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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计划的第165章,只要他稍稍留心,就能推敲出个一二三来。.58

医生在检查过以后,对司空泽野等人摇摇头。

白云裳的眼眸惊慌地睁大了,脑海中,在瞬间闪过一个声音:

【白小姐,你看到这组幻灯片了吗?】

【……】

【白小姐,请你对我指出这个男人是谁?】

脑海中,似乎有旋律流淌而过,一个美丽的女人坐在钢琴前,舞动着手指……

“抢救设备!”丝菲失控地低吼道,“现在就准备进行抢救!”

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不为所动。

司空皓然的病已经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就算抢救回来,又能再维持多久?

丝菲也知道,司空皓然的离开是一种解脱……

是的,是解脱而不是痛苦。可是她觉得他不应该就这样离去,孤零零的……

他希望跟白云裳一起的啊!

现在,白云裳跟司空泽野紧紧护在一起,而少爷却……

一种疯狂的执念让她撕开司空皓然的衬衫,不顾一切地拿起除颤器,对呆愣的护士叫道:“你们是医生,确定要放弃病人吗?”

“……”

“就算只能再活一天,一个小时,作为医生的职责…也不该放弃。”

“……”

她的泪水和低鸣的嘶吼声,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选择能量!”她狠狠地命令道。

一个护士似乎是被她的行为受到了感染,走过去选择心电导联……

丝菲双手同时按下双侧电极板,放电,进行电击。

司空皓然的身体被击得抬起,又软软地落下……

“再来一次。”

“……”

“再来一次!”

“……”

“再来,再来一次!”

心电图里,生命线一直是平板的直线。

“继续!”大喊。

白小姐,你醒了(VIP429)

汗水顺着丝菲的面颊一滴滴滚落着,整个病房气氛严肃——

这种只在电视里发生的情节,会出现奇迹吗,真的有奇迹吗……

所有人屏息以待。

司空皓然的身体一次次落回床上,面色僵白得毫无反应,也无呼吸,他的一切告诉大家,他不会再醒过来了,永远都不会。

【白小姐,你看到画面中的这个男人,是你深爱的男人莫流原。】

【……】

【对,这些都是你们美好的相处记忆。】

【……】

【他有一双很深邃的蓝眼瞳……他很喜欢笑。】

凌乱的碎片在白云裳的脑海中晃动着,她想要去捕捉,却总是一闪即逝,想要赶开,却毫无办法克制它的涌入——

司空皓然又一次沉重落回病床上。

丝菲双手僵硬,疼痛,全身都是泪水和汗水。

她将电极板压下:“再来——”

护士们没有反应。

她激动地说道:“我还可以,再来,再试——”

“请你立即停止这种无意义的行为。你这是在对逝者进行的伤害!”医生无法忍受司空皓然再受这样的折磨,开始强制地劝阻丝菲。

丝菲抓着电极板,不肯松手,被拖着离开,狂乱挣扎着。

她已经疯了?!

护士走上去盖上白被单。

这一刻,白云裳的瞳孔极力撑到最大——

白被单一点点地盖去那个英俊邪美的少年,令她记忆中的那张脸开始晃动,龟裂。

蓝色的眼瞳碎去,变成漆黑的眼眸。

微笑的轮廓渐渐演变出一张空洞麻木的脸来。

【云裳。】

【小东西。】

白云裳的记忆在迅速地混淆。

她闭上眼,仿佛看到了她跟司空泽野一起坐在高高的树干上绑红绸带;

看到了海棠木下,她头顶鸡蛋,司空泽野对她举起枪口;

又看到了,她蜷缩在衣柜角落,第一次遇见司空皓然时,他兴味十足地盯着她的目光……

看到赫管家把药罐给她,莫流原离别时的眼神,那么用力,用力得是最后一刻的见面。再不多看一眼,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

她的头剧烈的爆痛起来,那种像是所有的神经都在拉扯撕裂,完全不能抵抗的疼。

司空泽野的大掌紧紧地握住她的肩头。

“云裳?”

