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人偷偷试验了几次,如同自己手臂一般灵活有力的软鞭,姚碧落运用得愈加自如,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就像一座宝库,只要努力发掘,总会发掘出令人惊叹的宝物!
除了自己的准备,还每日认真□着姚碧乐。经过那天的教训,后面她倒是老实认真了许多,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的接受姚碧落的各种刁难,服侍起她来更是能面带着愉悦的笑容。礼仪、厨艺等技艺更是娴熟。
知道她心里对自己的怨恨,目前只是为了进宫强自忍耐,不过她至少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姚碧落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要进宫,就必须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可是一旦学会,便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单纯模样。姚碧落突然觉得有些可悲。
☆、四、波折(一)
君国皇宫。
“桃花春水深,水上鸳鸯浴。凝恨对残晖,忆君君不知。”一个身着紫衣的男子凭栏而望,齐腰黑发让一根紫色缎带随意扎起,深邃的眼眸里满是落寞。
御湖里一对对鸳鸯在快乐的戏水,岸边桃花随风片片飘散,偶尔有几片飘落水中。
如斯美景,那紫色身影却口出伤感之语,与周围生机勃勃的景色格格不入。
手一抬,酒壶里的酒倒入口中,无须玉樽,许是这样才能畅快淋漓。
“谁在那里?”宫里的守卫发现有陌生人出现在御湖,忙近前来盘问。
紫衣男子不为所动,仍然看一眼鸳鸯,喝一口酒,黑发轻轻随风舞动。
侍卫们跑近,正准备抓住面前大胆的贼人,谁知近前一看,却大惊失色,纷纷跪下,战战兢兢。
“你们去吧,让我一个人清静清静,不许再来打扰。”男子语气平静无波,却透出一股威仪
“可是——皇上,叶将军还在御书房求见呢!”侍卫统领大胆说道。冒犯了皇上要被杀头,可耽误了叶将军的事也要被撤职的啊,眼见面前的天子没有发怒的迹象,只好大着胆子一试了。
谁知男子仿佛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喝着酒。
再给侍卫统领三个胆子,他也不敢再说了,只好带着手下默默退守在远处。
“这又是何苦呢?”一个声音响起,语气似乎跟那男子很熟络。
侍卫们听见熟悉的声音,忙行礼:“见过叶将军!”
叶湛青挥一挥手,让他们退下。
大家都知道,皇上与叶将军是兄弟相称,那关系可是比亲兄弟还亲呢,于是并不担心,怕妨碍他们说话,便退得更远。
“你这又是何苦呢?你既已答应了他的要求,便知道他并不希望看见你这样!他最希望的是我们大家都过得开开心心的,这样他也会开心了。”叶湛青伸手拿过君逸林的酒壶,也仰头喝了一口。
“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做了,勤政爱民,操劳国事,今年还会开始秀女大选,充实后宫,留下后嗣!我一切都按照答应他的做到了,好好过日子,照顾好你们,可是——我的心——痛啊!”君逸林痛苦的闭上双眼,“难道我连放纵一下自己,想一想他,都不行吗?”
叶湛青对他的感受感同身受,于是便不再劝说,只将酒壶又递回去,说:“好,今日我就陪你一醉,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君逸林感激的看了叶湛青一眼,接过酒壶,两人一人一口,就着美景和回忆下酒,静谧的湖畔偶尔响起两个男人回忆往事时不断发出的爽朗笑声!
“皇上,过几日就是秀女大选了,按照皇上的吩咐,此次大选以节俭为主,入选的秀女也不多,只是各地按照家世德行容貌才艺选报上来的女子,一共十八名。礼部已经按照规制做好了准备,就等皇上到时候御临,亲自挑选。”朝堂上,礼部侍郎恭敬禀报。
君逸林看着手里秀女的名单,一阵反感。看着一个个不认识的名字,君逸林思绪飘远,又想起了那个刻在心里的身影。
见皇上半天没有反应,且面色不豫,害怕是自己的安排出了错漏,礼部侍郎的后背湿冷一片。
还好,君逸林很快清醒过来,他淡淡说:“很好,就这么办吧!”
