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计划的第165章,只要他稍稍留心,就能推敲出个一二三来。.56
房门打开,他的步子略停:“就算你24小时不眠不休地照顾他,你也没几个24小时可以再浪费。不如,考虑那个‘活着’的提议,我也许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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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菲放下喷雾剂,转过脸,看着那个卧在椅子里玩牌的男人。
他将牌摆成一个塔字型,正在占卜的样子,脸微微侧着,鼻梁高挺,从这个角度看跟司空泽野有些微的相似。
他们两兄弟,其实长相差别很大,只是那股感觉神似。
“少爷,你真的打算帮白小姐活下去?”她终于忍不住问。
司空皓然头也不抬:“嗯。”
“为什么?”
“嗯?”
“少爷你不是为了白小姐……连病都不治了?为什么现在要让她活着?!”
司空皓然抽出一张牌,看着牌面上白云裳那张淡漠的脸,淡笑道:“因为,我对这么努力也得不到的东西,失去兴趣了。”
“……?!”
“而且,她很没有眼光。”
这也叫理由?!
司空皓然身患重型β地中海贫血,这是一组遗传性疾病。其发病机制是合成血红蛋白的珠蛋白链减少或缺失导致血红蛋白结构异常,这种含有异常血红蛋白的红细胞变形性降低,寿命缩短,可以提前被人体的肝脾等破坏,导致贫血甚至发育等异常,就是医学上讲的溶血性贫血。
其症状类似白血病,但其实概念不同。
白血病是一种恶性肿瘤,血液中和骨髓白细胞大量异常增生,造成其它血细胞的减少……因此两者完全不一样。
司空皓然与司空泽野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司空皓然的母亲没有名分,是司空老爷的秘密情人,因在生下他后不久就死于β地中海贫血,他才被抱回司空家族抚养。(上次出现的贵妇人,是他的奶妈。)
当然,司空皓然的病因为种种原因,已经到了晚期,不可以再根治。
只能等死……
不过,倘若他安心呆在医院,接受最权威的治疗,生命还能再延长一些。
可对他来说,这延长的时间已没有意义。早死,晚死,都是死,他从来都很放纵自己……
1年前,他是为了白云裳才好好在医院呆了几个月,让病情稳定,停止恶化。
而1年后,他也是为了白云裳,拒绝接受一切治疗……
他的生命,就只还有不到半个月了啊。
安静的病房里,阳光透过十字窗,洒在光滑的地面上缓缓流动。
空气里,散逸着清新的花香气息。
就在这时,病房门打开了,白云裳走进来。
司空皓然拿牌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紧接着继续抽牌,目光盯着牌面,听着那脚步声走近自己。
“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想要活着。”
“……”
“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帮我?”
司空皓然的嘴角缓缓勾起:“很好呀。你觉得你怎么做,我才会肯帮你?”
“像以往那样,我们来做一场交易。”
司空皓然笑起来:“用你那笨拙的床技?”
“这次我尽量聪明些。”
他放下牌,终于抬起头盯着她。
他永远不会告诉她,在她还不知道迷幻剂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他已经用过它很多次了。那气味,那形体……远远的还没有靠近,他就已分辨得出。
不是没想过强行侵犯她……
强迫这种事,他最爱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她总是下不去狠手。
如此,在迷幻剂里跟她享受**也不错。哪怕明知道那是她精心为他设计的一场幻觉。
阳光开始变亮,洒的病房里一片耀眼的光芒。
他微微眯起眼:“你每次都弄得我很不舒服,我现在,已经对你失去那方面的兴趣了。”
“……”
“你最好是想个更让我心动的交易。”
白云裳咬住唇,除了让他得到自己,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心动的交易可以满足他。
迟疑了片刻,她看着窗外:“我的心,不是我想给你便可以给的。不过我是你的妻子,如果接下来的半辈子你我还能活着,我也许会爱上你。”
司空皓然问:“这么说,你接下来的半辈子还打算跟我生活?”
