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计划的第165章,只要他稍稍留心,就能推敲出个一二三来。.41
马仔离开后,特地派了个会说中国话的佣人留在这里。
佣人当然是出声挽留:“我们伯爵先生马上就要回来的,请你再耐心稍等?”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时间倒是不晚,但说不准司空泽野什么时候回。就算回来了,时间一耽搁就天黑了。
“我还有事,如果你们伯爵先生明天有空,我再冒昧来访。”
佣人再三挽留,见白云裳去意已定,就对其她佣人传达了意思,这才送白云裳出去。
莫流原的人会在城堡附近接应,所以白云裳拒绝了佣人要送她的好意。
但是不可能一出城堡就立即接走她,怕在司空泽野的地方,被引起怀疑。
白云裳顺着那条路往前走。
这里真的很漂亮,宫廷灯夹角线的延伸,地板是彩绘拼形图案,两边种植着漂亮的植物,从围墙上冒出来。
爬山虎一大片地攀爬,密密麻麻,加上天空的阴沉,这儿有点像威廉古堡……
忽然天空中想过几声闷雷,本来就阴沉的天,转眼间乌云密布。
豆大的雨水开始滴落下来。
白云裳刚伸手去接,那雨水就从三滴两滴变成了倾盆大雨。
转瞬间,白云裳就被湿透得差不多了……
闷雷还在响,一声又一声地炸开,加杂着白色闪电,就像游龙一样在天空划过……
白云裳的视线被淋湿,不断虑着脸上的水。
她把小坤包举起来放在头顶,可是穿着高跟,让她根本奔跑不便。
就在这时,她看到镜头一辆黑车冲破雨幕而来,白云裳站起身体,知道是莫流原的人来接她了。站在那里,正准备等车,从身后却开来一辆车,停在她身边。
“叭叭——”
白云裳回头一看,大雨滂沱中,她还是辨认出来,是那辆阿斯顿马丁,一边的车门已经打开,正在等待她进去。
黑车也注意到了,笔直经过马巴赫离开。
白云裳发愣地站在那里。
今天来时,她特地精心打扮过一番。穿的是最漂亮的小礼服,脸上也化着最精致的妆容。
可是此时呢?
大雨冲刷下,帽子扁了,跟湿嗒嗒的头发一起耷拉着。
小礼服湿透了,完全没有了形状,皱巴巴地粘着她的身体。
妆容也化开成一团,眼线流下去,就像两道沥青……
白云裳就算不用看镜子,也知道自己是该多狼狈……
体内有个时钟(VIP238)(2013字)
“叭叭”,车子又叫了两声,将白云裳从思绪中回神。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白云裳有种要逃掉的感觉。这么狼狈的样子,不想被他看见?!
一双修长的腿从车内走下来。
程亮的棕色皮鞋踩在地上,震起水花。
就在司空泽野下车的那一刻,马仔从前门快速下车,打起一把黑色的大伞。
雨雾中,隔着一点距离,白云裳都看不清男人的面容。而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的影子好像与此重叠。
白云裳有点头疼,心口也不知道为什么收紧了。
“白小姐,我还以为你会很有耐心,怎么这么点时间就等不及了?”
