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计划的第165章,只要他稍稍留心,就能推敲出个一二三来。.16
“……”
“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我的潜意识就已经在告诉我了,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女人。除了你,别人都容不下。”他轻咳着,“所以,不管答案是‘好’还是‘不好’,我都不打算放弃你。”
忽然一只小手伸来,要抢手机。
司空泽野反手一掀,白云裳没有站稳,摔在地上。
她爬起来,还想去抢,司空泽野已经走到窗口边,愤怒地拉开窗子,将手机扔了出去。
星光下,那手机直直地坠落,吞没到漆黑的海水中。
而转过身的司空泽野,是豹子一般可怕而生猛的表情。
白云裳揉着被磨破皮的膝盖,感觉得到他那杀人的愤怒气息——
司空泽野在朝她走进,一步步的逼近。
白云裳往后退,身体忍不住就被逼到了衣柜上,再无退路。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从来没有跟莫流原有过联系!
为什么莫流原会知道她的号码,为什么他会打电话来找她……唯一的可能,就是林雪心泄露了联系方式。
她跟林雪心的母女关心,莫流原也是知道的!
下巴被用力地攥起来,司空泽野阴狠地瞪着她说:“你骗我!”
“……”
“你一直在跟他联系,该死的,你骗我,你骗我!”
“……”
“是他帮你弄来的避孕药?告诉我,你在跟他联系,他帮你偷偷将避孕药送进来?”
“……”
“哈!没想到,你竟敢瞒着我暗度陈仓!”
“……”
“说话!死女人,我叫你说话!”
白云裳的嘴唇动了动:“我没有。”
“你还敢狡辩?!”
“我真的没有,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
“你可以继续告诉我,你更不知道为什么这手机就上了手机卡!”
她的下颌骨都要碎掉了,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骨头被掐着发出的咯吱声响。她痛得脸色苍白,同时,那种寒冷的感觉袭击而来,脑子中那种眩晕的感觉也出现了。
“你还可以告诉我,你从来没有吃过避孕药,你说啊,你再继续说啊。”他狂怒地说,“怎么不敢说了?你那理直气壮的本事上哪里去了?!”
白云裳全身冷得发抖,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我知道,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会信我了……但是,我真的没有再跟他联系,我没有。”
他都亲耳听到,亲眼抓到,她还敢说她没有?
很好,这个撒谎的女人,时刻都想着从他身边逃走。她不要他的孩子,也不要他的爱,她只想着莫流原,从头到尾她的眼里都只有莫流原!
恨不得立即就要打死这个女人了!
怕自己盛怒之下,真的忍不住动手,他猛地摔开她,快速走到一楼。
酒柜门差点被掰断,因为太过激烈的晃动,几瓶酒掉出来,砸在地上。
他拿起两瓶酒,那凶猛的气势吓得保镖都连连靠退。
白云裳摇摇晃晃地倒在床上。
她的脑子里就像被刺进去万丈的钢针,一会儿冷,一会儿痛,哆哆嗦嗦的。
刚躺下一会,那摇摇欲坠的门又被踹开了。
司空泽野又回到这里,全身散发着强烈的酒气,一把将她从床上抓起。
他抓的是她的头发,白云裳吃痛,被迫的跟着他的力道起来。
她现在浑身不适,而这个男人还在发疯!
“我好冷。”白云裳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角,牙关都在打颤,“而且现在很不舒服…有…有什么话,一会再谈……好不好?”
她的脸,因为痛楚紧紧地皱成一团。
身体颤抖得很厉害,很痛苦……
司空泽野微微一怔,手松开了,她回到床上,颤抖着,喘息着,双手用力抱着胳膊。
“你信我,就一次,我真的没有跟莫流原……”
“够了!”“啪!”
怒吼声和巴掌声一起响起。
莫流原三个字剧烈的刺痛着司空泽野的耳膜,哪怕是醉酒的情况下,他都反感听到这三个字!
