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冯蘅抚琴，黄药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苏叶巴巴地凑上前帮着抄了好几本琴谱；冯蘅作画，黄药师在一边看着苏叶和冯蘅学画、素手研磨；冯蘅下棋，黄药师坐在对面和她对弈，苏叶却是认真地听着冯蘅帮她讲解棋路……终于，冯蘅约了苏叶出去泛舟西湖的时候，黄药师的脸色越来越黑。
“阿叶，快一点啊。”冯蘅的气色比前段时间好了很多，因为欢喜脸上泛着浅浅的红晕。
苏叶拎着裙子匆匆跑来，“都是这裙子啦，太长了我不大习惯，都不方便走动了。阿蘅，等等我嘛~”
冯蘅围着苏叶转了一圈，啧啧称赞：“真漂亮，我可是按你的喜好特意选的天青缎呢，可算见你穿了一次长裙了。我就说会很不错的啊。”
苏叶脸微微地红了，“是阿蘅你的绣工好啊，明天你教我刺绣好不好？”她牵着冯蘅的手，体贴地放慢了速度，缓步而行，巧笑倩兮。黄药师都没见过苏叶这么灿烂的笑容。
碧波荡漾，泛舟徐行，是一件很舒服的事，黄药师心里却不那么舒服了。苏叶和冯蘅站在船头相谈甚欢，而他只得站在舱内看着苏叶的背影，若是冯蘅是男的，恐怕他早就爆发了。
世界上有一种人叫闺蜜，你说什么她都能很快地理解，你们的性格可能一样也可能不一样，然而在一起的时候气氛总是莫明的融洽。苏叶和冯蘅就迅速成为了很好的闺蜜。不知是冯蘅对苏叶说了什么，苏叶突然诡异地红了脸，轻轻抱住冯蘅，在她耳边低语。
黄药师面无表情，额上青筋跳得很欢快，他很想戳醒苏叶，你面前是个和你一样的女人啊女人，你脸红什么？抱住她做什么？就有什么话他听不得的？
一日后，黄药师果断向冯彦提出了要离开的事，在看见苏叶和冯蘅依依不舍的样子时更加坚定了这一决定。冯彦犹豫着提议，“要不，苏叶留下再帮蘅儿看看身子吧，她们两也合得来。”
黄药师心情更加的不好，冯蘅居然劝道：“爹，算了吧，女儿已经好了很多了。”
苏叶的眼神却躲躲闪闪就是不看黄药师。并肩走出，黄药师难得再次和苏叶单独相处，忍不住问道：“你和冯蘅很处得来？”
苏叶定定地看着黄药师，看得他慎得慌才悠悠地解释起来，“阿蘅很像遗墨师姐呢。我的武功大多是遗墨师姐教的，她对我可好了。大师兄也很好，不过我还是最喜欢师姐~所以见到阿蘅就很喜欢。是和师姐一样的大才女大美女啊。”
黄药师牙疼地看着笑眯眯地冲他们招手的冯蘅，他怎么就会同意冯蘅那么扯的计划呢？苏叶还在扯着他絮叨：“不过遗墨姐更温婉骨子里也更骄傲，阿蘅就是只小狐狸~”
晚上冯彦摆了送别酒，冯蘅没有坐在冯彦身边的主座上而是坐到了苏叶的身边，送给黄药师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酒过三巡，冯彦长叹一声，“蘅儿还要贤侄和苏叶多多照顾啊，她闹着要出门看看，我琢磨着她跟着你们也好随时调整药方。唉，真是只好麻烦你们了。”
苏叶很惊喜，黄药师举杯，拿宽广的衣袖挡住了自己的脸色，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拿出一个瓷瓶。苏叶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给他的补药，大概是猜到了他想做的事，一双眼睛就带着哀求看向了黄药师。
黄药师最受不了苏叶这种目光，默默收回了手。酒席结束的时候，苏叶已经醉了，嘴里呢喃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冯蘅把苏叶交到黄药师手中，“酒后吐真言，你懂的。”
黄药师对着冯蘅揶揄的眼色很是无语，这丫头敢情早就准备好了后路，不过他对这个建议很是心动怎么办？半抱着苏叶到了屋顶，宁静的夜晚没有人打扰，黄药师突然觉得这样抱着苏叶看辈子的星辰也很好。
夜里的冷风一吹，苏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雾蒙蒙的很久没有焦距。阿蘅和她说药师喜欢她，在和阿蘅交往更为密切之后她把药师做的事说的话一一叙述了一遍，阿蘅就笑得捂肚子说她傻。药师和阿蘅好像没有在一起的意思啊，药师喜欢她吗？唔，阿蘅说酒壮人胆，所以苏叶喝了很多很多的酒。
目光定格在黄药师那张俊美的脸上，苏叶笑得傻乎乎的，像是终于找到玩具的小孩子，“药师？我看到你了~你喜欢我不？你肯定是喜欢我是不是？”
得了，问都不用问了，黄药师好笑地把苏叶往怀里再揽了揽，以防她挣扎得太厉害掉下去。声音里跟带了魔力一样，幽幽地引诱道：“药师是喜欢阿叶，阿叶呢？喜不喜欢药师？”
