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这么说,但其实是大师父有交代,做人要心存仁慧,得饶人处且饶人,所以她才会这么大费工夫的教训这个人渣,否则早让他去见阎王了,她也不至于落得被活逮的下场。
听来确实有理,欧辰威认同的点头,“话说回来,这么大费周章的在杜大总管的院子里挖馊水坑、倒馊水,甚至备陷阱,你总有个原因吧?”
“杜大总管的院子不就是你的院子?”她问得可直接了。
他黑眸一眯,方才好不容易熄灭的怒火再次拂腾,立即充塞胸口。
好啊,原来他是当了杜康元的替死鬼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他暗自咬牙。
“反正被逮了,说实话谎话的下场应该都一样。”她一向从善如流。“我只是行侠仗义,谁教你仗着欧辰威的第一大总管就为所欲为,利用各种名目勒索老百姓,欺负良家妇女、占人便宜,偏偏欧笨蛋--”
“欧笨蛋?”他打断她的话,狠狠瞪着她。
“欧辰威啊,百姓们都将他说得好神,我看他根本和当今皇帝没两样,昏庸愚昧放任你这种手下乱来,横行霸道又狐假虎威,你说他不是个笨蛋吗?”
黑眸迸出两道冷芒。被当成某人攻击弄得全身臭已经够倒霉了,这个小家伙直到此刻还搞不清楚他是谁,当面直呼他是笨蛋,她会不会迷糊得太可恨?
欧辰威突然站起身。
夏雨熏吓得连忙别开脸。开玩笑!她对男人的身体可没那么有兴趣,虽然他的还真的不错看一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好奇的又用眼角畲光偷瞄过去,果然就见到他赤裸的背部线条很好看,走路时大腿更是肌肉紧绷,看来坚硬又光滑一一但她仍是有点女儿家的羞涩,硬是跳过臀部不敢看。
只是他这是要走了吗?听不下去了?也是啦,她批评的可是他的衣食父母呢!
欧辰威抓了条布巾边擦拭边往寝房走去,再回到池时,已衣着整齐。
他再次走到夏雨熏面前,冷冷的瞪着她
这下她看直了眼,穿上紫罗窄袍的他更好看了,整个人有股天生的王者气契,俊朗又摄人,只是那双黑眸中毫不掩饰对她的不悦。
“你如何确定我是杜康元?”
这是哪门子的问题?杜大总管不就是他吗?突然间,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传言欧辰威是个孤儿,但长相便美,还有一股与生俱来的王者气质,不少谣言都直指他可能出身皇室,因为他的外貌与当今皇上有几分神似,甚至比皇上都要英姿勃发、贵气逼人……
夏雨熏征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愈看愈心惊。不会吧?
他不得不承认,这奇怪的小丫头的表情很生动,那纯真清澈的眼眸更是清楚表现她的思绪,从因惑,错愕,震惊、惊慌到察觉大事不妙。
阅人无数的他平生头一回见到这么坦率的人,突然间,被她误认及恶整的火气去了大半。
“怎么了?是发觉到什么事不对了?”欧辰威挑起法眉,带着一抹玩味的问。
她倒抽一口凉气。心儿抨抨狂跳。
“其、其实欧……不是,欧爷应该是太忙了,没闲工夫管下人,所有的事都是杜大总管做的,所以这不是欧爷的错,真的。”
她努力扭转发生的一切错误,以诚恳的表情再加上真诚的语气说道,希望能修正多少就多少。
可惜,这些都打动不了某人。
“还懂得见风转舵呢?可惜来不及了。”他笑笑的走了出去。
“等等,欧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您是被小人蒙蔽,而我则是冒险过来行侠仗义的好人,请您明察。”她还想力挽狂澜,但人已经走出去了。
啊--她才是真的笨蛋!
不一会儿,两名丫鬟突然走进来,面对室内暗飘的馊水味,仅是鼻头一皱,没说什么,直接蹲下来动手脱她的衣服。
“脱我衣服干啥?要我死还得脱光光吗?虽然入一出生就是光溜溜的来,但不需要光溜溜的走啊,麻烦你们跟欧爷说一声嘛……”
两个丫鬟没应话,只是通自将她脱光,而后扶她起来替她洗身子。
这下子,夏雨熏也被摸光光了。
天底下真的无奇不有,都要拷问犯人了,还先让犯人洗得香喷喷、穿得人模人样?
