”
“嗯。”
“有事直接打我电话不就得了,在这里等久了吧?万一我加班呢,傻。”
“没关系,总会等到你的。”他无谓地笑,看了眼时间说:“走吧,先帮我应付一下,等会儿我们吃饭。”
“什么忙?”
石磊拽过她的手臂把她塞进车里,自己也绕进去,发动了才答:“叔叔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子,他的学生。”
一听这事,长安本能要拒绝,石磊又说:“我对她没意思,暂时不想考虑个人问题。”
“你也不小了,我爸他给
你介绍应该还靠点谱吧。”
“我有喜欢的人了。”他闷闷地瞧了她一眼。
“乐乐?”长安没有注意他莫测的表情,肯定地问。
“不是。”他回答更果决。
长安很意外,扭头望着他问:“不是乐乐?”
“不是。”石磊心情有点急躁。
长安好像想起什么,开始沉默。石磊也沉默,掏出一支烟嗅了口,又扔了,侧脸去看她,发现她望着路边匆匆而过的街景发怔。看着她这样,他有很多话根本说不出口。无缘的就想起听来的那番话,她每每的失神是为了谁?过去她独自一人在外闯荡的日子又遭遇了什么事?使得她渐渐沉静下来?
她和席恒之间到底存在怎样的纠葛?
石磊不得其解,又不好开口询问,一是知道她不会回答,还有更深一点,她不愿说是不是意味着她要断了过去?
直到石磊泊好车,长安才恍然问道:“到了?”
石磊嗯了声,两人下车走进一家牛排馆。跟随石磊找到对方,对方长得挺养眼。双方做了自我介绍,当石磊看向她时,长安认命的对女方说:“你好,我是石磊的女朋友。”
女孩子当场就变脸了,瞪着石磊看。石磊没事人似的,很客气招呼她。只有长安,她在心里想,就不该答应他这无聊的要求,平白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双方都兴趣缺缺,长安忙了一天饥肠辘辘,也不管对方用何种眼神盯着她看,她只顾低着头解决盘子食物。直到对方咄咄逼人地问:“顾小姐都有些什么爱好呢,认识石磊很长时间了吧,我怎么没给顾院长提起?还是你们的交往根本就得不到他们的认同?”
长安不紧不慢回道:“我跟石磊交往到哪一步,非得跟高小姐交代吗。”
对方脸色更难看,长安想,如果不是石磊在场,她会不会当场翻脸?望着眼前的女子,长安居然想起一个早跟自己无关的人,想起她便想起席恒。每次看到别人圆满的情感,她就想,如果没有席恒,自己会不会委曲求全?
高岩岩抿着唇,长安看了石磊一眼,见他不打算站出来,任由人家姑娘委屈得不行,她认命的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实在抱歉啊高小姐,如果知道石磊今天来相亲,我无论如何都要成全一下。今天这事真是对不住你了,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石磊这个人呢,你也看到了,性子纳毫无情趣。”
听长安这样说,高岩岩又仔仔细细瞧了石磊一眼,石磊也看向她。高岩岩笑了下说:“石磊,你女朋友真有趣,这样一来,反正你们
也没有结婚,我还是有追求你的自由。”
长安注意到石磊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他拽她来的目的就是希望对方知难而退,哪知还激起了对方的兴趣,这不是误打误撞么。
“抱歉高小姐,恐怕你要失望了,我们就直说了吧,我跟我女朋友已经谈论婚事,如果你不觉得有不妥的话。至于你的行为,我没办法控制。”石磊正儿八经地说。
要不是他讲得一本正经,长安早就喷笑出来。
高岩岩不想这回石磊直接回绝她,一点面子都不留,脸色虽不好,好在不发作,只是不阴不阳地说:“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说完,从包里抽出几张票子说:“今儿就当我人生中的一课,这咖啡我请了。”
“高小姐还是AA制吧,我们也并不想来喝这一杯。”话已至此,长安想,既然得罪了索性得罪到底吧,如果事情捅到她父亲哪里,也没什么大不了。
饶是高岩岩强忍克制,此刻再也忍不住,愠怒:“顾小姐你什么意思?害怕我请不起?”
