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扬手就要打他的,被他伸手扼住手腕。
“你好好考虑一下,被迫做我的女人,和主动做我的女人,结果都是我的女人。”他诱惑说,“不同的是,后者可以得到更多丰厚的回报。”
“我不要你的脏钱!”白云裳真的很想抽死他。
“哦,可是你们白家现在却是靠我的脏钱才能存活。”
“……”
白云裳不想再跟他吵了,再吵下去也是自找气受。
靠着窗玻璃,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刚刚在酒店里的那一幕,回忆着莫流原……
心情真的很难受。
突然沉默下来的车厢里气氛异常,司空泽野看白云裳的脸色差成这样,暗了眸,觉得自己的话说得过了。他本来是很好的心情来接她,谁知道她提到什么“爸爸”,让他的心情变得糟糕。而现在,他也把她的心情变得糟糕了。
“好了,不要心情不好了,”他缓和口气说,“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
“你会喜欢的。”
司空泽野的语气里有丝细不可闻的讨好,白云裳没有听出来,也压根不理他。
司空泽野拿出礼物来,是一个白色的盒子,系着大红色的绸带,上面还别着一朵漂亮的雏菊。
他把盒子递到她面前,她却依旧看着窗外,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司空泽野扳过她的下巴,让她看着那礼物:“拆开看看?”
白云裳用力犟开下巴。
司空泽野淡声:“我帮你拆。”
修长的手扯开缎带,雏菊就要跌落下来,他拿起,在鼻前闻了下:“花还很新鲜,很适合你。”
说着就伸了手,把雏菊别在白云裳高挽的发上。
白云裳立即就把雏菊扯下来,花在手里皱成一团。
司空泽野微微蹩眉:“你这臭脾气最好是给我改改!”
拆开精致的包装纸,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再打开,是一个全手工的玻璃闹钟。闹钟的设计是一个玻璃花房,每个齿轮都是一朵花的形状,转动着,还有灯光。
小小的玻璃花房在光芒中似乎在发光。
司空泽野调节着,摁下一个按钮,充满了他的风格的命令式口吻出现:
【蠢女人,再不起床我就吻你了!我数三声,1、2、3……】
哪怕是闹钟的声音,他都弄成威胁,听着人很不爽。
“喜欢吗?”
绝没想到会是这么幼稚的礼物!
司空泽野似乎觉得白云裳一定会喜欢,把闹钟放在她耳边,嘴角还有得意的笑容:“好好珍藏,别摔坏了。”
白云裳一点兴趣也没有,伸手挡开:“走开。”
“你竟敢不喜欢?”
“我叫你走开!”
“拿着。”
“你再逼我,信不信我把它丢出去?”
司空泽野紧紧地皱起眉,眼中有恼怒的火光出现:“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次。”
“你再逼我,我就把它丢出去!”
这个该死的不知好歹的女人!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既然是你送的,你知不知道我有拒绝的权利?”
“不许拒绝。”强硬地将闹钟塞进她的手里,“以后我要看到它放在你的床头,每天叫你起床。如果我发现它哪天不在了,你知道后果。”
话音刚落,白云裳摇下车窗,看都没看一眼,将东西扔了出去。
“吱——”
阿斯顿马丁紧急刹车!
白云裳的下巴被用力地捏住,司空泽野盛怒中扬起巴掌,却被白云裳伸手截住!
其实凭她的力气,这一巴掌如果要落下来,她根本拦不住。
但是巴掌没有落下来,司空泽野如狼的眼盯着她,那眼底里可怕的杀意,是任何人看到了都会恐惧胆寒的。
可是白云裳不怕。对她来说,他给她的伤害已经是灾难级别的了,虽然他从未有动手打过她,但他变态的方式,已经让她的身心破碎。
司空泽野的心口暗疼万分,愤怒让他直觉要打死这个女人。
可是巴掌扬在半空,却有一股奇怪的力阻止他,告诉他:这一掌会要了白云裳的半条命,她的脸那么小,身体也那么瘦弱……
“你打啊,有种打死我。”白云裳愤然道。
打死她,她就不用再为这种种的事纠结。不会一想到莫流原三个字,就痛得无法抑制,不会每天看到这张让她厌烦的脸!
