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抿了抿双唇,不答也不拒。
“别藏了,我知道你抽。”席恒不在意地说。
“你想说明什么?”长安反问,
“在我面前没有必要装,我们什么人彼此都心知肚明。昨天你特别恨我吧,我知道你恨我,可惜啊顾长安,就算你恨,你也毫无办法是不是?我记得有给你提过意见,找一个比我强的靠山,那时候你想怎么踩捏我都看你的心情。”
“不需要激将,席恒,我没那么无聊。再说就我这姿色,差不多评得上困难户了,要找条件好的恐怕比二万长征还要困难。”
席恒微微一舒眉头,点头:“你这人还算诚实。看在你诚实的份上,我就委屈一点,勉强跟你凑合得了。”
长安古怪地瞧了他一眼。
“你那什么眼神?看不上?”
长安继续沉默,今晚喝了些酒,头有些晕乎乎的。她用指腹轻轻覆着眼睛,努力地保持清醒。而搁在包里的手机震动着,她正要去翻包,不想席恒快她一步,直接拿过她的包,拿出手机瞧了一眼,直接接通。
长乐的声音传过来,她声音掩饰不住的快乐。她高兴地说:“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跟席恒达成一致的方
案了,他答应我这两天就打款。”
长安下意识去看席恒,他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单手枕着后脑,眼神淡淡落在她身上。
“姐,真的很感谢上次你煮的咖啡,席恒他很满意。”
听长乐直呼席恒的名字,长安的心已经直跌入谷底。她再次望向席恒,他也微微皱起眉头。长安压低声音,也不知是不是诚心,她说:“既然这样,我也为你高兴。”
“姐,你怎么了?”
“没事。”她在等长乐主动告诉她跟卫卿分手的事。以前她不看好,那是因为卫卿工作环境,如果他一辈子都在下乡,不说她不同意,她父亲顾院长也绝不同意。长乐也明白,所以跟卫卿交往一直是秘密进行,不想这段感情还没见光就死了。长安并不为这事挂心,而是害怕长乐陷入席恒的陷阱里不能自拔。
席恒对长乐绝对有这个魔力。
这次通话,长乐决口不提卫卿,直到挂了电话,扭头就看到席恒捉摸不透的眼神瞧着她。
长安别开脸,也不想旧话重提,只想着长乐到底迷席恒什么?多年的感情说放手就可以放手。
但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这样想,她居然有些羡慕长乐。
就在她深思苦恼时,席恒忽然说:“小冉怀孕了,也就是说肖振南要做父亲了。”
长安听到这句话,神思有些飘忽。
席冉怀孕了,她怀孕了。
如果不怀孕,要怎样呢。长安惶然地想。
他们是夫妻,怀孕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想到这里,她忽然就笑了。可那笑,却刺痛席恒的眼。
☆25、相见不如不见3
那天席恒将她送回去后,闷不声响离开。长安回到家,洗洗就直睡了。对于席恒告诉她席冉怀孕一事,她也就当故事来听听,或许初听到这句话时,心思复杂。但在狂乱的心也会逐渐的冷静下来。何况这结局毫无悬念,如果非要强装难受,她也装不来。说不难过也不可能,毕竟肖振南于她来讲,意义也非比寻常。
也因为工作忙,接下来的展会,长安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肖振南的存在。好像这个人的好坏早跟她无关,可又有什么关系?肖振南于她也不过一前男友的称号,而她在肖振南那里,也不过是旧人而已。
男婚女嫁,早划清了界限。
她告诉自己,现今如果还会为肖振南难过,别说有人会看不起她,就连她自己也会看轻自己。
她绝不容许自己沦为这样的人。
展会现场,她去了,不想会在这里再次遇上阿悄。对于遇见阿悄,长安唯有苦笑。
阿悄看到她一点也不意外,很熟捻的迎向她,笑着问:“长安,好久不见,近来好吗。”
对她的改口,长安很无可奈何。因为她很明白,这世上就有这样一种人,把无耻演绎到淋漓尽致。
席恒如是,阿悄如是,她也如是,肖振南她不予评说。
对于阿悄,对于她刻意的笑意,长安笑得更自然。她很真诚地说:“你若不来见我,我想我们会更长时间不会碰上面。”
阿悄晃了晃头,笑得更虚假。她说:“长安,跟阿恒时间长了,你也学会他的幽默了。”
长安皱皱眉,转身去跟前来的同事交代,提着包对阿悄说:“我想你应该有很多话要对我说,不如我们挑一个地方。”
阿悄没有反对,长安也只当她默许了。
两人在展馆附近一家茶座落脚,长安不想浪费时间,开门见山说:“我不知道你几次三番找我是出于什么心里,但阿悄,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不要以为我不声不响就默许了你的为所欲为,我不说不动只是不想跟你们有太多的牵扯,还是你非要把旧事全说白了?然后再一笔笔的算?”