他的巴掌本来就结实有力,而且愤怒中,根本不懂得掌握力道,白云裳被打得掀到床上,嘴里立即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一缕鲜血,缓缓地从她的嘴角流下来。
白云裳坐在床上,脸颊火辣辣的,可是身体却仿佛陷在冰窟里,一阵一阵的发寒。
她觉得痛,难受,头晕眼花,天旋地转。
那一巴掌落下去,司空泽野的眸子立即深谙,就像一盆凉水倒来,将他的酒意全部浇熄了。
本来就没有醉,只是一点儿酒精加上怒气冲昏了理智。
而现在,恢复理智的他,发觉自己做了什么?!
他从来不打女人,她是第一个。况且,是他最爱的女人。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白云裳……
“打完了?打完了就出去,让我休息。”白云裳冷冷冰冰地说,“没有打完,就请你继续,请你快一点!我想要休息了!”
强压着身体的不适,她抬起头,用一种怨恨至极的目光看着他。
他打她了,他真的是个喜怒无常的暴君……
对她好起来恨不得时刻粘着她,把她抱在怀中,让她错以为,他或许真的有爱;
一旦他恨起来,那怒火又像岩浆,要将一切触及到他的东西交融……
这是个怎样的男人?
可怕,真的可怕。
就算现在被他打死,白云裳也绝对毫不怀疑他做不出来。
司空泽野的眸子暗了暗,压抑隐忍,手伸出——
白云裳下意识闭上眼睛,脸上有一种决然的表情。
但是她的身体却抖得更厉害,不知道是真的不舒服很冷,还是装的博取他同情……
又或者是,害怕他再对她动粗?
你真是让我失望(VIP156)(2004字)
他的手不过是想看看她的伤势,看她害怕成这样……
一种恼火的成分再次出现,是对自己的。
司空泽野转身,很快地走出去,继续在楼下喝酒。
他终于走了……
只是一个巴掌,算是很轻的责罚了吧?
她刚刚还以为,他真的会打死她的!
白云裳躺在床上,脸开始发肿,嘴里也还有血腥,她都不想去管,紧紧地裹着发寒的身体。
这一次的持续力尤其的长,而且她的意识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如何,她感觉灵魂出窍,站在床边,看到了床上痛苦蜷缩的那个自己……
那种感觉真的很惊悚,惊悚得她更紧地蜷缩成一团。
她不想死,从小就没有多美好的童年,受了那么多苦,又遇到司空泽野。
她还没有享受过一点快乐的时光,还没有享受幸福的婚姻,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就这么死去,真的好遗憾的。
她要醒来,她不想死!
白云裳拼命地挣扎着,可是却怎么也清醒不了。
突然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话,用力地摇晃着她的肩膀,问她避孕药在哪里?
“维生素C……盒子……”
迷迷糊糊,她难过地说着,想要醒来,可是她真的很疼,很累,如何也睁不开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下颌被紧紧地掐住:“把眼睛睁开。”
“……”
“醒来!我叫你把眼睛睁开!”
白云裳挣扎着,终于慢慢睁开眼。
天亮了,她对上司空泽野深谙的眼眸。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瓶维生素C在她面前倾倒而下,药丸一颗颗落在床上。
他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
白云裳转过头,看到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都被扫得七零八落,就像进行过抢劫一般。
她的身体终于好了很多,暂时没有那种寒冷感了,可是头却疼得很。
想起昨晚她灵魂出窍的画面,她吓死了。
听说人在很疲累,精神极度崩溃的时候,就会有“鬼压床”或者“灵魂出窍”的反应出现。但白云裳还是第一次经历,那种感觉令她现在都害怕起来。
“我……的头很疼……”她抓住他的手,“我要医生……”
“……”
“这几天都不舒服,经常发烧……”
脸颊还微微地肿着,她的脸色看起来的确憔悴而难堪。
白云裳不是真到了恐惧到不行的程度,她不会把这脆弱的一面给司空泽野看。
“我真的很不舒服,你叫医生来给我看看好不好?”