车门被用力地打开,司空泽野下车,用力地关上车门,整个车都是一荡——
白云裳沉默地坐在那里,双手紧紧地握了拳。
好久,司空泽野都没有上车来。
司机有些忐忑,忍不住说:“少爷为了这个闹钟,花了很多心思。”
“……”
“他在录音棚里录了一下午。”
录了一下午?骗鬼去吧!
“我从来没见少爷对谁这么上心过,白二小姐……”
“闭嘴!”白云裳冷漠地绷紧下颌,心情已经够烦躁的了。
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窗外看去。
最好别更惹怒我(VIP47)
车尾处,一个人影背对着她靠在那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背影散发出一种沉默冷清的味道。
忽然,“咚”的一声巨响,他的拳头用力地砸在车尾上。
整个车子都跟着一震,白云裳的心一跳。
紧接着,又是接二连三的拳头砸在车上,发泄着怒气……
司空泽野的右手本来就还受着伤,眼下一拳一拳地砸着车尾,伤口被绽开,拳头很容易就染了血红色。
看到这个男人宁愿自虐,刚刚都没有打下那一巴掌,白云裳的心又有一种怪怪的情绪。
“白二小姐,你去劝劝少爷吧。”
“否则我们今晚都别想回去了。”
司机和两个保镖都催着白云裳。
正是繁华街道,人来人往那么多,好多人都在奇怪地看着司空泽野。
一个保镖已经下车,为白云裳开了车门,请她下车:“白二小姐……”
除了白云裳,谁也劝不动少爷,而他们去劝的下场就是变成炮灰。
白云裳朝车尾看了一眼,司空泽野站在那里,脚下是一堆碎裂的玻璃片,花形的齿轮散得到处都是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做得过分了。
虽然,再过分的事司空泽野都对她做过——
看来,她的心终究是不够狠啊!
白云裳下车,由于一只鞋掉了,只剩下另一只高跟,她索性都脱下了,赤脚走去。
“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
“你也打碎过我的闹钟,现在我打碎了你的,算是两清了。”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仿佛是彻底地触怒了司空泽野。
他突然转过身,豹一般疯狂的眼神看着她!
她摔出去的,不是这只闹钟,而是他的心。
他如此的用心……她却连看一眼都嫌多余,毫不犹豫地扔了出去!
一把地揪住她的领口,将她扯到面前——
他的脚下就是那堆碎的玻璃片,白云裳被拽过去,赤果的左脚硬生生地就踩在碎片上。
痛,立即让她整张脸都露出疼痛的感觉。
司空泽野此时正处于愤怒的巅峰,他连杀了这个女人的心都有了,哪里还注意得到她的神色:“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
冷漠而嗜血的声音。
白云裳嘲讽说:“不知道。我又没要你送,我也不屑你送,你何必为我浪费这么多心血?”
“你真是惹火我了!”
“很荣幸我终于能惹火你,你也惹火我太多次!”
“……”
“放开我。”
司空泽野狠狠地将她朝旁边一掀,如果再不放开她,他怕自己随时控制不住脾气,会立刻要了她的命。
可是他这一掀,白云裳一只脚扎破了,根本就站不稳,跌倒在马路边上。
司空泽野这才注意到她的脚,眉头蹩起,声音更是暴怒:“你的鞋?”
白云裳坐在那里,冷声说:“真是贵人多忘事,才掉的你就忘了?”
