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结束了。
但欧辰威还是为魏子健保留了好名声,对外宣称自己被黑衣人囚禁,魏子佬舍身救他而送命,盛园上下全悲痛难忍,更给予忠心不二的他厚葬。
对此,魏如茵感激万分,只是对欧辰威与夏雨熏要她留在盛园一事,她坚决的拒绝了。
如今的她已无地自容,明明是亲生哥哥毁了她的容颜,她却把这笔帐算在欧辰威头上多年,更甭提哥哥为了取得权势,竟被京亲王所收买,背叛了欧辰威。
京亲王给哥哥画了一个大饼,只要他能成功取代欧辰威,不仅欧家的财产全属于他,他若能利用欧辰威设于各地的暗桩替京亲王办事,助京亲王拉下皇帝成为新帝,也绝对论功行赏,除了拔折哥哥为亲王,赐他黄金白银与美人若干外,当然也会替她这个毁容的妹妹找个皇亲国戚当丈夫……
可是哥哥太笨、太狂妄了,现今是个风雨飘摇的年代,想要争权夺利的人何其多,刺客的生意多得做不完,只要有利可图,再怎么机密的事有钱就能买到,而欧辰威做的就是这样的消息买卖,哥哥的作为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因此即使哥哥再怎么小心,还是有消息流出,正巧在田奕谕提前回盛园告知欧辰威成亲的消息时,有人将这个消息卖给了田奕谕,于是哥哥派入杀伤他并囚禁起来,那也是日后欧辰威一直找不到他的原因。
发生了那么多事,她早已没有脸留下,非走不可了。
至于其他跟哥哥有关的人,像是柳心跟元儿已都一并被外调处理,她们全是因为家人被哥哥控制才不得不帮他做事的。
由于哥哥罪孽太深重,她决定到尼姑庵出家,替他向佛祖忏悔。
“真的不再劝劝她吗?”
松林院的楼台上,夏雨熏看着马车在漫天彩霞下逐渐驶远,忍不住问着与她并肩而坐的男人。
欧辰威的伤势虽然不轻,但他习武多年底子好,吃了几天药再加大把大把的勤擦上珍贵的创伤药,目前伤势已好了不少,只是还得多多休养。
“就尊重她的决定吧。”他知道勉强将魏如茵留下,她也不会快乐的。
“对了,田大哥的伤如何了?”她突然想到田奕谕。
“早好了,他现在不过是沉醉在温柔乡,舍不得离开。”
当时柳心跟元儿一供出田奕谕被关的地方,他立刻派入前去搜救,因好友伤势严重,他还特别联系阎冥,将好友直接送到天堂山请阎冥救治,没想到好友却爱上照顾他的一名丫鬟,伤好了还不肯离开。
他看着夏雨熏,眉一挑,“所有事大致都尘埃落定了,现在你是不是该坦白告诉我,有关你脚如何复原的事?”
因为之前她说,这件事要从头到尾拒细靡遗的说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以要他把伤先养好,把一切该处理的事安顿好,她才能好好的跟他说。
而这阵子为了不吓到盛园的奴仆,她仍坐着轮椅假装脚残,预备等日后找阎冥来为她把脉开药再演出戏,届时再宣称康复即可。
“可以,可是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阎冥要来却没来?”她仍惦记着这件事。
“那时候我已经掌握到魏兄跟京亲王往来的情资,其中就有京亲王希望魏兄能利用我的人脉来活逮阎冥的事,因为阎冥喂了京亲王几颗毒药,京亲王得定期吃他的解药才能活下去。”
“把他逮来治他吗?阎冥哪是那么好抓的?”