“这就是我的交易,不够心动吗?”
“确实很令人心动啊……”他笑了笑,“你活着,也不跟我哥在一起?”
“别对我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你明知道我不能跟他在一起!”只要她活着,他知道她活着,他就不会死!
“可惜我活不了?”
“那是你的事,我的交易就是我的下半辈子。”
司空皓然眯了眯眼。明知道这个交易只不过是她空头支票,她随时都有撤回的权利。明知道,就算她真的会遵守承诺,他也活不到去享受——
“你的交易,我答应了。”
“你什么时候帮我?”
司空皓然示意她走到自己面前,手在裤袋里掏了掏,忽然,他手一挥,在她面前魔术般地变出一支玫瑰花……
白云裳惊了一下:“无聊!”
“我都答应要帮你了,你还紧绷着脸。”司空皓然笑了笑,“看看花里有什么?”
白云裳一看,花内放着一枚金币。
这是一枚纯金的纪念币,是白云裳在黑市里,书店老板送她的。
原本这枚纪念币被白云裳夹放在记事本里,被司空皓然看到后,留着保管了。
金币里,有西原大人的雕像……
而西原跟莫流原长相一样。
为他换上新鲜的花(VIP419)
白云裳因为记忆被替换了,只觉得这金币里的男人极其的英俊而已。
“认识他吗?”
“我应该认识他吗?”
“应该是你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谁?”
“云裳,在这之前,我需要对你坦白一件事情……”他低了低声,“是关于你那段记忆缺失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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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私人飞机降落S市的蝴蝶公墓前。
这里的墓地仿国外的设计,一马平川的草地上次序地林立着白色的十字架墓碑。
长长的白色阶梯上,两个人影正在挪动。
白云裳神色恍惚,大墨镜都遮盖不住她疲惫的倦容。
身形随时都要跌倒的,身旁的男人每次会及时扶住她的肩头,手里的伞也大多往她身上偏。
风很大,大风着雨丝斜飞。
在众多的墓碑中,有一个墓碑前献花簇拥,十字架上也戴着新鲜花编织的花环。
鲜花晶莹,滚落着颗颗的水珠。
【生於XXXX年XX月XX日】
【殁於XXXX年XX月XX日】
【享年XX岁】
【莫流原】
墓碑上,莫流原的头像是灰白色,目光永远是那样空洞森然。
司空皓然把花束放下,转而要来接白云裳的花束,她却是紧紧地抱着,手指和胳膊都完全的僵硬……
白云裳的身体单薄而颤抖,身体紧绷着。
她已经哭了一晚,胸口像被大石头堵住一样,沉甸甸的,缓不过劲。
看着墓碑里全然陌生的男人——这才是莫流原。
而司空皓然告诉她,早在1年多前,他就已经长眠地下,去世了——
【据我所知,他从小便被注入了和你一样的毒素,靠药维持生命。1年前他把药给了你,病毒发作……去世后他身边的赫管家将他埋葬在S市蝴蝶公墓。】
【我和哥都先后去开关验过尸,的确是他没错……】
【西原跟他长得如此相似,他们之间必然有关系。你记事本里也写过,西原是黑市的伟大药剂师,只有他才可以调节出解毒的药。】
【不过,这个人行踪成谜,我和哥的人手追查了1年多,到现在都还没有他的下落。藏得真深啊,看来只有从莫流原这条线上下手……】
【小东西,至于对你催眠,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你都这么恨我了,更恨我一点也无所谓。】
双腿忽然一软,白云裳跪下去。
双膝跪在湿润的草地上,立即就被沾湿了……
她耸动着肩膀,目光空洞茫然着,伸出的手想要去碰莫流原的脸,可那感觉却是熟悉的陌生?
她想要哭,眼泪却流不出来,只是一种很压抑很压抑的感觉在全身流动。
哪怕哭出来,她都会觉得好受些,可是她哭不出来!