夏雨熏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听闻欧辰威原本就是个性子阴晴不定的男人,桀骜不驯、邪魅风流,虽然行事作风颇受争议,但凡事仍可商量,只要别踩到他的底线即可。
像是在他的地盘上白吃、白喝、白嫖,只要理由可接受,他甚至能大方请客,但是刻意找碴、占便宜的人,他惩治对方的手段也极为残酷。
所以夏雨熏自认,截至目前为止,她被善待了,那接下来应该可以全身而退才是。
瞧,这会儿气氛多平和,金碧辉煌的厅堂内只有他跟她,下人都被屏退了,桌案上还点了盅袅袅檀香,味道清香宜人,他半坐卧的那贵妃椅上铺了软垫,看来很舒适,另一旁的桌面上有一壶酒及下酒菜。
她算算时间,现在该过午夜了,不知道小师父脱身了没有?其他师父肯定也很担心她,至于潘荷被掳走一事,欧辰威应该还没发现,瞧他表情悠闲的呢。
“欧爷想问什么快问吧,我再不回师父那里,他们会担心的。”墓于她没有伤人的恶意,她相信他不会太为难她才是。
“你当我这里是哪里?”欧辰威直接斜眼膘她一记,“没查出或确认你的身份前,你哪儿也去不了。”
“我哪有什么身份?我已经告诉你我是夏雨熏……噢,我还可以告诉你,我家住在庆州,离这里最快骑马也要三天才到,所以你千万别想要去惊动我爹娘。”
他差点没笑出来,如果她句句属实,也太老实了。“庆州?你一个小姑娘这样不会跑太远?你父母不会不放心?照你说的,你还是一个闺女。”
夏雨熏耸耸肩,“不放心也没办法,他们宠爱我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一天里,我就这个时间脑筋最清楚,你慢慢说。”特殊的生意属性早已让他习惯日夜颠倒,现在,他很有兴致和精力听听这有趣的小姑娘说说话。
这是愿闻其详的意思?夏雨熏瞪着欧辰威,他则回以一笑,一副“他多得是时间,她不说,他会跟她继续耗下去!”的样子。
她抿抿唇,认命了。“好,我说,我从小就好动常惹事,爹娘见我老是大小伤不断,只好四处寻找师父教我武功,希望让我不要受伤,也不要伤到别人。”
“所以,你拜了无数个师父?”他这么问是因为她的武功很复杂,看得出来师出多门。
“对,爹娘能找得到的都让我去学了,即使是很远的地方,他们也让我去拜师学艺,就是这么的疼爱我。”她很坦白,因为诚实为上策。
她真像是学堂里在跟夫子答题的学生。欧辰威笑了笑,“既然这么疼爱你,又怎么敢让你到处闯祸?”
“那是血缘问题,遗传我爹的,再说在我功夫变好后就很少闯祸了,这几年更没出事过,爹娘对我比较有信心,师父们说要带我出来见见世面,他们便答应了,哪知道会遇到--”你这个煞星!她假笑一声,但这几个字也只能留在心里嘀咕。
“你在心中骂我。”欧辰威一眼就从她一副“倒大相”的表情上看出她在想什么。
夏雨熏倏地瞪大了眼,“有这么明显?”
这是承认了?他忍不住的笑了出来,“你这样子要当刺客也不够格。”
“我就说了我不是嘛,大师父早就说过我孩子气,就算当了刺客也很难接任务的,所以欧爷,可以让我走了吗?”她双手合十的问,模样好不期待。
他笑着摇头,“还是老话一句,没确定你的底细前,你哪儿也去不了。”
“为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不可以把我禁锢在这里!”这下她可急了。
“为什么不行?你把我最赚钱的花魁弄不见,又把我丢进馊水洞,还拿辣椒喂我,要不是我咳得快没咽气,这会儿可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原来他知道潘荷不见了?那他怎么还能这么冷静?难怪大师父要她对他戒慎再戒慎,现在看来,她更加不能承认那件事跟她有关了。“我不知道什么花魁,她不见了关我何事?但馊水的事……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好不好?”
她不知道潘荷的事?这小家伙大概没有好好照过镜子,她根本就没有骗人的能力。欧辰威定定的看着夏雨熏,好笑的想。
其实潘荷不见,他一点也不心疼,那女人生性贪婪,故意传出的假情报带给他不少麻烦,这一次回来,他正想着要怎么处置她,这会儿人不见他倒省事了。
不过,这小家伙的身世背景还是得详查。他坐起身来,“荷失踪关不关你的事的确没有证据,但你有嫌疑却是事实,因为盛园里也只逮到你这个陌生人。”
方才在她净身时,他手下来报另一名黑衣人逃了,潘荷也不见了。
至于田奕谕,为了处理那一大堆友人,只能带一大群人转往万花楼,还表明绝对要去白吃白喝兼白嫖。
3
夏雨熏不知道他的脑袋在想什么,但看得出他俊脸上的笑容很诡异,“你要干么?”
“有好东西给你。”他突然出手捏住她的下颗,迫她开口后,就塞了颗药给她吞下去。
她立即脸色大变,“你让我吞了什么?”
他耸了耸肩,“无法使用内力的药,一个月后就能恢复,所以,不必担心你这些年来的内功付诸流水。”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都说了没有想要置你于死地,你怎么可以对我下药!”她气得哇哇大叫。
“就因为你没有杀人之心,我才大发慈悲。还有,以后你的活动范围就在我这盛园里的‘松林院’。”
欧辰威拍拍手,刚刚伺候夏雨熏沐浴并将她扶到厅堂的两名丫鬟就走了进来,“她们是小青、小红,待会儿会带你到侧厅的客房休息,算算时间,你的穴道那时就自动解开了,也可以睡个好觉。”
她摇摇头,“我不想成为禁脔。”
他一挑浓眉,“那就是想成为尸体?”