直到他低低沉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带着点戏谑的,冷漠的,像金属敲击的声音响着。
白云裳的心口又用力抽了一下,莫名其妙的疼。
白云裳用力擦了下眼睛上的水,眯起眼,想要看清他。
一把打伞递过来。
“白小姐,请上车。”这次是马仔说,“雨这么大,先回堡内换了干净衣物,我们少爷会派人亲自送你回去。”
回堡?现在时间这么晚了,她的病情就要发作……
亲自送她回去?她不需要。因为不能让司空泽野知道莫流原的存在。
“我有急事,必须马上走,改日再登门造访。我叫车回去便好,不敢麻烦伯爵大人。”
仿佛是上帝在帮她,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神奇地出现在她视野中。
白云裳伸手一拦,出租车靠边停在阿斯顿马丁后面。
白云裳朝司空泽野告了个别,转身快步朝出租车走去。
或许是走得太急了,高跟鞋跟突然扭断,她的脚崴了一下,整个身体就蹲下去,下意识紧紧地捂着脚踝。
她皱紧眉,为什么要这么慌张?他又不敢再捉自己了。
莫流原告诉她,司空泽野曾亲手杀死了莫流原,但他处于假死状态,蒙混了司空泽野的耳目。却因此,英国皇家来人干涉,迫使司空泽野不得不对白云裳放手。
这也就解释了,莫流原现在为什么隐姓埋名,换了住处。
而她又为什么从司空泽野的手中逃离了……
莫流原还说,赫管家没有生病,而是调回了英国皇家,怕司空泽野根据赫管家这条线,查出他没有死,又会寻找两人的麻烦。
另外,莫流原的性情大变也是因为那次中枪,伤过脑部神经。
【云裳,临死之前,我最后悔的,就是这一生想做的都没有做,想说的没有说……】
【那时候我想,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一定要弥补这个遗憾。】
司空皓然的谎言编得天衣无缝,甚至还为了让白云裳相信,伪造了一系列的证据。
如此种种下,他才敢放白云裳来见司空泽野!
忽然胳膊被一只大掌抓起。
下一秒,白云裳的身体被提起来,落进了一个男性的怀抱之中。
司空泽野抱起她,完全是出于惯性。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追过来,把她抱起塞进了阿斯顿马丁内。
猛然关上的车门,隔绝了窗外铺天盖地的雨线。
司空泽野第一时间拿来毛毯,裹在白云裳的身上,又递给她毛巾和热饮。
白云裳接过来擦了擦脸,身体倒是不冷,就是粘湿得难受。
因为头发是湿的,帽子也湿滴滴的,刚擦干,水又不断地掉下来……
大手一拉,司空泽野扯开她帽子的绸带,将她的帽子拿去:“先把头发擦干!”
白云裳一愣:“谢谢。”
“白小姐扭到腿了?”
“还好,只是抽筋,现在好了。谢谢伯爵先生的关心。”
“……”
然后白云裳就一直看着车窗外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敢看那个男人的脸。她从来不怕他的,现在也不是惧怕,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阿斯顿马丁开回城堡内。
白云裳第一时间被佣人领进浴室。
那是个超大的浴室,内设室内温泉。中央立着一个全身金色的巨大的九头麒麟,眼珠是各种不同颜色的宝石。每个麒麟口都在喷水。
雾气氤氲,水面上零散地飘着些花瓣。
地板干净程亮得就像一面镜子,白云裳低头,可以在地板上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影子。
她苍白狼狈的面容,纠结的长发,其实这样看她,虽然狼狈,却有一种更加惊心动魄的美。
她忽然松了口气……
还好她刚刚不是难看的。
她又觉得奇怪?她为什么要怕自己难看的一面给司空泽野看到。方才,她一直不敢看司空泽野的脸,不敢跟他对视,她怕的就是他看她的丑样子吗?
女为悦己者容。
只有一个女人,在面对心爱的男人时,才会拼劲全力地把自己最漂亮的一面展现给对方看。
怕自己难看的样子被对方看了,会惹来讨厌。
——她居然怕司空泽野讨厌自己?!
白云裳被自己的想法困惑,紧紧皱起眉,她下了水。
热气覆满着整间浴室,因为白云裳不习惯身体被别人观看,所以将服侍她的佣人都打发离开了。
水温很烫,刚下去有点无法适应,时间长了,烫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忽然身体传来阵阵的痛感……
白云裳明白,这是病情发作的时间了。
奇怪的是,这次不同前些天身体会一阵一阵地发冷,也许是处在滚烫的温泉中,热气将那冷寒的感觉逼退了。
但是身体被刺痛的难过感依然不少。
尤其是头,每次痛得好像神经都要被一根根揪起来了!
忽地鼻子一暖,有血流缓缓地流出来……她刚伸手擦去,感觉耳朵也有暖流涌出,一抹,也是血。
她有些诧异,前几天发作时鼻子流血,她以为是正常的。
可是今天连耳朵也流血了?!