“谁叫你下来的!”地上都是玻璃……
“……”
一把将她的胳膊拉起,下一秒,她就被他打横抱回了车上。
看到少爷终于上了车,司机和保镖松了口气。
司空泽野上车就抓住白云裳的脚踝,仔细检查着。
还好只是割破了大脚趾,伤口不深,但流了蛮多血,司空泽野拿出根烟,将烟叶摁在伤口上,又令手下去附近买了创口贴来。
看着他细心地在弄自己的脚,却根本不在意自己已经裂开的手部伤口,白云裳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居然很沉很闷……
难以置信,他刚刚还气得随时要杀了她的!下一秒,却为了她那一点点脚伤,露出这么紧张的神色。
他紧张她?笑话!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一只玩物!
“痛不痛?”他冷冷的声音问。
“谢谢关心,不痛。”
白云裳说着就要抽走自己的脚,他却不让。
“放开我的脚!”她吼道。
“你没穿鞋,想放到哪里?!”他比她吼得还威严。
“……”
将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白云裳现在的姿势,是横坐的,双足被他的手握住。
白云裳觉得自己的脚最丑了,最讨厌露出脚上的茧。
偏偏,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触碰到她脚上的茧子。
白云裳又要抽开脚,他冷声:“放在这里,别动!”
他伤口包扎着的纱布上,一滴血忽然泌出来,滴在她的脚上,花一样绽开……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副样子,白云裳心里很不好受,她居然感到了愧疚?!
为什么要对这个魔鬼愧疚,他毁了自己的一切,害得她成这个样子……他现在对她的关心,不过是惺惺作态的假装,她为什么会被触动?
“大不了我赔你。”她猛地扭开头,看着窗外飞快闪过的景物。
如果赔给他,自己的心就会好受一些,她绝对不欠他。
她白云裳,从来不亏欠任何人!
司空泽野冷冷嘲讽的声音响起:“我让设计师独家订做,世界上的独一无二,你怎么赔?”
呵,他打碎的那个闹钟还是莫流原亲手制作的。他叫设计师制作的算什么?!
“设计费多少?”
“跟我谈钱?!”司空泽野明显又怒了。
FUCK,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会做这种事。
白云裳拿起车上那只鞋:“我这鞋也是限量版,世界上仅此一双,现在右脚的那只掉了,这只就更珍贵了,无价,赔给你够不够!”
“……”
“那是你自己不要,跟我没关系。”
手往回收,大掌一把抓过那鞋子,司空泽野冷笑着说:“就这破鞋也无价?你穿过了就值钱?你未必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就是值钱,你不是为了我给白家融资了几个亿吗?”
“……”
“如果我不值钱,你又给我设计这个破玩具做什么?”
破玩具?!
司空泽野的眼眸危险地眯起:“女人,你最好别更惹怒我。”
别太感恩戴德了(VIP48)
“呵,”白云裳还偏偏就是要惹怒他,“你不是说我可以用身体挣钱么,我就是有这个资本。我穿过的鞋,我告诉你,比你那破玩具还无价!”
“……”
“赔给你,别太感恩戴德了!”
说完这句话,白云裳又看着窗外。
如果说,司空泽野有随时随地想让她抽死的冲动——那她也有随时随地让司空泽野掐死她的冲动!
不用回头,也可见那个男人此时的表情有多恐怖……
整个车厢里都是冷气和杀意!
阿斯顿马丁在诡秘的沉寂中停到白家门口。
司空泽野用力摔门下车,走到白云裳这边,用力打开车门,用力地将她扯出来。
白云裳觉得手要断了,身体被扯到他的怀中。脚离开车,还没落地,就被一双大掌拦腰一抄,大步朝白家走去。
白云裳被他抱着,感觉背部被什么东西烙的有点痛,她下意识伸手摸了下,发现他的口袋里居然装着的是那只鞋!
她把鞋抽出来,嘲讽说:“你留着这只鞋做什么?”
司空泽野冷酷一笑:“你不是把它赔给我了?”
“……”
“这么值钱的鞋,世界上无价的鞋……”他讽刺而阴冷道,“我可要好好收藏。”
“神经病!”