苏叶扯开一个大大的笑脸：“最喜欢，最喜欢药师了~”
黄药师显然很满意，这么多天的淤积于胸的情绪瞬间消散，“那么，要不要一直和药师在一起？”
“为什么，要一直在一起？”苏叶醉醺醺地跟着反问，看着更傻了。
黄药师很耐心地像哄小孩一样，“因为我们互相喜欢啊，苏叶很喜欢药师是不是？”
苏叶很开心地点头，“最喜欢药师，在一起！”
黄药师松了口气，轻吻着苏叶的额头，一路向下，正要一尝芳泽呢，苏叶不安分地扭了扭，死死盯住嘴角勾起微笑的黄药师。这怕是黄药师这辈子最温柔的微笑了，可是……
苏叶浑身一颤，狗腿地道：“师父，我没偷懒，绝对没有，不信问心萝和遗墨师姐，大师兄也可以作证！要不我去玉笔峰禁闭也行，你别这样笑好不？”
黄药师嘴角一僵，“你没偷懒，不会罚你的。”
苏叶眨眨眼，又眨眨眼，“真的？师父是好人，苏叶可喜欢师父了，怎么会不完成师父布的功课呢~”
黄药师一字一顿，“喜欢师父？”
苏叶狠狠地点头，“嗯，也喜欢大师兄，喜欢遗墨姐，喜欢心萝，也喜欢云师傅和小知音，喜欢燕师父和石师父……阿蘅也很喜欢~”
黄药师等苏叶把喜欢的人都数完了，连超风和玄风都包括在里面，已经是哭笑不得了。他应该庆幸阿叶说的是最喜欢药师么，多了个最字？捏了捏苏叶小巧的鼻尖，又掐着苏叶的脸颊动了动，“小醉鬼，喜欢那么多人？我怎么就那么喜欢你呢？”
没有回答了，苏叶头一歪靠在黄药师肩上睡着了。黄药师抱起苏叶，飞身而下时像是不经意一样扫过屋角，三个人影又往里缩了缩。
“冯姐姐，师父肯定是发现我们了。”陈玄风担心地说道，梅超风也是不知所措的样子。
冯蘅很淡定，“不要紧的。”她说出来的话和一贯的形象一点都不符，“阿叶在呢。”作为红娘，她毫无压力。
苏叶刚接触到柔软的大床又迷糊地半睁了眼，依稀是个青色的身影，有温暖的触感落在唇边。
黄药师低笑着：“阿叶，好眠。”
苏叶翻个身，嘟囔道：“阿蘅，还要喝多少酒才能胆大啊？”
“已经足够了。”听到了那句最喜欢就足够了啊。
13出行
揉着眼睛爬起床，苏叶深刻地体会到了宿醉的痛苦，幸好背包里还存着平日采集的草药。选了提神解酒的几味药，想了想还是咀嚼了两口，稍微清醒了一点才起身洗漱。
走到大厅就看见表情各异的众人，苏叶深吸口气才继续举步向前。眼神一碰触到黄药师身上苏叶就立刻移开，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冯蘅，“阿蘅，你收拾好了东西吗？我们准备走了吧。”
冯蘅眼珠滴溜溜地转着，连原本和冯蘅不那么对头的陈玄风、梅超风都和她统一战线，眼神来回在黄药师和苏叶之间打转，惹得苏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阿蘅！到底收拾好了没有啊？”
冯蘅拉住苏叶的手，隔绝掉黄药师的目光，昨天偷看这两人被发现了，她还要抓紧阿叶才是，“早收拾好了。阿叶，昨晚就收拾好了。”昨晚两个字咬得极重，意味深长。
苏叶浑身一僵，又忍不住偷眼去瞟黄药师。结果才一转身，居然就差点撞上了已经走近的黄药师，她的动作就更僵硬了。黄药师乐得看她无措的模样，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倾吐在她耳垂，“阿叶，昨晚的事还记得吗？”
苏叶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一拍脑袋痛呼道：“哎呀，昨晚喝酒喝多了今儿个头还疼呢，药师，昨晚我没做什么吧？”
“……”，黄药师就想不透苏叶到底是怎么了，昨晚喝酒壮了胆，今天又胆小地缩回去了？冯蘅也很郁闷，好不容易说得阿叶同意说出心事，结果今天居然又用这么不符她形象的方法想要逃，何必呢？
苏叶很纠结，明明都喜欢上了黄药师不是吗，阿蘅和药师之间也没有什么，怎么她就又退缩了呢？以前也没见自己这么没胆啊，苏叶知道，或许是自己不那么有信心，一直在一起啊。她抬起头，拿不准该对黄药师说什么。
梅超风顶住大厅里压抑的气氛，疑惑道：“苏姐真的不记得了？我们明明看到苏姐和师父在一起啊，就是没听见说了什么。不过我们还看见……”
“咳咳”，黄药师重重地咳了两声，阻止了梅超风继续说下去。苏叶的脸早就红得不成样子了，下了决心正要张嘴说话，冯彦不知怎么哀声叹气地从后面走了出来，苏叶立刻就缩了回去。
“蘅儿你真的要走啊，真的真的要出门？”冯彦已经问了这个问题无数次了。冯蘅虽然不舍，然而出去看看这个执念实在是太深，自幼因为体弱一直被拘在家中，她不愿以后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样地过。