“不……生命诚可贵。”
她惊然一惊,急急摇头,眼楮瞪得大大的,那模样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就连两个丫鬟都忍不住的掩嘴偷笑,才扶着她往门口走。
欧辰威不得不承认她有一张很讨喜又极为坦率的小脸蛋,谈不上倾国倾城却是清秀可爱,也是他表面光鲜其实内在丑陋无比的世界中,不曾过过的异性,不过--
“你几岁了?”他好奇追问
“快满十七。”夏雨熏转头回答,由着丫鬟们扶着离开大厅。
已经十六了?怎么个子那么小?抱着也没感觉到凹凸有致,根本尚未发育完全吧?
欧辰威呀,你都二十七岁了,别想老牛吃嫩草。他笑着摇头自嘲,但思绪一转想到杜康元,面容随即一整,喃喃道。“他的确是个麻烦。”
她是不是惹上大麻烦了?欧辰威到底在想什么?
一连三天,夏雨熏都被团在松林院里,完全没看到欧辰威,问小青、小红,两人也只会摇头,至于其他的小厮跟丫鬟,则始终跟她保持五步远的距离,活像她染了瘟疫会传染似的,气得她要小青、小红也别贴身跟着,有需要她再喊她们,意外的,她们居然听话照办了。
松林院是一个很豪华的园林,她早就摸透透了,这几天更是努力的四处探索,可没有狗洞可钻、密道可溜走,加上她暂时失去了武功,仍是哪儿也去不了。
亭台里,她无聊的将头趴在石桌上,却见一名俊秀的年轻男子走近,她对他有印象,先前欧辰威扣住她时,还跟他说了句话。
“啧啧啧,你看来个儿这么小、年纪也小,竟然可以整到辰威?”
田奕谕不解的搔搔后脑勺。真的很难想像这身着一袭绣工精致的淡粉色裙装,看来清秀动人、一点威胁感也没有的小姑娘,就是那天的黑衣人,更别提她那双纯净灵活的圆眸如此让人惊艳,好友口中的“刺客”一词,根本跟她搭不上一点边嘛。
“人不可貌相,没听过吗?”她坐直了腰杆,口气不快。她又不是什么特别的奇珍异兽,他这样上上下下的对她频打量,有够没礼貌。
听出她语气中的率直,他忍不住想笑,“看来你的确是有熊心豹子胆,已经被辰威逮住了,一点都不怕自己会被他……”他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怕死就不会来这里了,何况,你有看过要被杀头的入还这么自由?穿得这么好?”她干脆起身,向右走一步,让他看看自己一身价值不非的缓罗裙衣。
“还真的是。”田奕谕笑了出来。
“对,你可以笑,我呢?就很倒霉了,遇到欧辰威那煞星,没事跟杜大总管换什么院落?被我怎样也是他自找的,却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我,有够没品!”她嘟嘟嚷嚷的念着,怨念很深。
她本来就是静不下来的人,都被囚禁三天了,欧辰威还不见人影,现在是想怎样?大师父他们一定知道她被困在这了,怎么也不来救她呢?
田奕谕饶富兴味的看着她。好友这几天忙着向那日要替他接风庆生的一群友人赔不是,又派人送信给因故尚留在外地的杜康元,要杜康元立即返回安城。就连花魁不见一事,还想好了一套她己赚足银两不辞而别的说词,然后再从邻城的青楼调来新鲜货满足上门的买春客,而即便忙得人仰马翻,他竟还不忘要自己先别来瞧住在松林院的小刺客。
身为欧辰威的挚交好友,他忍三天算够意思了,今天就抵挡不了好奇心的冲过来瞧了。
但这小刺客果然很不一样,身上有一股亲切的俏皮气质,不过才说了两句话,就让人莫名对她产生好感。
“你的反应真的很不同,万花楼……不对,其他青楼里也没见过你这种姑娘,我可以向辰威建议,要是不知道怎么处置你,可以往青楼里送。”这话当然只是恐吓,事实上好友有个原则,那就是绝不允许旗下的青楼将非自愿卖身的女子推入火坑,一旦查出,绝对严惩。
“听来你好像把各大青楼走透了,我看你长得也不赖,要不要扮成假姑娘试试当青楼女子的滋味?我相信断袖之癖也有市场,你不妨也顺便建议看看?”她朝他挤出一个假笑。
他先是瞪大了眼,接着大笑出声,“天啊,你怎么这么有趣?”反应很快。
“谢谢你的赞美,但我觉得口很干、耳朵很吵,你介不介意让个将死的姑娘享受片刻的平静?如果我真的快要……”夏雨熏学他也做了个手刀砍自己头的动作。
她可爱的举动立即让田奕谕哈哈大笑。
笑笑笑、笑死你好了!她暗自腹诽,干脆又移身坐回石桌前。
她真的很倒霉,该整的人没整到,现在还被软禁,也许欧辰威真的打算杀她,要不这爱笑的男人没事来看她笑话做啥?