礼部侍郎轻舒了一口气,答道:“遵旨。”
姚府里,丫头婆子们正紧张地为两位小姐准备行装,进京选秀。
姚碧乐倚在姚夫人的怀里,两人正说着悄悄话。
姚夫人嘱咐完了要女儿注意的事,爱怜的轻抚着女儿的脸庞,柔声说:“该说的娘都已经说完了,你从未出过府,很多事都没有经历过,以后的路要你一个人去走,娘真担心!”
“娘,女儿也不小了,虽是第一次出府,可自小承爹娘的教诲,自会随机应变,照顾好自己,此次进京,必会达成爹娘的心愿,获得荣宠,让姚府能够跻身几大世家,让爹娘享尽尊荣。”姚碧乐乖巧的说。
“其他的娘并不担心,这一个月里你的表现让我们都很放心,只是一样,那贱婢——碧落,你就算不能把他当成妹妹,也万万不可与她为敌!”姚夫人认真说道。
“这是为何,那贱婢如此羞辱我,我已经听娘的话忍了她这么长时间,等我顺利入了宫,我不杀了她,誓不为人!”姚碧乐满脸愤恨,不解地问。
“不可,傻女儿,你们俩虽有心病,可在外人眼里,你们是同胞姐妹,若是一同进了宫,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何况——”姚夫人陷入深思,想着这一个月以来姚碧落的怪异举动,心里有些没底,说道:“她也许能帮助你获得你想要的!”
“娘!”姚碧乐还是不依。
“听话,你只需记住,她是你的工具,你要利用她达成你的目的,你见过谁会因刀子划伤自己而生刀子的气吗?等到那刀用钝了之后——”姚夫人冷酷地说。
“那便可以随意丢弃了!”姚碧乐接过话。
两人会心一笑。
明月轩里。
对于姚夫人和姚碧乐母女对自己的算计丝毫不知,姚碧落见行装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便让丫头们全都出去,开始亲自动手收拾一些贴身的重要的东西。
为何不肯要丫头们帮收拾呢?因为怕那些奇怪的东西被她们看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软鞭、银针、匕首、貌似香粉的迷药,甚至还有伤药和解毒丸……
一个大家闺秀的行装里有这些东西,无论谁看见都会吓一跳吧!
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为你挣一个正室的名分,让你安心地进入姚家祖庙,让那女人年年跪在你脚下祭拜你!月光下,姚碧落单薄的身影紧紧捏着拳头。
“落儿,你睡了没有?”门外传来姚知府和蔼的声音。
姚碧落忙把东西藏好,去开门。
姚知府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搀着她一起走进屋子,姚碧落身体有些僵硬,很不习惯与父亲的亲近。
“落儿,明日你跟你姐姐便要一起进京候选了,你小时候爹忙于政事,不免忽略了你跟你娘,可是,你始终是爹的女儿,爹送你进宫,也是为了你好啊!”说到这里,姚知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女儿的表情。
老狐狸,姚碧落暗骂一声,脸上却不露声色:“老爷放心,我一定尽力,只是事成之后,希望老爷信守诺言。”
姚知府脸上有些挂不住,可是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与女儿闹翻,咳嗽了一声,说:“你放心,你娘的事我必会如你所愿。”
两人顿时无话可说,姚碧落并不看他,静静发呆。
姚知府叹口气,站起来,说:“你虽然恨我,不肯叫我爹爹,可你还是姓姚,你若进了宫,我们便互为依靠,这段时间我也看出来了,你是个聪明人,无需我多说,你自然知道,你跟姚家,以后便紧紧拴在一起了,万不可任性!”
哼,警告我不要乱来才是真的吧!姚碧落心道。
嘴上却乖乖答应着:“知道了!”
为了娘,现在还不能跟他翻脸。
送了姚知府出门,姚碧落打开窗户,望着明月星空。虽然从小在这里长大,可是一直跟娘住在西苑角落最破旧的杂物屋,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好的屋子。明日便要离开这里了,不管成功还是失败,自己都再也不会回来了,娘不在了,这里再无可留恋之处!