冯彦说不动冯蘅，对于这个女儿他是真心地疼着宠着，亡妻去后他未续娶，为的就是这个女儿。他还恨着以后哪个会拐走他女儿呢，现在女儿的体弱之症一好就自己要离开了，这、这……他转向苏叶：“要不，你们再多住几天？”
冯蘅在冯彦身后又是比手势又是使眼色，苏叶瞪她一眼，才向冯彦保证道：“冯伯伯，我们会把阿蘅好好带回来的。阿蘅只是想出去看看，最多一年，我们一定把阿蘅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见冯彦的脸色松动不少，苏叶再接再厉，“而且冯伯伯是怕阿蘅会遇见危险是吧，不说药师的武功少有敌手，苏叶也是有些功夫的。再者，苏叶被叫一句青衣药师，身上所带的防身毒药可不少呢。”
翻手拿出好几份粉末状的药物，苏叶细心地把那些药粉安放在冯蘅伸手可及又隐秘的地方，还不忘叮嘱道：“这些大多是迷药，毒药我也放了点给你，你自己看情况用就好。”
冯蘅一想到身上带着这么多的药物就头疼，扯了扯苏叶道：“这么多，你要不自己留一点吧。”
“这些够吗，不多带一些？”这是女控的冯彦，他只恨不得冯蘅全身都带毒，没人敢碰才最好。
苏叶掏出个马哨，“好了，就这些，马哨你拿一个，吹响就会有马跑到你身边，真遇上什么事也好应对些。至于药啊，我身上的毒药可是你的几倍呢，你忘了我自己就会配毒？”
刚才苏叶讲解那些药效时陈玄风就听得浑身发寒，听到她说身上全是毒药时更是惊讶地退了半步。苏叶扑哧一声笑出来：“玄风你不是怕了吧，连超风都不怕。我一身毒术还指着你们呢。”
冯蘅猛地凑上前，晃着苏叶的手求道：“阿叶也教我毒术好不好？我叫你一句师父。”
苏叶反手拉住冯蘅，“我教你毒术就是了，叫师父的话就不必了吧。”
冯蘅俏皮地眨眼道：“是不是因为叫你师父的话，你和黄大哥的辈分，那可差了不少。”
苏叶不满地嘟囔道：“才不是，华山论剑那时候我就觉得七公他们都把我当小孩看，可是药师又和他们并称五绝，辈分早就差了好不好！”
“原来是这样啊~”冯蘅拖长了声音，对黄药师使着眼色。
“不必在意。”黄药师不动声色地挤开冯蘅，握住了苏叶的手。苏叶跟被烫着一样想抽出手去，挣了两下却没挣开，以前她主动抓住药师的手怎么就没有这个感觉呢？
“我没在意。走啦。”苏叶垂下眸，任由黄药师带着她往前走。黄药师心中欣慰，这可是难得有一次是他拉着苏叶走而不是被苏叶拉着走了……
冯蘅示意陈玄风和梅超风跟着她放缓脚步，回头和爹爹告别，保证了只在外面待一年才走出了冯府的大门，她不免有些激动。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黄药师一出冯府就停下了脚步。
苏叶还真是没想过要去哪里，按她的想法走到哪就算哪了，“我想还是像以前一样到处看看好了。”
黄药师不慌不忙地开口：“你不是说会有很多人找你求医而找不到人吗？不找个地方安定下来？”
听到黄药师没有再提到昨晚的囧事，苏叶松了口气，恢复到以前的相处习惯，随意地答道：“这倒也是呢。药师你说在哪里好呢？”
黄药师面带笑意，“我在舟山边找到了一个东海上的小岛，岛上种满了桃花，我布上奇门八卦的阵法，应是少有人来打扰。你可愿随我同去？”
“桃花岛？”苏叶犹豫了一下，“可是求医的人不是进不去吗？”
黄药师继续诱导道：“他们在岛外等着也省的什么小病也麻烦你不是？那桃花开时便是满树的明媚香暖，灿若烟霞。偶有微风，落英缤纷也是极好看的，我在那花树深处建了座小木楼，你不去看看？”
苏叶十分心动，却在最后又摇头了，这昨天才说的喜欢，马上就往桃花岛上住下，肯定会被吃得渣都不剩了吧。她转身看见冯蘅，“我还要带阿蘅去闯江湖呢。”
黄药师的目光刀子似的就往冯蘅身上去了。冯蘅立马摆着手否认：“我只是要出门看看，并不拘是哪里啊。从江南到东海是很有一段距离的，我也想看看那美得跟幅画似的桃花岛呢。”
“你不是还要教玄风超风毒术吗？他们拿你当半师，你可不许你推脱。”黄药师见机地加上了句话。
“……”，果然是被吃得死死的，苏叶叹了口气，她是平日里迟钝了些，却不至于一直看不出药师的考虑，试一试也是好的不是么？师父不是也说她不可能窝在君子堂一辈子么？想通了这一点，苏叶大大方方地答应下来：“好啊，药师，不许嫌我叨扰。”
黄药师轻笑：“若是阿叶，便是在桃花岛待上一辈子我也不会嫌弃你。”
“……”冯蘅很抑郁，黄药师过河拆桥未免太快了点，什么叫若是阿叶啊？不过冯蘅却是可以理解黄药师的，甚至于，如果她要与人共度一生，想要的也正是个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个人的男人。