“这京亲王也知道,但多一个人就多个机会,而我刻意当着魏兄的面说这个消息,是想藉此找出奕谕的下落,”他叹了声,“可惜没有。虽然他的确像我所预期的派入到天堂山下守株待兔,然而我暗中让探子搜过他们的藏身处,却也无所获,若不是那两个丫鬟主动告知,奕谕的命准没了。”
她明白的点点头,因为谁也没料到田奕谕被关的地方竟离天堂山不远,就在一处村落老民宅里,找到他时,已经饿到骨瘦如柴、奄奄一息了。
“现在换你了吧?”他真的很想知道。
夏雨熏咳了一声,一脸正经道。“那我开始说了,其实我是异色组织的刺客之一,不过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直到我要你发毒誓后,回到齐天会才知道……原来齐天会的大师父,就是异色组织的大主子……”
夏雨熏是刺客?欧辰威在震惊过后,神情转为复杂。
他错了,而且大错特错,他当初怎么会那么自以为,以为她绝不会是异色组织的一员?他忘了传闻中那位神秘的掌舵者有着通天本领,找来的刺客不一定全是高手,而是一些超乎外界想像、甚至是各式各样让人绝对意想不到的怪人……
而夏雨熏有着不合乎年龄且神乎其技的上乘武功,以及纯真坦率的心灵,加上厌恶杀戮、偶尔迷糊的个性,根本完全符合那名大主子善于派出“不同于传统的刺客”出任务的特性,是他对自己太有自信,反而忽略显而易见的事实,被成见蒙蔽了眼楮。
“看来我安插在异色组织里的内应,其实也早被你的大主子察觉,是刻意让他留下来的。”他真是甘拜下风。“在我以前怀疑你身份时,曾派人绘制你的画像透过管道去查证,回报的却是你并非其中一员,我想,这是他要刻意松懈我的心防,好让我日后不再怀疑你的身份,对不对?”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你的人早已变成大师父……不对,是大主子的人了。”她笑嘻嘻的说出实话。
欧辰威先是瞪着她,半响后摇摇头,“听闻异色组织的大主子收买人心的能力过人,看来确是如此。”
“对啊,就像这次的行动我原本是拒绝的,毕竟我跟你有过节,最后还闹得不欢而散--”
“后来为什么愿意?”
“因为我赌输了,没办法。”
“你说什么?”他突然放声怒吼。
她耳朵嗡嗡作响,差点没聋了,但她可不敢抱怨,因为他看来火冒三丈。为了平息他的怒火,她只好乖乖将那个赌注的由来全盘招出。
不听不打紧,这一听,欧辰威的火气更旺。
“就因为秦乐收服了阎冥,成功完成任务,所以接下来就由赌输的你接棒来找我,还是由阎冥提供药物才让你内功尽失、半身不遂?”原来自己根本就是被耍,他筒直要气疯了。
“是啊,因为这是软性的刺客行动,一定要先用苦肉计才能接近你嘛。而阎冥愿意帮大主子的忙,是因为他能得到秦乐的爱,人生由黑白变彩色,最后又顺利救了他母亲等恩情,才让他不还大主子人情也不成。”她伸出手指头,一件一件的数给他听。
“所以我不只被你算计,连我最好的朋友也算计了我?”他难以置信,亏阎冥还是跟他从小到大的朋友。
“你们是朋友?”这下换夏雨熏错愕了,“我听说阎冥是不交朋友,也没有朋友的。”
“我跟他就是朋友,但这事只有天知地知跟我们两入知,因为在他心中,朋友代表弱点,而他是个不可以有弱点的人,”欧辰威真的气炸了,“依他的能耐,我就不相信他会给了你一瓶药装残,却不知道你要钓的大鱼是我。”
“他是知道啊,但你在气什么?事实上,我们大家都是卯足了劲要保住你,怕你身边有入对你不利。”她就事论事的说。
“保住我?为什么不干脆说白了,是要把我吸收进异色组织,就像阎冥一样?我若没有利用价值,你的大主子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派你出任务救我?”
“那当然也是理由,不然我们大家忙得人仰马翻的干啥?”她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竟然还理直气壮?他咬牙,“你对我难道连一点点的愧疚都没有?”
“我干么愧疚?你知不知道为了要出这个任务,我先吞了活阎王的鬼药让自己功力全无,成了半身瘫痪的不孝女,就为了取得你的信任,让你主动来找我耶。”说来比较辛苦委屈的是她吧?“何况这是愿者上钩,你到底在不满什么?”
不满什么?他也不知该怎么形容心中的感觉,只觉得自己就像个被许多人耍弄的白痴,更觉得被她背叛。他的真心完完全全的被她践踏了,因为一切的一切不过都只是“愿赌服输”,这就是她来到他身边的唯一理由……
欧辰威愈想愈火,冲口道。“既然如此,任务完成了,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做孝女了。来人!”
夏雨熏不解的看着他把下人叫来,待下人一来,他就起身走到楼梯边交代了几声。
她是很想听,但她现在还在装残,总不能站起来走过去吧?