“……”
“医生,我要医生!”不知道是什么病,让她真的太过恐慌。
然而,司空泽野却无动于衷地站在床边,紧紧皱着眉,高大的身子俯瞰着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逼感。
他死死地盯着她,仿佛在质疑地看着她话语的真实性!
“我是真的不舒服!”
她的话,让他的心有一种揪痛感。
该死,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感觉了,只有这个女人才能给他带来这种感觉。而他,以及受够了被她操控,被她折磨,被她拿在手心里玩耍的感觉!
他对她的在乎和宠爱,不过是她反击他的武器!所以她又在装?!
大掌不带一点感情地触碰到她的额头,他冷冷地说:“你的温度非常正常。”
“我时而正常,时而又不正常……”
“那么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才正常,什么时候又不正常?”
“你找医生来,给我看过了才知道。如果是一般的感冒发烧没关系,我就是害怕——当时被蜥蜴咬伤了,会感染上了什么病毒……”
“咬伤?在哪里?!”
白云裳撕开拇指旁的创口贴,奇迹的是,那个伤口居然已经没有了!
本来伤口就很细微……
她愣怔了一下,呆呆地看着那里。
手却被拿起来,司空泽野握着她的食指:“这里?如果我没记错,这是鱼咬伤的。”
“……”
“你的戏为什么不接着演?演真实一点,让我相信你。”他残忍地说,“快点,让我相信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没有了,伤口不在了,已经愈合了。”白云裳笑了笑,就撕开手背上的伤口给他看,“这是当时被他尾巴打的。”
手背上的伤口当时被打得比较重,所以现在还有很重痕迹。
可因为是划伤,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导致……
司空泽野的眼眸紧了紧,脸上的表情好像柔和了很多,却还是不太相信她。
这时,马仔敲响门:“少爷……”
司空泽野冷声道:“没空!”
马仔却还是走了进来,似乎是有相当要紧的事,附耳在司空泽野耳边说:
“莫少爷来了。”
司空泽野的表情瞬息万变,原本柔和的目光,又变得凶残起来。
马仔一离开,他就用力揪起白云裳的头发:“你真是让我失望。”
“……”
“我差点又上了你的当了。”司空泽野冷清地说道,“仗着我对你的宠爱,肆意地践踏我的感情,玩弄我,云裳,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白云裳也对自己相当的失望。为了能够活下去,她刚刚都做了什么,她在哀求他……
可是她可怜的哀求,竟然也没有得到他的半分同情。
她的脸色更加苍白,苍白而失血。
紧接着,司空泽野说了句让她更苍白的话:
“你的情人马上就要过来接你。”
“……”
“你是不是很高兴?就要和他双宿双飞了?”
白云裳皱了皱眉,头发被紧紧揪着,导致头皮一阵发麻。
虽然心里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但她极力地排斥那种预感,试探问道:“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别再给我装蒜了。既然你这么想见他,我就放他进来见你好了。”
说着,司空泽野终于放开她的头发,从衣柜里挑出一件相当漂亮的小洋裙。
还真是美得惊人(VIP157)(2006字)
那条白色层叠的裙子是司空泽野最喜欢的。
他说她穿着它,就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又像某个贵国的公主。
睡衣被一把撕开,白皙的圆润和嫩粉的樱桃暴露在空气中……
白云裳下意识伸手遮住胸口。
司空泽野拿开她的手,嘲讽一笑:“你还遮什么?”
将她粗鲁地扯起,他拿了内衣给她穿上,又很快套上裙子,拉起拉链。
整个过程,他的速度迅速而又得心应手。
白云裳被扯到化妆镜前,大手一扫,化妆桌上所有的残骸都掉到地上。他捡起几个还可以用的化妆品,丢在桌上:“化妆。”
白云裳呆坐着。
他又吼了一句话:“化妆!”