苏叶偏过头就是不去看黄药师。冯彦早些时候就叫了马车过来，苏叶却是不喜欢坐马车的，只觉得那马车里闷得很，依旧是叫了自己的马过来。冯蘅在一边啧啧称奇，“我虽不曾骑过马，却从书上看过，‘耳如撇竹，眼如鸟目，立蹄攒聚，行至循良’，必是千里马无疑。”
居然连相马都懂，苏叶不得不佩服冯蘅，不愧是金老所写出的近乎完美的女子。她突然起了兴致，“阿蘅，我教你骑马吧。我送你的马哨招来的马可也是这般的好马，你不会骑马可是可惜了。”
冯蘅一时也着了心，“那就麻烦了。”
苏叶爽朗一笑，这才真正像个走江湖的。飞身上了马，再伸手挽着冯蘅一提气，冯蘅就稳稳地坐在了苏叶身前，“就这样走吧。阿蘅与我同乘一骑。”
冯蘅再一次接收到了黄药师刀锋似的目光，阿叶这般作态，黄药师确实该郁闷了。不过，与她何干呢？“阿叶，走吧。”她柔柔地笑着。
到最后那辆马车里坐着的也只是陈玄风和梅超风两个。苏叶都骑着马，黄药师还会坐在车里不成？人多了，行路的速度自然慢了下来，没多久就因为怕冯蘅受不住而找地方歇了下来。
陈玄风和梅超风两个昨晚和冯蘅一起看黄药师他们的热闹，被发现后大半夜的睡不着，在马车就昏昏欲睡了。苏叶昨日醉的厉害，早上虽吃了药，身子到底还是乏的，起了半天马也就倦倦地想要歇息了，黄药师则一到客栈不见了人。只冯蘅依旧兴致不减，说是想在外间喝喝茶，听听说书。
独占了一桌，冯蘅坐在一角饮茶，有眼色的自然看的出她的大家气度，又有两个武艺高强之人相陪而入，不会去招惹于她，但是没有眼色的人也是有的。冯蘅正是想要试试苏叶给的东西的效果，且做未雨绸缪。
站在桌前的两个粗豪大汉实在令人生厌，开始还只是说要拼个桌，后来竟什么龌蹉话都敢说了。冯蘅暗暗把一包药粉攥在手里，准备待机而动。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等的人已经到了，这桌是没有位置了。”一个白衣的翩翩公子折扇一摇，挡住了那两人伸手的动作，也使得冯蘅又把手里的药粉藏得更隐秘了些。
14客栈
轻易地打发走了那两个人，白衣公子顺势就在冯蘅那桌坐了下来。冯蘅依旧噙着微笑喝茶，像是听说书听得兴起。那人却也不恼，一双桃花眼上下打量着冯蘅，明明是越礼的行为，在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做来却多了几份随性风流，胆大些的女子早就把目光汇聚到他身上了。
“如果我不开口你是不是就一直不会和我说话了呢？”白衣少年终究是忍不住，故作委屈的口吻，眼底竟满是深情。
冯蘅是养在深闺的女子，然而她不傻，一个人一见面就对你深情款款，那就不是深情而是多情了。所以她只是低头看着茶叶舒展，一笑嫣然，“你要和我搭讪，难道我不开口你就不会同我说话了？”
被直接地说出自己的目的，白衣少年仿佛有些挂不住脸，但转瞬又是风度翩翩：“若是唐突了佳人，那就是我的过错了。不过，如果小姐愿意告诉我芳名就再好不过了。”
冯蘅终于抬起头对上少年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现在不觉得唐突吗？”她娇软的语调让人却生不出恼怒，仿佛本就该如此一样，她本就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最最美好聪慧的女子，任何一个怜花之人都舍不得她为难的。
“确实是我唐突了，怎么能不先告诉小姐我的名字呢。在下欧阳克，相逢即是有缘，我实在是想和小姐结个善缘的。”欧阳克摇着他那绘着水墨山河的折扇，这一次的相询，多了几分诚意。
冯蘅听苏叶说过华山论剑的盛事，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西毒欧阳锋，单说欧阳这个姓也不是多常见的，面前的男子眉目间又带着几分深邃。冯蘅思量片刻，试探道：“那华山论剑时五绝之一的欧阳锋，可是你家长辈？”
欧阳克惊异与冯蘅这一闺阁女子竟也这么早知道了华山论剑定下的五绝，甚至于是相当了解这几人，一眼就猜出了自己与叔父的关系。
不，若是面前这人只是寻常的闺阁女子，他何至于上前搭话。他欧阳克所见的美女岂止千百，西域的美人更是有着独特的勾人气质。江南的女子太浅太淡，欧阳克或许会有一时的兴趣，却也说不上喜欢，而面前的，真正是女儿如水，一弯灵动的活水。欧阳克不屑于遮掩，点头承认，“他是我的叔父。”
“若我不问，你不会说。”冯蘅淡淡地陈述着事实。
欧阳克被勾起好奇，“何以见得？”