疼痛像无数的锤子在刺着脑袋,而鲜血流下去,滴在热水里,很快便晕染开来。
白云裳困难地捞起一件衣服,紧紧地捂住鼻子,忍受那一波比一波更颤栗袭来的痛楚……
她不知道的是,体内有个时钟,15天,每一分一秒都在倒计时……
忘掉一切的她(VIP239)(2004字)
头顶的灯光冰冷地洒落,她的脸庞苍白得令人心悸。
灯光忽然变得刺眼,白晃晃的颜色在她的眼前不停地闪动。
前些天发作,司空皓然都会让丝菲立即给她打镇定剂,她还从来没有挨过……
没想到痛会一波高过一波,就像是掉进一个充满了痛苦的无底洞,无止尽地旋转着。
她想要叫人,逞强的性子却不愿在司空泽野的面前流露这面……
外面的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的,打在落叶上,发出秋天的萧索之声。
司空泽野站在宽阔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凝视着窗外暗沉无边的黑夜。
他的眼神是那么空。
明明跟浴室隔着那么远,他却仿佛可以听到水流声……
看看时间,时钟已经指向夜晚8点了,她竟然在浴室里呆了一个多钟头!
司空泽野转身就要朝浴室的方向走去,在半道上,他忽然又止住步子,叫来一个佣人:“去看看里面的人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出来。
白云裳听到敲门声,她迷迷蒙蒙地从昏迷中睁开眼。
她趴在池边,脑中的疼痛渐渐消去大半,鼻血染透了半件衣裳,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多的血可以流……
就在昏迷前,她差点以为她会就这样死去……
“喀”,佣人贸然开门进来。
白云裳下意识转过身,把手里的衣服扔进池子里。
“白小姐,伯爵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问你已经好了吗?需要我的帮助吗?”
“不用了,谢谢,我马上就好。”
那佣人于是将放在不远处的衣服双手捧来,立在一旁,等候着服侍。
白云裳让她离开,她也不走,想来是司空泽野等急了。
白云裳洗一把脸,用毛巾仔细地擦干净脸,流失了那么多血,脑子眩晕。而泡的太久,手指的肌肤都开始打皱。
她从池子中钻出来,就像出水芙蓉,晶莹的水珠顺着无暇的肌肤滴滴碎落。
那女佣震惊地瞪大了眼,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女人。
当然,在看到白云裳第一眼,就认出她是少爷床上那个精致的人偶。
只是真人更灵动,美丽,抬眉低眸中,都是无穷尽的灵气在挥发……
接过佣人递来的衣裳,白云裳穿在身上,发现尺寸正好适合她——
白云裳的身子骨特别纤细,一般商城里的S码穿她身上都大了,需要专门量身订做。
这么短的时间,司空泽野可能去为她订做衣服?
她怎么会知道,这衣服是从水上别墅迁移过来的。合适是因为本来就是按照她的体型订做或修剪过的,她还穿了的。
白云裳想起自己的沾血的衣物还在池子里,现下又不好去捞。
回头望了一眼,算了,佣人应该会清理吧……
主客体里,开着几盏壁灯,灯光调的很暗,还放着舒缓的音乐。
在茶几上布置好了晚餐,点着烛光,菜式不多,但都是白云裳喜欢的中国菜。
司空泽野背站着在落地窗前,手里的酒杯轻摇,一口喝下去,将红酒当白酒喝,旁边的佣人立即又为他斟下一杯。
灯光中,他穿着黑色的衬衣,白色的裤子,两条裤带也是白色的。
这样的搭配,给他穿出相当英伦和贵族之感。
见到白云裳,几个佣人都忍不住睁大了眼——那个人偶。
倒是没有太多佣人见过人偶,不过二楼走廊上,到处挂着白云裳的挂像。见过人偶的佣人以为那挂画里的人是人偶,所以就很快传开了。
现在佣人见到白云裳才知道,挂画里的女人是真的,人偶也是有原型的!