白云裳随手丢到地上,司空泽野朝身后的保镖怒道:“捡起来!这么珍贵的鞋,少了一颗钻石,就提了你们的脑袋来找我!”
他朝前走,一路上,只要有什么东西稍微挡了他的路,就暴戾地一脚踹开。
远远的,就朝站在院子中央浇花的佣人低吼:“都给我滚开。”
他的脾气真的很差,很烂,很极品。
直觉他将她抱进白家后,就是可怕的凌辱和虐待……
这次他要怎样折磨她?又要当着外人的面……?!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她就后怕地颤抖起来!
“你敢对我怎么样,我杀了你,我警告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进了白家,早已等候的明婶迎上来说晚饭备好了。司空泽野直接抱着白云裳进了餐厅,在主位坐下,让她则坐在他的腿上。
难道他这次想在饭厅?
白云裳脸色煞白的:“你有病?你是不是有病!放我下去!”
佣人端来水盆,他把白云裳的手放进去:“洗!”
白云裳不动,他就叫佣人给她洗。
白云裳几次挣扎要走,他的手却是紧紧地擭着她的肩,不让她逃。
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好不容易手洗净了,他亲自拿了毛巾给她擦干,让佣人盛好饭到面前。
白云裳已经吃过了,当然不可能再吃得下。
“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吃饭!”
只是吃饭?其它什么都不做?白云裳不信!
“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东西,我吃不下了。”
“喂我!”
饭碗被强行地塞到她手里,他那只手伤势更严重,明显不可以再用。白云裳抓着碗,忍耐地一勺勺喂他。
吃过饭,司空泽野将白云裳抱到沙发上,让佣人拿来医药箱。
手,冷漠地伸到她面前,他强势说:“包扎!”
“叫医生。”
“我叫你包扎!”
“我让你叫医生。”
“不想让我在这里要了你——给、我、包、扎!”他的音调是平的,可是声音却有种森林里的野兽低吼的感觉。
白云裳愤怒地打开医药箱,给他剪开绷带,清洗,消毒,上药。
她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甚至带着一种蛮横的粗鲁!
可当整个面盆里的水都变成了血红色,药也掩盖不住伤口的缝隙,白云裳的动作终于变得温柔了起来……
“要是痛,你就说一声!”她冷漠说。
司空泽野的手微微一动。
在她怎样折腾他的时候,他都感觉不到痛,麻木的,因为心痛的感觉盖过了一切。
可是白云裳的话,就像一只手扫过他心间的伤口,他感觉被治愈了,没有那么痛了……所以,手的痛楚就有了一点感知。
心的痛他无法忍受——
手上的痛却可以,甚至是享受。
“不痛。”
“……”
“很舒服。”他下巴靠在了她的肩上。
白云裳的心中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她侧过脸,看着这个男人,他坚硬的下颌,因为心情不好而阴暗紧绷的表情。
可是在这种时候,他看她的眼神是温柔的。抱她的姿势,就像怕打碎的宝物……
白云裳靠在他怀中,心情复杂,起伏不定,真的不了解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当然,她不会傻到以为他爱上自己了。
他也许是对有兴趣的东西都是这样吧,在她可以给他带来乐趣以前,他不会伤害她。
他曾经说过:【不,我绝不会摧毁我心爱的东西。所以,你让我这么失望的下惨,我都会加倍在你先生身上讨回来。】
等他哪天对她失去兴趣和耐心,她不再被喜欢了,就会得到和小厌一样的下场!
当天晚上,白云裳不管去哪都是被司空泽野抱着的,吃饭,看电视,卫生间……
他根本不让她有下地的机会。
坐在马桶上,看着站在面前的人,依然是冰冷而严肃的面孔。
“你站在这里我要怎么上厕所?”