阿悄复杂地看着她。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就像你说的,跟席恒久了,无耻这种行为多少也学了一点。”长安满不在乎地笑了下,眼神却是凉凉的,尽管她在笑,可那笑意让人遍体发寒。
阿悄微微失神,又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无不道理,虽然她不愿承认席恒无耻,顶多也只是仗势欺人罢了。
而就连欺负的对象,也得有档次才行,一般人又如何入得了他的眼?
顾长安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偏让席恒给欺负上了。仅仅是因为她是肖振南前女友?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
阿悄不愿深想,宁愿这样相信。
阿悄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忽然说:“长安,我一直以为你选择在肖振南大婚之日故作玄虚落崖,是考验肖振南还有阿恒,今天我总算明白过来。你不但要肖振南对你不能忘,也要阿恒对你满怀愧疚。你明明可以走得无声无息,非要故弄玄虚,闹得他们那段时间没有一刻安宁。”
阿悄阐述这句话时,表情同样很平静,只是她的眼神出卖了她的心情。
长安微微低着眼帘,盯着几片飘忽在水面的叶子,思绪有些飘忽。她并非故弄玄虚,也正如阿悄所说,她并不想肖振南好过,至于席恒,她没有考虑那么多,也顾不得考虑那么多,只想着要怎样才能彻底摆脱。
所以,当她对阿悄提出她想法,要阿悄帮忙时,她只考虑过阿悄会应了她的要求。不想她一开口,阿悄狐疑瞧了她一眼,甚至没有问满口答应。
所有人都认为她落崖了,而她又是怎么做到的,也亏得阿悄,如果没有她,仅凭她顾长安一个人,肯定没法完成。
她离开席恒,回到C市也曾担心一段时间,深怕席恒找来。但随着时间慢慢往后推移,她也刻意淡忘那些事。直到重逢,往事随着纷沓而来,逼得她不得不再次去面对。
长安反问:“你这是在怨我?”
阿悄微微一怔,长安继而笑了,说:“阿悄,像你说的,我并不想他们好过。他们凭什么好过,我又凭什么遭受那些罪?就因为我爱肖振南,爱过肖振南,所以你们就可以理直气壮来伤害我?你们为所欲为,我没有死还活着,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们的高抬贵手?是不是要这样?”
“长安,阿恒喜欢你。”
长安失笑:“你不是说他对我只是有兴趣吗,什么时候变成喜欢了?你有看到有人会将自己喜欢的人逼得无路可退吗。阿悄,我不明白今天你找我为了何事,若旧话重提也不像你的作风。你还是直接说吧,我们没必要拐弯抹角。”
阿悄定定地望着她,说:“长安,肖振南对你不能忘怀。”
听了这话,长安陡然一僵,而原因并不是肖振南对她的不能忘怀,而是寒于阿悄的出发点。半晌,长安开口:“是吗,我是不是得立马扑向他才对得起你亲自对我说的这句话?”
“他不爱席冉。”
“那又如何?阿悄,你相信爱情这回事吗。”长安很冷静地
问。
“相信。”
长安点头,问:“你今天找我就为了这件事?你想看到什么样的结果?还是你希望我去找肖振南?你觉得这个可能吗。阿悄,别说我自己不愿意,我们来做个假设。你认为我去找肖振南,席恒会放过我?不要忘了,席冉可是席恒手中的宝贝。没有人可以伤害席冉,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阿悄,我们这一生有很多事可以做,而不非得钻进爱情这条缝隙里。更不是明知道结果,还心如明镜的去飞蛾扑火,这未免太悲哀了。”
“就算飞蛾扑火,也乐在其中。长安,你根本不懂爱。”阿悄下结论。
长安复杂的将阿悄望着,对于她来讲,最蠢的事是执拗的去爱一个不可能的存在。
所以,她不认为自己跟阿悄还有谈下去的必要。她掏出一张钱放桌上,对阿悄说:“阿悄,我想我应该明白你的意思,但很遗憾,对你的意思我无能为力。我觉得自己还很年轻,年轻到可以拥有更多的时间去遇到更好的。”
“哪怕错过?”
“错过?”长安奇怪的瞧了阿悄一眼,直接说:“阿悄,你非要逼我是不是?是不是非得我说出你曾经试图谋杀我?非要这样吗阿悄?”