田奕谕笑到都快喷泪了,好不容易终于止住笑后,他很好心的为她解开欧辰威为何要跑到杜康元院落的疑惑--
原来三夭前适逢欧辰威的二十七岁生辰,虽然知道他从不庆生,但他们一群友人在得知他回城的日期就是生辰当夭后,就决定为他准备一场特别的生日宴,要他永生难忘。
只是他早己走遍大江南北,想找点新鲜事给他惊喜并不简单,所以众人再三讨论后,决定四处找来多名男倌好好伺候他。
不过消息显然走漏了,以致他一回来就往杜康元的住处去,还下令不许任何人打扰,就是不想被什么男倌伺候,哪知入算不如天算,却误闯她设下的陷阱。
“…只能说一切都是注定好的,你们有缘,哈哈哈……”
田奕谕放声大笑,夏雨熏却是猛翻白眼,心想这是擎缘吧?才刚想着,眼角畲光就不经意瞄到某个讨厌鬼终于现身了。
看来还站挺久的,听到了不少,因为那双黑眸里也有笑意,而她成了耍戏的猴子,专门娱乐他们。
“辰威?”田奕谕也看到他了。
他走了过来,看着瞪向自己的夏雨熏,再指了指田奕谕,“他是江湖世家田老帮主的独生子田奕谕,个性不喜拘束,为了逃婚甘愿四处流浪,现在在帮我这个恶名昭彰的家伙打点生意。”
“连我也介绍?辰威,你对这名小刺客真的很不同。”他忍不住椰愉。
欧辰威邪恶一笑,“当然要介绍,我刚刚可听到你说的话了,如果她再对三天前的事不吐实,我就把她送到万花楼去,顶一下花魁的缺,”他刻意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虽然资格略显不足,但哪一天万一成了气候还飞上枝头当凤凰,她总要知道推她入火坑的人叫田奕谕,才能找对人算帐。”
“我明明吐实了!”夏雨熏抗议。
“潘荷不见,你真的不知情?”他一针见血的问。
她一愣,“呢?不知就不知,你、你要不信,我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田奕谕笑她道。“夏雨熏,你不知道你的脸上正写着‘对不起,我骗了你!’吗?”
她脸色一惊,急急摸着脸颊,“怎么可能?”
他不禁又哈哈大笑,欧辰威也跟着笑了。
她被骗了!“很高兴娱乐了你们,那应该可以让我走了吧?我又没伤害到任何人,被关三天也够了,还让你们笑话我。”她被关得很烦了呀。
两个男人互看一眼,眼中全是笑意,欧辰威勾起嘴角,笑看着她道。“那说说你的师父们吧,陪你来的那一个住哪里?我把他请过来谈谈潘荷的事,你就可以先走了。”
“那他呢?”她狐疑的问。
“取代你留下当入质,直到我找到了人,或是证明他没有摘走潘荷才能重获自由,不过……我对男女的待遇一向大不同。”
田奕谕好心解释,“因为若伤了女人,之后要送去青楼接客前,还得花钱治疗养伤又养身,这男人可就不同了,看是要严刑拷打,鞭刑、火烙、挑断手筋脚筋、挖眼楮--”
“行了,我留下来,你慢慢去查。”夏雨熏听不下去了。她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自由,让小师父受尽苦刑?
瞧她一脸慷慨赴义的表情,还真是让人动心。“把她交给我来处理好不好?”田奕谕自动请命,他在离这里不远也有一处私人园林。
“不好。”欧辰威毫不考虑的拒绝,原因他也不是很清楚。他经营的生意属性复杂,大小事皆多,有时碰上麻烦的人事物,好友也会协助处置,但不知为何,夏雨熏的事他比较倾向自己来。
“对啊,一点都不好。”夏雨熏忍不住开口说,“最好的方法还是放我走。欧爷,你已经见识过我设陷阱的功力,不管把我留在身边或是放到青楼去挣皮肉钱,我都绝对会闹到让你们鸡犬不宁,所以只要是聪明人,就会知道怎么做才是明智的决定。”
“哈哈哈,你不仅威胁,还拐个弯说不放你走就是笨蛋,你怎么那么可爱?”田奕谕捧腹大笑。
夏雨熏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但再看向欧辰威时,发现他也目光含笑的望向她……惨了,这不是她要看到的表情啊!
“到底是你们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她受不了了。
“当然是你有问题,才说好留下又要走。”欧辰威笑着回答。
“那是因为你拿我师父来威胁我,而我又看你们这对好友抢着处置我,才好心的提出另一个方法而已,没必要为我这个陌生人破坏友情吧……”说着她自己又摇摇头,喃喃低语,“关久了脑袋就变笨,我怎么那么天真?在说什么呀我……”
“哈哈哈!”田奕谕己经笑到不行,都喷泪了。
“我们倒是很清楚你在说什么。”欧辰威也觉得她极为有趣,生平第一回看到如此坦率的小姑娘,从她那一双极为澄澈的剪水明眸中,他可以看出她的人生充满了幸福喜乐,是个颇受老天爷眷顾的人,而她的明朗亲切也让人忍不住想多靠近她一点。
完了,没救了,那家伙竟选在对她笑?但夏雨熏不得不承认,即使他笑得如此邪魅讨厌,仍未折损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她只要多看久一点,心头小鹿就又开始乱窜。
此刻,有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走过来,看到夏雨熏只是面无表情,在盛园做事的下人都知道,除非主子有交代,不然,有些人就算见到、听到什么,也都要装聋作哑。
欧辰威看着他,“梁总管,杜康元回来了?”