“啊,啊,啊——”白云裳抱着头蹲下去。

司空泽野的声音在她耳边忽远忽近,叫着她“云裳,云裳,云裳……”

她堕入黑暗中,渐渐地,那声音变成微微清冷的呼唤。

【云裳。】

飘满心形的梧桐树下,莫流原踩着一地黄色的“心”从尽头走来。

淡漠的面容,空寂漆黑的眼神,他走过来,肩膀上立着一只漂亮的绿鹦鹉。

【小东西。】

自白云裳身后也发出一道声音,她回头——

司空皓然从一辆骚包的敞篷法拉利中翻身下来,怀里搂着一个火辣美女。

【白小姐。】

又一个声音在叫她。

不远处,铺着羊毛绒的软榻中,西原斜斜卧着,那嘴角勾的是一抹阴鸷狂妄的笑容。

三个男人都朝她走来,形成个三角形,将白云裳夹在中间。

就在要靠近她时,司空皓然幻化不见,而莫流原和西原重叠成了同一个人。

就仿佛是天使和恶魔的组合体,他一会儿是温润如王子的模样,一会又是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

【云裳,如果我和你的距离是100步,我会先走99步,等你走最后1步。】

【任何人想从我这里拿走一样东西,都要用她同等很重要的东西交换。我这个规矩从来没有破例过。】

……

白云裳猛地睁开眼,醒了。

明亮的灯光照得她眼睛微微眯起,她发现自己回到了白家的卧室。

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她,没有任何人。

床柜边立着杯水,杯子下压着的字条上有司空泽野的字迹:

【好好休息,不要乱走,我处理些事情,完了回来接你。】

白云裳把纸条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她知道司空泽野要处理的是什么事……

想起司空皓然的死亡,又想起司空皓然以前对她的所作所为,她的情绪真的很复杂。

她已经恢复了所有记忆——

破解催眠的唯一方式,就是杀死司空皓然。

如此,体内爆发出的巨大悲伤才能“杀死”记忆中的替身。

如今司空皓然死了,被替换的记忆里那层假面具也随着他的死去幻灭,碎裂……

白云裳又想起那个诡异的梦……

她起床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锁,拉开——

满满一柜子的东西,都是莫流原曾送她的玩意。

蝴蝶发髻,水钻发卡,木质的轮船,手工布偶,还有……

她的手指一一留恋地抚摸着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带着最珍贵的记忆。

就在这时,她听到窗玻璃哗啦裂开的声音。

白云裳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大床上的被子已经传来奇怪的动静。

紧接着,又是几声子弹击穿在棉被上的声音——

白云裳才刚醒,被子恰好呈一个弓形,看上去,像是有人还睡在那里。

另外,白云裳所在的书柜是个夹角型,如果从那面窗户看,不会看到她的人影。

那枪声起码响了十几下,才收手——

也许是察觉到了被子里没有人,也许是以为被子里的人在这么多枪下已经死了。

白云裳全身僵硬的,呆站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

有人要杀她?!

她贴着墙,隐蔽地挪动着……缓缓朝那个窗户靠近。

当她终于到了目的,又忽然失去了勇气。

她很怕自己的头才伸出去,就有子弹击穿过来,要了她的命!

她不怕死,但她能够活着已经牺牲了司空皓然,她不能随便死去!

她屏息地站着,一动也不动,怕坏人还没走,还在等待时机。

过了好长的时间,房间门被佣人打开——

看到白云裳壁虎贴的姿势,佣人微愣:“白小姐,你醒了?”

又看到完全碎掉的窗框,和窗户下面一堆零散的玻璃碎片,佣人惊讶问:“发生什么事了?”

白云裳对佣人示意,让她看看窗外有没有人。

从来也没有见过(VIP430)

佣人推开窗户到处查看过了,外面没有人,白云裳大着胆子往窗口一站,也没有再受到袭击。

就在这时,一副很温馨的画面撞进白云裳的视野。

别墅前的草坪上,白夫人给白老爷推着轮椅,白飞飞则走在一旁,手里拿着张纯手工的贺卡,正在对白老爷念贺词……

远远的,她的声音有些模糊传来:

“我最爱的爸爸……希望你健康长寿,福如东海,能早日从病魔中走出来……爸爸,我爱你……”

白云裳这才记起来,今天是白老爷的五十寿辰。

草坪中,白老爷微微眯起眼睛,笑得是那么幸福温暖。

白飞飞撒娇地倾身抱住他,他也抱住她——

父女两其乐融融的情景,就仿佛是一根刺。

白云裳转过身,眼睛在那一刹那湿润起来。

生活了这么多年,她才知道白夫人不是她的亲生母亲,而白老爷竟也并不是她的亲生爸爸。

她得不到家庭的温暖不怪别人——因为这里根本就不属于她,不是她的家啊!