阿悄脸色陡然一变,瞪着眼木木地望着长安。
看到阿悄的反应,长安又说:“阿悄,如果爱一个人非得不折手段,这份爱还有什么意思?”
望着长安离去的背影,阿悄微微出神。她实在想不出那件事顾长安从哪里得知,她自认为行事小心谨慎。
阿悄也在想,顾长安知道,那么席恒呢。他是不是知道了,不然他怎么支走自己?
想到这,阿悄下意识握紧拳。
她一直弄不明白,顾长安到底哪一点好了,为什么席恒对她就额外开恩?肖振南对她不能忘怀?
阿悄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憋在胸口的闷气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长安走出茶座,抬头望了望天。
她确定以后,阿悄会有一段时间不会来打搅她。
回到展会现场,又是半天忙碌。她累得连气都喘不顺,不想要结束时,席恒出现在他们展台前。
对于席恒出现这里,长安颇感意外。她还没上前,已经有同事迎上去,态度热忱。长安不知道席恒来这里做什么,又不得不走上去跟他打招呼。席恒瞧了她一眼,笑着说:“顾助理,待会儿有时间吧,有个问题我要请教你。”
他说得一本正经,长安整个人都懵了。
席恒继续说:“上次
你煮的咖啡很合我胃口。”
长安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来这里,故意说这番话,故意要她同事误会。长安气的抓狂,又不能当场翻脸。她想,席恒也是笃定了她不能拿他怎样,才会这样肆无忌惮。事实上,她对席恒只有无能为力的无奈,所以不管他是不是肆无忌惮,她都毫无办法。
同事也极配合席恒,很善解人意对长安说:“顾秘书,你也忙了一天了,早点回去吧,席总,我们顾秘书就麻烦您了。”
席恒很诚恳:“应当的。”
这句话更是令人浮想联翩,长安欲张口解释,席恒贴近她一些,抬手帮她顺了顺有些散乱的头发。长安陡然一僵,只觉得在这样下去,她非崩溃不可。
她自欺欺人拎着包就走,席恒心情很愉悦,尽管他没有说我很高兴,长安就是敢肯定。她一边走一边想,席恒来做什么?难不成要继续阿悄没有说完的话题。
直到走出会馆,长安忍无可忍,恼道:“今天来是想告诉我什么?席冉生了?”
对于她发火,席恒甚至笑出来:“如果真那么速度,我们也可以考虑尝试一下,生一个来玩玩。”
长安鄙夷的瞟了他一眼,对于他的话不太在意。
席恒见她一脸不屑,心头添堵,不由说:“你别往心里去,我不过开个玩笑。就算你想,我也不会找你。”
长安不置可否,闷着往前走去。席恒紧跟其后,问:“阿悄找你什么事?”
长安收住步伐,扭头看了他一眼,反问:“你不知道她找我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
“哦,那你没必要知道了。”长安复杂撂下这句话,继续走。
席恒恼,大步上前一把拽住她问:“什么是没必要知道?顾长安,别说我没提醒你,在我这里你别给我耍花枪,我不吃你这一套。”
长安复杂的将他望着,片刻后说:“阿悄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席恒微微皱眉。
长安又说:“你知道?那就说那件事是你默许的?”
“什么事?”席恒问。
“阿悄想我死,或者说你想我死。”长安看着席恒咬字。
席恒盯着长安,“这事我会查清楚,但顾长安,你最好保证没有这回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冷漠的席恒,她不是没有见过,现在再见,她忽然感觉很陌生。可她不能输气场,她点头说:“你去查吧,如果我没有说谎,你是要给我一个交代吗。”
席恒只是抿着唇看着她,长安笑了下,慢慢掰开他的手,
退了一步才说:“你应该说,顾长安你最好祈祷着这事没有伤害阿悄,不然你怎么死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爬上来了,过年啊不想码字啊,泪!
给筒靴们拜个年,新年愉快!
感谢给我的雷子,么么哒!