“……”
“出去。”
“……”
“算了,我不上了。”
司空泽野一言不发走出去,关上厕所门。
门是摩擦玻璃,可以看到他在门外等候的背影。
白云裳沉默着,不知道司空泽野到底是在玩什么花样。
如果说他还在为礼物的事生气,为什么没有像以前那样用变态的手段折磨她,教训她,让她吃苦?如果说他已经原谅她了,可他的脸色还是这样难看,口气这么差……丝毫没有原谅她的迹象。
就算是不理她也好,偏偏他又好像什么事没有发生一样?
你一动,我就醒了(VIP49)
这种感觉让人觉得惊悚又无错。
听到水声,门外的人就要开门,发现门锁了,就脾气不好地敲门。
“我的脚没事,可以自己走。”白云裳坐在那里,“你走吧,去忙你自己的。”
敲门声却还在持续。
“我说了我的脚没事,你听不懂!?”白云裳看看自己的脚,只是伤了大脚趾,虽然走路会有痛,但还是可以走的。估计休息一晚,明天就会好很多的。
敲门声越发地大了起来,简直是在擂门。
白云裳觉得她刚用过厕所,会有怪味道……不想让另一个人走进来闻到那种味道,她下意识有这种**的抵触,所以不愿开门。
可是单薄的门晃动着,似乎随时会自己破开——
这个神经不正常的男人,她倒要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
白云裳起身,找来清新剂四处喷。
门外的敲门声却忽然停止了。
白云裳以为他走了,终于要松口气,却传来门锁的声音。
“喀嚓”,门打开了,白云裳还呆呆地靠在洗漱台边,手里拿着清新剂:“你进来做什么?”
司空泽野冷着脸,还是一言不发的,走到浴缸前就开始放水。
意识到他可能是要给自己洗澡,白云裳恼道:“我现在还不洗。”
“……”
“我说我现在还不洗,你听不到?”
司空泽野猛地回头瞪着她,低低沉沉的嗓音终于开口:“什么时候洗?”
“等一下。”
“等多久。”
“我才用过厕所……肯定要等一下。你给我出去,出去,我叫你出去!”
司空泽野关了水,几步走过来将她抱起,出了卫生间,放回起居室的大床上。
“现在不洗,就等11点。”丢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开卧室,摔上房门了。
白云裳知道他的办公时间要到了,等到11点后,就是他办公结束后。
他走了,她总算松了口气,一直被他这样游魂一样地跟着,又闷不吭声的,压力很大,空气也冰冷而死气的。
一般生气的人就索性不理你了。
这个男人够变态,又理又不理的,堵着你,慌死你。真是折磨。
白云裳怕他回来后还要折腾自己,就自己进了卫生间把自己洗洗干净,敷好面膜,又躺在床上看书。快到十点半的时候,她就放下书让自己睡着。
可是只要闭上眼,她就想到莫流原。
【我会改。】
【你不喜欢的地方,我都可以改。你要告诉我。】
【讨厌我的意思让赫管家传达给你,为什么不说?】
【还讨厌我什么?】
白云裳翻了个身,堵住耳朵,可是心中的声音却没有办法堵住。
莫流原的声音来回地徘徊着,他难过而空洞的眼眸也来回地在她的脑海中晃着……
如果莫流原真的是喜欢她的……如果莫流原可以不介意她的一切……如果……
已经死去的心,为什么又在复苏,并且快速地发芽,生长……
【少爷今天找你来,其实是想让你为白大小姐挑选一份生日礼物。】
白云裳,你够了!
熬到十一点的样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白云裳慌忙闭上眼,装睡……
开门声,脚步声,走到床边停了一下,似乎是确认她真的睡了,然后是衣柜翻动的声音,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再然后是水声。
白云裳睁开眼,看着浴室里亮起来的灯光,心里又开始莫名地焦躁起来。
其实他搬来白家也才一个星期左右。
为什么却觉得两人已经生活很久了?