不一会儿,帐房就上到楼白来,交给欧辰威一大叠金额令人咋舌的银票,他走回她身边,将银票甩到她的腿上,“我还会派人送去黄金万两,谢谢你跟你组织的救命之恩。”
这变化之快令她根本不知所措,她抬头看着站得直挺挺的他。
“我们是自己人,你干么送我这么多银两?”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副冷眼眼又生人勿近的样子?
“备纸墨。”他突然冷声又道。
下入很快的送来纸墨放到楼台的桌子,然后又退了下去。
空气中有一股滞闷的气息笼罩,让她益发惴惴不安,“你要写什么?”
他没理会她,在纸上快速写了一行字后,煞有其事的拿了印章盖印。
什么事这么慎重?她很想起身去看,但那名下人还站在楼梯边待命,她无法妄动。
不久,欧辰威冷着一张脸,将那张墨迹未干的纸叠在银票上方。
夏雨熏低头,一看到“休书”两字,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她惊愕的抬头问他,“为什么?新婚时我跟你要了一次你还不肯给,现在你给我这个干啥?”
“你是为了组织任务而来,既然目的达成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她一愣,“话是没错,可是我以为--”
“我会叫人替你收拾行李,你明天一早就走。”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转身往楼梯走去,而那名下人头垂得低低的,是不敢看、也不敢听他们说的话吧。
夏雨熏咬咬牙,对着他的背影大叫,“你是真的要我离开吗?你知道我这个人随遇而安,绝不勉强别入做不喜欢做的事,所以我才宁愿抛绣球也不主动接近你,把选择权交给你,这一点可是我向大主子请求的--”
“对,所以我是白痴,无聊又记恨才会去抢你的绣球!”
“不是不是,你不要气到失去理智,请你冷静下来想想,你捡回一条命也揪出隐藏在暗处对你虎视眺眺的人了,这不好吗?”她真的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深吸口气,将眼眶中的泪水给忍住,“我明白你一次知道太多事,可能没法子接受,那你先去沉淀一下,晚一点我们再谈。”
“不必了。”
态度这么坚决……他们之间有结这么深的仇吗?她强忍住的泪水还是决堤了,隐隐刺痛了她的双眼,但她不要走,她怎么可以走得不明不白?
看着腿上那张休书,她想也没想的就将它捏成一团后,用力的扔回给他。“我救了你!”
他瞪着落在眼前的一团纸,葺地转身怒视着她,“你不该欺骗我!”
“我骗你什么?我到你身边时带着残疾,还将你经营的青楼、赌坊、酒楼、马场全走了一遍,就是要探查任何可能的蛛丝马迹,找出对你不利的人,你却不当一回事?”
“你有没有想过这有多危险?万一你出了事而我被救,那安然脱身的我又算什么?我是男人,说到底你根本不信任我,才会对我隐瞒了这么多事。”他心痛的摇头。
对这一点,夏雨熏的确无法驳斥。
毕竟一开始她还不懂得爱,隐瞒则是因为自己还在出任务,也没找到日标,后来虽然动了心,却因为魏如茵老是找她麻烦,令她没时间去想这些,直到在爱里沉沦……她也没想到这个分上。
她的沉默令他心痛,“我是个孤儿,把魏兄跟如茵视为家人,从小就告诉自己要快快长大、要赚很多钱、要给他们优渥的生活、要保护他们,结果……”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你也是我的家人,更是我爱的女人,但在你心里,原来我不仅无法保护你,也儒弱到无法保护我自己。”
她急忙摇头,“不是那样的--”
“若是易地而处,我会告诉你、信任你,说我愿意跟你同甘共苦,也绝不会抛下你,就算最后结果不如人意,我也宁愿冒险,至少两个人一同面对,我不会有遗憾。”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无怒气,充满沙哑苦涩。
夏雨熏一愣,突然明白他的话了。就像魏子健要杀他们时,两人还能谈笑风生一样,因为在一起,当下若真的死了,他们也会笑着一块赴黄泉,只因心中了无遗憾……
欧辰威下楼了,将她一人留在楼台,还有那名头都不敢抬高的小厮。
稍后,小青跟小红出现,抱着她下楼坐上轮椅,再将她推回房间。两人眼楮都红红的,几度欲言又止,看来己经知道她要离开的事,但应该也被叮嘱不可多话。
果不其然,一进房,她就看见包袱都己备妥。
接着,她们静静的伺候她沐裕、更衣、用餐,再安顿她上了床后,便泪涟涟的离开。
看来今晚,欧辰威是不可能进房了。
夏雨熏叹了一声好长好长的气。欺敌之前不是得先骗自己人吗?说到底,她还是把他当成自己人呀,他到底能不能明白呢?