“……”
“把你脸上这肿印给我遮掉,把你这张脸,给打扮好了!我要你漂漂亮亮的去见他,听见没有?不要让我重复第二次!”
白云裳低声说:“见他?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司空泽野似乎怒了:“你还给我装!”
身体被拽到落地窗前,帷幕“哗——”的一声,扯开了。
庭院里,清俊的身影背对着她立在海棠木下。他微微仰着头,似乎看着鸟笼里的芙蓉鸟。
风起,他的发梢和衣角被吹得轻轻飘起。
他站在铺满花瓣的树下,身上覆满暖暖筛落的光斑……
赫管家就站在一旁,还是那样恭敬的姿态。
一主一仆,静止而贵气,就仿佛偶像电影里最美妙的剪辑。
白云裳的心猛地一动,一时间呆怔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
他来了……
果然是他来了……
仿佛感觉得到她的目光一般,海棠木下,莫流原转过身来,琉璃一般的眸子与她对上。
白云裳仿佛电击,身体发颤,就要逃开,可是摁在肩膀上的大掌却不让她有逃脱的可能。
“是不是很开心,你马上就要跟着他离开了?”司空泽野阴沉的嗓音响在她的耳边。
白云裳一把将帘幕扯上,愤怒地瞪着他:“你把他叫来做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司空泽野眯了眯眼:“我叫他来做什么?”
“……”
“你这幅迷惘不解的表情,装的还真的很像。”司空泽野低声说,“见诡计被我识破了,不是你叫他来接你走么?”
“我没有!”
当时手机被他抢走,丢进了海里,她根本什么都来不及跟莫流原说。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白云裳错愕的表情绝对不像是撒谎。更何况,如果她真的想跟莫流原跑,可能早就想方设法地走了,不会等到现在,还让莫流原明目张胆地进他的地盘来抢人。
那看来,是他自己找来的?
司空泽野的怒气没有那么重了,拉着白云裳重新坐回梳妆台上。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说着,他就拿起一支BB霜。
对女人的化妆用品他丝毫不懂,白云裳也没指望他真的帮自己:“谢谢,我可以自己来。”
只是她不确定,司空泽野是真的让自己打扮得那么漂亮的去见莫流原?
他曾经不是说过,不希望自己的美丽别人看见,她曾去见李英豪和司空皓然的时候,他都有意让她穿着不漂亮的装束。
所以拿着化妆品,她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要真的化妆漂亮,还是……?
司空泽野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长指绕了她的发:“要最漂亮的。”
“……”
“倾国倾城的容貌。”
“……”
“云裳,你能有多漂亮,就给我释放出多漂亮的美丽来。敢掩藏一分,你就试试看!”
白云裳抿了抿唇,强压下身体的不适感,洗了脸,在一堆乱七八糟叠在一起的化妆物品中,挑选了一些必要的东西。
他真的会放她和莫流原一起离开?不可能。
那他为什么要让自己打扮得那么漂亮……
不管司空泽野打着什么样的目的,白云裳现在的处境,只能照做。
化妆品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它可以掩盖一切的真相……
包括人的本来面貌,包括……她脸上的巴掌印……
虽然,右脸在化妆品的遮盖下看起来有些浮肿,但是配上她整个艳丽的妆容,让人很难会去主意到那细微的地方。
白皙小巧的面庞上,是那样精致生动的五官,眼睛明亮的,就像泌了水的钻。
涂上艳丽的大红色口红,一个美如妖精的女人出现在镜子里。
层层叠叠的白色蕾丝裙,有一股欧洲宫廷公主的味道。
大泡袖,繁复美丽的蕾丝,为了配合这衣服,她将卷曲的长发挽成了公主头,还别上了一枚闪着水钻的皇冠发卡。
如此一来,就像是公主盛装出席晚会……
白云裳笑了笑,这样未必太刻意了?
