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计划的第165章,只要他稍稍留心,就能推敲出个一二三来。.48
几个服务员发出嘘声,“你在说什么啊?”
那女人却直愣愣地盯着白云裳:“要来占卜一挂吗?”
白云裳皱了皱眉:“我?”
女人点头说:“请依照自己的意志拿起一叠牌,把这一叠牌放在原先牌叠的下方,即靠近你的方向,变成两叠。”
白云裳见几个服务员都望着自己,而中间那个服务员,一脸诡秘的气息。
白云裳沉默了一下,走过去,按照她的指示拿起一叠牌。
“从第二叠的上面再拿一叠牌,放到第一叠的上方,即靠近我的方向,使面前有三叠牌。”
白云裳照做。
女人把牌叠回去,先把第一叠拿起来,放到第二叠的上方,再将叠好的牌放到原第三叠的上方,使之恢复为一叠牌。最后,将横向的牌转为直向。
“请抽牌。”
白云裳抽起一张牌,牌面描绘的是一个双手反绑,被倒吊起来的勇士,他头上已经出现了隐约的天使光环。
虽然对塔罗牌不懂,但一看就知道不是好牌。
她的眉头皱起来,将卡片递过去。
“倒吊着。”女人毫无波澜的声音说,“这张牌象征自我牺牲,尽管旁人认为这无比痛苦,他却一脸的安详,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为别人而牺牲,即使他的肉体毁灭了,但他的精神将永存。”
白云裳的身体一寒:“所以呢?”
“这张牌告诉我们,再糟糕的境遇也不过是对我们的一种磨练,厄运总会过去。正如传说中的凤凰涅磐,忍耐眼前的厄运,接受命运的安排,好好反省过去的得失,为将来的再度崛起储备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白云裳的心里却完全徘徊的想法是:“你说我会牺牲?”
肩头忽然被握起,司空泽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脸色深寒的。
几个服务员一看到他,立即眼睛发光。
司空泽野挥手一掀,那个柜台都差点要倒下去,塔罗牌散了一地。
白云裳及时拦住他:“你在做什么。”
“不要听她们危言耸听。”
“不,也许是正确的,我们不能只听好的,拒绝坏的声音。”白云裳坦然微笑说,“早点有接受的能力,对我们都好。”
“……”
“你也占一挂吧?”
司空泽野的牙关咬起来,尽管是愤怒中的状态,也是英俊而高贵的。
几个服务员吓得都想逃掉,这个男人的眼神像野豹一样锐利,可以剿杀她们。
白云裳晃了晃他的胳膊:“我有预感你会抽到好牌。”这样她才会寻求个安心。
司空泽野的目光触及到她,温柔下来,用力忍了片刻:“洗牌。”
服务员立即将牌捡起,洗牌,切牌。
司空泽野随手抽了一张,摔在桌上——
牌面上,死神骑着马感觉很缓慢的移动,手中举着黑色旗帜,旗上为代表生命的神秘玫瑰。
女服务员颤抖着声音说:
“‘结束’是死神最主要的牌意,这是指某件事来到了终点,可能是一个计划、一个工作、一个地位、一种生活方式等,当然……也可以指一个生命。”
“……”
“死神逆位表示结束的延缓,或是改变正在幕后悄然进行。也可表示当事人不愿接受结束的事实,不肯放手,惧怕改变,沉溺过去而不愿展望未来。”
司空泽野的手就要抬起来,被白云裳握住。
“正所谓,置死地而后生,死亡犹如一块橡皮,把过往事物统统擦除,使一切像白纸那样重新来过,得以重生,也许这才是‘结束’真正的目的。可以看到,在远方,太阳自两座塔之间升起,新生命从中诞生、复活、重生。”
白云裳回味了几遍,猛然清醒。
这不是表示完全的绝望,而是绝处逢生的希望。
置死地而后生……
白云裳脸上带着一丝欣喜,低声问:“这张牌寓意的是什么?”