他真的要一直这样住下去吗,他什么时候才会放过她,离开……
等司空泽野洗完澡了,她还是毫无困意。
高大的身影在白云裳身边躺下。
自从他住进她卧室后,她就习惯侧着身子睡,用背部对着他。
不喜欢他靠近,不喜欢被他挨着。
她以为今天司空泽野不会靠近她,可是却感到他也侧着身子,一如既往地贴过来。他的气息完全将她笼罩着,胸口的绒毛蹭着她柔嫩的肌肤……
白云裳将身体蜷缩起来,让他没有办法贴着她睡。
可这个混蛋,他居然也半屈着腿,膝盖顶着她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完全贴合地姿势睡着。
这么亲密的姿势,只属于最相爱的情侣!
白云裳现在想放直腿都不可以了!
她本来想打掉他的手,让他滚,却感觉有坚硬的物体顶在她的臀部!
他有反应了!他发情了!
如果知道她是醒着的,今晚肯定是可怕的折磨!所以她不能有动静!
清晨,第一缕光透过窗玻璃洒进来……
白云裳是熬到天快亮才睡着的,没睡多久,听到走廊上佣人走动的声音就又醒了。
其实这一整晚,她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睡得并不踏实。
一会儿想着莫流原,一会儿又想着白飞飞即将来临的生日,一会儿想着李英豪,和被李英豪安置在别墅里的林雪心,一会儿又想着熟睡状态依然勃qi的恶魔……
她的心事真的很多,多得她没办法入睡。
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是面对着司空泽野的。
晨曦的光芒在他的脸上薄薄罩了一层,他看起来睡得很熟。卷长的睫毛翘着,薄唇轻抿,哪怕是睡着的模样都显示着一股薄情野性的味道。
还好他没醒。
白云裳轻轻地动着,刚要起身,一只胳膊却搂住她的腰,将她又贴回他的身上。
白云裳的心口一惊,皱起眉:“你做什么?”
那看起来像是深睡的男子睁开眼,眼瞳是深邃的蓝色,很幽深很魅惑的。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愤怒冰冷的气息了。
好像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时间还早,怎么不再睡?”
“睡不着,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一动,我就醒了。”他微微勾唇,“我睡得很浅,只要一有动静就醒。”
被魔鬼之爪抓住(VIP50)
那她昨晚没有睡着,他都醒的?!
仿佛知道她的困惑,他抚摸着她露裸的肩和颈,低声说:“你平时也醒很多次?”
跟她都睡了好多天了,她平时醒不醒,他还会不知道?
“做了亏心事,你当然睡不着。”
她才不是因为那个礼物的事睡不着!
“我从来不做亏心事。”
“那为何失眠?”
“因为下午在学校里打了个盹,睡太饱了。”白云裳冰冷地瞪着他,“不好意思,昨晚打扰你了,让你没有睡上好觉。”
“是么。”司空泽野勾勾唇,明显不信,“你打了个盹,我的手下会不知道?”
差点忘记她的一举一动,保镖全都会跟他汇报……
白云裳无语,要起身,腰却被他固定着。
另一只手拿起她的手,放在唇前亲吻:“我以为你是为了我而失眠。”
“你实在想得太多了。”
司空泽野的确是多想了,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昨天的戾气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情……
一边吻着她的手心,一边用深邃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仿佛想看到她内心里去:“承认你爱上我了。”
“爱上你?你别笑死我了!”
“承认吧,我会原谅你。”
“那你最好是一辈子都别原谅我,”白云裳抽着自己的手,他这样吻来吻去真的超恶心的,“梦没有醒你可以接着做!”
司空泽野不放手,仍然眷恋地吻着她的手心,好久了都不松,她怎么都抽不开。
对司空泽野来说,除了昨天那个礼物的事,他想不到白云裳还可以为什么事失眠。
因为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件事,所以认为白云裳也一样。
吻从手心,到手背,顺着胳膊一直往上。
“你干什么,大清早的这么吻来吻去的恶不恶心啊你。放开我的手!”