等她全部收拾好以后,司空泽野丢过去一副白色的蕾丝手套——该死,不是说只被鱼咬了右手食指,怎么会有那么多道伤口?
白云裳刚拉上手套,下巴被从肩后伸来的一只手掐起。
司空泽野啧啧有声:“看看你这张脸。”
“……”
“还真是美得惊人,果然是勾引男人的好货色。”
“……”
“没想到,连莫家少爷这样的人物都会被你勾引得神魂颠倒。”口吻里,有好大一股的醋味,“云裳,我真是小看了你。”
“我跟他,是从小认识的。”白云裳淡淡的说,“我从来没有故意去勾引过他。早在遇见你以前,我跟他就是认识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才是拆散他们的第三者!
司空泽野的手紧了紧,没有比莫流原先认识她,是他也没有办法改变的。如果他比莫流原先认识她,绝不会让她的心里住着这个男人!
“认识那么久有什么用?你还不是成为了我的女人?!”司空泽野愤怒地咬住她的耳朵。
白云裳痛得皱起了眉头。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保镖说道:
少爷的时间很宝贵(VIP158)
“少爷,莫少爷正在客厅等着,他让我上来询问,是否准备好了?”
司空泽野这才松开她的耳朵。
在薄翼的耳上,有深深的牙印,宣告着他的印记。
司空泽野揉了揉:“还真是迫不及待啊,一刻也等不及地想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云裳,你是不是也恨不得立即跟他走?”
白云裳看着他:“我要跟他走,你让吗?”
“你说呢?”
“你不会放人的。”
“这可不一定,如果你觉得幸福,我一定会放你走。”
哈,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是全天下最大的讽刺。
司空泽野的表情已经从暴戾变得温柔,假惺惺地抚摸着她的面容说:“来吧,我的宝贝,要下去见客人了。待会你可要高兴点,别怠慢了我的贵客。”
说着,他就拿起了她的手,半挽在他的胳膊肘间。
楼下,虽是白天,明亮的水晶大吊灯却打开了。
灿烂的光芒闪耀着,莫流原坐在白色的精艺沙发上。他穿着一身蓝色制服,胸口上的六芒星徽章闪闪发光。
赫管家和两个保镖分别候在他身侧。
楼上一传来动静,他们就一齐看过来了——
白云裳挽着司空泽野下楼,身后也跟着马仔和两个保镖。
威武却俊美的野兽男人,妖艳却清纯的绝佳女人。
他们缓缓从楼下走来,动作一致,是那样的相配,仿佛本身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莫流原琉璃一般的眼眸暗了暗,眼中却仿佛裹着千年的大雾,任是谁,也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司空泽野牵着白云裳的手,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两人并肩坐着,就像是最恩爱的夫妻。
她的手一直放在他的手心里,他轻轻地玩着她的手指,跟莫流原说着场面话。
“云裳,这位是莫家的莫少爷。”司空泽野侧过脸对她介绍,“你听说过莫家吗?”
白云裳皱了皱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的确给了自己一个大难题。
他明知道她跟莫少爷的关系,此时却不认账,装作毫不知情!
如果她顺着他的话说,那么就是在间接地告诉莫流原,她不想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果她说她和莫流原已经认识,不知道这个变态会趁机做什么?
就在白云裳沉默的瞬间,莫流原轻轻淡淡的声音说:
“近来我和云裳铺天盖地的新闻,我想司空少爷应该见过了。”
一针见血,直中要害。
司空泽野微微眯眸:“什么新闻?我最近闭塞得很,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报纸,也从没有时间看电视。”
莫流原仿佛也是最好准备,低声道:“赫管家。”
赫管家立即让身后的两个保镖拿出报纸等东西,放在茶几上。杂志,报纸,报刊,有十几本,最上面是一个戒指盒,装的是求婚戒指。
“有劳司空少爷花几分钟时间看看?”