“不要害怕改变,一个结束也就是一个新的开始,只有勇敢面对转变过程的人才能得以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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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买了排骨,没有买海带,怎么做海带汤呢?买了番茄没有买鸡蛋,清炒不够味吧……”
白云裳在厨房里挑挑拣拣。
好像真的下雪了(VIP376)(2007字)
菜买了很多,但配菜和配料都买不齐,东一样西一样,司空泽野果然不适合进厨房的。
她推着司空泽野:“出去,这里有我们女人就可以了。”
“……”
“你不是还有很多工作要忙?不要每天绕着厨房转,这不像你。”
司空泽野看看林雪心,她似乎很怕他,从来不敢单独跟他呆在一个空间,不敢跟他说话,也不敢看他。总是那样畏惧地躲在最远的地方。
“麻烦你替我照看云裳。”
“好……”
司空泽野却站着没动。
“只是做个饭而已,没事的。”白云裳一直将他推到厨房门口,“做好了我叫你。”
司空泽野坐在院子的大摇床上,听马仔报备近段时间的公事。
深秋了,风已经有了冷意。
司空泽野一直奇怪,自他婚礼场上截走云裳,司空皓然到现在还未惊动司空老爷,也没有做出任何争夺的行动。
“查得怎样了?”
“小少爷一直留守法国,最近似乎对一个女人有了兴趣,是法国和中国混血,长得神似白小姐……”马仔拿出一张相片在桌上,“据悉,为了这个女人小少爷动静很大,每日带着她到处招摇,前些日子为她打死两个美国佬,还被媒体曝光说要娶她,司空老爷很是不悦。你知道小少爷这才刚结的婚,动静已经闹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司空泽野挑了眉头:“娶她?”
“是,这或许是小少爷的障眼法?”
照片里的女子,的确跟白云裳有8分神似,只是气质和神韵却相差了太多。不知道司空皓然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一个女人。
司空泽野暗眸,或许这个弟弟孩子心性,对白云裳仅是表象的喜欢。又或许纯粹为了争夺而争夺。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声——
白云裳倒在一堆蔬菜间,嘴角流出一点鲜血,脸色也是苍白而僵硬的。
这天以后,白云裳住进了医院,频繁地陷入昏迷状态。医院里任何设备都不能检查和控制她的病情。
司空泽野每天每夜地在医院里守着她。
白云裳清醒的时间很少,每次睁开眼,第一个就会看到司空泽野。
他总是坐在同一个位置,握着她的手,在她睁开眼的那刻问她:“累不累?”
白云裳则会微微一笑,摇头说:“我不累。累的是你,你累吗?”
司空泽野也摇摇头。
可是他的头发很乱,胡子拉碴,有时候她几天醒来,还看到他穿着同一件衬衫。
她听马仔说,司空泽野公事也不管,每天就在医院里看着她,像傻掉了一样。
白云裳知道自己是真的不行了,她的身体越来越吃力,她昏睡的时候,会做很多梦,梦里都有司空泽野,有时候她会在梦里走进曾经的记忆里。
梦里美好得她不想醒来面对这个沉重的世界。
可是她的心里却有牵挂,记得这个世界里,有一个男人,一直在等着她,所以她挣扎着,要醒来啊。
不知道人死了后,还会不会做梦,还会不会保存着记忆。
她真的……不想忘掉他……
半个月后的一天早晨,白云裳突然从迷糊中醒来。
这是第一次,她看到司空泽野在她身边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伏在床上,手里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就像个疲累的孩子。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没了发型,乱糟糟地耷拉着,反而显露出一种颓废而古惑的俊美。
白云裳很想碰碰他,情不自禁就抬起手。奇怪,不同往常,她发现自己的手有了力量,于是轻轻捋着他的发。
看到他那么疲累,真的很心疼。一滴泪落下来,毫无声息地咽湿在床单上。
司空泽野忽然张开眼,看到她醒了,目光空洞问:“你醒了?”
“嗯,我醒了。”
“累不累?”