☆26、不配
再次不欢而散,席恒直接去见阿悄。阿悄不想这么晚席恒会过来,心好像抹了蜜糖一样甜的腻人,但看到他沉着一张脸后,她的心情也随着跌入谷底。
他兴师问罪来了吗。阿悄抿着唇,愣愣的望着席恒。
在他心中,她终究比不过那个人。
席恒也不说话,直直盯着她看,看得阿悄心发毛。直到忍无可忍,她问:“你有什么话要问吗。”
“阿悄,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恨她。”
阿悄敛下眼帘,自嘲笑道:“阿恒,我以为你知道,可今天你来问我为什么。阿恒,你真不知道吗,她没有告诉你?还是你今天只为了求证?”她看着席恒,看他的表情,她已明了。他什么都知道。最终,她竟然输在顾长安手中。阿悄凄然低笑:“对,我不想她这个人活在这世上。我没有冠冕堂皇的借口,我只是不喜欢她。阿恒,你有想过吗,小冉如果知道长安跟振南的过往,小冉咽得下这口气?你有考虑过吗,她并不是一个柔弱的人,可为什么会跟了你?阿恒你真没有想过吗。”
席恒不说话,紧紧抿着双唇,目光沉沉的。
“阿恒,一个不会忘记痛的人,你觉得她会做什么呢。”阿悄用力掐着自己掌心,故作镇定:“阿恒,我并不想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你要定我罪,我无话可说。”
“阿悄,我一直把你当亲人来看。”
阿悄苦笑,点头说:“我知道。”可亲人并不是她想要的。
“可你不把我当亲人阿悄。”
阿悄蓦地瞪眼,长安说了什么?她颤着声音问:“阿恒,你要说什么?”
“为什么要动她?”
阿悄咬着唇,面色发白。
到这里,席恒早了然,还是想着长安骗了他。可阿悄并不否认,席恒失望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她也不是每次都说谎。
阿悄知道无可挽回,她很后悔去找长安。她想,如果不是自己一而再去打搅顾长安,她是准备把这件事深埋的吧。
这个结果,她知道是自找的,根本没办法怨恨谁,更别说顾长安。
席恒复杂地看着她,眼里有一丝阿悄看不懂的情绪,有可能是惋惜,有可能是痛惜,也有可能是别的。不管哪一种,绝对不是她想要的。
片刻,席恒说:“阿悄,我的事请你不要插手,不管好坏都跟你无关。以后,你就留在那边,我不想再重复。阿悄,我们席家没有对不起你,我也希望,你能好自为之。不管顾长安是我什么人,也轮不到你来动手。”
阿悄涩涩
地笑,眼睛很疼。她明白席恒的意思,顾长安是他席恒的人,谁也动不得。
她重重点头:“我明白,可阿恒,如果她能给你带来快乐,我又何尝不高兴呢。但如果她给我们带来的只有伤痛,只有伤痛呢。”
席恒沉着声:“那也是我跟她的私人恩怨,阿悄,我说过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阿悄默了半晌,说:“我明白。”
席恒离开阿悄的公寓,只觉心烦意燥。阿悄跟他多年,也照顾他多年,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不该对她这样。
可一想起长安的讽刺,想起她的笑,他就忍受不了。
他也没有忘记,阿悄说的那句话。阿悄曾说:“阿恒,你会对我好的是吗,一辈子都对我好的是吗。”
对于往年的许诺,席恒没有忘,但绝对不会姑息阿悄的所作所为,也刻意忽略自己的行为。
车子在街上行驶,最后来到长安住的公寓楼下。他打电话上去,长安问他:“这么晚有事?”
席恒走下车,抬头望着她有可能住的楼层,沉沉地说:“下来,我有话要说。”
“什么话电话说也一样。”
“顾长安你给我下来。”他的声音更沉,胸口似有一股岩浆要喷薄而出。
长安听了直接撂电话,她就不信,她不下楼他能把她怎样。她就要赌一把,席恒还能无耻到哪一步。
对于长安撂电话,席恒怔了怔,非常头疼。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觉得自己有病。明知道她不欢迎自己,还莫名其妙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走回车里,不想接到顾长乐的电话。顾长乐说什么,他没有心情听,敷衍的应付。最后顾长乐小心地问今天能不能见一面?
席恒没什么心情,说:“顾小姐我很忙,要没重要事请跟我秘书联系。”
顾长乐鼓起勇气问:“请问什么时候能到账?”
“你很急?”席恒问。
“嗯。”
“我不急。”说完直接撂电话,急躁的摸出一支烟,狠狠吸了几口,才渐渐缓解心中的烦闷。
第二天,席冉找席恒问你:“哥,你跟阿悄吵架了?请问能告诉我原因吗。阿悄她做错了什么事?”
她这样问也是有缘由的,因为阿悄对她很好,一直照顾她的生活,也开解她的感情。曾经,她爱上肖振南无人述说,阿悄一眼看穿她的少女心事,却装着不懂问:“你爱上谁了?”