她把大衣穿在身上,又快速地收拾了一些东西。

“二小姐,你去哪……少爷离开前吩咐过,说你最好是留在白家,哪也不要去……”

可是白云裳必须离开,这个地方她一刻也呆不下去。

一路走过白家,到处张灯结彩,喜庆浓浓。

在大厅里挂着一个很大很红的【寿】字——

有佣人聚集在一起赞叹,说那【寿】字的十字绣,是白飞飞纯手工绣的——整整绣了三年。

“三年前,大小姐就在为白老爷的寿辰做准备,真是有心。”

“没想到大小姐这样心浮气躁的个性,居然能有这么棒的耐心和绣工。”

“因为大小姐孝顺!”

张妈站在佣人中间,穿的一身喜庆,脸上也是笑呵呵的:“那是,从小就是大小姐跟白老爷白夫人亲,这一点,二小姐远没法比……”

白云裳走下楼,有佣人发现到她,立即噤声。

但是张妈的神色却是眉飞色舞的,盯着白云裳的表情有一丝得意。仿佛在说:不知道二小姐准备了什么礼物?

白云裳心口压抑,快速离开了白家。

“小姐,请问你要去哪?”当出租车司机问出这句话——

白云裳才恍然,天大地大,竟没有她可以去的地方!

出租车绕着S市漫无目的地行驶。

白云裳一直神游太虚。不知何时,她感到兜里有东西震动了一下,伸手一掏,居然发现大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进去一支手机?

屏幕上跳跃着的是“老公”的字样。

“喂?”低低沉沉的男音传来,只一个单音节,便让白云裳能分辨出是谁。

白云裳眯起眼,仿佛能看到司空泽野站在法国的美丽街头,黑色大衣,修长的身形,冷酷而英俊的轮廓,白色的雪花飘飘然地落满他的肩头。

只是1天没见而已,她就想念得心口发疼啊。

司空泽野,司空泽野,司空泽野……

为什么每次在我最寂寞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我身边?

这种疼根本掩盖不住,所以哪怕她只是“嗯”了一声,司空泽野都能察觉出她的情绪不对。

“心情不好?”

“嗯。”

“为什么跑出去。”

“嗯。”

“云裳,有什么问题跟我说。”

“嗯。”

“你不要这样让我着急。”

他着急的声音给了白云裳一丝安慰,她还是有人关心的对不对?可是她不能让司空泽野担心。

白云裳打起精神:“嗯,你现在在哪?”

“我在法国。”

“在做什么?”

“打电话。”

“哦。”

“顺便想你。”

白云裳:“哦。”

“……可能说反了。”

“是可能…还是一定?”

“一定。”

白云裳微微抿了嘴角,却没有笑出来:“你不用担心我,好好处理你该处理的事务。”顿了片刻,又问,“安斯艾尔的事,你家族里的人都知道了?”

“没办法隐瞒。”

“他们还好吗……?”

“他们?”

“我指的是……司空老爷。”

司空泽野的声音有一丝迟疑:“悲伤只是暂时的,值得庆幸的是我们都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那……他知道我们的事吗?”

“我会找个恰当的时间跟他说明。”

“你不要说!”

“为何?”

“总之……暂时不要说……”白云裳的手,在窗玻璃上,狠狠地划了一道,指甲被反得断开。

“你担心他们因为这件事迁怒我们?我会处理好。”

“不是……总之你不要说,求你了!”

白云裳痛得含住了出血的手指,目光从未有过的茫然着,望着窗外寒风呼啸的街道……

【……如果是我……会忘记一切我想要忘记的……比如那个笔记本……就当做…从来也没有见过……】

腥气的味道刺激着白云裳的蓓蕾,她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发觉自己做不到。

她没有办法忘记,更没办法当做从来也没有见过!

“云裳。”

“嗯?”

司空泽野低低的嗓音说:“我爱你是什么意思?”