白云裳其实从出现在这个城堡中时,每个见到她的佣人,都会露出这样惊讶的表情。
她权当是她们对自己外貌美丽的惊艳,并没有想到……
司空泽野没有回头。
他淡漠地站着,尊贵,冷淡,英气逼人。
暗夜中的落地窗玻璃,可以清晰地照着室内的一切。
从白云裳出现的那一刻,她的影子就烙印在镜子一般的落地窗上。
司空泽野的心像被蝎子一般抓紧了,仰头又喝下一杯红酒。
目光落在她半湿的发上,他皱眉,叫来一个佣人……
“白小姐,”会说中文的那个佣人把一个坤包递过来,“这是你的东西,已经烘干了。”
“谢谢。”
“你要不要先把头发吹干呢?”
白云裳迟疑地看向司空泽野。
到现在他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微微锁起眉头,她攥住掌心:“好。”
“请往这边来。”
坤包已经烘干了,但是里面被淋坏的一些物件,比如纸巾包、化妆品,都不能再用,已经被丢弃了——居然添了新的进去。
这些牌子都是白云裳常用的?!
白云裳诧异,拿出一个粉饼,是新的。
这个城堡里有女人?否则司空泽野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想到身上这条裙子,又或者……
很快她又嘲笑地勾唇。她想多了,司空泽野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做如此没有意义的事情。
这也许是哪个女人的东西——虽然正好适合她的身材,但一般身材好的女人,也能驾驭的。
司空泽野的女人,必然身材好。
为什么一想到他有女人,她会感觉相当的不舒服!
白云裳盯着镜子,心烦意乱地化妆。
平时对自己的脸蛋十分满意,就算是素颜也绝对秒杀,现在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化出这精致的妆容来。
重新回到那个客厅,司空泽野已经在沙发上坐好等她了。
他以最舒服的姿势靠着,修长的双腿交叠,紫色衬托着他,有一种邪魅的俊意。
白云裳终于看到他的脸。
好像跟印象中的那个他瘦很多,黑了些,发型也变了,更干净利落。
奇怪的是,他微微敞开的胸膛里,代表着他标志的金色绒毛没有了……
在靠肩的位置,有一个类似纹身的若隐若现,但看不太清。
白云裳想起自己胸口上的纹身,不免觉得怪异。
当然,忘掉一切的她,当然会觉得怪异。
你很适合钢琴(VIP240)(2032字)
“坐。”他盯着茶几上的红酒。
白云裳看了看,茶几对面的沙发间隔很宽,她除非是坐在司空泽野的身边才能用餐。
而佣人请的姿势,也是让她坐在他身侧的。
白云裳深呼吸口气,开始做回那个从容淡定的自己。
微扬下巴,她姿态从容,坐到他身边。
她的气息散发在他鼻前。
他微微皱起眉,似乎极力在压抑什么,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这个微小的举动被白云裳察觉到了。
她下意识觉得司空泽野皱眉是跟自己的妆容有关——他一眼都没有看她。嫌弃?
对司空泽野来说,最心爱的女人就在咫尺,他却不能触碰。
那种难以的忍耐,就像千百只爪子在挠他的心。
这场饭吃得很沉默,中途,白云裳试图说李英豪的事,身边却没有半点回应,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白云裳的心有些不舒服,气得呛了口汤。
大手立即扯来纸巾,递给她,但他的眼睛还是盯着前方。
终于有机会被搭理,白云裳张口:“你就一点也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的电话,怎么知道李英豪在你这儿的吗?”
“吃饭的时候少说话。”
司空泽野毫不留情。
他当然疑惑,他对她有许许多多的疑问。但他没想过要问她,因为不信任……她敢出现,必然已经编好了套词!
白云裳觉得心一凉,也没接纸巾,匆匆吃饭。
的确是事先跟司空皓然编好了套词,怕司空泽野怀疑,还特地做了很多准备去证明,怕他想办法拆穿。
却没想到没有用武之地……
她不知道他是不信任,而是觉得,他压根就没有想要帮她。
她有种感觉,今天是来受辱的……将她以前给他的屈辱,统统还回来?