冯蘅素手添茶，对欧阳克的印象更好了一些，唇角也微微翘起，“你很佩服你叔父，但是你叔父的名声，不是你的。”她见过不少世家子弟借着长辈的家业名声横行霸道，对欧阳克意气风发，明显是希望自己闯出一番名堂的人十分欣赏。
欧阳克在那一霎那几乎目眩神迷，冯蘅在之前不是没有笑过，然而那些笑莫不是从容的浅笑，这一个笑容却确确实实是给他的。怎么办，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心动了啊，欧阳克苦恼地收起扇子，“平生难得知心人啊~”
冯蘅皱眉，她看人素来很准，欧阳克的风流放荡流于表面，此刻出言却急了些，而刚才一闪而逝的苦恼……冯蘅不在乎欧阳克是为何苦恼，也不会勉强自己和一个对自己似乎有误解的人相谈甚欢。也罢，明日还需赶路，这里连江南都没出，也没有特别的风景好欣赏的，她还不如休息足了和苏叶好好学学，策马飞奔的感觉一定不错。
冯蘅放下茶盏，一双美目直直看着欧阳克问道：“欧阳公子相不相信缘分？”
欧阳克不避不让，也凝视着这个挺特别的女子，他不介意顺着这人的话说下去：“我们的相逢难道还不够说明有缘吗？我可是对小姐一见倾心了啊。”
冯蘅翩然起身，在桌面上留下了足够的银钱，依稀还可以看见她来不及收回的笑意，“那么，有缘再见。相逢何必曾相识呢，欧阳公子。”
欧阳克望着消失在楼梯口的倩影，哑然失笑：“好一个有缘再见，好一个相逢何必曾相识，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有趣，真是有趣。”
不是一见他的外貌，听说他的家世就粘上来；也不是像那些羞怯女子一样恪守女诫几乎成了木头人，难得的有趣女子啊。欧阳克得承认，他对这女子，仿佛天生就有好感一样。
随手丢给小二几枚碎银子，欧阳克决定了接下来的行程，“要一间上房，那位小姐……”
小二机灵地点头，“小的知道，那小姐附近还有间上房空着，马上就收拾得好。不知公子要住多久？”
“自然是那位小姐住多久我就住多久了。”欧阳克拿过冯蘅的茶杯，浅抿了一口茶，一双桃花眼越发多情，“连这茶都更香一些啊。”
那小二许是收了欧阳克不少的好处，于是凑上前提醒道：“上楼去的这位小姐可不是孤身一人来的，与她同来的一男一女还有两小孩，那男人可不是好惹的。我亲眼看见他转身就不见了，可见功夫是很好的。”
欧阳克哭笑不得，他的样子很像要调戏祸害良家女子的纨绔么？怎么也算是英雄救美了一次吧。跟着小二往楼上走，那唠叨着的小二突然就没了声音，一个青色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想来就是小二说的那个功夫很好的男人了。欧阳克心下暗自警惕，这人光看轻功就知武功确实不俗，比起叔父，这人怕是也差不了多少了。
与欧阳克擦身而过的自然是一到客栈就不见了人的黄药师，他一路用轻功赶着跑上楼，敲了敲苏叶的房门。苏叶正趴在桌上休息，听到敲门声顿时一惊，冲到门口开了门，做出防御的姿态，“谁？”
黄药师侧身躲过她的攻势，苦笑道：“我来给你送碗热汤，你就这样回报我？”
苏叶窘迫地低下头，露出两只红红的小耳朵，“我就是习惯了。”
黄药师脸色发黑，“你怎么会有这样的习惯？以前你是怎么过了，你……”
苏叶慌忙地摆手，把黄药师拉进了房间，“不是啊，我说药师你想的也太多了。我小时任性，硬是抢了师父的房间，还说男女七岁不同席把他赶出去了，所以他时不时喜欢敲门偷袭我。然后我闯荡江湖两年也没交过朋友，所以一听叫门声就反应大了点。”
黄药师听她说完已是指着她笑了，“我竟不知阿叶你平日里一副名门淑女样子，又说门内规矩极严，连衣衫着装都管的紧，可小时候却这样顽皮。”
苏叶呐呐地反驳：“药师你难道就一直是翩翩君子？打小就是这样？”
黄药师把汤放到桌上，这才打趣道：“原来我现在在阿叶眼里还是翩翩君子么？”
“……”黄药师被称为东邪不是没有理由的，邪不邪苏叶不好说，但黄药师此人的确是不屑世俗羁绊的。要说君子端方，这还真勉强，不过黄药师也不稀罕什么君子。苏叶怎么会不清楚这一点，不过是一时没注意就被抓住口误了。她举起碗就往嘴里倒刚喝了一口她就赶紧把碗放到了桌上，手上已经红了一小片，舌尖更是差点没烫起泡来。
黄药师急怒地拉起苏叶的手，又让她吐出舌尖细细看了，“你这么大的人还不会注意一点？不拿内力运在手上防热就算了，发现那么烫你还咽下去了，喉咙有没有事？”