白云裳微愣片刻,深吸口气:“不知道,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么深层次的问题。”

“那么从现在起,你应该好好考虑好了。”

“……”

“得出了结论告诉我。”

半个小时后,当出租车经过S市滨海,白云裳看到那熟悉的海岸线,似乎终于在这个偌大而空寂的世界中,寻找到了“家”的归属感。

她走下出租车,走过长长的木桥,一直走到那幢别墅前。

大门紧闭,她没有钥匙,没办法进入,站在门口吹着寒冷的海风。

可是如此的情况下,她仍觉得只有这里才是属于自己的。

兜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白云裳拿出来——

【Jet'aime。】(法语我爱你的意思)

我爱你?lovesomeone;like;favor;Iloveyou。我在意你,我喜欢你,我爱你。

这仅仅只属于一种情感的宣泄,表白,还是——

白云裳靠坐着门,缓缓滑坐在地。

怎么做才能靠近你(VIP431)

海风很大,海浪响起翻滚的声音,可是白云裳呆在这里,哪里也不想去。

天渐渐脱黑,她茫然地盯着漆黑的海面,忽然她想起什么,在钱夹里找出那枚纪念币。

她的病好了,她还能够活着,但她仍然不能跟司空泽野在一起。

该留下还是离开?

人头是离开,字幕是留下。

她将纪念币往空中一翻,落在手上——人头。

白云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三次为定局。

她又抛了一次,人头……

她的心口开始堵塞,呼吸变得急促。

手心渐渐出了汗,既害怕知道结果,又迫切地需要这个结果。

又一次将纪念币抛向空中——

这次,她的动作那么大,以至于没有接住,纪念币掉到地上,一直旋转着。

白云裳屏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在对自己说,如果是字幕,她再给自己一次重新投过的机会,如果是人头——三次都是人头,一定是冥冥之中天意的注定。

硬币缓缓转了个圈,终于停下来,朝天而上的,是西原的人头雕像。

连老天爷都提醒她,不能跟司空泽野在一起。

白云裳发怔地坐在那里,全身僵硬麻木的,很久都没有伸手去拾起那枚硬币。

兜里的手机又鸣叫着震动起来。

白云裳一直不接,那手机就一直持续不停地唱着歌。

好久好久……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白云裳将脸埋在双膝之中,冷风吹来,吹得她的肩膀一阵阵地发抖,似乎有抽泣声发出,在巨大的海潮下那么细不可闻。

夜越来越深。

白云裳拿出纸笔垫在膝盖上,一边流泪一边写信。

信里大意是两人并不合适,发生了这么多事,莫流原的牺牲,司空皓然的牺牲……让她没有勇气跟他继续走下去。

她决定终身不再三嫁了……

信里又说,她可以以朋友的方式跟司空泽野维持关系。但她希望他们暂时不要见面,彼此都需要一个时间的冷静期。她给了一个三年的期限。

豆大的眼泪落下去,正好砸在三年那个字迹上,晕染开了……

三年后难道她就能释怀了吗?难道司空泽野就会对她罢手了吗?

这样的借口,真的能阻止他吗?就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说服不了自己。

忽然,一个暗影落在她身上,白云裳迷蒙的目光中,居然看到一双腿立在面前!

她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是迷糊了,一只手伸过来,将她手里的信拿去。

他的身形俯过来时,那高大的纯男性气味,逼到白云裳的身上。

她的思维霎时凝固掉了!

全身,都有血液在倒涌!

桥上的大灯照着混混暗暗的暖色光芒,司空泽野就站在一盏大灯下。和白云裳想象的一样,他穿着黑色的风衣,颀长高大的身形,脸色英俊而淡漠,在灯光下阅读她的信!

白云裳完全没想到司空泽野会突然出现!

等她反应过来,想要去抢那封信时——

刚站起来的身体,因为蹲坐太久而麻痹,双腿发软,往地上折去。

司空泽野拉住她的胳膊,将信在手里一点点捏碎了。

他的表情,冷静,淡漠,目光深沉,看不出喜怒,所以更令人心中忐忑。

“把门打开。”他冷冷命令道。

白云裳这才发现,他的身后站着两个保镖和马仔!

不是司空泽野出现得毫无声息,而是她完全沉溺在自己的悲伤世界中,而没有听到外界的声音,甚至是司空泽野等人走近的脚步。

白云裳吹了大半天的海风,小脸冻得苍白,还全是混七混八的泪水。

司空泽野将她夹在腋下,就要将她带进别墅。

白云裳的双腿就仿佛生了根,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力气,紧紧地站在原地。

虽然,她的力气对他来说,就犹如蚂蚁撼大树。

司空泽野只轻松一拦,将她抱进怀里……

白云裳不敢挣扎,不敢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那封信本来想写好了贴在门上,或者以别的方式邮寄到法国。但不是现在,两人在面对面的时候,被他亲眼看到!