由于病情发作,白云裳此时昏昏沉沉的,不是很舒服。
她现在病发,因为进阶到了病情后期,不再是高烧和低烧交替,而是时而脑子晕沉,耳鸣,连痛也是一阵一阵的,有时候还会眼前一黑,暂时什么也看不见。
但来得快去得也快,每次都只几分钟,不会像病发时那般难受。
饭后,佣人上来点心,空间里还是那么沉默。
两个人像两尊雕像,笔直地坐着。
白云裳不敢再贸然说话,感觉再说什么都会碰钉子,又不愿意就这样空手离开。忽然她目光一瞥,到落地窗边的一架钢琴。
“我弹首钢琴曲给你听如何?”
司空泽野没出声。
白云裳就站起来,径直走到那钢琴前,打开琴盖。
修长而葱白的手指,美丽的侧面,她的气质跟钢琴融合在一起,十分相符。
美丽的琴律流淌开来,是《致爱丽丝》的第一段,一首简单又好听的曲子。
其实白云裳对钢琴是半吊子。
不懂钢琴的人,会觉得她弹得很好,至少动作,手势,还有这高傲美丽的长相,给人以错觉。但是专业懂音乐的人,尤其是对音律很敏感的人,就会知道她的手法不是很熟练,偶尔还会弹错音。
弹了一段,接下去的忘掉了,白云裳停下来。
低沉的男声响起:“怎么不继续?”
白云裳坐在那里,微微一笑道:“我很少弹钢琴,有些忘掉曲子。”
司空泽野示意,一个佣人立即拿出一本琴谱,翻开立在琴架上。
白云裳翻了翻,这本琴谱里居然都是超难的曲子!例如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麦可斐尼西的《EnglishCountry-Tunes》、勃拉姆斯降B大调第二钢琴协奏曲……
白云裳翻了好几页,找到李斯特超技练习曲第5首鬼火,相对来说好点,但对她来说,还是难度很大。
但是,白云裳的个性,又不允许她就此退却。
硬着头皮上阵。
因为音律复杂,就算是对着琴谱,白云裳也经常会弹错音,一段谈下来,频频出错,几次有快弹不下去……
忽然身边一暗,一个人影在她身边的椅子坐下来。
凳子本来就不长,正常可以坐下两个人,但司空泽野体格结实宽阔,两个人瞬间很紧地挨在一起了。
他的气息,他的温度,透着空气传来。
白云裳的手指下意识停顿,另一双手紧接着连上,在黑白琴键上快速地跳跃。
悠长的睫毛低垂着,目光若有似无,既不是看着琴谱,也没有看着琴键。
他就是那样拥着漫不经心的的态度演奏着这首曲子……
仿佛他那双手带着魔力,轻轻松松就可以将音乐玩转在五指间。
那种自信,那种霸气,那种浑身散发出来的光环……
可以迷倒千万的女人。
白云裳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司空泽野,自信到了巅峰,所以散发出一种散漫而轻视的感觉。
但这对白云裳来说,却是一种羞辱——
他故意的!
他真心的想要给自己难堪。
白云裳就要起身,胳膊却被一把拉住了,她冷漠地抽手,他低哑的笑声问:“怎么,什么事让白小姐不悦,如此大动肝火。”
“我没有不悦。”她挣了挣手,“放手!”