她一五一十告诉阿悄,阿悄说:“小冉你还小,你有足够的时间去遇见更好的
。”
她摇头说:“我不知道什么是更好的,但我想只要自己喜欢就是最好的。”
阿悄就像大姐姐一样,陪伴她身边,无论她高兴还是难过。昨天,她看到阿悄一个人躲在自己的公寓里独自喝酒解闷。她问原因,阿悄摇头始终不肯说。席冉就知道,能让阿悄难过的人只会是她的哥哥席恒。
席恒微微蹙眉,淡淡的问:“你想知道什么原因?”
“哥,阿悄很难过。你们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啊,为什么非吵架不可?”
“我的事你别过问。”
“为什么?”
“不为什么,阿悄她不小了,该找个人过日子了。”
“那个人不能是你?”席冉忍不住问。
“不能。”
“因为谁,那位顾长乐还是现在的安安?哥,阿悄哪一点不如他们?你为什么就……”
席恒复杂地看着席冉,声音更沉:“我自有分寸,阿悄的事你也别管。她什么心思,你什么心思,我不可能不知道。”
席冉微微一怔。是啊,他们能有什么事瞒得过席恒的。他知道不点破,是为了什么?而今天,阿悄的结局……
“哥,你对阿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席恒反感,不耐烦道:“我要对她有感觉还要等到今天?”
席冉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席恒不想她多想,声音缓和许多:“你顾好自己就行了,也别尽想些没用的。”
午后时分,他正要出差,助理说江南科技的顾长安约见。席恒赶时间,说:“没时间,让她回去。”
助理领命出去,他踏出办公室,就见长安站在门口,见他出来也不动。席恒没什么耐心,皱眉问:“顾小姐你是听不懂吗,我很忙,现在要赶往机场。你有什么事,也得等我出差回来。”
边说边往外走,长安没有跟上去,她解释:“我等高原。”
席恒顿足,眉毛紧拧,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有说。长安在心里叹,她并不想来,若不是非得来办一件事,她怎么会跟高原出现在四季?
席恒不想她根本不是来找自己的,脸面有些挂不住。可他实在是赶,没有时间跟她浪费,她正巧站在离自己两步之遥,他压低声音问:“我看你欠收拾了。”
听到这句话,长安不免想起两人在一起那段时间,她要有什么抗拒的意识,他会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再次听到这句话,她下意识别开脸。
席恒瞧见她这样,更知道此刻她心里冒着火,不好的心情豁然开朗。转身时,他说
:“不管你是不是来找我,回来我还真有事要找你。”
席恒在机场跟肖振南汇合,肖振南看他沉着脸不由问;“听小冉说你跟阿悄闹开了?多大的事儿,有必要吗。”
席恒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我说过,人若犯了小聪明,会得不偿失。”
肖振南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飞机上,肖振南忽然问:“你现在跟安安来真的?”
“她这个人挺单纯,不需要费心思。”席恒懒懒地说。
肖振南笑:“没有想要定下来?”
“一切也得随缘不是?总不能因为对方单纯就要娶回家供着吧。再说,这个安安,她也未必就真单纯。”席恒这句话讲得意味深长。
“这个社会就这样现实,你总不能要求在这个社会的渲染下,还能天真无邪。”
“不谈这个,那块地要尽快解决,不能再拖了。”
“嗯,我知道。”
“那几户钉子户了解清楚了?”
肖振南对席恒过问这种细节问题难免不奇怪,他还是把问题讲清楚。席恒听了,还算满意,点头说:“你做得很好,就应该这样。”
“过几天小冉要去看爷爷。”肖振南说。
“嗯,让她多陪陪爷爷。”
当天,饭局后的夜场,不知因什么话题,东道主提到顾长安,并强调他曾追过顾长安,这就算了,还有更不堪的。东道主说顾长安被他玩得死去活来,最后死缠烂打求他。
席恒听到这句话,脸色虽不好看,但也不当场发作。肖振南听了这话,掀桌子指着对方鼻子说:“再给我说她一句不是?”
这一来,东道主懵了,摸不着头脑。席恒站起来,拉着肖振南坐下,笑着说:“都不过逢场作戏,振南,你这爱打抱不平的心思也该收收了。”
肖振南自然明白席恒在给他找台阶下,对方也并非泛泛之辈,没有必要开罪。但他咽不下这口气,哪怕没有这回事。
对方看席恒出来说话,倒也不把肖振南的闹场当回事,笑着跟席恒把酒言欢,并说:“女人也就这回事,尝多了就那个味道。”
席恒没有附和,笑了下。
夜场结束,席恒沉着声说:“今天这事以后我不想再看到,哪怕你吞了苍蝇,你也得沉住气装着喝的是琼浆玉液。”
“她不是那种人。”肖振南说。
“哪种人?”席恒皱眉反问。
“阿恒,我不管你怎么看待她,在我这里,就不许人侮辱她。”
席
恒问:“你结婚了对她不能忘怀就是对她的宠爱?振南,不要忘了你是有家室的人。”
肖振南痛苦的闭上眼,他没有忘记自己有家室,正因为如此,他连思念都不敢,觉得不配,怕多思念一点也是对她的侮辱。
即使理智告诫自己,还是克制不住不去思念。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最近极少上网,忙碌中,待某菲闲了再回复留言。。。。
泪了,某菲这浑蛋最近卡文得厉害!