莫流原,我连难过悲伤的感觉都找不到,因为我不认识你啊!
莫流原,正因为我无法为你的离开而伤心难过,所以我更难过压抑,心口堵得发慌!
“对不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
低低的嗓音从她的喉头里发出,她微哑着:
“莫流原!莫流原,你真的是莫流原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情,是不是很怨恨我?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了吧……我占用了你的生命,对你的离去一无所知……我甚至还……把你忘掉了……”
“我怎么会把你忘掉了……”
眼泪水终于掉出来,很大一颗的。
雨开始变大。
冰冷的雨水滴下来,淋在白云裳单薄的身上,和她的泪水一起流淌。
【三天一次,四百二十六天,还不到两年的时间了……李小姐,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很美。】
【李小姐,你能再过来一下吗?】
突然从炸痛的脑海中……模糊飘出这2句话。
就仿佛有一只手在牵引,白云裳的身体情不自禁的,就朝那墓碑挪过去。
他让她过去,想要看看她吗?
手抚上墓碑的相片,泪滚滚落着。
她仿佛能听到他清清淡淡的声音叫她“云裳”;
仿佛看到他站在楼梯上,英俊而淡漠的气息,手搭着扶手,一步步朝她走下来;
又仿佛看到两人儿时坐在喷泉池上,他微笑着松开手,一只蝴蝶从他的手心里翩然飞出……
白云裳的身体整个被淋湿了,雨水滴滴答答地顺着她全身冲刷着。
司空皓然伸手去拉她,拽她,可是她怎么都不动。
白云裳完全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自己的命此时不重要了,她对莫流原做了这样的事,还想利用他找线索活下去?
司空皓然和司空泽野居然两次撬棺。
他们怎么可以对莫流原怎样,怎么可以……
白云裳脑子一片空白,到后来,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哭。
各种伤心憋在一起的情绪,让她痛哭出声,就像小时候第一次摔倒,不用顾忌任何情绪地放声大哭……
直到——
“白小姐。”微微低沉而苍老的声音出现。
白云裳的身体僵住。
她虽然对莫流原的记忆被换掉了,对赫管家的记忆还存在着。
“白小姐,”那声音又试探地叫道,“我等了1年之久,终于等到你了。”
白云裳回过头,赫管家撑着一把全黑色的打伞恭敬站在她面前。
他真的苍老了太多,头发几乎都花白了,看着她,他的眼圈就有发红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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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蝴蝶公墓不远处的一处小住房中。
房间格局很小,简陋,但是收拾得相当干净,家具也有情调的,到处布置着绿色的植物。
在这样的寒冷冬天,这些植物依然生机勃勃,被照料得相当好。
老人从灶上提起水壶,冲泡,茶的香气在空中挥发。
“自从少爷去世后,我就来了这里,现在是这处公墓的守墓人。”
“你知道少爷一向孤僻,我担心他怕寂寞,每天都会去看他,跟他说些话,为他换上新鲜的花……”
根本就是同一个人(VIP420)
“这几天S市都在下雨,我关节炎犯了,遍没有时刻守在墓边了。”
“白小姐,我和少爷等了你1年多……”
“来,喝杯茶先暖下身体。”
白云裳换了一件老人的男士衣,身上盖着毛毯,接过茶杯坐在沙发上。
她的目光还是空茫的,尽管知道莫流原已经逝去的事实,她还是从根本上不那么相信。她潜意识认为他还是活着的,或者她侥幸地希望他是活着的。
可是现在,由赫管家亲口把这些话说出来——
雨点扑打在窗玻璃上,房内陷入一片凝滞的沉默。
“如果我的时间没算错,白小姐,你的药早该吃掉了?”赫管家又忽然开口问。
白云裳愣了片刻:“嗯。”
“今天是最后一天?”
“明天。”
赫管家点了下头:“我差点还以为,再也等不到白小姐出现……”
莫流原给的药,按照时间计算1个月前她就应该吃掉了——不过中途,白云裳有停药过。
司空皓然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这么说,你手里有解药?”