“我每天睡着,怎么会累。”白云裳皱眉盯着他,“你不要再这样陪着我了,去休息吧。”
司空泽野只是清淡地一笑,接了杯水,喂她喝下。
白云裳发现,他是越来越爱笑了,每次她醒来,他都会对她笑。
他极力笑得温暖,幸福。很帅气。
但她看着他笑,却能看到他笑容底下的逞强,于是心里更是升起一股难过的酸意。
白云裳的眼圈微红,忽然转过头看着窗外:“今天几号?”
“X月X号。”
距离她病倒过去了半个月。
白云裳坐起身体,司空泽野立即来扶她。
白云裳闪开道:“不用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的精神状况感觉特别的好,很有力气。”
说着,她竟真的自己坐起来,下床,走到床边。
司空泽野震惊地盯着她,这段日子以来,她别说下床走路,连拿杯子的力气都没有。
深沉的目光盯着她的背影,他的脸紧紧地绷起了……
窗前,白云裳推开窗户,清凉的雨水落下来,外面应该是冬天了,有一股冬天特有的寒意。
一件大衣盖在她身上,司空泽野关上窗户。
“泽野,你说今年的冬天会下雪吗?”
“也许吧。”
“我们还没有一起过过冬天呢。”白云裳期待地说,“真想和你一起看雪,在雪中漫步,堆雪人……堆两个,一个雪爸爸,一个雪妈妈。”
她自顾自地笑了一下:“我好像回到童年了一样,忽然想干很多幼稚的事情。”
司空泽野低沉问:“想干什么幼稚的事?”
“我想吃烹蛋,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很想了。”
“你……”
“怎么了?”
司空泽野没有多言,转过身就往外走。他的脚步很急,有些踉跄的,居然撞到椅子也没自知。
拉开门,他朝门口的人吩咐,顿了顿,又补充道:“把林夫人也叫过来。”
这半个月,白云裳都靠营养液维持,醒来也没胃口,根本没有再进食了……
司空泽野的眼睛就像迷茫着一整个冬天的大雾。雪还没有下,但他的世界已经是冰冷得雪花漫天飘零。
“泽野。”他听到她的声音在身后叫他,“好像真的下雪了。”
我们来照相吧(VIP377)(2013字)
司空泽野的背脊一僵,稳了情绪,快速关上门回头看着她。
白云裳趴在窗前,正在好奇地看着窗外的世界:
“你听,有东西扑在玻璃上发出声音,是真的下雪了吗?”
司空泽野走过去,观察了一下:“小雨夹冰。”
“不是雪吗?”
“还是不下雪的时候。”
白云裳略微失望的样子,忽然转了个身,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上。
司空泽野迟疑抬手,也抱着她。
“冷吗?”
白云裳摇摇头:“不,你的怀抱很暖。”
“除了喷蛋还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
“嗯。”
长久的沉默后,司空泽野抱着她说:“去床上休息吧,站着不累?”
“一点也不累。”白云裳扬起头,“我今天的精神很好,很有力气,我感觉我可以打死一头牛,呵呵。”她的态度也反常的,是从未有过的雀跃、开朗和主动。
司空泽野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白云裳抱着他又说:“今天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着你。任何一切你想要做的。”
司空泽野终于没有忍住,低哑得不成调的嗓音问:“只陪今天?”
“……”
“明天后天,每一天,我都想。”
白云裳怔了好久,放开他的怀抱,又推开了窗户。
冷冷的风夹着雨水铺面打来,她一点也不觉得冷,脸色难得有红润的感觉,看上去,是那样的生机勃勃。
她倚在窗头,回头对他一笑:“明天后天,每一天,我都会陪着你。”
“……”
“我呢,想看到司空先生以后一直都是幸福的。想看到他健康地活着,爱惜自己的身体,努力工作,有很亲密的家人,彼此珍惜。”
“……”
“司空先生的性格真的要改改,以后……不要再这样易怒和冲动了。”白云裳又笑了笑,那么空灵而美丽的笑容,“否则很容易错失幸福。”
司空泽野只是定定沉沉的目光看着她。
眼前的幸福,如果已经错失,他未来又怎么还有幸福可言?