半夜里,她睡得原本就不怎么安稳,忽然无预警的莫名转醒睁眼时,竟然看见有人无声无息的站在她床前。
她吓得起身,在微弱的烛火下,看到竟是那名守在楼台的小厮,还没来得及说任何话,他却先开口了。
“既然欧辰威不要你,你就跟我走吧。”
“这个声音好耳熟……”她倏地瞪大了眼,“是你?”
他就是害她赌输,不得不出这个任务的蓝月组织少主龙硕奇啊!可是,他怎么长得不一样?俊美的他哪时变成眼前这个平庸无奇,甚至还留着倒霉八字眉的年轻男子了?
“就是我没错,”龙硕奇笑了,但那张不起眼的脸笑起来还是愁眉苦脸,“为了怕你舍不得走,我只好亲自来接你了。”
就在她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时,他已迅速点了她的昏穴,饶是她功夫再上乘,仍敌不过他的速度,下一秒,她的人旋即往后一倾,失去意识。
寂静的夜,欧辰威独自躺在客房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夏雨熏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的脑海中重复又重复,更在他耳边萦绕不去。
他想到古灵精怪的她、笑容满面的她,还有为了他的安全委屈扮残废的她,更有因为自尊大大受到打击,不得不跟他唇枪舌剑的她,也有收到休书后,又气又哭的她……
他突地坐起身来。该死的,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是很气她没错,但若对自己坦白点,就会知道他气的、恼的根本都是自己!
此刻的他真的很能理解好友阎冥在上回让异色组织的人混进天堂山后的气恼,刺客就在身边而且还不少人,他却毫无所觉,着实会令骄傲的他们气炸。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该也不想让夏雨熏离开,他爱她,怎么能让愤怒吞噬了理智,说出那些口不择言又愚蠢的话,甚至还写下休书?
不行!欧辰威连忙下床,快步就往寝房走去,然而一进房,房间内空空如也,可已整理好的包袱并没有被拿走。那她人呢?难道是放弃他了,气得连东西都不拿就走了?
他的心蓦地一沉,急急转身出去找入。
但他找了一整夜都没找到,天亮后又加派了很多人手,也透过散布在各地的探子去寻她,偏偏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仍然没有她的消息。
更不可思议的是,在盛园方圆三百里内,居然没有任何人见过夏雨熏的行踪,看来不是她易了容就是有人接应她,还一路将她藏得极好,才会让他的人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心急若狂的他甚至就连庆州也派人去找了,只是她并未回娘家,连齐天会的几名师父也突然销声匿迹,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里,他才想到他们可能都在异色组织所在的刺客之岛。
天啊,事关己则乱,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笨得可以。
想到地点后,欧辰威立即单骑奔驰、快马加鞭,不分昼夜的奔向阎冥所住的天堂山,但他只短短停留不到半天,立刻又快马下山,按照组织成员之一的秦乐提供的路线,花了近十天的时间,才来到世人只听闻过却未曾见过的刺客之岛。
与世隔绝的刺客之岛为一座山中岛,四周云雾缭绕,岛上的城堡由巨石建造而成,极为壮观,能进到岛上的人也绝非泛泛之辈。
因此,欧辰威一进到堡内就被当成贵客,被请进古朴雅致的厅堂内,下人还为他端上一杯热茶。
不久,就见一名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很有礼貌的自我介绍。
“我是蓝月组织的少主龙硕奇,近年来跟异色组织秘密结盟,从事不少活动,所以也算这里的半个主人,非常欢迎欧爷的到访。”
“原来跟雨熏打赌的人就是你?”