“没有。”
“你知道解药在哪?”
赫管家摇了摇头。
白云裳低声说:“对不起,我直到现在才知道……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完全没料到会这样……真的很对不起……”
“白小姐不用自责,这都是少爷心甘情愿去做的。更何况,你不知情也是少爷的心愿。他希望在你有效的时间里,不是背负着对他的愧疚过下去。”这也是赫管家起初一直没告诉白云裳真相的原因。
后来却联系不到,只能是在这里一天天等。
白云裳咬住唇,热气熏了眼。
“我需要空间单独跟白小姐说话。”
司空皓然微微笑道:“那你就把我当空气好了。”
“你出去。”
“……”
“立刻出去!”
外面是大雨,他刚拉开门,一股湿气扑来:“雨很大啊,云裳,难道你舍得让我外面等?”
门洞开着,他就是赖着不走。
白云裳拿起一把雨伞过去,塞他怀里——
忽然身体一跌,她被抱进他的怀中。
司空皓然尖削的下巴磨蹭着她的头顶:“我只给你们20分钟,别让我太想你。”
一只窃听器,在这时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她的口袋里。
白云裳好不容易才挣扎怀抱,脸色愠怒,大力地摔上大门。
雨势很大,院子里守着几个黑衣保镖。
司空皓然加入其列,撑着伞吹着冷风站在雨幕之中,似乎是想着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勾起笑容。可是笑着笑着,那眼中的光芒却越发显得失落了起来……
赫管家放下茶杯,把大门的栓子打上,又拉下窗帘。
瞬间,整个房间变得昏暗起来。
白云裳诧异,还没弄明白他想做什么,他已经走到一个书柜前,摁下一个摁扭。
瞬间,厚重的大衣柜自己缓缓移开,露出一道暗门。
赫管家毕恭毕敬站着,对她做出个请的手势——
对赫管家的信任就如对莫流原的信任,是与生俱来的。
白云裳尽管为这一幕无法言喻的震惊和疑惑,还是站起身,缓缓走进。
里面一片漆黑,借着照进去的一点灯光,白云裳看出来这是一排往下走的台阶。
她扶着墙壁,一步步下楼,身后,赫管家也跟上来,并且她听到衣柜自己合上的声音。
就在同时,似乎是触到了某个机关,两边的灯亮起来。
昏暗的灯,照出一条非常长的楼梯……
楼梯的尽头是黑暗。
白云裳捏了捏手心,望着赫管家:“这里是?”
“什么也不用说,白小姐,如果你信任我,就跟我走。”
她都毫不犹豫跟着进来了,怎会不信任?
赫管家走在前头,她紧跟在后。刚走到尽头,那里的灯就亮起来,眼前通往的是一条长长的路。
尽头又是黑暗。
他们边走,前面的灯边亮起,而身后的灯在一盏盏熄灭。
就像游戏里的迷宫机关,全都是很暗的小道,白云裳一直跟着他走了一段路,居然看到一辆停着的四方形铁皮小车,没有轮子,是顺着地上的缆线行走的——有点地铁的原理。
两人上了车,车内没有司机,赫管家打下一个开关,电缆车就自己行走起来。
在迷宫里,它不疾不徐,该转弯转弯,该前进前进。
两边的灯,应该都是声源控制,在电缆车朝前行走时亮起来。
白云裳靠着车窗玻璃,于是借着暗黄色的灯光,看到两边的墙壁上是各种雕绘的西方神祗浮雕。
电缆车停下时,白云裳发现她居然到了黑市的地下城!
原来蝴蝶公墓的地下隧道跟黑市是连在一起的。
白云裳的心中隐隐升起一种直觉,她低声问:“你要带我去见西原大人?”