这时门被敲开,林雪心带着保温盒走进来。
看到站在窗前的白云裳,她尽管早就收到通知她醒了,还是为她的精神状态感到诧异。
空气里那紧致而僵硬的悲伤逼得任何人都要窒息。
林雪心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不时擦一下泪。
而司空泽野则靠在床头,深谙的目光盯着白云裳,就像刀一样不停地雕刻着她的每一举一动。
白云裳的胃口真的很好,所有的喷蛋都吃掉了。不仅如此,连送来的肉粥也吃掉了。
她满足地说:“好久没有吃得这么舒服了。”
司空泽野拿了手巾给她擦擦嘴。
白云裳轻声说:“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跟我妈说。”
司空泽野顿了片刻,离开病房,靠在走廊上抽烟。
他听过,人之将死,都会回光返照。
【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在大脑皮质的控制下,迅速指示肾上腺皮质和髓质,分泌以上诸多激素,这就调动了全身的一切积极因素,使病人由昏迷转为清醒;由不会说话转为能交谈数句,交待后事;由不会进食转为要吃要喝,这些皆是在中枢神经指挥下的内分泌激素在起作用。】
一根雪茄燃到了尽头他也没有察觉,直到烫到手,他一动,雪茄落到地上。
走廊上空旷的……
忽然一辆推车快速滑过,车上盖着白布。
紧接着,一个家属往这边追来,带着撕心裂肺的痛哭声,被护士拦着,无力跪倒在地上。
那种哭声,似乎是一只手,在司空泽野的脑海中翻转。
不断地将死亡、分别、悲伤,一点一点地强行塞进去。
他忽然转过身,大步地往病房走去。
牙关咬紧了,背脊僵直,双肩也在用力地颤抖。
云裳,云裳……我一点也不想跟你分别……
司空泽野用力拉开门,又用力关上——房内的两个女人皆是惊讶地看着他。
司空泽野深呼吸,什么话也没说,坐在沙发上,深深暗暗的目光继续盯着白云裳,那眼中,是如岩浆快要喷发出来的悲伤。
白云裳沉默了片刻,对林雪心说:“你出去吧。”
林雪心的眼睛一圈红,抹着眼泪,将这个房间重新留给他们。
白云裳走到司空泽野面前:“你怎么了?”
“……”
“怎么看起来不高兴,谁惹你心情不好了?”
“……”
“司空泽野,我们来照相吧。”
“……”
“你已经好久没有给我照相了对不对?”
“照了。”每天都有。
白云裳略有意外,但还是说:“我们照相吧,合照?”顿了顿,她又看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憔悴,很丑?”
“不丑。”
“你别骗我了,在医院躺了这么久……”白云裳转过身就跑到卫生间。
镜子里她的面色看起来的确是憔悴些,瘦些,可是精神却相当好。
脸上很有气色,眼睛也格外亮,就像天空最亮的星辰,拼劲全力地要绽放掉最后一丝光芒。
她梳理着头发。
头发光滑而漆黑,一看就是经常有清洗和梳理的。
白云裳又闻了闻自己身上,是干净的,还有一点玫瑰花的清香,一定是每天都有用花瓣沐浴给她泡过身体。
司空泽野知道她爱美,就像她以前生病那样,在这种时候还给她做面膜,擦防护霜吗?
否则,她的肌肤为什么还是水嫩的,吹弹可破。
都快要死了,为什么还在意自己是不是美的?
也许是不想让司空泽野看到他难看的样子,就算是离开,也想把最美丽的一面留给他……
感觉到那两束沉淀的目光,白云裳转过头,见司空泽野站在门边。
“你可以叫人拿一些换洗的衣服过来吗?”