☆27、不配2
在另一座城市的长安,下班后她接到顾院长的电话,顾院长说下班后上他哪儿,并说石磊已经过去接她。
长安难得没拒绝,就像杨女士所说,不管怎么样,他始终是自己的父亲。至他们离婚后,她再没给父亲送上生日祝福,尽管每一年,顾院长都会亲自打电话嘱咐她这一天过去,尽管他从未提起他生日,尽管每一次他都亲自来接她。
每一次,长安都拒绝,所以父亲每一次都只能黯然转身。
下班后,石磊早已在楼下等她。长安相信石磊明白她,所以看到长安沉默的坐上车,石磊只是静静地坐着。
长安伸手说:“给我来一支。”
石磊静静注视她半晌,摇头:“长安,戒了好不好?我们一起戒好不好?”
“戒?”长安十分意外,想当年还是石磊教会她如何突出最漂亮的烟圈,今天他对她说戒烟。
“女孩抽烟总是不好的。”石磊认真地说。
长安落然地轻轻一笑:“女孩子?石磊,我早不是女孩了。你不一直想知道我跟席恒是不是认识吗。那么今天我就来告诉你,我曾是席恒的床伴之一,你说像我这样堕落的人,戒跟不戒有什么区别吗。”
长安再讲这句话时,面容平静。石磊紧紧地抿着唇,紧紧地攥着拳。他确实想知道他们是不是真是那种关系,但长安这样轻描淡写讲出来,石磊只觉心脏被锐利的刀口狠狠的割裂。
他眼神盯着长安,字字清晰地说:“不管发生过什么,长安,我喜欢你。”
他突来的告白,长安吃惊不小。或许是清楚的,只是不愿意去想,故意忽略那些可能的存在。而在一边默默安慰自己,他喜欢的是顾长乐。于是这样自欺欺人过下来,如今这难得的糊涂也要随之消散了。
其实,有什么是永恒不朽的呢。
长安平静地看着石磊,问:“喜欢我什么?”在问这句话时,她想起了肖振南,曾经他也这样对她告白。他说:“顾长安我喜欢你。”
肖振南的告白令她始料不及,可她竭力克制着心中澎湃的烈火,故作镇定地问他:“你喜欢我什么,肖振南你喜欢我什么?”
“你很好。”肖振南认真地看着她说。
长安根本料不到他会这样说,她很好所以他喜欢对吗。她笑,笑得浑身轻轻发抖。她说:“哪里好了?你不知道吗,人都戴着一副或者多副面具生活,面具戴久了就脱不下来了。肖振南,你根本不了解我,你就敢说喜欢我,你不怕我是坏人吗,不怕我骗你吗。”
肖振南笑。长安想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笑得这样好看呢。他说:“你哪儿坏呢,告诉我。嗯?说不出所以然来,你就得做我女朋友。”
她望着肖振南,一直看着他,很平静地说:“你不怕我是个麻烦吗,或者将来我成了你的麻烦,你不怕吗。”
她并不喜欢听甜言蜜语,但肖振南说出来的,她却甘之如饴沉沦。肖振南说:“我很乐意你成为我的麻烦。”
可后来呢,她还来不及成为他的麻烦,他们就已步入陌路。
她晃了晃头,下意识抬手去揉额头,重复说:“你喜欢我什么?石磊,不要忘了,辈分上我始终是你姐姐,即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是你姐姐。”
“我不承认的长安,我从没有承认过。在我眼中,你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我想去爱的女人而已。”
“石磊,我有爱的人。”长安平静阐述。
石磊沉默。长安再说这句话后同样沉默着,她有爱的人,爱过的人,繁华歌尽,来的走的,都匆匆一瞥。
直到去到他们的家,石磊的母亲察觉出两人的异样沉默,不由问:“你们怎么了?”