不,这次一定要成功,否则娘在九泉之下,仍然受尽委屈!姚碧落下定决心。
翌日,两辆马车,灵巧地驶出姚府,车里的两位小姐,心情各异,却都一样带着些许愁绪。因为姚碧落的要求,两人并不同车,所以跟自己的丫头分别乘一辆车。
赶车的老张父子,是府里的护卫,都带着些功夫。这次护送女眷出门,老爷仔细叮嘱了老张父子要小心谨慎,若是此次顺利,回去便有四十两银子的赏。
老张的儿子已经成年却还没有娶亲,有了这四十两,便可以替他张罗找个媳妇了!想到这里,老张裂开嘴笑了,手里扬起的鞭子也有力地落下,马儿一经催促,跑得更欢。
天色渐晚,老张早听说了这一带在闹流寇,便催促儿子快马加鞭赶路,必须要在夜幕来临之前赶到市镇投栈,否则夜晚一到,便是流寇们四处流窜行凶作案的好时候!
“停车!停车!”姚碧乐的丫头一阵大喊。
姚碧落皱了皱眉头,撩开帘子看去,老张正在询问,原来是千金大小姐从未赶过这么远的路,有些不适,想要下车休息。
姚碧落看看天色,也知不可久留,心里烦闷,听老张在劝说:“二小姐,这个地方不平静啊,咱们还是到了客栈再休息吧!”
姚碧乐娇声斥道:“我是小姐还是你是小姐,我身体不适,快停车!”
老张满脸为难,看向姚碧落,出门前老爷吩咐了一路上要听四小姐的吩咐。
姚碧落知道这娇小姐的任性,自己常常劳作都已经浑身酸痛,何况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便无奈地说:“休息一刻钟。”
老张看四小姐也发了话,只得跟儿子都一拉缰绳,让马车停下。
姚碧乐下了车,用手绢扇着风,丫头忙递过水给她喝。
姚碧落也下了车,自己也没有坐过这么长时间地马车,浑身的骨头像是要散架一样,可是她隐隐有一种不安的预感,此地不宜久留。
她走过去对姚碧乐说:“这里不太平,我们只能休息一刻钟,稍后便要启程。”
姚碧乐脸色发白,却反常地没有发火,乖乖点了点头。
于是老张跟小张并不下车,做好马上出发的准备。
姚碧乐坐在石头上便动弹不了,姚碧落则四下散着步,观赏着周围的景色。
突然,身后传来“嗖”的一声,姚碧落感觉不妙,忙往回望去。
只见老张手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中溢出,胸口上插着一支白羽箭。小张两步跳下车,扶着父亲,哭喊着。
姚碧乐看着满眼的鲜血,眼见要晕倒,丫头们都吓得瑟瑟发抖。
姚碧落眼见不妙,手不禁伸向腰间的软鞭,并不上前,而是顿住脚步,紧惕着看向周围。
“哈哈……这回赚了,有这么多小娘们,啧啧,长得比怡香院的女人还好看!”三四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大汉从隐蔽的地方出来,手上拿着刀,眼里满是淫邪。
小张眼见父亲不行了,大喊着冲向那几个大汉,几个招式,便被打倒在地,一动不动。
没想到如今的太平盛世,还有如此胆大妄为的歹徒,姚碧落心里暗暗责怪自己大意,不应该一时心软停下休息。看着摇摇欲坠的姚碧乐和几个浑身发抖的丫头,姚碧落叹口气,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于是姚碧落装作瑟瑟发抖状走上前,对他们说道:“几位好汉,我们是进城探亲的,我们的家人一会见我们不到,便会来接我们。我们愿将所有财物送与你们,只求让我们安全过山,与亲人团聚。”
几个大汉看向为首的那人,那人听说马上有人来接她们,也有些慌了,得些银两也是好的,女人嘛——他不舍地看一眼姚碧乐——也得有命花才行。
“把你们的财物都放在地上!”大汉喊道。
姚碧落忙从自己马车上取下财物,姚碧乐的丫头也忙把财物拿出放在地上。
“我们可以走了吗?”姚碧落问。
“嗯,走吧!”大汉豪爽的一挥手。
姚碧落忙给其他人递个眼色,几人会意,赶紧扶起小姐上车,两个丫头充当车夫,手忙脚乱的赶着车。
“等等!你不会是骗我的吧!”看着活色生香的女人从眼前走过,那大汉有些后悔。
姚碧落眯了眯眼,看来不能善了了。手指灵活的一翻,一个瓶子从袖子里滑出,她缓缓走向那大汉,手里的帕子不停晃动着,装作哭泣:“小女子怎敢欺瞒各位英雄,若是不相信,我们便在这里等一会吧!”