“几分钟?”司空泽野微微一笑,手搭在白云裳的腰上,对身后的马仔说,“有一天盖茨掉了100美元在地上,你觉得他应该花时间来捡?”
马仔回:“少爷的时间很宝贵,就算是一秒钟,也不可以浪费。”
莫流原低声道:“我不这么认为。赫管家,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赫管家答道:“比尔盖茨先生不是很赶时间的话,他肯定会捡起来,因为他每秒钟赚很多钱,但这些钱和他的时间是没关系的,只要他全球的员工没有跟着他弯腰,钱还是一分不少地往他口袋钻。”
“相反如果他放弃了那100美元,损失就真的产生了——假如比尔盖茨先生用一秒钟弯腰捡了100美元因此他损失了1000美元,那问题就严重了!比尔盖茨先生多睡一分钟的觉就会损失6万多美元,多蹲一会厕所就损失几十万美元……”
“问题是不知道睡多久才是合理合算的,如果每天少睡1个小时一年就多赚15。768亿美元,怎么小便才更省时更健康,一天小便几次几天大便一次?哪一秒钟是盈利的而哪一秒钟是无用的。”
“我们都知道盖茨夫妇热心公益事业,如此一来,盖茨晚上能睡得着觉吗?8个小时不睡觉就是3456万美元,能拯救多少即将饿死的儿童!”
马仔跟赫管家不同,一个打手,一个管家。
一个崇尚暴力,用枪解决事情;而一个喜爱和平,用智商解决事情。
很明显,这一仗,马仔输了,脸色非常的难堪。
司空泽野的眼眸也飞快闪过一丝不悦的情绪,伸手,懒洋洋地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戒指盒被掀开,掉到地上。
赫管家立即上前,将盒子捡起来,轻轻拂去上面并没有沾到的灰尘。
司空泽野懒懒地翻了一页杂志,表示对那传闻有所了解,又将杂志扔回茶几上:“这么说,你和我爱人以前是认识的?”
这句“我爱人”说得极为的讽刺。
赫管家说道:“白二小姐是我们少爷的未婚妻,我们今天来接她回去。”
司空泽野阴鸷的目光一扫,赫管家被他的气场吓到噤声。
他只是习惯了处处都替少爷答话,但是,他忘记了,他不过是个下人,跟司空泽野这样身份的人,是没有资格对谈的。
莫流原的目光盯着白云裳腰上的那只手:“可否跟她单独谈谈?”
司空泽野宠溺的口吻对白云裳说:“他想跟你单独谈,你认为呢,宝贝。”
他的口气里其实是有某种威胁的示意的。
白云裳迟疑了一下,对他说:“有些事,我想跟他谈清楚也好。”
她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在说:就相信我一次,最后一次,我只是跟他断绝好关系,说清楚。如果我要跟他走,我早就走了。
司空泽野轻轻一笑,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那你好好的谈。”
全天下最大的傻瓜(VIP159)
拍拍她的肩,就起身走出别墅,坐在外面的大摇床上。
马仔和他的两个保镖也一起被支了出去。
他把空间留给自己,并不是放自己走,而是……试探。
白云裳怎么会不明白,他让她打扮得这么漂亮,又故意在她面前表现得这么亲昵,是想间接地告诉莫流原——
她有多“幸福”。
如果她跟莫流原走了,他会让她的“幸福”变成彻底的不幸。
“白小姐。”赫管家出声道,“少爷今天是来接你回去的。”
他的声音扯回白云裳的思绪,她回头,见莫流原正看着她。
那深洞的眼眸,永远像两个迷雾的漩涡一般,可以将任何人事拉进去。
“你过得还好吗?”他问。
最老套烂俗的开场白。
可是当他微微低咳的声音问出来,白云裳的心,像被一只手用力的拉扯住了。
“嗯,好。”白云裳客套地说,“你呢,最近过得好不好。”
“我不好。”
“……”
“我最近有些发烧,昨晚又在海边找了你整整一晚,所以病情有些加重。”他定定地注视着她说,“咳咳,所以我不能说太多话,我想接你走。”
他从来不会这么简洁明了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白云裳看着他,一时间有些懵了。
莫流原淡淡一笑。他以前缺少的就是说话,表达。
他其实对她做了很多事,他不说,所以她便不知道;
他其实也是多么的想念她,他不说,所以他永远都不会动……
曾经以为这些东西不用挂在嘴边。
时刻挂在嘴边的爱,就不是爱了,廉价了,他想做个只说不做的人。
可是,他错了……
“云裳,我们先走,咳咳,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他声音微沙说,“我们去别处谈。”
“我没有答应过要跟你走啊。”白云裳笑了笑,见他不再跟自己客套,她也不再拘于繁文礼节,整个身体都慵懒地陷在沙发上,“你看,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啊,有吃有喝有住。”
“为什么要骗我?”