欧辰威看着俊美无暇的龙硕奇,心里却不知对他是该怨还该谢。
“雨熏在这里吧?我要带她走。”最后他选择直接言归正传。
“行,毕竟这个地方不是每个人都找得到、进得来,而你能进来,就代表你也有能力将人给带离开,不过……”龙硕奇勾起嘴角一笑道。“就像你去找活间王一样,你以友情迫他对秦乐动之以情,说出刺客之岛的所在地,想要从这儿带走人,你也拿东西来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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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欧辰威一点都不意外,他早察觉自己被跟踪,但对方没有任何动作,而他只想快点找到夏雨熏,于是就任由那些黑衣人一路跟监,直到来到这座湖水环绕的山中岛,他们才消失不见。
“你们凭什么把人当物品一样送来送去?我早查到秦乐所中的青蛆毒根本就是异色组织的大主子自己所下的,然后在喂了毒后又装好人的医治她。”欧辰威一脸不屑,“善良的她为了报恩才把自己像祭品般的送到阎冥面前,庆幸的是结果是双赢,而你们却得寸进尺,再以此去勒索阎冥。”
“这么说太难听,大主子虽然给了秦乐身体上的痛,但也还给她双倍的幸福作补偿。”
“是吗?”他冷笑,“趁着秦乐大腹便便待产之时,找上阎冥合作给药,让雨熏得以用残废之身引我上钩,而阎冥若是想拒绝,你们就会说大主子早有交代,要将他算计秦乐的来龙去脉都抖出来。”
“呵呵呵,没想到阎冥的话这么多?也难怪,你是他唯一的朋友嘛。”龙硕奇还笑得很开心。
欧辰威受不了的瞪着他,“他是担心妻儿的健康才不得不给药,背叛我也是不得已,才会破例解释那么多。”
龙硕奇点点头,“但你不能不承认,大主子虽然不择手段,可他没有害死任何人,反而给了他们幸福,包括你在内。”
这句话,他的确无言驳斥。
“其实要交换的条件很简单,只需你跟我们秘密结盟。我跟大主子都知道你的人己渗透进入皇宫,而且相当高竿的隐藏得很好,让我们至今都还不知道那名探子是男是女。”
对这个安排,欧辰威可是很得意,“她当然不会让你们找到,不过你们究竟想做什么?为何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找上我?不会只是要京亲王或杜王爷打消坐上龙位的事而已这么筒单吧?”
“当然,我们的消息跟你的一样灵通,明眼人面前就不必装傻了。”
“你指的是那场枚关银川王朝存亡的战争?”欧辰威的表情变为严肃。
龙硕奇点点头,说。“那场战争可以因我们三方秘盟而消失,你应该不会拒绝才是。”
他颇为难的沉吟,“可是我曾经答应过某人,绝不让自己卷入宫廷权利的斗争中。”
龙硕奇也提醒他,“事关你的身世,我们可以理解,但如果我们无法联手制止战争,银川王朝要灭国也是可预见的。”
他们竟然连他那从未被证实的身份都知道了?对此,欧辰威不能说不震惊。
其实早在上一任皇帝时,银川王朝就不时有宫廷斗争。
当时他家也是皇族之一,却在其他家族的恶斗下被牺牲了,整个家族只有他被及时带出皇宫,但他答应过为了救他而死的季总管,此生绝不再踏进皇宫一步也不会卷入宫斗中,因此尽管小小年纪就在外面流浪,他也从没回头,一直到与魏家兄妹一同被富商收养,才开始他的新人生……
见他陷入沉思,龙硕奇突然站起来,“看来你是不愿意,那你可以走了,反正你已给了夏雨熏一张休书和银票,今后两不相欠。”
“等等,谁说我不愿意?”欧辰威不得不低头。这一生他最很被人支配,无奈两者相比之下,夏雨熏重要太多,他不能失去她!
龙硕奇笑了,立刻派人带他去见她。
来到岛上的一个幽静山谷,就在满山的苍翠下有个一矮木星,星旁的花儿开得极为灿烂,在黄昏的霞光下更显艳丽动人。
“请欧爷自行进去吧。”带路人行个礼后立即离开。
欧辰威上前敲门,木门一开,门后站着的人赫然就是夏雨熏。
终于找到她了!他不由得笑咧了嘴。
她看到他也是又惊又喜,一颗心更是怦怦狂跳。他看来清瘦不少但依然俊美,笑容一样邪魅,看她的眼神仍然深情,只是--
“你怎么会跑来刺客之岛?你有没有受伤?”她会这么问,是突然想到这座岛一点也不好进来,功夫要好、轻功要佳,接着要通过大主子所设下的六道机关才能进到岛上。
欧辰威耳里已经听不到她的关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分别近月畲的思念狂潮在瞬间席卷了他,他突然上前紧紧的、用力的抱住了她。
夏雨熏先是一愣,但随即也用力的回抱他,不过他真的抱太紧了,紧到她都快要不能呼吸,幸好他一下就放开了她。
他热烈的黑眸打量着她同样清瘦但一样动人的美丽脸庞,“我没事也没受伤,倒是你,瘦了好多……”
“因为我好想你。”温热的水雾弥漫了眼眠,她匣咽低语。
他的眼神浮上温柔,“我也想你。”
“那为什么这么久、这么久才来找我……”令她几乎都快要绝望了。
“对不起,因为先前我四处都找不到你,其实当晚我就后悔了。”他伸手轻轻拭去她落下的泪水。
她眨眨泪眼,“后悔?”