赫管家没有说话,拉开停下的缆车,对白云裳做出请的手势:“白小姐,请下车。”
白云裳跟下去,依然在追问:“你怎么会知道黑市,你一直留在蝴蝶公墓,就是在等我的对不对?莫流原怎么会知道我中毒,怎么会有解药,他又怎么会中毒——为什么他跟西原大人长得一模一样。”
“……”
“赫管家,你告诉我,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对不对?”
“白小姐,走这边。”
然而,赫管家对她所有的提问都不为所动。
他只是径直地朝前走着,绕过那么多弯弯道道,对这个黑市的地下城是轻车熟路。
拐了几个弯口,白云裳在一个相当普通的格局前停下。
以前有说过,黑市底下的房子格局和外貌都一样,也像个迷宫,所以看着所有一样的房子,根本找不到方向。
赫管家敲了敲门,说了一句暗语,里面的人才把门打开。
白云裳走进去,发现有十几个壮汉守在这里,看到赫管家,全都行礼……
这是个空房间,空无一物,墙壁斑驳,破落。
奇怪的是,房子里有许多道门。
每一扇门,都有指纹探测。
赫管家领着她走进一扇门内,居然又看到一个空房间,也同样有许多道门——
一切都没有意义(VIP421)
就这样,赫管家领着她,不断地从一个空房走到另一个空房、
当打开第八扇空房门时——
白云裳被金光闪耀了一下眼睛。
眼前,是一个金碧辉煌的超大房间,四处垂着水晶帘幔,红色的大帘布做背景。
墙壁上,雕刻的是蝴蝶公墓底下迷宫的墙上有的西方神祗浮雕。
偌大的房间,也是空荡荡的,只有一张超级大的软榻立在中央。榻上铺着白色的鹅绒……
白云裳看到有十几个很漂亮的女人跪在软榻两边的地上,居然都全纱织的衣服,几尽透明,显出漂亮丰满的身段。
“大人有事外出,白小姐,还请你耐心等待。”
赫管家令人搬来一张大椅子,就放在软榻对面,邀白云裳坐下。
白云裳此时脑子浑浑浊浊的,心口直打鼓。
千万种想法在心中流窜,只期待着,一会能得到证实……
她在椅子上坐下,立即有女人端来将泡好的花茶递给她。
那是正宗景德镇七彩黄帝龙茶杯,很有古代的风味。茶清香四溢,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入口香醋,白云裳从来没喝过。
等她缓过神,十几个女人面前都多了乐器,有古筝,有琵琶。她们弹奏起来,曲子婉约,行云流水,余音缭梁。
不知道是茶有问题,还是这曲子太过缠绵,白云裳上眼皮和下眼皮不断打架。
她微磕着眼,努力想打起精神,最后还是抵不住这困意,不知不觉竟然睡着过去……
手里的茶杯滚落在地,赫管家弯腰捡起——
到傍晚。
白云裳迷迷蒙蒙的听到有说话的人声。
她的意识半迷糊,想要醒来,却睁不开眼,感觉到一只手握起她的下巴说着什么。
一股气息喷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花香味道以及热气。
白云裳猛地睁开眼,猝不及防跟一双黑色的瞳孔相撞!
那眼眸那么黑,那么深,目光沉得就像一只手。
男人好看的脸,在白云裳的眼前放大版,陶瓷的白皙肌肤,英俊绝美的五官,漆黑的发。
就算不说话,他身上也散发出一股华贵的味道来。
见她醒了,男人松开手,直起身子。
他穿着一件全黑色的长衫,像古代片里的大侠,但是身上透出来的柔美气质却有些违和。
他在软榻上坐下,赫管家立即奉了茶水递上去——
而在软榻右侧,白云裳看到一个驼背仆人。
这个仆人在黑市里与她见过面,只是她忘了那些记忆。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跟金币里的西原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有读者问,为什么云裳忘了一段记忆,却连莫流原的长相都记不得了。她被催眠后,记忆中的莫流原和司空皓然的长相替换了。不认真看的后果要打PP。)
“是谁给你这个权利带她来见我?”