苏叶的身体有系统护持，这点小烫伤是真不打紧，可黄药师这般担心，她只好拿出师父们给的上好白玉生肌膏涂了薄薄一层，那片烫伤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苏叶偷眼瞄了两眼黄药师，磨磨唧唧地开口了，“药师，你看我这像是有事的样子吗？我就是，嗯，好奇你这加了什么药材，我有些没闻出来就尝了一点。是有陈皮、檀香、葛花、人参、白仁，还有一味绿豆花是不是？”
黄药师的手一点没松，苏叶挣了两下硬是没挣开。他似笑非笑，“阿叶的味觉很好？”
苏叶庆幸着话题转过来了，偷偷松了口气，“学医的话，辨别药材的好坏，光看和闻是不够的。”
黄药师点点头，恍然道：“你还知道你这味觉是要的啊，刚才怎么不怕烫坏了舌头，而且居然就咽下去了。阿叶，你说我该那你怎么办呢？”
苏叶咽了咽口水，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我就是觉得你找这些药材弄碗汤不容易，怎么能浪费了。不是，我是可惜这些药材，真的！”
黄药师叹口气，“喝吧，现在该是刚好入口了，傻丫头。”
“哦，好的。”苏叶这回小心地试过温度，小口小口地抿着热汤，心也就暖烘烘的。
黄药师见她表现出一副乖小孩的模样，忍不住去逗她，“以后还喝不喝酒了，昨天耍完酒疯，今天一天都不好受了吧？”
苏叶乖乖地点头，“不喝酒了。”
这么配合？黄药师继续道：“明日让冯蘅坐马车吧，你带着她也不方便。”
苏叶只盼着黄药师消火，又是乖乖答应，“……我会去和阿蘅说的。”这不是她不够义气，实在是惹了药师生气，估计大家要一起倒霉的。
“你就和我骑一匹马吧。我看你今日骑了那么一会就累了。”
“……好吧。”苏叶喝完汤以后巴巴地看着黄药师，不能再有别的了吧，现在也该消气了吧？
“玄风超风他们学毒术，你教起来太麻烦，有毒经医书一类的东西先要他们背着就是。”
“……好。不行，这个真不行。我说了要教当然要好好教，除了这个，什么都好说。只拿书背能学到什么啊。”苏叶差点习惯性地答应了下来，可牵扯到医毒方面的东西，苏叶就敏锐而固执起来。
黄药师颇为可惜地叹口气，“那便算了。”
苏叶猛一听这话差点动摇，张了张嘴，话却没说出口。
黄药师笑道：“那你教他们时我去旁听，可好？”
苏叶被耳边那一句“可好”弄酥了半边身子，嗔怒地瞪一眼黄药师，“你小时候肯定比我让师父苦恼！”
黄药师貌似在回忆什么，然后肯定地点点头，“那又如何？”
苏叶会说她现在无比期待药师和师父萧别情两只妖孽的对决吗？此时的重点是，她该怎么劝说阿蘅坐马车啊……
15欧阳
郁郁地把汤碗放回桌面，苏叶苦着脸看向黄药师，“药师，你给我出难题了，很大的难题，阿蘅那里我要怎么去说嘛。玄风超风肯定也会笑话我的。”
“你有什么好笑话的？”黄药师淡淡地开口，故意反问道。
‘笑话我才刚告白就和你腻腻歪歪成那样了，会教坏小孩啊。’苏叶涨红了脸，她能这么说么？她好意思这么说么？于是苏叶只有选择默默无言，她算是清楚了，药师的想法是不会变了。连阿蘅的醋都吃，小孩子一样！
要是黄药师知道苏叶这样评价他，估计会很不以为然地反驳，“到底是谁像小孩子啊！”苏叶脑子里一出现这个场景就浑身一激灵，好吧，这么幼稚的斗嘴行为不会出现在药师身上，药师的话，一定会买一堆的糖葫芦堆在她面前，然后又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阿叶，怎么又走神了？还是不舒服？”黄药师拿手在苏叶眼前晃了晃。苏叶就跟着他那骨骼分明、还带着浅浅薄茧的手移动着眼神，黄药师也不知该笑还是该气了。
苏叶一把抓住黄药师的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祈求，“药师，和我一起去和阿蘅说啦，阿蘅生气很可怕。”
黄药师无奈道：“你见过她生气？”
苏叶理直气壮地说道：“反正你别想逃了。越温柔的人生气才越可怕呢，阿蘅我没招惹过，可是有一回遗墨姐生气了，连师父都不敢凑过去，大师兄劝了两句，结果一个月没能教我习武……”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阿蘅虽然不会武，但是她的气场和遗墨姐不是一般的像啊::>_<::”
深呼吸，苏叶调整了情绪，走出房门又是娴静优雅的名门闺秀一般，可是不熟悉的人只会认为苏叶实在是傲得很，一点都不好接近。接近之后……苏叶的偶尔犯傻还是很可爱的，然而嘛，黄药师在的话，苏叶只怕是会更不好接近了。苏叶的手还是紧紧握着黄药师的，原本是说不能让黄药师跑了，现在苏叶的确喜欢上了牵着黄药师手的感觉，虽然黄药师的手似乎是稍微凉一些，苏叶却觉得很暖，心里某个地方无比的满胀。
“阿蘅，在吗？”苏叶小心翼翼地在冯蘅门外轻声喊着。黄药师瞪她一眼，干脆如她所愿地替她敲了门。