长安认真说:“高小姐误会了,我只是认为我们非亲非故,AA最好不过,这样两不相欠。如果高小姐非要请客,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石磊有些诧异望着长安,要说长安不会轻易为难他人,这一次忽然发难,他十分费解。
就在两人为掏钱这事纠缠得难舍难分时,忽然传来局外人的声音:“岩岩,好巧。”
长安侧首,看到席苒时,心咚咚的搏动起来。她的脑中有一刹的空白,即使席苒不认得她,她对席苒的印象可不单单只是因为席苒是肖振南的太太,更重要一点,她也是席恒的宝贝妹妹,倘若没有席苒。她跟席恒就不会牵扯上关系了吧。
她用力攥紧拳,心想,席苒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肖振南也在呢。她实在不想见这个人,无论何种原因。
“席苒,振南哥不是告诉我,你出差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高岩岩丢下长安和石磊,笑着迎上去。
望着高岩岩的背影,长安想,人都是善变的,前一刻还拔弩张弓,这一刻就可以笑脸相迎。
长安深深瞧了高岩岩一眼,又瞧了石磊一眼。高岩岩彻底把他们丢脑后,长安不想惹是非,对石磊皱了下眉,便去结账。
走出排骨管,坐上石磊的车,长安微微侧头,看到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她怔了一下,心道还好走得快,要是面对面撞上,她都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如果他云淡风轻,自己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长安实在不敢想,也不愿意想。其实
她一早就明白,她和肖振南又算什么呢。
想到这,她自嘲地笑了下。再看过去时,肖振南已经不见,她晃了晃头。
再回头,车子已经驶出去一段距离。
石磊说:“想吃什么?”
“你来挑吧。”
“长安,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能怎么呢,就是有点儿累。我靠一下,到了你跟我说一声。”语毕,长安便靠在座椅上,微微闭上眼,人是离开了,思绪剪不断。眼前时不时漂浮着肖振南的身影。
脑中沉沉浮浮的,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直到石磊将车停好,轻轻叫了她。
她意识是清醒的,就是不想睁眼,那种浑身无力的感觉令她很沮丧。她也自问,顾长安,你到底怎么了,又想怎样?
而在牛排馆,席苒对肖振南说:“你觉得我哥跟岩岩怎样?很登对是不是?”
肖振南笑了下并不接腔,席苒不甘心,又对高岩岩说:“你怎么不跟我说你在相亲?害得我都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
高岩岩皱眉,痛诉石磊的行为,顺便把顾长安骂了一千遍。当顾长安的名字从高岩岩口中说出来,肖振南只觉心脏被什么击中了,又痛又痒。
她有男朋友了?
这样想,又觉得自己无比自私,自己结婚了,还指望她为自己守身如玉?在思想最矛盾时,他也告诉自己说,她要过得比他好才行。但真听说她过得很好时,并没有释怀。
席苒好像想起什么,不由问:“姓顾?振南,最近跟我哥走得近的那个女生好像也姓顾。”
肖振南含糊说:“记得不清楚,应该是吧。”
席苒不满意他的敷衍,高岩岩看了看肖振南,又看看席苒,笑着说:“不说这个了,我今天也犯贱,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相什么亲。”
肖振南心情烦闷,站起来说:“你们聊,我去趟洗手间。”
他起身,在洗手间门外站了会,终于拨打一个算不上熟悉的号码。对方一听是他就笑着说:“肖总,我等你这个电话好些日子了。”
“我让你查的事……”
“顾长安,C市籍贯,目前在XX任总经理秘书一职,在仁和花园有一套公寓,独居……”
听了对方一连串的报告,肖振南让对方把资料发他邮箱。挂了电话,他又抽了一支烟,拿出电话输入一串陌生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伴着浓浓的鼻音问:“你好,我是顾长安,请问你哪位?”
肖振南只听自己的心脏怦怦的乱跳,他想说我知道你是顾长安,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感受她轻轻的呼吸。
直到她挂了电话,肖振南怅然地皱眉。他多想问一句,你还好吗。可他不敢啊,要怎么问呢,她不需要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先放上来,不要霸王我!!!
☆18、寂寞见缝插针
第二天很快到来,长安在现场并没有看到席恒。他们公司要上场的男同事们早换上装备,四季的员工,在场上做热身运动。
公司的女同事们几乎全军上阵,对方来得人也不少。长安坐在角落歇息,不想有人来搭讪。长安确定她不认得对方,对方自我介绍:“顾小姐吧,我是四季席总的秘书江林彤。”
“你好江小姐。”长安微微一笑。
两人相互客套后都坐下来歇息。长安时不时看看时间,也有些忐忑不安。想起那天席恒说给她一天时间考虑,一天过去后,她压根不愿意思考那件事,结果也就不了了之。他也再没找过她,长安不知道该欣喜还是该忧愁。
江林彤说:“我们席总也会来,不过要晚一些。”
长安心一颤,江林彤又说:“最近太忙,席总说要组织集体运动疏散筋骨,于是我就想,不如来一个友谊赛,在先前的公司,我们也时常举办运动联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