西原喝了一口茶,亲启朱唇,终于说话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很重的杀伤力:“这里不允许进任何外人,你忘了规矩?去领罚吧。”
“少爷,”赫管家低声说,“白小姐的生命只到明天。”
“所以?”
“希望少爷能给她解毒。”
“我应该没有这个义务?把她带走。”
“少爷——”赫管家低低地恳求,“这是他生前唯一的心愿。”
西原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身体舒展开了,斜卧在抱枕上:“任何人想从我这里拿走一样东西,都要用她同等很重要的东西交换。我这个规矩从来没有破例过。”
“……”
“让我来猜猜看,白小姐除了命以外,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西原闭上眼,似乎在沉思。
那蝶翼一般的睫毛闭着,在灯光的暗影中,有种惊心动魄的俊美。
“司空泽野。”
他猛地睁开眼。
眼神如深林里的兽,阴狠,毒辣,直直地刺进白云裳的心底。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背脊被盯得发冷。
“把他的命交给我,我就给你解药。”一把匕首丢到了她脚前的地上。
白云裳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想杀了泽野?”她诧异问,“当初的毒,就是你放的?”
“如果是我,我会干得更悄无声息的漂亮。这么拙劣的手段,你在侮辱我。”
“不是你那还会有谁?!”
西原不屑地勾了勾唇道:“英国皇家的人,只有他们有这种毒药。”
英国皇家?莫流原的家族,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想替少爷除掉司空先生,”赫管家回答道,“好让你再回到少爷身边,没想到失手了。”
当时白云裳被司空泽野囚禁在身边,他在中国强大的势力让莫流原束手无策……
白云裳微微沉默片刻,又问:“既然如此,你现在要我拿掉泽野的命为什么?”
西原笑了笑:“我说过了,任何人想从我这里拿走一样东西,都要用他同等很重要的东西交换。这是最起码的等价交易,想得到一样东西,必须要付出相等的代价。这个道理白小姐不会不明白?”
“即便对你没有任何益处的事?”
“看着别人痛苦挣扎,对我来说,就是最快乐的事。”
他的眼神阴毒得就像只饿狼。
似乎眼底深处泛着可怕的绿光!
白云裳深深地吸了口气:
“除非我杀了泽野,没有第二种方式让我得到解药了,是不是?”
“我的游戏规则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今天对西原大人的打扰我很抱歉。”白云裳从椅子上起身,就要离开。
“白小姐!”赫管家及时拦住她,“你别意气,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赫管家,我很谢谢你这样尽心尽力帮我。不过,我的命不配你和莫少爷这样相帮……另外,我也不可能杀了我最爱的人,去换取我的性命。”
她想活下来,是为了让司空泽野活下来。
如果司空泽野死了,一切都没有意义……
赫管家又恳求西原:“我们可以换其它的方式?白小姐还有另外的重要东西。”
“什么东西?”
“双腿。”毫无商量的冰冷口吻。。
你想跟我赌什么(VIP422)
的确,对一个跳芭蕾舞的女孩来说,这双腿,就是她的希望和梦想,也是她活下去后的全部。
虽然她的双腿与她的命或司空泽野的命比较起来,重要性小了许多……
谁叫西原今晚这么无聊呢?
“双腿么……”他犹豫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圈白云裳。
这个女人高傲,如白天鹅一样优美高贵。
如果失去了那双美丽的腿……
西原有了一丝兴趣,坐直身体说:“我接受了这个提议。白小姐觉得如何?”
白云裳:“用我的双腿就可以换来解药吗?”
“是的。”
“需要我怎么做?用这把匕首截断我的双腿?”
“你愿意吗?”
“我愿意。”白云裳捡起匕首。
西原大笑起来:“别急。”拍拍手,身边的驼背仆人离开,过了十几分钟,带着的五个保镖搬来了一个长方形的火炉!