别墅里的大灯被摁亮。

所有的家具,为了避免沾染了灰尘,都被蒙上了布。

司空泽野抱着她到沙发前,一手用力一扯,布在空中挥出去,跌了很远。

白云裳的身体被扔到沙发上。

她刚要爬起来,一只手摁住她的肩膀,将她压在沙发的椅背上。

司空泽野扬起手里揉碎的信:“这就是你心里诠释的‘我爱你’的意思?”

“……”

“你一不在我视线范围内,就想着逃跑。我们也共同经历过生死,我对你的感情,没有你……我会是什么潦倒的生活,你看不到?还是故意视而不见。一旦困难来临,你只会胡思乱想,藏在心里。你不说我如何知道?”

“……”

“这一路走来,不管大事小事,你从没想过去克服解决,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你便转身离开?”

他的问话没有从前勃然大怒的吼。而是平淡的,冷漠的,情绪毫无起伏的。

越是这样,一字一句,就越像是浸了冰水的刀子,刺进白云裳的心里。

她的泪水落下来。

嗓子堵住,说不出话,她可以感觉得到司空泽野对她的失望。

“我这么每天守着你,提防着你,猜测你的想法,累了。”

“……”

“如果做了这么多,都没办法打开你的心……”他勾了勾嘴角,却没笑出来,眼神更为冰冷黯淡的,“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做才能靠近你。”

白云裳的眉头痛苦皱起。

“别担心,如果你要走,我不会拦你。你也根本不必偷偷摸摸地给我留这种信!”

假如想要一件东西,就放它走。它若能回来找你,就永远属于你;它若不回来,那根本就不是你的。

白云裳闭上眼。

耳边传来脚步离远上楼的声音,再然后,是一片可怕的寂静。

她的脑海里,又开始缓缓地飘过那张从记事本里掉落下来的纸。

纸上,是白云裳跟司空泽野的血缘鉴定结果……

有了新的生活(VIP432)

林雪心亲口承认——

【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你的爸爸和他的妈妈是亲兄妹。】

【Marine(海军)家族是法国的上流贵族,他们不允许我和你爸爸相爱。20年前,我怀上你后,Lea(利)决定抛弃一切与我逃亡,如此情况下,Marine家族并不放肯过我们。在途中,Lea为了救我去世。Lea的离开让Marine家族对我的仇恨更深,所有责任都被推到我身上。Lea早预料到会有突发状况,拖人辗转联系到白先生照顾我们。】

【恰巧那时白夫人怀了第二胎,却因胎儿早产供氧不足夭折了。】

【由于当时Marine家族在中国的权利也很大,我只能把你转到白家,代替那个夭折的孩子‘白云裳’……】

【Liliane(丽丽兰)。这是你父亲给你取的名字。】

白云裳是法国和中国的混血儿!姓海军,名丽丽兰。

林雪心在第一次见到司空泽野时,便一眼就认出了他。

因为他见过小时候的司空泽野——

林雪心跟Lea在一起时,Lea的妹妹Helene早已嫁给了司空老爷,并且,司空泽野当时已有6、7岁。(司空泽野比白云裳大8岁。)

这么多年过去了,司空泽野虽然变化很大,身上的那股气质和感觉是变不了的。

更何况,司空泽野的长相非常典型,特别,只一眼便过目不忘。

白云裳不相信这样的结果,林雪心却将一张20年前的相片交在她手里——

于是她看到了传说中自己父亲的样子,她的很多方面都遗传了父亲。

比如她那一头褐色的卷发——

白云裳是天然卷,卷得很浓密很漂亮,而且五岁前她的头发是褐色的。五岁后,她的头发渐渐就变成了黑色……?

林雪心说这是白老爷进口了一种含有黑色素的药,长期对她服用的结果。

除此外,白云裳白得像芭比一样的肌肤,深邃的五官,立体的轮廓……

还有举手投足间的贵气。

这些与生俱来的都足以证明她不是纯中国人。

【Lea离开之前对我说:丽丽兰需要你。】

【是的,你需要我,我就算花尽努力,也要保护好我和Lea的爱情结果。否则我不配得到他的爱,不配他为我们做出的牺牲……就算上了天堂,他也不会原谅我。】

所以,就算再痛苦难过,林雪心也要在白家活着每一天。

她知道白家是出于对Lea的恩情才会待白云裳如己出。

林雪心等着白云裳长大,她所有的心愿,便是她到成年后嫁个好男人,幸幸福福地过一辈子。

莫流原算是林雪心从小看着长大,他的为人,他对白云裳的感情,她都很信任。

他是林雪心认为这世界上唯一值得白云裳托付终身的人。

可是一切的事态却偏偏往相反发展了。

先是司空泽野,又是司空皓然……

林雪心宁愿帮司空皓然,至少他们不存在血缘关系。

而她以为,白云裳嫁给司空皓然,司空泽野就会断了对她的念头。不可能和弟弟去抢女人!