“也对,你是不是不悦,毫无关系。我是不是不悦……才至关重要。”司空泽野的语气冷冷的,带着那抹嘲讽,听得人极为的刺耳。
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取悦他。但是,她根本毫无准备。
莫流原竟然说:你只要跟他见一面,他就会很高心了。你哄哄他,他必然什么都会答应你。
白云裳不信,但是莫流原一口咬定可以这么做。
现在来了,果然不是这样……
从见面到现在,司空泽野的目光就没有怎么看过她。而她别说哄他,跟他正常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钢琴是你自己要弹的。”
这意思就是,这屈辱是她自己找的。
司空泽野不是有意拿了这么难的琴谱为难她——简单的,根本不需要琴谱,都记在脑海中不需要想,便能很快地弹奏出来。
刚刚,他弹着那首曲子,也并没有看琴谱。
“弹吧,”司空泽野放软了声调,“你弹的虽不好听,可是动作很漂亮。你很适合钢琴,以后应该多练。”
他当然不能要她(VIP241)
“弹吧,”司空泽野放软了声调,“你弹的虽不好听,可是动作很漂亮。浪客中文网www.lkzw.net%&*";你很适合钢琴,以后应该多练。”
白云裳站着没动。
“来,坐下。”
她还是不动。
司空泽野用力一扯,她被迫坐在椅子上。
又是美妙的琴律响起——
这次司空泽野弹奏的是肖邦的《第3号练习曲e大调—离别》。
这是肖邦的钢琴曲中,最为人熟知的名曲之一。尤以第一段的主旋律最为优美,常编写成合唱曲,广被演唱。钢琴的演奏,第一段常被人误认为相当简单,其实适得其反,要把歌谣风细腻的音质表现出来,非优秀的钢琴家难以表达出其美境。而且中断的上与下行和弦,也是出任想像的艰难。
可是难以想象,司空泽野还是那样轻松的,就把它的神韵发挥到极致,让任何人想要钻进他的音乐里,徜徉。
“别告诉我这首你也不会。”
十指从未有过的灵动……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沉默的目光是在邀请,邀请她一起加入。
深邃的蓝眸就像结冰的湖,仿佛轻轻一敲,冰层裂开,整个世界都将陷进去万劫不复。
白云裳看着他,他的目光在发亮,以至于显得他整个人都是神采焕发的俊朗。
“一起来。”他开口说话。
“我不熟。”
“一起。我教你。”
司空泽野又重开头弹起,她一直不加入,他就一直反复地走到开头,等她。
这其实是首“告白曲”,白云裳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了这首。i^因为这首“告白曲”是单方面的爱慕和思念,整个曲调都是缠绵、浪漫而忧伤的。
据说是肖邦19岁时写给他一个心爱的女孩的……
旋律又回到开头,司空泽野在等她,那深蓝色的眸子,依然在紧紧地盯着她。
白云裳犹豫了一下,把双手放上去。
司空泽野笑了。
微微勾起的唇角,整张脸都糅合出漂亮的纹理,那一刻,他望着她的眼神变得那样深情,像这首曲子一样缠绵。
白云裳的心猛地一跳,心口直打鼓。
没等她想更多,他的目光已经落回自己跳跃的十指上。
他带着她,陪着她,邀请她……一起弹奏这首曲子。
到了中间那段,白云裳开始频频出错,虽然弹错的地方会被他的音盖过,就算不连贯他也会快速连上。
但跟司空泽野精湛的琴艺比,白云裳还是觉得自行惭愧,气场越来越弱。
“肖邦的作品在节奏上是非常精细的,这一练习曲也不例外。中间这段很多地方都是按四声部的形式写的,有时候一只手两个声部,一个要弹16分音符,一个是附点8分音符和16分音符的组合。”
他说着话,又开始侧过脸看她。
柔和的光芒洒着,让他的脸看起来格外的迷人……
白云裳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只要跟他目光相视心就会狂跳。
“虽然这些都是非常精巧和严密的作曲技法,但透过现象看本质,这一段的节奏型并不难。你首先要了解这段音乐的复合节奏。”
“复合节奏?”