炉子起码一米长,烧着猩红的碳,啪啦啪啦响着。
而在碳的掩盖之间,有许多尖尖的刺冒出来,是钢铁筑的……
西原眯着眼,一个女人端着盘葡萄,细致地剥了皮,喂他。
“白小姐,你可以开始了。”
就算不用解说,白云裳也明白,她要从这个火炉上踩着经过!
别说那些冒出来的钢针,只那些烧得滚红的碳,就可以烧焦她的双腿!
如果还踩着钢针,刺穿脚底,每一次拔出来都要连皮带肉地走——
白云裳全身发抖,她不是怕疼,而是怕自己根本走不过去!
“西原大人,你这样的做法未免太残忍了。你可以有100种其它方式拿去我的双腿。你现在却不但要拿走我的腿,还简直是要拿走我的命!”
西原耸耸肩:“只是一双腿,这太无关紧要了。”
“……”
“你忘了?看着别人痛苦挣扎,对我来说才最快乐的事。”西原残酷地说,“你连半点挣扎都没有,这个游戏不是相当无趣了?”
原来她爽快的答应让他不爽了?!
他就非得看着人享受痛苦的挣扎,他才甘心?他是个魔鬼,根本是心理变态啊!
白云裳气得全身颤抖。
赫管家又低声对西原求情……
西原脸色一冷,连笑容都看起来那么阴冷:“不想交易,就立即从我的视线里离开。我乏了,想要休息。”
赫管家立刻噤声。
对待莫流原,他毕恭毕敬是出于尊重;但是对于西原,他的毕恭毕敬——是出于绝对的畏惧!
“白小姐…”赫管家的眼眶有些湿润,“我能帮到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要么生,要么死。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如果不争取她必死!
可是如果她成功了,拿到了解药,她也许还能活下去!
白云裳沉默了片刻,忽然弯下腰去脱鞋——
哪怕只有10%的希望。
哪怕活下去,她残疾了,不能再追求梦想,下半辈子生不如死地活着,她也要努力地活下去!
为了司空泽野……
鞋子袜子脱了,她将身上的大衣脱了,卷起两只裤管。
白皙美丽的双腿露出来——
她的腿修长笔直,只是站着,就仿佛在舞动一般,令人任何男人都会着迷。
这样的双腿如果失去了,真的是很可惜很可惜。
白云裳肩膀发颤,朝火炉走去。
火里的碳不时发出噼啪声,烧得正旺,而那些钢针也明显被烫红了……
白云裳一步步,朝火炉走去。
她感觉得到西原正在打量自己的目光,没有一丝感情,平板的,甚至带着一种游戏开始了的兴味——
和莫流原一样的脸,却是完全截然不同的表情。他真的很残忍!
脑海一幕幕地回放她跟司空泽野相处的点滴。
那些飞快流窜的往事,就像一只大手,推着她的身体,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前。
思维是麻痹的。
所有的信念,都只为了活下去。
她终于走到火炉前,房内所有的视线都紧紧地凝视她。
赫管家的眼眶通红,欲言又止——
白云裳咬紧牙关,终于凝聚出勇气,抬起腿——
这时门被突然打开,一个大汉慌张地走进来,俯在西原耳边说了点什么。
西原愣了一下,波澜不兴的眼神盯着白云裳:“恭喜你,你的丈夫也跟来了。”
丈夫?