“是,我失去理智、我莫名其妙、我不知感激,我早后悔了,所以返回房间去找你,但你已经不见了。”他苦涩道。
“我是被龙硕奇那家伙点了昏穴带回来的。”说来她就很哀怨。
又是他!欧辰威知道自己绝对会将那人视为永远的拒绝往来户了。
“我不知道,因此花了很多时间跟精力也找不到你。我好害伯从此失去你,怕我无法告诉你,我有多抱歉,我不要休了你,我要你回到我身边。”他深情款款的诉说。
夏雨熏忍不住主动抱住他,“你不会失去我的,我过去、现在跟以后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她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他苦笑,“我猜的,因为能找的地方我都找遍了,所以我去威胁阎冥,要他去问他的妻子,还恐吓他若是问不到答案,这辈子我也没有他这个朋友了。”
她璞咏一声笑了出来,“还真是好方法。”
“我跟他算是难兄难弟了,都被你的大主子勒素,不得不帮他的忙。”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夏雨熏是明白的,毕竟她回来岛上也有一个月了,问过大主子很多事,也知道他为什么会选上欧辰威。“那是因为我跟秦乐都太优秀了,你们才会爱上我们呀。”
欧辰威凝锑着她俏皮的笑容。心弦一动,俯身吻住了这久违的粉唇,温柔霸气又充满着眷恋。
夏雨熏脸红心跳,没多久便被吻到虚软无力,只能靠在他怀里喘气。
两人深情相对,静静相拥。
“跟我回去吧,奕谕那家伙要请我们喝喜酒了。”欧辰威在天堂山看到他时,那家伙满脸幸福,根本没有心思想别的事。
“我也猜到他应该是好事近了,一定会跟我们一样过得很幸福。”
“他已经比我幸福了,至少他的感情路可不像我们那么轰轰烈烈,心脏不好的人早已阵亡了。”他有感而发。
夏雨熏突然笑了出来又摇摇头,神情尽是赞叹。
“怎么了?”
她凝娣着他,“我在想大主子好厉害,其实那日他派人送解药给我的时间,与你被魏子健囚禁的时间差不多,我回来后就问他为何不干脆直接救了你、逮捕魏子健,而是要由我来动手?”
“大主子怎么说?”他也很好奇。
“他说再好听、再精彩的故事,也没有亲身经历来得惊心动魄及更有体悟,而我回到这里后,每天都在回想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尤其是想到那一刻不知你是生是死时,那种害怕永远失去你的感觉我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所以在秘室里,看到你还活着时……”
“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是用任何雷语都难以形容的,是不是?”这点他在今天也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
她眼楮熠熠发亮,用力点点头。
欧辰威不得不佩服异色组织的大主子。这人究竟是厉害还是可泊?竟能将人心透视得如此清楚,让人明明被他设计利用了,还不得不回头感谢他。
“我想会会他,早听闻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卜卦且文韬武略皆精。”
夏雨熏一脸可惜的透露,“他不在岛上,但我知道他正在忙着安抖淞下来的任务。”
他摇头,“我开始同情那个被挑中的人选了。”
“可是我还挺期待的,因为这次出任务的是龙硕奇。”她有一种等着看好戏的感觉。
“是吗?”他也笑了,不过这下子,他更同情龙硕奇出任务要找的对象了,那个男人看来笑咪咪的,但绝对是个狠角色。
他抬起头来,看着原本还布满彩霞的天际,如今己是夜幕低垂。
他拉着她的手,将房门关上。
虽然他什么都还没说,可从他那灼热的眼神,她就知道接下来他要做什么。
“我以为……”
“天黑了,我们在这里住一晚再走。”
分开太久,相思太浓,回程太远,两人就在刺客之岛上先“叙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