说罢还悠闲的坐下,开始欣赏着周围的景色。
那大汉跟同伴对视一下,心有些虚,于是说:“好了,我相信了,你们走吧!”
姚碧落站起来,稳住心神,招呼众人快走。
“等等!”大汉又喊道,“她们可以走,你留下!”
姚碧落心下一沉。
☆、五、波折(二)
清风悠悠,花香阵阵,树枝上几声鸟啼,唧唧喳喳。
躺卧在树干上的男子不耐,用手一赶,鸟儿四散飞起,惊慌失措。
傍晚的风凉爽宜人,正是好眠,却被鸟儿吵醒,男子翻身坐起,衣诀翻飞,头上青色发带与黑发随风纠缠,如玉的面庞眼神空洞,神情萧索。
不远处女子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清甜,腰间的银铃玲玲作响,煞是好听。女子对面的大汉穿着破烂,面目狰狞。两相比较间,女子宛如天仙。
不过男子只看了一会,便毫无兴致,看来又是王老七他们在干好事,男子打了个哈欠!管他的,又不是劫我!
哈欠打到一半,男子像是抽筋一样顿住,嘴巴猛然合上却咬到舌头,一双动人的桃花眼睁得像鱼眼。一个不留神,竟从树上跌下,还好轻功不错,轻轻落地。
听到这边的动静,那女子和王老七几个都吃了一惊,没想到此处竟然还能会有别人,女子投来期盼的眼光,王老七则看了一眼便毫无所谓,这男人在这里有一段日子了,虽功夫不错,却从未坏过他们的好事,今天看来也不会。
男子身着青衣,稍显陈旧却丝毫不减英姿,俊俏的模样满是风霜的痕迹,本应不羁的面色异常凝重,一双魅惑的眼里带着期待,带着疑惑,他盯着姚碧落,一步一步慢慢走近。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姚碧落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几句话。这是谁?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俊俏的男子,还这样盯着自己瞧,姚碧落偏过头,脸不自觉红霞一片。
“喂,这是我的货!你可别动错了脑筋!”王老七见他走近,死死盯着那女人看,莫不是这小子也起了色心?
男子眉头一皱,手一挥,一柄小刀没入王老七的颈动脉,王老七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地,睁着眼仿佛不相信一般。
“啊!”姚碧落轻呼,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竟这样狠辣,只这样轻轻一挥,一条人命便没了么?
“别怕!告诉我,那香味是什么?哪来的?”青衣男子站在姚碧落身前,声音沙哑,面色却温柔,与刚才那一招致敌的人恍若两人。
姚碧落腿有些软,她跌坐在石头上,却不敢不答话:“是迷香,我自己调的。”
青衣男子面色更加疑惑,桃花眼里却透出光亮,弯出好看的弧度,他缓缓面对姚碧落蹲下,温柔地抚着她的发:“傻瓜,这么空旷的地方,迷香早被风吹散了!不过我在这里,你不用怕!是你回来了是吗?我就知道,你不会忍心抛下我!我做错了很多事,我一直在等你,你——能原谅我吗?”
青衣男子语气稍有些混乱,却带着似海深情。
姚碧落吓得有些僵硬,看来是认错了人,刚才见识了他的狠辣,一招毙命,此刻不敢否认,怕惹怒了他也招来一刀。但也不敢承认,便迟疑的问:“你为何要杀他?”