“骗你?怎么会。”
“他打你了。”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面颊。
明明是精心装饰过的,就连她自己不注意,都从镜子里看不出自己脸上的痕迹。可是,莫流原就那样沉甸甸地看了出来。
“他威胁你了,是不是?”
“……”
“他怎么敢打你?”莫流原的瞳孔快速地转换了一种光泽,“他怎么可以打你。”
既愤怒又心疼的口气,他毫不遮掩地说出来。
若是以前的莫流原,一定会隐藏这些情绪,都埋在他淡漠的外表之下。
他果然变了,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白云裳发怔地看了他一会:“不是,不是他。”
“除了他,还会有谁?“
“是一个他以前的情人找来这里,不小心打了我。”白云裳撒谎道,“你放心,那个女人已经得到她该有的惩罚了。”
“云裳,直到现在你还在骗我。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他的声音里有异样的波动,伸出手,摊开的手心里有一张纸。
纸张褶皱不堪,明显在他的手里蹂躏了好多次了……
白云裳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她求救瓶里的东西,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回复正常了:“原来你们是为了这个而来啊……”
赫管家沉痛说:“白二小姐,遇到这些事情,你为什么不跟少爷说?”
“……”
“你知道少爷得知消息后,有多痛心?”
“如果是因为这件事,很抱歉,那真的要让莫少爷遗憾了。”白云裳淡淡垂下眼睑,极力地掩藏着她波动的心绪,“这不过是我跟他玩的一个游戏。”
“游戏?”
“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
“让你这样误解了对不起。”白云裳低声说,“重新给了你希望对不起。”
“……”
“一次又一次让你受到伤害……对不起。”
白云裳的心,用力地扯动着,怎么会这么痛!
但是她的脸上,却是淡淡的,轻浮的表情。
仿佛过往的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因为不在意,所以可以毫无顾忌地拿出来道歉:“莫少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怎么做,才能弥补我的道歉。可是我真的很抱歉。”
莫流原笑了。
他很少露出笑容,在白云裳的意识中,他几乎生来就只有那一副空洞麻木的表情。
可是他现在笑了!
他的笑容,是那样俊美——俊美得惊心动魄,让人无法直逼。
可是这个笑容,却是破碎,疼痛的,像他那琉璃一般的眼珠一样,易碎的。
白云裳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笑起来也会是这么的痛!
这个笑容告诉她,他有多后悔他们的错过,有多难过她的离去,有多想念他们的过去……
他的笑容,像剑一样狠狠地刺中了白云裳的心房。
手指用力地攥着,指甲割痛了自己的手掌心。
白云裳努力冷着脸,瞪住他:“你笑什么?”
“我笑我是全天下最大的傻瓜。”
“……”
“是不是,那天……我回来早一点,你就不会嫁给李英豪?”
白云裳的身体骤然一动!
他知道了,他知道自己嫁的不是司空泽野,而是李英豪了?!