“嗯。”
“等一下,不用拿过来……我,想回家。”
半个小时后,阿斯顿马丁在海边别墅停下。下车前,司空泽野给白云裳披上自己的大衣,这才抱着她走出去。
果然是冬天了,寒风吹过来刺骨的凉意,尤其是海边的风。
你住在这所别墅(VIP378)(2002字)
可是白云裳竟然喜欢这种感觉,它让她的头脑更加的冷静。
“我要在家里的每一个地方都照相。”白云裳要求说,“我们一起照。”
海边别墅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
虽然白云裳忘掉了在这里生活的大部分记忆,却对这里有一种莫名的情愫,看到很多景物都有熟悉感。
就像司空泽野说的,家的感觉,幸福的感觉,心疼的感觉。
马仔从照相机前露出脸:“少爷……”
看着眼前这幅画面,就连他这个不懂爱情的老男人都觉得酸楚。
白云裳推推他:“看镜头,你不要这个表情,轻松点。”
“……”
“你不喜欢跟我一起照相?”
“……”
“你不想要跟我在一起的合照?”
“不想。”
白云裳暗眸,再不照就没有机会了。
“只想要跟你在一起。”司空泽野低声补充。没有她,要那么多相片又有什么意义。
白云裳一颤,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司空泽野却转过头,终于看着镜头。
他穿的依然是她给他做的衬衣,外面套着米色的针织背心。背脊高大,挺直,头发有点长了,刘海半搭在俊朗的眉目上。
他轻轻抿着唇,看着镜头,白云裳将头靠在他肩头。
泽野,我爱你。可是这爱,实在来得太晚了啊……
泽野,我希望你幸福,真遗憾你的幸福不是我能给予的。而我在世的时候,给你的都是源源不断的痛苦。
泽野,马上就要解脱了。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接下来,他们在别墅的每一个地方,留下彼此拥抱在一起的影子。
没想到照下来,也花了不少的时间,司空泽野将她拢紧怀中,亲亲地吻上她的额头,不带任何浴望的:“累不累?”
白云裳笑着回亲了他的下巴,裳精力充沛说:“不累。还可以干更累一点的事。”
“想干什么?”
白云裳牵着他的手,走回属于他们的卧室,关上门。然后她就站在床前,开始解自己的纽扣。脱了外套,她又要去脱身上的针织衫……
一只手摁住她的肩膀。
司空泽野暗暗的目光盯着她,总让她有种全身发憷的感觉。
白云裳不看他,抱住他:“怎么,你不想要我吗?”
“别闹了,你需要好好休息。”他抱着她,放回床上。
白云裳确定地问:“你真的不要我?”
司空泽野沉默,那目光就像一只大掌,扯到她心口最痛的地方。
“没关系的,不上天堂也无所谓。”白云裳皱起眉,就算是遭到天谴也无所谓。因为她真的,很想给司空泽野一点安慰……除了安慰,她设么也给不了了。
“睡吧。”司空泽野给她拉上被子。
“那我就真的睡了?”
这一刻,就仿佛得到赦免,白云裳全身被突如袭来的困意冲击。她眯着眼,却不敢睡,怕这一睡,就再也睁不开眼了。
“泽野,你给我讲故事吧?”
“想听什么故事?”
“说你的故事吧,你小时候的事……”
说着,白云裳累得连眼睛也睁不开,慢慢磕上眼。
司空泽野低低沉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说话,但她的思维开始麻痹,时间的流窜变得缓慢,就像她渐渐开始凝固的血液。
她好像忽然看到窗外,漫天的落叶在寒风中飞舞,旋转着,凋零着。
蝶飞舞,人萧索,心儿恁地失寄托;莺仍歌,花已落,耳语犹萦忘旧约,举手欲拥已成空,勿论海誓与山盟。忆相逢,悔相逢,恨相逢,愿相逢,若有来次,仍要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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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后,冬天。
天才刚蒙蒙亮,天空却开始下雪。
无数幼小的雪精灵纷纷扬扬地覆盖这世界,落在房屋上,马路上,路灯上,覆着柔软的白。
还没熄灭的路灯照出一圈温暖的黄。
天亮时,整个城市都积了厚厚的雪。某幢别墅,窗户突然被推开了——
从那个视角,正好看到隔壁院子里走出来一个女人,拿着一把雪铲。
厚厚的积雪在她的手心里变成雪球,越滚越大,雪人眼睛,雪人鼻子,雪人嘴巴。最后,她摘下脖上的条纹围巾,缠绕在雪人的颈上。
天气太冷了,她取下手套,不断地朝手指呵气。
就在这时,院子的铁门传来一道拉扯的声音。
那女人回头,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风雪中,他穿着全黑色的风衣,立领,英俊得无以伦比。
铁花门被打开,女人迟疑地看着他:“请问……?”