“所谓复合节奏,就是左手和右手算在一起,每出现一个音就敲一下。这样你会发现整个这段虽然看来复杂,但是左右手的节奏重合在一起了以后就是规整的,不变的16分音符……”
司空泽野说着,双手叠在她的手上,规整她。
“看起来节奏很难,但如果你每一个音都敲出来,左手右手就是同时敲dadadadada……识谱的时候心里想着复合节奏,就比较容易对齐了。”
白云裳很聪明,何况是跳舞的,对音乐也相当的敏感。
她只是很少练过琴,其实说白了,她只玩性地学过两年,其实她很有天赋的。
司空泽野教了几遍,白云裳很快就有了头绪。
司空泽野鼓励她:“对,是这样,你很聪明。”
练了半个小时的样子,白云裳基本能弹得不错了。
这次,司空泽野又邀请她一起双人弹,白云裳找回自信,两双手流云般划动,配合得天衣无缝。
白云裳忍不住闭上眼。
她可以想象自己是在一条河流里,而不断重复的16分音符就在给她一种河流流动的感觉。
最后一个完美的音阶收尾,司空泽野却提前停止让她发挥……
她走了个漂亮的弧度手碰到他的大手。
她皱眉,睁开眼,要离开的手被他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下一秒,她眼前一暗,就被吻住了。
压抑了那么久的思念,终究是抵不住,统统爆发。
他把她压在钢琴上,琴键发出刺耳的单音节,但也没有阻止他的行为。
他狂乱而用力地吻她……
她太惊讶了,惊讶得忘了要躲开。就算她要躲,也无法躲开他这狂乱的攻势。
司空泽野呼吸紊乱,低沉,像是要把她揉搓进他的灵魂里去。
明知道她不再属于他,理智叫他停止,可是他停不下来……
是她自己跑来法国,亲自送到她面前的。
他是忍得多用力,才克制着每天都想要回国去找她的执念?他又是忍得多压抑,才能在她出现时,一直带着虚伪的面具,冷漠以对。
他怕对她表现出一丝的想法,就把她吓跑得远远的……
想念她的味道,身体也发出最原始的渴望。
他的手不自禁探进她的衣襟里,握住她的丰满蹂躏和索取。
白云裳猛地抓住他的手腕,这只是处于一种自卫的本能意识。而她这个动作,似乎是唤回了司空泽野的理智……
她才流产不久,他当然不能要她,尽管他现在想要得发疯。
司空泽野的手退出去,放到她的腰上,把那难耐的浴望都发泄在她的唇上。
白云裳感受得到他的热情。
他如此的热情跟方才的冷漠判若两人……
奇怪的是,她竟然会高兴他的热情。双手勾上他的颈子,她也热切地回应。
不规则的琴音持续不断地在客厅里响着……
窗外雨还在下,朦朦胧胧,洋洋洒洒。
点燃了打火匣(VIP242)
白云裳的脑子又开始痛了,眼睛发黑,什么都看不见,也在耳鸣,什么都听不见。
但是那个吻还在继续。
惊天动地、天崩地裂一般的爆发……
“云裳,”她的回应让他有一丝信心,他微哑的声音乞求,“我想你。”
“……”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
“云裳,云裳,云裳……”
白云裳什么也听不见,那短暂的失明让她掉进一个彻底黑掉的世界。可是她感觉到司空泽野滚烫的怀抱,所以她不像以往那样感到恐惧。
人都会天生害怕黑暗,每一次她失明耳鸣,都怕会这样再也看不见了。
漫长而激烈的一吻结束。
彼此分开,都是大口喘息着。
白云裳呆呆地坐着,手压着钢琴,等待着那黑暗的世界退去。
重新回归于寂静的房间一片凝滞。
司空泽野眼眸深谙的,白云裳无动于衷的越久,他的心就越凉。所有的热情,都在一点一滴地冷下去。
白云裳终于开始看得见了。
模糊而微亮的光芒,一点点照透她的世界。
司空泽野刚毅的面孔,他正紧紧地盯着她,眼神沉默而复杂。可是方才吻她的深情和热切已经消失殆尽,像森林里嗜血冷漠的野狼。
他突然站起身,大步就往玄关口走去。
“你……”白云裳出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空泽野的脚步却猛地停顿,仿佛在期待她下面一句话。
白云裳咬咬唇:“你今晚开不开心?”
“白小姐,很显然,你认为我现在开心还是不开心?”他的口气冰冷而凶猛。
“……”
“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时候的确不早了,我想我应该回去了。”白云裳款款起身。
中国佣人慌忙道:“伯爵先生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住处。天晚了,又下着大雨,你恐怕也不便回国吧?另外,明天一大早,伯爵先生会带你游览法国的各种风情,你如果睡在这儿,时间会更好安排。”
安排好了住处?游览法国?