莫流原目光空茫地笑着——
如果他早回来一点,白云裳就不会为了白家嫁给李英豪;如果他没有听信白飞飞的挑拨,留在她身边保护着她,她就不会碰到司空泽野……
那她还是他的。
是他亲手将她从手上放开,再想追回来,她却走得很远了。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
“说对不起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
“云裳,你怎么可以跟我说对不起……”
他的声音有些异样的,那样笑着的俊美的脸庞,却是那么可怕的哀伤。
眼中似乎有淡淡的水光出现:
又是一声枪响(VIP160)
“你对我做任何事,我都永远不会责怪你。”他用微沙哑的声音这么说道,“我都可以无条件原谅你,包容你……”
“……”
“只是以前没有让你知道这一点。”
“……”
空间里,一时间沉默得诡异。
莫流原似乎是撑不下这个笑容了,低了低头,略长的刘海落下去,扫着他的眉目。
他的眼,在阴暗中,是那样碎掉的光芒。
白云裳看不见,也不敢看,只是感觉到他的存在,就觉得连呼吸都是痛的了。
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她迟早会崩溃……
“莫少爷,你的话我已经收到了,对于这些,我也感到相当的遗憾呢。”白云裳的声音已经有些微的变调了,情绪很难自控,“不过现在让我知道了,也不晚。”
“……”
“我很感谢你曾经那样用心地对待过我。真的很谢谢你。”
她的谢谢,毫无疑问将莫流原打入深渊。
这就是间接的拒绝了,她还是不愿意信任他,跟她走……
“云裳。”莫流原又用力地咳嗽几声,“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真的很想你。”
她也想回去,却已经回不去了……
他们之间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只是她的清白之身,再婚,舆论……她们之间横亘了太多,最重要的是,莫流原的生命危险。
白云裳真的不能,将莫流原再卷进任何危险之中。
“我很担心你,你失踪后,我每天都去白家等你。”莫流原又抬起头来,眼神和声音都是空的,“每天等,每天都在等。”
他的叠词有一种无望。
白云裳看着他,似乎闭上眼,就能看到他站在落地窗前等待的孤寂身影。
“我还会一直等,等到你愿意回来为止。”
白云裳的心又是一痛……
傻瓜,为什么要等她,他明明可以适合更好的女人,有更好的生活。
“我不会回去了,你找别人吧。”
“没遇到那个人之前,我们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有些人肯等,有些人就不想等了。”
他淡淡地说。
“我很幸运,在我还不懂什么是喜欢的时候,已经遇见了你。”
“可是我又如此的不幸……如果我从没有遇见你,我或许也不用再等下去……”
莫流原琉璃一般的眼珠是那么荧透。
“不是我愿意等,是没办法停止去等。”
“就好像,我没办法停止喝水吃饭,没办法停止睡觉,没办法不去呼吸……”
“变成了惯性,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如果我哪天不等你了……”
“一定是,我已经不在了。”
他的口吻是那么的笃定,笃定得就仿佛这个世界塌了,城市沦陷了,他也还是会站在那里等。除非他不在了——除非,他已经死了。
白云裳的眼睛有些模糊,她的心里在剧烈的动摇。
她怎么配得到莫流原如此深厚的爱,她不配啊?!
“莫少爷,你是个很好的男人,真的,从你身上,我几乎找不到缺点……可是,你有一个很致命的缺点。”
“我都可以改。”
“你的缺点是,你的眼光太差了!”
“……”
“你怎么会看上我这样一无是处的女人?”白云裳笑话道,“莫少爷,我希望你这个缺点要好好改一改,你的眼光……如果,如果还是这么差……”
为什么她说话的声音都在喘,有些说不下去。
白云裳用力深呼吸几下:“恐怕你下一个爱上的女人,也会辜负你。”
“……”
“所以你的眼光真的不要再这么差了……”
莫流原看着她:“云裳,你怎么会这样评价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