“说你爱上我了。”
“去死。”
“说。”
“这样强逼而来的有意思吗?我不爱你,我不爱你!你听清楚了,我不会爱上你这样变态的男人!”
她的话没有惹怒司空泽野,他反而是勾唇一笑:“没关系,你喜欢说反话。”
“……”这个男人,真是够可以的了啊!怎么会自恋到这种程度!
一脚朝他的腹部踹去,用了很大的力道,在他稍微松手时,爬起来就要下床。
腰却又被搂住,落回他怀中。
怕他对自己如何,白云裳下意识背对着他,用冰冷的背部对着他——
司空泽野抱着她,胸口上绒绒的毛蹭着她,整个身体散发出一种男性的雄性味道。
“云裳。”他用早晨特有的磁性嗓音叫她,微哑的,那声音像指甲划过她的心脏,“对我道歉。”
“……”
“道歉我就原谅你。”
“你也打碎我的东西了,你没有对我道歉,凭什么要我对你道歉?”
“云裳。”他这次叫她,声音就带了一股怒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对我道歉。”
这个死女人,竟敢拿他送的东西跟莫流原送的东西相比!
“我要是不道歉呢?”
司空泽野暗了暗眸,修长的手指,划过她柔软的身体,从股沟过去,轻轻抚弄她私密的地方。根本是非常轻易的,就逗弄起了她的反应。
白云裳推拒着,小小的身体却被困在他怀里逃脱不开。
等到身体完全准备好,他拉下她的内裤,让她侧背对着他,进入……
白云裳的身体敏感地蜷缩起来,连脚趾都整个绷紧,感觉他的大掌摁住她的腰,一边抽动,一边低沉邪魅地回答说:“那就用你的身体来道歉…我也一样原谅你……”
“我不要你的原谅……”
“我要原谅。”
“我不要,唔呃……”
“你以后再敢背对着我睡,我就从后面侵犯你。这个姿势,更深入,更舒服,我更喜欢。”
他的喘息喷在她的耳际,滚烫的,猫一样舔舐着她的耳垂。
白云裳整个身体开始酥软,沦陷。
“喜不喜欢我这样对你?”
“……”
“沉默就是喜欢了。”
“爱不爱我?”
“……我讨厌你,我恨你……”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说反话的习惯。”
“我要杀了你!”
“我现在已经欲仙欲死……”他的喘息越来越重,动作也越来越深,“我愿意被你杀死千百回……云裳…………”
“……”
被魔鬼之爪抓住,囚禁,逃脱不开,也无法反抗,只能任由他一遍遍攻城略地。
身体丢失了城池,她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心……
白云裳总觉得下体有些不舒服,加上脚还没好,也不方便在舞蹈室培训学生,中午才刚过,就觉得身体有些吃不消,提前回家了。
在客厅里没看到司空泽野,回卧室时经过书房,也并没有看到书房外有保镖候着。
因为学校离家里较远,白云裳通常中午都不会回家午饭,就在学校的餐厅或者外面解决。今天破天荒中午一过就回来了,竟然发现家里没人?
随便叫了个佣人问,说是上午就出去了,还没回来。
他不在最好,白云裳松口气。
先是去了卫生间,用肤阴洁之类的清洗了下体。直觉这种不舒服是因为伤还没好,又跟司空泽野发生**,也许是有点炎症了。
清洗干净她又擦了点药,一时间无事可做,就坐在书桌前准备看书。
因为天气很好,她就打开了窗,让暖暖的光芒照进来。
自从司空泽野搬到这里后,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清静的时光了,竟然有点不安心,好像什么时候司空泽野就会从门里走进来。
所以翻几页,又忍不住留意一下门外的动静,看了好一会,都不知道书里在说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心变得这么浮躁不定了呢?
玻璃花房闹钟(VIP51)
白云裳合上书,打算下楼去煮杯咖啡喝,在起身时,却看到一辆车缓缓朝白家驶近。
这车的样式乖张,像旧上海的名贵政要坐的车,两个大大的车灯,长长的车身,光是看着就很骚包。俗称老爷车。
白云裳扬扬眉,难道是他回来了?