石磊说了句:“没事,我去房里处理公事。”闷头径直走过,连招呼都不打。他母亲莫名其妙,不免问:“石磊怎么了?早上出门还好好的。”
长安望着那道紧闭的房门说:“工作不大顺利。”她这样说也不为过吧,长安想。总不能对他们说石磊喜欢她,她拒绝了。
“这孩子。”他母亲很无奈。
“我爸呢。”长安没见到顾院长才问。
“他跟乐乐下楼买点东西。”
长安淡淡点头,不习惯跟石磊的母亲相处,就说:“我去书房看看。”
想必石磊的母亲也如此,于是说:“那也好,想喝什么?”
对于她的热心,长安冷淡得多,她说:“不需要麻烦。”
她在书房没有待片刻,顾院长就推开门进来。他看起来很高兴,至于原因,长安清楚。
“下楼买了点你喜欢吃的,让石磊他妈妈做,他妈妈厨艺不错,石磊有对你提起过吧。”顾院长小心解释。
长安很想说,她跟石磊从不谈及家庭,不谈父母。她放下手中的书,淡淡地说:“没必要麻烦,我待会儿就走。”
顾院长神色僵了僵。这个女儿,不管他如何的去亲近,她始终都是淡淡的回应,弄得你根本无处下手,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妈妈她好些了吗。”他只得问别的。
“嗯,好得差不多了。”
“安安,你是不是还恨爸爸?”
长安勉强笑道:“怎么会?我恨你做什么,你又没有对不起我。”
“安安,你总在安慰我。”顾院长自嘲:“今天你肯来,我很高兴。”这个女儿,就算他想补偿,她也不肯给他这个机会。他还记得他跟她妈妈离婚那一年,他去学校看她,她说:“碎了就是碎了,你不需要费尽心思来讨好我,没有你,我还是会过得很好。”
长安皱皱眉,口气很无奈:“你不需要我的安慰,你看,你现在过得很好,有长乐,有石磊,还有现在的太太。我看得出她很爱你,很在乎这个家,对长乐也视如己出。如果那个人换我母亲,未必做得到这样。”
“安安,对不起。”
“今天是高兴的日子,说这些干什么。你也没有对不起不是吗,没有谁规定你必须抚养我。”
相对长安的平静,顾院长无话可对。那次她妈妈摔伤他过去,两人又不欢而散,其导火线也是长安的终身大事。一开始只是她妈妈让他给留意对象,不想最后翻脸,理由很简单,他的品性她信不过。为此,两人怒言相向,事后他也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吵架。想曾经,他们新婚伊始,他们的感情也是令人羡慕的。为什么最后,他们走到哪一步?
“爸,我们都不要执拗了好不好?我们就这样,不要打破现有的平衡。我知道你想什么,无非是想我承欢膝下。可是爸爸,说真话,我没办法对你刻意亲近。每个人做错了,总得承担他相应的后果,就算你是我爸爸也不能例外。你不需要愧疚,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你始终是我爸爸,这一点谁也不能改变。”长安走到书桌旁,单手撑着桌沿,深深吸了口气,平息心情。“没有我,长乐也不会遭受那些罪。开始说不怨她不恨她也是不可能的,可她没有错是不是?我妈一直教育我,不要被仇恨蒙蔽眼睛,虽然她总是用行动伪装她的真实想法。爸,为了我妈,请你不要试图打破这个平衡好不好?”
顾院长心疼地望着自己的女儿,在她后十年的成长中,他没有参与,现在想也融不进去了。
这怪得了谁?
“爸,你也不要自责。”
顾院长苦笑。如果自责能换回她的亲近,他何尝不愿意?
又过半刻钟,石磊的妈妈已经做好一桌饭菜。面对满桌佳肴,长安食不知味。石磊闷着头,机械地吃着,长乐也闷不做声。
几个人各怀心事,石磊的母亲试着挑动气氛,却没有人回应她。顾院长咳了声问长乐:“这些天都哪儿鬼混去了?让你在家
好好看书,准备明年的考试,你一个字也听不进是不是?”
长乐闷声说:“反正也考不上,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觉得挺浪费时间。”
顾院长愠怒:“浪费时间?你现在做这些不浪费时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在干些什么?跟一个乞丐一样四处巴结拉拢。”
长乐梗着脖子争辩:“爸,我只是在尽一份自己能尽的力,我不知道您口中的正当职业是什么。但我坐得正,对得起良心。”
顾院长肯定想不到顾长乐会顶撞他,又无法反驳,更觉得面子挂不住。
石磊的母亲咳了声说:“老顾,孩子们长大了,有他们自己的想法,我们老了,跟不上他们的思维节奏。他们的人生,就由着他们自己去安排吧。”
长乐憋闷,把碗一搁说:“我吃好了。”
“顾长乐你给我坐好,今天哪儿也不许去。”顾院长一拍桌,怒道。
长乐乖乖坐回来,低着头。石磊的母亲说:“多大的事儿,别吓着孩子们。”
“多大的事儿?你问问她多大的事儿,跟一个乡下小子谈恋爱,没出息的。”
长乐蓦地抬头,问:“爸,乡下人怎么了?我同样也是乡下出身的,不过是投胎比他好一点罢了。我妈妈也是乡下出身,你不照样喜欢上了?还生了我这个乡巴佬?”