两鬓斑白的梁欣二拱手道。“是的,魏爷跟魏小姐也回来了,而且已经得知杜总管的事,目前在议事厅处理了。”
他点点头,就要往议事厅的方向走去,夏雨熏马上喊住他,“要处理杜大总管的事,那就是信了我的话,可以放我走了吧?欧爷,你有那么多事要处理,少我一件不是很好?”
“哈哈哈!”才刚停住笑的田奕谕又大笑了。
白痴!她受不了的瞪他一眼,再看向欧辰威,却见后者己往前走,她只好连忙跟上去,只是人矮脚就短,又没办法施展轻功,自然走得慢,就连同样人高马大的田奕谕较晚动作,也才走几步就已经越过她,跟欧辰威并肩而行了。
他笑看着好友,“说真格的,我还挺喜欢她的,你也知道我娘找给我的那些千金小姐,一个比一个还温柔婉约,没一个像她这么有趣,我想若把她收了当妾,一辈子绝不无聊。”
“我还没打算放手。”欧辰威冷笑着道。
田奕谕挑眉,“你笑得很奸诈,不会是想自己收下来玩吧?”身为好友,他知道辰威也有极为孩子气的一面,只是自小日子过得太辛苦,才迫使辰威不得不快快长大成熟,好面对生活中的苦难。
欧辰威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却也没有制止在他身后小跑步追上来的夏雨熏,如此明示,田奕谕便明白了。
好友真的打算留下她了,不过,好友是个很小心的人,所以这夏雨熏的身份,应该已被证实了才是。
有些事的确早就被证实,但不是夏雨熏的事,而是杜康元。
这人私下有多么不可一世,欧辰威是很清楚的,可有些人脉偏偏就是需要他这种啤皖世人、唯利是图的人才能牵上线,这也是他之所以一直能对杜康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主要原因。
何况,一年中他留在盛园的时间太少,很多事都交给情如兄弟的魏子健帮忙处理,杜康元也是由魏子健管束,因此在他眼里,杜康元就等于是魏子健的人,他也不好太过问或干预。
不过他相信魏子健也有底线,不会任由杜康元持续荒唐下去的。
三人一进议事厅,就看到魏子健正在细数杜大总管的烂帐。
杜康元在对待下人时态度一向倡傲,可在欧辰威或魏子健面前就沉稳得很,善于察言观色的他,一看到晚他不到半时辰回来的魏子健一进门就把他唤来议事厅,并一一点出他这一年来仗着身为欧辰威第一大总管的身份,到处拿回扣、从中素取暴利或暗示商家得贡献美人才能得到与他们合作机会的事,不免愈听愈害怕,知道大祸已至。
“…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还有欧爷对我的信任。”魏子健虚长欧辰威一岁,是他自小到大的得力助手,为人正直刚毅、严以律己,对下人也十分严格。
“呢?欧爷……”杜康元长得斯文白净,擅长交际,可惜这几年被外人愈捧愈高,整个人也油腔滑调许多,一看到欧辰威走进厅内,连忙道。“爷一定明白,我和某些人得打成一片,这样才好办事。”
“我先听听魏兄的看法。”欧辰威只是笑了笑,看向魏子健。
他手一拱,挺直腰杆,“杜康元色欲熏心又被钱财迷惑,四处打着欧爷的名号捞好处,完全没想到欧爷也是经过许多努力,才从一无所有至今日的地位,”他看向杜康元,“你是由我使唤,就该由我来负责,你滚吧,从今以后你不许在欧家任何商号或铺子当差……”
“欧爷,饶了我,小的不敢了啊……”杜康元急了。欧家产业何只青楼赌坊,几乎遍布各大行业,这不是要断他生路吗?