欧阳克被小二领着已在冯蘅隔壁入住。此刻听见有人叫门的声音，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阿蘅？蘅芜芬芳，倒是个好名字。”他静听着隔壁的脚步声，掐准了时间和冯蘅同时推开了门。
“小姐，真是好巧。相逢不必相识，再逢之后难道也要拒绝我么？”欧阳克转向推门而出的少女，迈出门时正好是四目相对。
冯蘅噎了一下，随即就别过头去，向着苏叶走去，“阿叶，找我有什么事？这么急冲冲的，我真没见过你这般模样。”也是，苏叶有时候总是面色淡淡的，鲜少表现出焦急的样子。黄药师不以为然，苏叶急冲冲的次数可是不少，只是只有他见得多而已。
苏叶不想插到冯蘅和那白衣男子之间去，但是明日要继续启程，骑马一事还是要先说好，现在抓着药师陪着来的，待会可就难办了。反正，阿蘅好像也不是很喜欢被人纠缠，于是苏叶挽住冯蘅的手，“阿蘅，进去说。”
欧阳克可不想放过这样的好机会，追问道：“阿蘅？可是梦中遗芳的那个蘅芜，果然人如其名，佳人自有幽香。”
冯蘅早猜到这人其实在隔壁就把阿叶的声音听了个全，哪会现在才知道她单名一个蘅字，不过脑子转的倒快。冯蘅突然有兴趣和他玩一玩了，“是不是每碰到一个女子你都要这样死缠烂打地问名字？”
欧阳克苦笑：“死缠烂打？也罢，得与阿蘅你这样的美人多见几次，少不得要死缠烂打了。也只有阿蘅这般美貌，当得我追问芳名不是？”
冯蘅不等欧阳克反应过来，立刻又问道：“只问美人？”她引着欧阳克的目光往苏叶身上瞧，明显的不怀好意。
欧阳克能说什么，那青衫少女的确也很漂亮，双瞳剪水，眉目如画，广袖衣裙颇有林下风气，可是他又不是瞎子，那同样一身青衣的男子不就是上楼时遇见的那个？欧阳克百分之百地肯定，他敢对青衫少女调笑一句，必然是要付出极大代价，但是不说话吧，那不是说那女子不漂亮？哪个女子会乐意？
苏叶瞅着欧阳克窘迫的样子，悄悄地捅了捅冯蘅，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冯伯伯要我们把你完完整整地带回去，好像没有说不可以多附带一点吧？”
这里除了冯蘅都是习武的，五感异于常人，都把苏叶的话听了个全。冯蘅着恼地掐着苏叶的手就拧：“死丫头，就知道贫！怎么之前自己的事都没那么积极，现在倒记挂起我来了？”
苏叶是真的觉得冯蘅不适合嫁到大宅门里去，她比那些大家闺秀都多了些灵气，不能埋没了。这个古古怪怪上来搭讪的男人看起来还算挺老实的，至少这几句话的功夫不是就被阿蘅堵住了话么，又是江湖人，看一看也没关系嘛。
苏叶当着她的面又发呆了，冯蘅愤愤地松了手，再掐下去黄药师该护短了。她一甩手，不顾欧阳克也在，“到底找我什么事，耽搁这么久还不说？”
黄药师把苏叶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明日你坐马车，阿叶与我同骑。”
“阿叶？是这事？”冯蘅温柔地问道。苏叶缩了缩脖子，又看一眼黄药师，咬牙道：“阿蘅~你不会介意吧。”
苏叶豁出脸去腻着冯蘅撒娇，一句阿蘅叫得冯蘅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冯蘅笑得越发温柔，“不是要教我骑马的吗？我不想坐马车怎么办，你们两个，哼，这时候要把媒人丢过门了？”
“阿蘅不喜欢坐车？”欧阳克找个机会就插话进来。苏叶觉得就冲着这点，阿蘅也该重点考虑这人嘛，好歹，人还挺有眼力劲，堵住了阿蘅正要爆发的怒气啊。
冯蘅冷冷地哼了一声，“这碍着公子你的事了？我姓冯，不姓阿。”才见了两面就阿蘅、阿蘅地叫，登徒子一个。冯蘅不由得迁怒了一些。
欧阳克从善如流地改口：“我估摸着我们应是同路，冯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与你同骑，教你骑马就是。”
这话一出来，苏叶先对他怒目而视了，让阿蘅考虑一下也不能考虑这种风流坯子！
冯蘅一双美目直直看向一脸无辜的欧阳克，微讽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们要去哪不成？”
欧阳克的桃花眼含情脉脉，“我和蘅儿有缘，自然会是同路。”眼见冯蘅真的快怒了，欧阳克折扇轻摇，把调笑的脸色收了，“好吧好吧，冯小姐，这么叫不是太生疏了？我只是随意闯荡，不拘去哪，同行又有何妨？这骑马就算了，马车不是也很好？”
冯蘅不在称呼上纠结，抱怨道：“马车里可闷死了，有什么好的？”