依稀间,整个饭厅都静悄悄的。
长乐抹了一把泪,哽着说:“爸,如你所愿了,他跟我分手了,他不要我了,你满意了吧。”
她抹着泪跑了出去,石磊站起来说:“我去看看。”
长安闷闷地坐着,她实在不想开口。顾院长气顺了,才问:“长乐说的都是真的?”
“爸,乐乐不是小孩子,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至于真假,还有意义吗?爸,我记得你曾经教育我,人没有贵贱之分。可你呢,用行动告诫我,其实是有贫贱的。我也明白,社会就这样子。可我仍希望,存在一点阳光。”
“安安,这个社会就这样现实。”
“我知道,我知道的。”她当然清楚社会的残忍性,不过宁愿忽略它的客观存在性而已,好像这样,就真的可以活得无忧。
顾院长心疼地看着她,看着这个亏欠得太多的女儿。
而追出去的石磊拉住长乐问:“他提出的分手?”
长乐哽咽:“他跟他们学校的女老师在一起很久了,可他一直瞒着我。石磊,你来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爱情到底算什么呢。你们都说我现实,可谁关心过我的需要?爸爸眼中我不学无
术,在姐姐眼中,我爱慕虚荣。可是石磊,我心痛,我心难受知道吗,为什么就没有人在乎我的需要呢。”长乐捂着胸口,慢慢蹲下去,泣不成声。
石磊静静地看着她,长乐哭了一会儿,问:“石磊,我是不是很差劲?”
“你还年轻。”
长乐颤抖着笑:“是啊,我还年轻,他也这样告诉我。”
“会好起来的。”他像安慰长乐,又像在安慰自己。
他们都会好起来的,伤心的绝望的,都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比较忙,因为某菲多了一个身份,那就是窝做大姑妈了!
看文愉快!!
☆28、不配3
几天过去,长乐忽然来找她,开门见山问:“姐,你跟席总什么关系?”
长安的心蓦地一紧,身子微微一晃,不由说:“你听到了什么?”
“姐,看我这样挣扎很有意思吗。你明明认得他,却装着不认识。”
“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那都过去了。”
长乐讥笑:“过去了?那么,你手机又怎么回事?为什么在他那里。”
长安脸色一变,想起上次被飞车党抢包,第二天包又物归原主。对于无故归还丢失物品,她心虽疑惑,但也没有费精力去想原因,长乐的痛诉,长安才蓦然觉醒。
原来是他,早该想到的。
“乐乐……”
“你别叫我,你知道吗,我有多崇拜你,可你呢,你都怎么对我的?”长乐望着她,声声泪下:“姐,知道吗,我多么想做成这个项目,我只想证明我可以,我做得到。”
“他给你钱不就行了,跟我认不认识他有什么关系?”长安冷静地说。
“给钱?姐,我就觉得他在玩我,他就没有打算要给这笔钱。”长乐愤怒的吼道:“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是啊,很有成就感。”长安冷笑:“顾长乐,你告诉我,我有什么成就感了。我不是没有提醒你,你说他人好,博学风趣。你觉得我嫉妒你,嫉妒你得到他的关注。乐乐,我们心中都有一根秤杆,做什么,赢与亏都有一个标准。今天你来责怪我,我无话可说。但对于我的私事,我不愿说谁也不能逼我。”
“私事?不就那点破事吗。姐,有那么难开口吗,像他这样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跟过他也该算是荣幸了吧。”
长安从来没有想过顾长乐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只觉胸口紧闷。她更不敢相信,顾长乐会有这种想法。
长乐看到长安呆了呆,没有反驳,更冷笑说:“姐,我真看不起你,明里一套背地里一套。”
长乐的指责,她深感无力,连解释都不想。不管席恒怎样形容她,她都可以不在乎。然而面对顾长乐的指责,她忽然就失去了辩解的力气。
长乐愤愤甩手离开,长安站在路口望着那道孤小的背影最后化作一个小黑点,她长久的回不过神来。
她在想,是自己辜负了顾长乐还是顾长乐辜负了她?又或者两者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