“既然我也有责任,你走人,而我不领薪酬五年。”魏子健一个眼神示意,守在门边的两名侍从立即上前,将杜康元给拉了出去。
“我错了!欧爷、魏爷,再给我机会……”他惊慌大叫,但最后还是被拉了出去。
夏雨熏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目光更是忍不住直往那名“魏爷”瞧。他看来好严肃。
欧辰威走近魏子健,拍拍他的肩膀,“他在外面的言行举止失当不是你的错,五年薪酬不支领太严重,免了。”
“不成,杜康元的所作所为已为欧爷招来负面评论甚至祸害……”魏子健冷峻的目光似有若无的看了夏雨熏一眼,而后才正视着欧辰威,显然盛园里发生的大小事他都掌握到了,“这一切都是我的纵容所引起,欧爷若要免了这罚责,那我只好离开。”
哇塞!这人脾气很硬耶。夏雨熏心想。
欧辰威浓眉一皱,“有那么严重吗?我们可说是一起长大的,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哥哥--”
“欧爷就是主子,这事既已危害到主子的安全,就代表我能力不足。既然主子不肯接受不支薪酬的惩罚,我今日就会收拾行囊,带着如茵走人。”魏子健坚定的表态。
“魏子健,你这个家伙真是、真是……”连向来好相处的田奕谕都找不到话来念他了,真不晓得好友怎么忍受得了这个自制古板到不行的家伙。
“哥,我不要!我才不要离开威哥哥!”葺地,一个身影从议事厅柱子的后方跑了出来。
夏雨熏一愣,征征的看着这名姑娘。她的右脸颊像是曾遭火吻,皮肤纠结成一团,但左脸光滑无瑕,五官看来与魏爷有些相像,身形也颇高,好在她身材纤瘦,要不以一个姑娘家来说,个子实在太大只了点。
“看什么?就是你,一切都是你!”魏如茵不满地朝夏雨熏斥道。
她是个呛姑娘,很清楚这一次哥哥带着她急急返回安城,就是因为这个女刺客惹出的杜康元事件,若她真的得被迫离开盛园,那都是这个女刺客害的。
她气呼呼拉着欧辰威的手问。“威哥哥,她是刺客啊,为什么没上手铐脚熔?没给她严刑拷打?没把她送进妓院--”
“够了,欧爷才是决定她命运的人。”魏子健冷冷打断妹妹的话,再看向欧辰威时,又是一脸歉然,“我看我们兄妹还是走人吧……”
“算了,五年不支薪酬。”欧辰威拿他没辙,转向魏如茵时,深邃的黑眸里迅速闪过一道几难察觉的歉疚,但随即就被笑容隐没。
“她不是刺客,是我要藉由她去找回丢掉的人,所以才没特别为难她。”
“欧爷不必特别解释,我们只是下人罢了,我先带如茵下去了。”魏子健扣住还不想走的妹妹离开。
“我还没跟威哥哥说完话呢!哥,放开我……”魏如茵心有不甘的被拖走了。
欧辰威沉默的目送他们离开,深吸口气,刚收回目光,就看到一旁的夏雨熏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你看她的眼神挺自责的,她的脸伤该不会是你造成的吧?”她好奇的问。
他黑眸倏地一眯,突然又笑出来,“真不知你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说完这句话,他也走了出去,走之前不忘丢了个眼神给田奕谕,要他盯着她。
“他什么意思?”夏雨熏一脸不解。
什么意思?他深知辰威要他盯着夏雨熏,绝不是要自己跟她细数往事,毕竟好友对如茵的愧疚早已藏到心坎深处,为的就是不想让有心人把脑筋动到她身上。
但夏雨熏这个小丫头才认识辰威几天,竟然就能从他看如茵的眼神中噢到愧疚的味道,也难怪辰威怀疑她是装傻还是真傻了。
忍不住的,田奕谕还是向夏雨熏说了一段长长的故事,端看她随故事起伏变化的表情,他就肯定她绝对是后者,只是难得聪明罢了。
“说完了,你快回松林院,我也得去干活了。”他下了结语,长舌时间结束。
夏雨熏没有异议,她的确需要时间消化欧辰威的故事。
原来,欧辰威、魏子健、魏如茵都是父母双亡的孤儿,三人原本让一名富商收养当童工,却过着有一餐没一餐的生活,不高兴时富商还会痛打他们出气,熬不过一年,三人便逃出府开始流浪天涯,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四处打零工,来养当时年仅三岁的魏如茵。
后来,欧辰威进到一家镖局工作、学武,十一岁时就长得比同龄的孩子高大,也开始跟着四处跑镖,十三岁时就跟着其他镖师首次进了青楼。
发现男人的钱很好赚,所以他存钱又借款顶下一间经营不善的青楼,靠着过人的交际手腕与走镖时认识的三教九流友人,很快就赚了大把银子,这一年,他才十五岁。
但也就在同一年,他所居住的小院落起火,十岁的魏如茵独留屋内,火势团住了她,在他得知消息冲进火场时,她已昏迷,半张脸烧伤,奄奄一息。
也是那莫名的一场火,让魏如茵成为了欧辰威的责任。
因为当时魏子健一身傲骨,不想靠女人的皮肉钱发达,自己找了别的事做,无奈妹妹喜欢跟欧辰威在一起,不肯搬离小院落,所以他只好请欧辰威代为照顾她,而欧辰威也看在儿时同伴的分上,答应了。
事发之后,魏子健朝欧辰威怒吼,指责他没有保护好魏如茵,甚至打了他好几拳,但他都没有回手,的确认为他自己没有照顾好她。
接下来的日子,他以行动表示愧疚与补偿,不仅花大钱将呛伤昏迷的魏如茵从鬼门关前救了回来,也给她最好的照顾,而魏子健将他的作为看在眼里也消了气,感激之余,才吞下自己的傲气回来替他做事,但就算欧辰威以兄弟相称,魏子健却始终谨守分际,只肯以下人自居。
倒是魏如茵,从不掩饰自己想当欧辰威妻子的事,反而是魏子健坚决反对,还说欧辰威就算有欠什么债,这几年也已还够,不应该再赔上婚姻赎罪,相当明理。
那个人看来真的就是硬邦邦的!夏雨熏想到这里就摇头。没想到欧辰威也挺可怜的,又不是他去放那把火,居然愧疚了这么多年,还不肯放过自己。
“真难想像他会是这样的人,那我应该不会在这里受困太久,毕竟他是个好人啊……”她想了这件事儿一整天,想到不知不觉都睡着了。
但接下来的日子,仍旧一成不变,她整天哪儿也不能去,除了无聊还是无聊。
欧辰威还是忙得每天都看不到人,就连爱笑的田奕谕也不见人影,反而是魏如茵一天总会过来瞧她几次,说些挑衅的话,像是“别以为留在松林院就是威哥哥对你有意思”,还有“威哥哥有很多女人,但始终没有娶妻,是因为那个位置早就为我留下,等到我哥点头,我们就会成亲。”之类的。
夏雨熏无聊的吁了口长气。她可以看出来魏如茵是自卑的,但自己对她真的有那么大的威胁吗?