林雪心是被逼到尽头了……

那段时间,白云裳疯狂地在各处地方看兄妹恋,在各大网站发问寻求帮助。

【两个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可能相爱吗?能在一起吗?】

【绝对不能!这样等你们有孩子之后,会给孩子带开伤害的!】

【很高的几率会得遗传病的,生出来的小孩会变怪胎。】

【不能,我国有婚姻法,法律不允许,你们的父母不允许,道德也不允许……】

【如果真的爱,可以选择做结扎,不要下一代。不过个人感觉,没有孩子的家庭存有缺陷,不长久,等你们的爱情消耗殆尽,迟早会因为各种原因分开。】

种种的原因和因素,白云裳都考虑过。

她不告诉司空泽野,是因为知道他的性格,这样的问题在他看来不是问题。

在司空泽野眼里,除了白云裳,一切都不是问题……

白云裳睁开眼,心里空得就像缺失了整个世界,她此时一点也不会比司空泽野好受。这件每天每夜地压着她,令她喘不过气来。

白云裳沉默片刻,一步步走上楼。

房间里很安静,很久没有住过人,但是显然每天都会有佣人来清理。

地板干净光滑,窗玻璃擦得反光……

白云裳拧开门锁,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身形一动。

浩瀚的夜景前,司空泽野手边搁着一瓶威士忌,宽阔的后背对着她。

白云裳走过去,要将他手里的酒杯拿去——

忽然身体被摁在了冰冷的玻璃床上,司空泽野压过来,浑身的雄性气息包围着她,他定定盯着她说:“怎么,后悔了?不想走了?”

“我想……给彼此一点时间冷静。”

“一点时间?”他残忍地勾起嘴角,“你所谓的一点时间是3年?”

“只有足够的时间,我们才经得起岁月的考验……也许,我们对彼此来说都不是那么重要。”

别墅里的大火,绝对是司空泽野一时冲动的所为,等他对她的感情冷下来,他会后悔为了一个女人做这样的傻事。

他这样睿智勇敢的男人,殉情和轻生绝不该是他做的。

只是两人现在都像飞蛾,是感情来的最凶最猛的时候。很多事都被感情支配,变得不理智了。

可是,他们能拿着这样爱过一辈子吗?再多的激情,都会消耗在平淡的岁月之中。

司空泽野仿佛第一次认识白云裳一样,用一种格外陌生的目光看着她:

“我对你的心还不够?需要时间去考验?”

“需要,任何爱情没有经过时间的验证都无法得出结论。也许,我们对彼此来说都不是那么重要。”

“我们已经经历过1年。”还是在他以为她死去的状况下。

白云裳点点头:“是啊,可你不是很快就有了卡米尔?有了新的生活。”

司空泽野神色一变,有一股忍耐的怒气:

若是哪天我不等了【大结局】

“虽然是约定……如果我没有活下来,你也可以好好地活下去的对不对?”

“……”

“你看,你以为我很重要,其实只是因为你放不开。”白云裳故作轻松说,“我不过是一个大麻烦,没有了我又会怎样?并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你还是你,司空先生,拥有属于你的一切,这整个世界都是你的。”

这个世界是有钱人的。

如果要让他为了她,放弃整个世界……她真的自私了。

白云裳又说:“3年的时间,说长很短,说短其实也可以发生很多的事。你敢保证3年后我再回来,你还会在原地等我?”

“不保证。”司空泽野气话道,“你恐怕会看到我的孩子满地跑。”

孩子……

他那么喜欢孩子,以前非逼着她的要孩子。如果他们在一起,还不能要孩子。

白云裳目光一晃:“是的,我也觉得会这样。”

“……”

“你已经28岁了,3年后31岁。”白云裳笑了笑,凝视着他,“的确应该做爸爸了。”

“……”

“可是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做妈妈,还有很多别的事要做。”

白云裳拿起他的手,在唇前用力亲吻了一记:“有时候相爱并不一定要在一起厮守,我们爱过,并且是真心实意地爱过,这就够了。奥斯汀,我爱你,我不会忘记你的。”

既然爱为什么要分开?