欧阳克徐徐道来：“这车里加着暖垫，坐着不会感觉到晃荡。常备了四地的干果蜜饯，再加上些新鲜的吃食，果酒佳酿。新出的话本子，或是要诗集文选也是都齐全的，难道不好？”
冯蘅摇头轻笑，“偏你会享受，这哪里像是出来历练闯荡的？”
欧阳克拿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左手，“非也非也，蘅儿你说出门闯荡是要哪般的？”
冯蘅略一皱眉，也不再纠正他的称呼问题，只是不说话。欧阳克突然俯身，凑得近了些，“蘅儿这是默认了我们同行的事？”
冯蘅一惊，退了几步，“你要跟着我们有什么办法，是不是，阿叶？”
哪里还有苏叶和黄药师的影子，黄药师待苏叶把要说的事说了就带着苏叶闪人了。有个人拖住冯蘅也好，省得总和他抢阿叶。
苏叶不放心地问道：“药师，我们这样走了不要紧吗？”
黄药师哪里还会让苏叶过去，难得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相处，“冯蘅又不小了，你不是说要她试一试？”
苏叶苦着脸，“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我们连那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啊。”
黄药师嗤之以鼻，“不过是这么一会儿的事，他若真和我们同行，明日你再问就行了。”
第二天欧阳克果然早早在客栈门口等着了，一辆豪华至极的马车停在他身边。冯蘅想了想，往那马车里看了看，果断决定不委屈自己，招呼了陈玄风和梅超风就往马车上坐。
陈玄风犹豫道：“这样不好吧，毕竟是别人……”
冯蘅玉手一挥，“这有什么关系吗？你还要等他来请？”欧阳克附和道：“便安心坐着吧，这车本就是我找人专门为蘅儿做的。”
冯蘅环顾四周，惊讶道：“欧阳克，你是说这马车是刚做好的？就昨天才开始做的？”
欧阳克靠在车辕上，一手挑起帘子，“只是多加了一些东西。蘅儿会喜欢的是不是？以后我们可以乘着这车环游天下，蘅儿一定不会觉得闷了。”
冯蘅脸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晕起一抹浅浅的红晕，“欧阳克！”
欧阳克哈哈大笑，放下帘子大步向前，“这名字从蘅儿嘴里说出来也好听了几分啊。”
苏叶被他们的谈话打蒙了，一字一顿地重复：“欧、阳、克？”语气怎么听怎么诡异，“你是欧阳克？你叔父是西毒欧阳锋？”
欧阳克发觉最近一口道破他身份的人越来越多了，难道叔父的名声已经大到这个地步了？这也不对啊。华山论剑还没多久，在论剑前叔父多是待在西域白驼山庄啊，何况只是听了他的名字而已。
冯蘅从车里探出个头来，“傻子，别想了，还不出发？你也就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欧阳克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两人，黄药师冷冷地开口，“东邪，黄药师。华山论剑时就听欧阳锋说过你了，此番是出门历练的？”
欧阳克比黄药师小上好几岁，黄药师与欧阳锋又平辈论交，欧阳克便正经起来，恭敬而不谄媚地答了黄药师几句话。
苏叶很纠结，真的很纠结，欧阳克啊，那个风流得要命的欧阳克！怎么敢招惹阿蘅，混蛋！不过，药师都没有和阿蘅在一起，剧情，其实真的很不靠谱吧。算了，管多了也不好，一切自有自的缘法，而她添点麻烦什么的也无伤大雅吧？苏叶悠悠地开口：“我是青衣药师苏叶，性温味辛，解表散寒，行气和胃的那个苏叶。唔，我也去了华山论剑，和你叔父算是平辈，你可以叫我苏姨，车里那个是冯姨。”
“……”，冯蘅正小口酌着果酒，这一下差点没被呛死，干脆撩了车帘，笑意盈盈地望向欧阳克。
欧阳克的脸瞬间就黑了，黄药师，他的脸色也不是那么好……偏偏，苏叶就像是说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风轻云淡的笑容就没从脸上退下去过。
16相处
“来，叫一句冯姨哦~”冯蘅憋着笑说道，“没想到我辈分还是很大的。”
欧阳克能说什么，苏叶的样子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她充其量也就是说了实话，最多不过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可是这样对追求蘅儿，可不是又加了不少障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