“把他带进来,我要看到这个游戏变得更加惊喜刺激才可以。”
几分钟后,外面响起纷沓的脚步声。
打开的门内,走进一个绝美的少年。
司空皓然被5个彪型大汉围着送进来——
这里是黑市地下城,西原的地盘,司空皓然带来的那几个保镖根本不够做下饭菜。
“原来西原大人的癖好,就是为难一位毫无还击之力的女士。”司空皓然淡淡地笑起来,“这样的听闻传出去,真是令人相当失望啊。”
“司空皓然先生有什么不会令人失望的提议?”西原也在笑。
一个是阴狠毒辣的,一个是漫不经心的。
可是两个笑着的男人,目光撞在一起,竟然谁也不输给谁。
“让她退出,我跟你玩这个交易。”
“你不够资格。”
让白云裳有交易资格,是看在莫流原的面子上——她是莫流原最爱的女人。
“我听闻西原大人很爱玩的游戏,那么巧,我也喜欢。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赌命。”司空皓然显然是有备而来,“如果我赢了,换取与你交易的资格;如果我输了,我的命是你的,包括她的双腿。”
“功课做得不错。”西原在考虑。他最喜欢刺激的游戏。
“不过,赌命的规矩我来提。我听说西原大人一向狂傲自负,认为任何游戏都只会赢。”司空皓然轻蔑地说,“你以前没输过,是因为没有遇见我。”
西原被挑起的战斗意识冒出。
他的神情和散发出的气场都不对了,嘴角的笑容也敛去:“你想跟我赌什么?”
“赌枪。”
“哈哈哈!”西原狂妄邪肆道,“你确定?!”
“我确定。”
“很遗憾,你输定了。”将五枚金币同时抛向半空,他能在所有金币落地之前,统统击落。
为什么不把她送走(VIP423)
“我还没说游戏规则。你就这么自负?”
“说。”
司空皓然提了苹果赌枪规则——就是白云裳在海棠木下,头顶鸡蛋的规则一样的。
这样简单的赌枪法,是最初级!
然而听到这规则,西原手里的葡萄捏碎。
葡萄汁顺着他的指缝流下,侍奉的女人跪着捧去毛巾,被他一脚踹出很远。
“司空先生的功课做得是相当不错!”西原眼神中有阴狠狂妄的意味,“很好,你竟能把我惹怒。”
“我很荣幸我有这个本领。”
西原闭了闭眼,脸色残酷,又略显得苍白,在那瞬间好像有两股力量在体内交织。
司空皓然对赫管家说:“我们现在需要枪和苹果。”
赫管家脸色复杂,在司空皓然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的讶异程度不低于西原。
他转身要去准备东西。
“司空先生最重要的东西,鲜血。”
西原冷冷的声音发出。
狼一般的目光要将他撕碎,吞噬。
司空皓然红唇勾着,却是那么悠然自得的笑容:“这么说,西原先生不战而败——我有与你交易的资格了?”
西原拍手,火炉被人撤走,一个女人拿来个容器,立在软榻前的桌上。
那容器和矿泉水瓶差不多,开口比矿泉水瓶更小……
驼背仆人在地上捡起匕首,递到司空皓然面前。
“司空先生,你可以开始了!”
司空皓然转身将大衣披到白云裳肩上。
偷放进她大衣兜里的窃听器,当然带定位器的功能。只是蝴蝶公墓下的迷宫曲折缠绕,他和手下差点迷失在里面,再也走不出去……
花了很多的时间出去,才马不停蹄地赶来黑市地下城。
还好,一切都赶上了。
修长的手抓住她的腿——
白云裳用力蹬动,几次踢到他的脸。
强行把鞋袜给她穿好,拍拍她的脸:“小东西,现在去外面等我。”
白云裳皱着眉,不解地盯着他。
她不明白为什么西原对那个游戏不战而败,不明白司空皓然怎么知道她来了这里,更不平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帮自己?
司空皓然的病情,怎么可以允许他填满那一皿鲜血?
第一次不是她赶他,而是他赶她。
白云裳僵硬地站着:“为什么?”
“我是你丈夫。”
“我的事情不用你多管闲事!你给我滚!”她不想欠任何人情。
司空皓然笑得开心:“我偏偏就喜欢多管闲事,尤其是你的闲事。赫管家…麻烦你带她出去。”
“我让你滚!”白云裳不走,冷冷地嘲讽他,“别以为帮了我,我就会对你的态度改观!我才不要一个恶心的男人救我!就算我活下来,我也觉得是种耻辱!你走啊,快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