3年的时间考验又能对彼此改变什么?

司空泽野无法理解,他很想把她的脑子掰开来,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手心里似乎有她的吻的香气……

她的手却慢慢松开了,凝视着他,为他理了理垂下来的刘海:“我走了。”

司空泽野的身形僵住。

“我希望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也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

“……”

“其实卡米尔是个很不错的女人。”

她的脚步声在向门口响起,一声声远离……

她还是选择了要走……

白云裳走到门口,身体却被用力扯进一个怀抱!

司空泽野紧紧地抱着她,声音低哑:“我等。”

白云裳的心沉闷地撞击了一下。

“三年算什么?十年…二十年,只要你回来,我都等。”

白云裳的目光开始湿润。

他把她的身体扳过去,抓住她的下巴:“我只想告诉你,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历经了这么多磨难,我还没有给过你真正的幸福。感情不需要时间去验证,爱就是爱了,如果不爱了,也不能证明以前的爱是假的。”

“……”

“人生有多少个三年?你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更何况,还是在这变幻莫测的世界。

人的生命这样脆弱,三年的确可以发生很多事,他担心三年过去,物是人非,他再也找不着她了。

白云裳抬起头。

他的眼窝深陷着,脸色疲惫而沉痛。司空皓然的离开,一定费了他不少精力。

在这种时候,她却还在让他操心,害他大晚上从法国飞回来,看到那种伤心的心。

白云裳喉头哽住,难过说:“你其实可以不等我。”

“不,我等。”

“……我不保证3年后我还会回来。”

“……”

“我说给我们彼此时间,双方都好好考虑一下对方的位置。如果3年后……我变心了,在旅途中爱上了别的男人,我恐怕就再也不会回来了。”白云裳垂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所以你还是不要等了,没有意义。”

“你说什么?!”

司空泽野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

她在耍他么?这个该死的女人——

他真的很想把她从二楼扔出去,从他的眼前清干净,从此不再烦心。或立即让人把她送走,她想去哪想爱谁,都随她的便!

可他做不到。

面对她,冰冷、洒脱、睿智、沉稳的司空泽野消失不见了。

她总是有办法,把他变成连他自己都鄙夷唾弃的卑微男人。

“你要去哪里?”他阴声问,“周游世界?”

“嗯,我可能会去一些我想去的国家看看,增加阅历和见闻。你知道经历过一次死亡,让我特别想要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

“我可以陪你”的话,梗在司空泽野胸口,就像一根刺,刺得他阵阵发疼。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随时……现在就可以。”

“一刻也等不及了?”

“……”

“你是等不及离开我,还是等不及去发展一段新的艳遇?你说莫流原和安斯艾尔让你无法释怀,你不再嫁…这么快就把你的承诺忘干净了?”

白云裳表现出的迫不及待让司空泽野难过。

他的手摩擦着她的面颊,力道有些重的,像是要把她的脸揉碎在他的手掌心里才好。

“云裳,你真自私。”

在这样的情况下可以毫不犹豫丢下他,转身便走。

她那么自私,他却依然爱着她,包括爱她的自私。

“我怎么会爱上你这样自私的女人?”

“……对不起。”

“我等你,一直等下去,你何时后悔了,或者你环游了整个世界,也没有找到第二个我这样爱你的男人。欢迎你回来。”他用冰冷的声音,却说着不属于他的卑微台词,“若是哪天我不等了,一定是我已经不在了。”

“……”

“你也不用再回来。”

白云裳的心,在瞬间狠狠地抽痛起来。

她开始惊慌,但是转过身去的司空泽野,已经看不到她脸上的惊慌和担忧。

他坐在了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又拿起了那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里摇动着,印在他深邃的眼瞳里,将落寞萦绕得更是极致……

白云裳转过身。

“第一站去哪?”他凉凉的嗓音传来。

“……”

“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话到这里,白云裳真的不懂还能再怎样拒绝这个男人了,她想了想说:“莫斯科。”

世界上的芭蕾之都是巴黎、伦敦、圣彼德堡和莫斯科……

司空泽野拿起手机,面无表情,让手下给她订票——

同时,他也顺便订了飞往法国的机票。。

明天,两个人将在同一个机场分道扬镳,飞往不同的两个国家。

“白小姐,做了亏心事,想必今晚都睡不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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