忽然胳膊被一把扯起,下一秒,她落入一个紧致的怀抱中。
女人惊讶,心口狂跳的同时,剧烈挣扎着。
“云裳。”
她听到他这么叫她,诧异地推搡着。
“云裳……”
“啪,”一个剧烈的耳光破空响起,冰冷的寒风刮过,夹着三点两点的雪花,落在两人脸上。
司空泽野回神,看到怀中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女人,但她眼中那倔强带着不服的神情,却跟记忆中的某人相重合。
“先生我跟你不熟,请从我肩上拿开你的手!”
司空泽野勾了勾嘴角,冰冷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
“没听见我的问话?”他扣紧她的下巴,“名字。”
“你难道不知道,在询问别人名字以前,先报自己的名字才是最基本的礼貌?”
司空泽野狂妄大笑起来,就是这种感觉,他已经好久没有找到这种感觉了。
自从白云裳离开后,他每天每天地在这个世界中寻找。相似的背影,相似的发型,相似的气质……却都不是她。
手指又扣起女人的下巴,他高高大大的身影微俯:“你住在这所别墅?”
“是又如何?”
“家里几口人?”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司空泽野忽然握起她的手,看到她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饶有兴致:“有未婚夫了?”
“这也不关你的事,放手,你再对我无礼我要叫人了?!”
也是情非得已(VIP379)(2024字)
司空泽野扫一眼别墅,目光落在那个孤零零的雪人身上:“现在是清晨,没有人来帮助你……恐怕你是独居。”
被说中了,女人转身就要回去,手腕却被他抓住了。
“放手。”她转过身,就想要打她,手腕却在半空被抓起。
他的手掌那么有力,是个从森林里走出来的野兽男人,她疼得面色苍白,感觉手骨要断了。
“你睡眠不好,黑眼圈很重,有心事?”
“……”
“我听说一些女人结婚前,有婚前忧郁,你属于那部分。”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随便就轻易闯进别人的家里。你给我出去,滚出去——”
“你并不爱你的未婚夫,在你脸上,缺少一个女人对结婚该有的向往和幸福神彩。”司空泽野深洞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心里是有的心思都照透,“你没有谈过恋爱。”
“……请不要这样武断地评论我的人生。”
“不谈一段该有的恋爱就结婚,你不怕后悔?”
女人终于闭上嘴,激烈的挣扎也消停片刻:“不需要,恋爱对我来说丝毫不重要。”
“那么,什么才是重要的?”
“我的理想,我的家人,我的未来。”
她的话,似乎是触动到了司空泽野某种心思,他冷漠的表情柔了下来。
目光,又落到那个雪人上……
雪下得越来越大,落在他宽阔的肩头上,他缓缓放下手。
女人立即转身就往屋内夺门而逃。
司空泽野并不追,站在雪地中,单手插兜,淡淡勾唇一笑,那笑容却是阴鸷而空洞的:“恋爱像是一个狡猾的贼,谈得久了它会偷走你的许多,相信、真诚、无邪、纯洁、痴心……你觉得恋爱不重要,这个觉悟很好,Camille(卡米尔)。”
卡米尔的身影一顿,赫然回头盯着他——
“史帝三世*安德列*奥斯汀。”他说,“你未曾蒙面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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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裳在英国郊区的塞修殿住下。
这里的环境不错,建筑雄伟,繁华簇锦,东窗是河流和森林,西窗是牧场,南窗对着一个大教堂,北窗则是通往城市中心的路。
大吊灯散发着金灿的光芒,地面如明镜一般闪烁。
厚厚的绒布窗帘垂落在地,墙壁上挂满了大油画,每天都有佣人擦拭好多遍——
整个起居室里的装潢富丽堂皇。
白云裳站在南窗前。
远处的教堂,高高的十字天顶,经常会有新人去那边结成连理。
白云裳每周也会去教堂里听诗经,做礼拜,弹钢琴……
她现在已经弹得一手好钢琴,尤其是钢琴曲《离别》,她弹得极其神韵。
忽然有人在外面敲门。
白云裳放下咖啡杯说:“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佣人站在外面,用标准的英语问:“夫人要看报纸吗?”