果然,黑色的桑塔纳停在门口。
从车上下来两个保镖,拉开门,司空泽野从车上走下来,转身就要进白家的,却又忽然停住脚步——
另一边的车门打开,一个女人走出来,双手交靠在车顶上,朝他说着什么。
白云裳听不清,只打量到那个女人穿着一件墨蓝色的旗袍,长长的,露出一双漂亮的腿。
脸因为距离看不太清,不过轮廓很漂亮,脸部的曲线圆润优美。
白云裳觉得这张脸孔很面熟,但一时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到底是谁?跟这个男人有什么关系……
想起自己跟他已经发生了这么多关系,人都住进家里了,她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免觉得好笑。
目光,忽然落到一个笔记本上——
【这是我的所有喜恶,我吩咐人记下来了,我希望你能尽快记下来。】
白云裳拿起笔记本,翻着,想要寻找有关于司空泽野身份的蛛丝马迹。
可是笔记本里密密麻麻的就写了些喜欢吃的,喜欢玩的,等毫无意义的东西。
“背得如何了?”
忽然,一双胳膊从身后伸来,将她圈在怀中。
白云裳只侧头,就跟抵在她肩窝上的那张脸撞到,鼻子擦到他脸上,她下意识把脸闪开:“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刚还没有人,转眼间他就到了,而且一点声息都没有。
司空泽野勾了勾唇:“想什么这么出神,我进来都没发现?”
原来是她没发现?
再一瞟,发现司空泽野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的!而白家门口那辆桑塔纳却不见了?
肩膀往下一塌,她推开他的脑袋:“别靠在我肩上,很重。”
司空泽野背靠在书柜上,两条长腿撂着,明显是刚刚从楼下赶上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这才一边解去纽扣一边问:“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听到保镖电话说她回来了,他就从外面赶回来。
“听说你不舒服?”
伸了手就去探她的额头,白云裳别开。
没发烧,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感冒,司空泽野沉声问:“哪不舒服?”
总不至于告诉这个男人,自己那里不舒服吧?他这么变态,一会拿个放大镜或者电筒之类的给她检查,她会吐血的。
“没什么,头有点晕。”
“头怎么会晕?”他危险地眯起眼,“我让你每天至少运动2个小时,你忘了?”
如果不去上课,一定会被拉到健身室运动,说是什么为了增强体质。
但如果要去上课,她一般下午都要跳芭蕾,也是相当于运动了……
“这跟我运动没关系!也许是有点贫血,你怎么比我妈还管得多!”
“你是我的女人,我不管你谁管你?!”
“……”
知道是贫血,司空泽野也就不担心了,拿起桌上那个笔记本:“背到第几页?”
“……”
“现在抽查,我最喜欢喝什么茶?”
“……”
“回答!”
“……”
“不回答我就吻你了?”掐住她的下巴。
白云裳挣开他的手,目光冰冷瞟他一眼:“你怎么会这么幼稚?无聊!”
“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记。”
“一页没记?”
“事实上,我今天才第一次打开。”白云裳嘲讽。
见白云裳一副丝毫不当回事的表情,司空泽野的愤怒被轻易点燃。
他对她如此有兴趣,她的任何小事,习惯,他都会想方设法知道,记在心上。而她,他把自己主动摆在她面前,让她了解,她竟无所谓。
“很好,”他眼眸冰冷道,“有一天你会知道,你错失的是多么重要的机会。拿打火匣来!”
一个保镖立即拿来打火匣,他接在手里,又拿来一个烟灰缸,当着白云裳的面,将那笔记本烧了。
火光跳跃中,司空泽野面容冰寒。
他从来没有如此主动地让一个女人去了解自己。
然而,他的作为却是好比主动伸出脸,让她给了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