方才她和司空泽野在这晚饭、弹琴…KISS,哪有时间吩咐?
很显然,在她还没有来这个城堡的时候,司空泽野就有了这主意。
他就是故意出现那么晚,拖到黑夜,让她不得不在这里“借宿”?
想到此,白云裳的心里有些高兴,又升起一丝希望……
当然,她觉得自己开心的原因,是还有机会完成任务。
佣人带白云裳去的是一楼的起居室。
二楼所有长长的走廊上,都有白云裳的挂像,司空泽野不想让她发觉到这一点。更不可能把白云裳带到自己房间,看到那个仿真人偶。
看到符合自己身段的睡裙,白云裳想,也许这些都是他早有准备?
那夜,白云裳睡在超级柔软的真丝大床上,听着外面滴滴答答敲打的雨,很快就沉入梦想。
而她不知道,就在她这间起居室的上方,司空泽野站在落地窗前,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佣人敲门叫醒,给她捧来适合她换洗的衣裳。
早餐司空泽野要求佣人把餐桌布置在后院里,又能看到湖景,又能看到花圃院。
昨晚还在下雨,早晨起来却是个清爽的好天气。
有阳光有风,花园里的鲜花夹着清新的味道扑面而来。
白云裳的心情很好,精神也很好,相对来说——
司空泽野好像心情不太好,感冒了,嗓子微哑,脸色也阴郁的——当然,昨晚打开了落地窗,吹了一晚的夜风和飘雨,不感冒才怪,尤其是在这种昼夜气温差异很大的天气里。
白云裳的好心情慢慢消失。
难道是她自作多情了么?
“你不舒服?”她试探问,“如果是这样,今天的行程……”
“照例。”
白云裳的心情又好像在慢慢变好。
很奇怪,她仿佛变成了一只提线木偶,而司空泽野的一言一行,都可以轻易地操控她的思绪和心情。她完全没有办法自控,甚至连理智地想想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上午9点出发,去了法国几个著名的景点欣赏和游览。
司空泽野特地为她准备了一台单反机,以便她取景留念,而SD卡可以带走。
因为人太多,司空泽野又有点感冒,基本上两人都是在车上,而风景本来在车上也可以看。
阿斯顿马丁劈开游人,在风景区缓慢地移动着,引起很多游客的不满。
但是一看到车窗里冒出头的白云裳和单反机,他们又会惊羡——
是哪个国家的女演员来这里取景或拍戏吧?
午饭后,两人逛到一个广场。
那广场上除了鸽子还有鸵鸟——
司空泽野是真的不舒服,坐在休息椅上等,白云裳一个人拿着单反机在不远处左拍右拍。
一开始,镜头是对着鸵鸟或景物,拍着拍着,镜头就扫到司空泽野……
每次他挤进她的镜头,她的心就会忍不住停顿。
其实她不知道,镜头是跟着她的眼睛走的,而眼睛是跟着心的方向走的。
司空泽野在哪里,她就会忍不住一直往那边望,想看他是不是离开了,想看他现在在做什么?
又一次,镜头里有了他。
他微微低垂着眼睑,拿出一根雪茄,点燃了打火匣。
秋天温和的阳光照着,在他的发上留着点点碎金……
白云裳忍不住“喀嚓”照了一张。
司空泽野吐出一口烟圈,又一张。
司空泽野微微眯眼,看向旁边一对双胞胎小孩,再一张。
司空泽野的嘴角勾了一下,似乎在笑,一张……
司空泽野的刘海被风吹得飘起,一张……
司空泽野……
近距或者远距,白云裳不断调节着镜头,就像完全不能自控,有些着魔地,一张又一张地照着这个男人。
他绝对是上帝最精心的雕艺品。
不管哪个侧面,哪个角度,都完美得无懈可击。而且外国人深邃的五官,本来就十分上照,可想而知照片的效果……
忽然司空泽野的目光朝白云裳瞥来,她很快地转换镜头,拍身边的一只鸵鸟。
刚刚捡了什么(VIP243)
心却在胸口莫名地跳动着,像被抓包到的羞愧感、紧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