“放着吧。”
“今天恐怕会有一些有趣的消息,我认为夫人会喜欢,所以收集了送过来。”
佣人走进来,将报纸放在茶几上,又为她的咖啡续了杯,这才离开。
白云裳懒懒地靠在那里,有些疑惑地盯着那些报纸,莫流原从来不希望她获知外面的一切情况,当然,她本身也并没有兴趣。
第一次佣人会主动跑来问她要不要读报纸。
白云裳走过去,懒懒地拿起报纸,第一个版面,看到的就是曾经跟莫流原在法国的婚礼场上,司空泽野跑去将她截离婚场的画面。
画面是她和司空泽野的一个特写。
她的侧面,司空泽野的正面。
司空泽野的轮廓深邃,俊逸非凡,突然出现在她的眼中,带着一种久违的悸动,让她的心都开始不正常地跳动起来。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看下去。
标题几个字就挺显眼的——中国巨商司空泽野婚讯在即。
白云裳随便扫了几眼,内容无非是他要娶某某的贵小姐,两人是怎样相识,婚礼打算在哪举办,已经选好了日子。婚场有多奢侈多低调,送了某小姐多金贵的钻戒和聘礼……等等等。
另外报纸里还配了多幅的组图,都是司空泽野和那位贵小姐的抓拍图。
从角度上来看,皆是偷拍。
毕竟是报纸,图片又小,司空泽野的脸模糊不清的,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但是他给人的感觉,依然是那么的咄咄逼人,凌厉。
手指不自禁握了握,白云裳跌坐到沙发上。
一般的报纸根本报道不了这样的内幕,因为司空泽野绝不会让他的婚讯流露出来。
白云裳又扫了一眼这报刊,是某个不知名的小报刊。
恐怕这个消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是莫流原故意让人做给她看的吧,为了让她彻底对司空泽野死心?
白云裳嘲讽地笑笑,尽管这一切都是她想要看到的,可是真的看到了,她的心还是难以接受的疼痛。
把报纸揉成一团,就要扔进垃圾桶里。
手忽然一顿,她又摊开,拿了剪刀来,将报纸里的图片小心地剪下来……
“你总是喜欢做这么毫无意义的事?”低低的笑声从门口传来。
一抹白色的影子靠在那里,即便不用抬头,也仿佛可以看到他如玉一般的脸,珊瑚红的唇勾笑起来,是妖冶媚人的。
他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茶几上,身体越过茶几近距离盯着她:
“云裳,1年了,你是不是该考虑移情别恋了?”
白云裳别开脸,他将她的脸扳回来。
两双眼在半空相撞。
司空皓然微笑,云淡风轻。
白云裳则是怒目,眼中是带着如火一般的仇视——
“又是这个表情,你究竟打算恨我多久呢?”
1年前。白云裳迷迷糊糊醒来,感觉到一丝光亮朝她照来,她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还以为自己上了天堂。可是睁开眼,她看到司空皓然的脸,看到红着眼睛的林雪心。
【云裳,对不起,我……也是情非得已,才对你使用了假死药。】
原来1年前,在厨房里,林雪心把沾了药剂的南瓜饼哄骗白云裳吃下。
把你的脏手拿开(VIP380)(2002字)
原来1年前,在厨房里,林雪心把沾了药剂的南瓜饼哄骗白云裳吃下。
假死药无色无味,所以医院也检查不出来任何不妥……
加上,白云裳本就有病,每况愈下,让人误以为是她的病情加重,司空泽野和白云裳都不会多想。
这种假死药有一个缓期作用,可维持半个月后才缓慢死去,这也防止白云裳死得太过突然,惹司空泽野怀疑。
那半个月里,假死药的作用下,白云裳频频昏睡,造成了她逐渐死亡的假象。
被那么大的悲伤笼罩,司空泽野怎么会多想这事中的蹊跷?