偏偏除了魏如茵,没人会来和她说话,小青、小红也不会跟她聊天,她真的快被闷疯了,她到底哪时候才能走?
这夜,睡不着又觉得闷,她步出房间想透透气,却听到一阵熟悉的谈话声,是从亭台传来的。
“威哥哥,我哥说你忙了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我特别准备了这一桌酒莱等你回来。”魏如茵的声音听来非常湿柔。
“谢谢,但我没有胃口。”
欧辰威的声音听来怎么那么沉重又疲惫?夏雨熏柳眉不由得一皱。
“你太忙了,下人那么多,还有我哥和田大哥帮忙,你就别把自己弄得那么累了。来,吃块肉。”
耳朵竖直的夏雨熏轻轻移动脚步,躲在墙角看向灯火通明的亭台,果真见到欧辰威跟魏如茵正面对面坐着。
她偷偷的看着他,又数数自己的手指头。有十天没见了呢……天啊!她的双手抚着”呼呼狂跳的胸口。真是奇怪,每次只要见到他,这心就会跳得特别快,肯定是他的相貌俊得太没天理了吧?
可是,他的神情看起来也真的好累,令她莫名有点舍不得……
欧辰威突然站起身来,“我想回房睡了。”
“威哥哥,你知道我今年二十三,早过了女子许婚之龄?”魏如茵也连忙起身挡住他的去路,突然一把抱住了他。
躲在一旁的夏雨熏登时瞪大眼。
“威哥哥,我好不安,哥哥一直不愿让我嫁给你,幸好这些年来你身边除了那些烟花女子外,从没有什么女子驻足,可是那个夏雨熏……不知怎么的,我就觉得她不一样。”
4
夜太静,魏如茵的声音虽然不大,仍随着夜风送到夏雨熏耳里。但她到底哪里不一样?连她自己也不懂。
“别胡说了,先放开。”欧辰威盛眉,欲拉开魏如茵的手。
“不要!你喜欢上夏雨熏了?她脸那么干净、那么可爱,那双纯净坦率的眼一看就知道从没吃过苦头、没看过任何丑陋的事,一直是生活在爱与幸福中……”说到后来她都匣胭了,“不要说我乱说,我就是知道、也能感觉到。”
欧辰威并没有驳斥,事实上,他也一直觉得夏雨熏很特别。这几天他在赌坊、酒楼、万花楼跟许多人交际应酬,忙得昏天暗地,这才发觉她的特别在哪里。
她没有那些意有所图的嘴脸,也没有被生活磨得疲累的苦涩神态,她的人生至目前为止大概都是被真善美包围,显现出来的神情才那么直率而真实,充满着光与温暖,会让人无法不对她产生好感。
甚至在他忙碌这么多天终于能告一段落后,回来最想看到的竟然就是她,想逗逗她、和她一起说说笑笑……
夏雨熏看着亭台中两人抱在一起,胸口莫名窒闷,但是为了什么,她也不懂。她早知道他们是妹有情郎无意……没错!欧辰威既无意,怎么还让人家抱着呢?这不对嘛!
“为什么不说话?威哥哥,你在想什么?”魏如茵抬头看他,双手仍抱得紧紧的。
“没想什么,你去睡了好不好?”他好言劝着。
她摇头,“我不要,我要你爱我、我要你娶我,我的脸伤是你间接造成的,没有人要我了,你一定得要我,求求你……”
“我就知道你又跑来这里,难怪松林院留守的奴才全被你支开了。”一道喝斥声传来,魏子健突然出现,粗鲁的将妹妹从欧辰威怀里拉开,“欧爷,她的话你别当真。”
“哥!”魏如茵大声哭着抗议,“为什么要这样?你不也曾说过是他没有保护好我、是他的错?哥……为什么不让威哥哥娶我?”