白云裳“去世”后,死去的三天内跟死人无疑,三天后开始清醒,复活。
按照司空皓然的计划,司空泽野将白云裳安葬后,他就掉包——
那位神似白云裳的小姐,是他千挑万选的替死鬼,原本就跟白云裳形态相似,再花重金请医生做了最顶级的整容。于是,她的长相跟白云裳达到了极度相像,气质和神韵却远远比不上。
然而,当一个人死去,身体腐烂变臭,谁又会怀疑两个人的不同。
令司空皓然意外的是,司空泽野并未将白云裳安葬,而是制订了水晶棺,放在恒定的低温室内,存放她的遗体。
人在死后机体免疫力会迅速瓦解,体内存在的细菌以遗体为养料,不受控制的繁殖,最终造成遗体腐烂。而保证死后遗体不腐,就需要考虑遗体灭菌、恒温、隔离外界污染等各种条件。
水晶棺非常昂贵,而且制造工序繁复,各种方面都靠钱财堆积。
司空皓然倒不是认为司空泽野舍不得花钱,而是没有料到,他对白云裳执拗到这种程度。
就算是死了,也不愿她入土为安,而是将她保存起来,时刻陪在他身边。
司空皓然想方设法,赶在三天之内,把水晶棺木里的白云裳掉包。并让林雪心想办法,将维持白云裳生命的药也掉包。
现在躺在水晶棺里的是替死鬼,由于变成一尊僵硬的尸体,本来跟活人就有区别,所以很难辨别出真假。
不过,如若哪一天,司空泽野心血来潮,撬开棺木,必然会发现这具尸体的很多疑点。
…………
修长的手指将那报纸捻起来,司空皓然放在眼前看着。
忽然白云裳伸手一夺,将它拿回去。
司空皓然抓着她的下巴:“每天这么痛苦思念,也没有结果,你何必如此?”
白云裳犟开他的手:“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对你有丝毫感觉,你又何必如此?”
司空皓然站起来,微微一笑:“这证明我们都喜欢做毫无意义的事情,算不算一种默契?”
白云裳不予理会。
她已经知道他不是莫流原了。
那次假死,她便明白,一个人的性格如何变,心都不可能改变。宁愿伤害她,也要将她夺回身边的自私男人,绝不可能是莫流原的。
但白云裳没有立即识破他,而是假装顺从,依赖,一步步取得他的信任。
她明白,揭穿他的面具,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已经是他的合法妻子。
他明显权利很大,就算她逃脱了,他也很快能把她抓回来。
她没有可以逃离的地方——她虽没有死,但生命已然不久,她不能再回司空泽野身边,既然在司空泽野眼里她已经死了,那倒不如就让“白云裳”从此死了。
她用了3个月的时间,频频试探,才从司空皓然透露出来的蛛丝马迹中,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从此白云裳变脸,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地逃脱。
到现在,她也没有逃走,却有些认命……
“云裳,你是上帝派来陪我的天使。”司空皓然最喜欢对她说这句话,“生一起生,死一起死,是不是觉得很惊心动魄?”
“谢谢,我没这个荣幸。你一定是地狱里来的魔鬼——”白云裳则是咬牙切齿。
“魔鬼配天使,绝配么。”
……
此时,这个魔鬼身体一歪,懒懒地坐在她身侧,一股牛奶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而来。
他总是这样带着一股婴孩的天真味道,却比魔鬼还邪恶。
“喂,小东西,我真的很怀念那三个月的美好时光。我们倒回去吧。”
“别做梦了,每天看到你的脸我都恶心,你知道吗,我恶心饭都吃不下了!”
“这么有默契?自从跟你谈恋爱以后,我也经常心事重重,吃都不下饭。”
“谁跟你谈恋爱了?”
“你呀。我们真是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