魏子健没有回答,强势的将妹妹拉离松林院,四周顿时恢复一片寂静。
夏雨熏静静的看着欧辰威像尊雕像似的柞着不动,但即便如此,她却能感受到他的难受。
“可恶!”他突然狂吼一声。
“啊--”她吓了一跳,不小心发出一点惊吓的低呼声。
“谁?”他碎然转身,瞪向声音来源。
“我!”她急忙的走出来,免得被他当是贼或刺客的打一掌或踢一脚,那多划不来。
他浓眉一皱,看着她走到亭台,“你在那里多久了?”
“一会儿了,但什么也没听到、没看到。”她很用力的摇摇头。
他定定的看着她,突然勾起嘴角笑了,“你很不会撒谎,连开脱的话也如此矛盾,这样的你到底是怎么在这险恶世界里生存下来的?”说到底,他是羡慕她的,她何其幸运,能活得如此纯粹又快乐。
“险恶?还好吧,这世界上大多是好人和善良的人,就像你,你也很善良,魏如茵的脸伤都多少年了,你还耿耿于怀,其实那也不全是你的错,她说你没保护好一一”她突然住口,因为他竟笑了出来。
欧辰威伸手轻轻敲了她的额头一记,“还说没听到?”他失笑的重新走回桌边坐下来。
夏雨熏抚着被他碰触到的额头,脑袋一片空白,只知道额头好烫,心跳紊乱,好一会才回神听懂他说了什么。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笨啊!
但不知道为何,谎话被拆穿了她也没想急着走,反倒回身跟着他坐下来。
“好吧,我还是诚实以对好了。我是听到也看到了,可我必须说,有脸伤虽然很让人难过,不过心美更重要吧?”
“你在安慰我?你可是被我软禁的入。”这身份是否错置了?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你很努力的想给他们好生活,呢……田奕谕曾说了你的事给我听,总之你现在虽然是个大老板,但当年被欺侮、在夹缝中求生的日子,魏如茵肯定也参与及看到了,怎么还会勉强你做不想做的事?”她觉得这样很残忍。
“你觉得我很可怜?”他反问她,有些不明白田奕谕做啥那么长舌?
她用力摇头,“不是,只是你都已经是有财有势的男人了,却还得被挟持……拿你的愧疚来逼亲很不应该。”她纯粹是就事论事。
他突然冲着她咧嘴一笑,“你真是个矛盾的人,有时很灵巧,有时很迷糊,可有时又贴心迷人。”
“我就说了我是好人,那你可以放我走了吧?”她反应很快,立刻双手合十的请求。
看来也很懂得把握机会。他笑答,“快了,慢则后天,快则明天,就会决定你的命运了。”
夏雨熏眼楮倏地一亮,“我有把握,你一定会放我走的。”她心情甚好的看着眼前这一桌酒菜,“这几天过得闷,胃口都不好,今天更是吃得少……你不吃,那我吃了。”
她可真有自信,但事实上,即使他派出去的探子还未回报,他也已能确定这小家伙不会对他不利。他虽然很想留下她,就不知还能用什么理由……
“你吃得下全给你吃。”
“谢谢。”她笑笑的直点头,开始大快朵颐。
这一大桌山珍海味,欧辰威常吃,从未觉得有什么特别,可是瞧她吃得津津有味,口中塞了满嘴食物,每道菜霎时看来都令人垂涎三尺,原本他忙了一整天也没什么胃口,此刻竟也有了几分饥饿感,不禁动手拿起碗筷也吃起来。
“喂!不是全给我吃,你怎么也动筷子了?”她马上抗议。
他一挑浓眉,“你当真吃得下这一整桌?”
“行,我现在心情好到可以吃光这桌菜。”
他笑了,“那怎么办?我现在也饿到可以吃下这一整桌,我们各凭本事吧。”
接下来,筷子来来去去,两人狼吞虎晒x酒更是一杯杯的倒,但其实夏雨熏是故意跟他抢吃的,因为她的亲亲老爹说过,她吃饭的样子会让食物看来更好吃,不饿的人看了她吃也会想吃东西,而且,用抢的食物会更好吃。
老爹说对了,欧辰威果然吃了好多,而她也快吃撑了,可是这酒倒很好喝,甜甜的,她一杯一杯的喝,脸儿也愈来愈烫。
欧辰威也注意到她脸色异常配红x又看到她大口喝酒,眉头不自觉一皱。
“这酒后劲颇强,别喝了。”他很清楚魏如茵特别准备这酒的用意,大概是想借酒壮胆做些什么,让两人关系有更进一步的进展,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连吃都不吃就想走。
“不会啊,我现在还很清醒。”夏雨熏笑吟吟的又夹了口菜吃。
“没听过酒后乱性?”
“璞}”她笑了,嘴里的食物也全喷出来,好在他闪得快。
她咯咯直笑,“你不必担心你的清白,我绝对……呃!”她突然打了个酒嗝,不会扑倒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