“他冒犯了你啊,我发过誓,再也不会容许自己看着别人欺负你了!”青衣男子眼里泛出泪花,将头埋进姚碧落的怀里,姚碧落吓得不敢动,却感觉到衣裙渐渐湿润。是他哭了?看来他对那个人很好呢!心一下子柔软下来,便不再那么害怕,她迟疑了一下,用手轻轻抚着他的发,静静陪他。
一旁的大汉早被吓得四散,姚碧乐也趁乱指挥丫头们逃跑了,丝毫没有顾忌自己的妹妹。树林里只剩下姚碧落和青衣男子两人,还有地上躺着的王老七的尸体。
夜幕降临,月朗星稀,夜风吹来,一阵凉意。
姚碧落打了个寒噤,青衣男子抬起头,满脸已是笑意:“冷了吗?我们去镇上吧,找个地方先歇下。”手捧起姚碧落的手,为她暖着。
姚碧落点点头,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虽然温暖,却不属于自己啊。
青衣男子也不以为意,两人站起来,青衣男子手扶着姚碧落的腰,脚步轻点,竟掠上的枝头。
姚碧落先是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是轻功吧!这样也好,很快就能到镇上了。
到了镇上,两人投了栈,青衣男子吩咐小二准备了一大桌吃的,趁小二去准备时,他撒娇地说:“我今天一天都没吃饭呢,可饿坏我了!”说罢还作势吞了口口水,姚碧落笑了,也恍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晚饭,才想着,肚子便“咕”一声,顿时尴尬得脸微红。
青衣男子却轻声笑了:“别急,马上就来了,都是你爱吃的菜!”
好不容易对着两道灼热的视线吃完晚饭,姚碧落看着青衣男子深情的目光,有些愧疚,也许他等的那个人也在苦苦找寻他呢!不是自己的便不是自己的,不能骗了他。
她鼓足了勇气,突然开口:“我不是她!”
青衣男子有些惊愕,姚碧落继续说道:“我不是她,你认错人了!”
青衣男子站起来,俯身望着姚碧落:“你不认识我了?”边说边用手勾出姚碧落衣领下的玲珑石,眼神迷离。
“你竟不认识我了,子衿?我知道是我错,可是老天非要这么惩罚我么?” 青衣男子满脸痛苦,沙哑的声音摧人心肝。
“我不是什么子衿,我叫姚碧落,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姚碧落往后一退,见他难过,颇有些不忍,便放轻了语气。
“姚碧落?你不是林子矜?” 青衣男子惊奇道。
姚碧落点点头。
竟失去了记忆吗?青衣男子低声自语。这样也好!
“呵呵,太好了,落落,我叫你落落可好?你今年多大了,家住哪儿?我去你家提亲吧?” 青衣男子竟欢喜起来。
姚碧落有些愕然!这是怎么回事?
见她不答,青衣男子柔声说道:“我叫江雨眠,都城人,家中父母双亡,无亲无故,还颇有些财产。你若嫁给我,不用侍奉公婆,也不会让你吃苦,我发誓,今生今世只娶你一人,心里只有你,落落,你便答应了我吧!”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真是好名字!江公子,很感谢你的厚意,不过我不能答应你!” 姚碧落缓缓说道,“公子所爱的人,不是叫子衿吗?怎的见了我,又说要娶我?难道公子这般朝秦暮楚,也敢随便许下今生今世只娶我一人的誓言?更何况,我此次进京,是去选秀的。”
江雨眠脸色一变:“你还说你不是他,那又为什么巴巴的进京去选秀,是为了君逸林!你果然是他!”
姚碧落更加愕然:“我是奉旨进京选秀,此前从未去过京城,也没有觐见过皇上,你为何这样说?”这人怎敢直呼皇上的名讳!
江雨眠脸色稍霁,看来是真的不记得了。
“好了,不是他便不是他,我说要娶你,也不是妄语,我说的那人,是我最好的——兄弟!你想啊,子衿子衿,可是女孩子的闺名?我当然可以对你许下誓言,当然可以娶你了!”
姚碧落心想,原来如此,是自己误会了。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怎么想不起来!
“江公子,此次进京选秀,名册早已呈上,违抗皇命不是小女子承受得起的,还请公子莫要执着!”
“没事,你便放心去选秀吧,我到时候让君逸林将你许配给我便是了!” 江雨眠轻松的说,心想千万不能让那人见到玲珑石。于是又说:“你脖子上的玲珑石是怎么来的?”
姚碧落回想了一会,说:“是去年落水之后,被人救起,便出现在我脖子上了,可是奇怪得很,怎么都摘不下来。”
江雨眠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是去年回来的么?
他说:“这玲珑石有个来历,传说是先皇后的遗物,却出现在你这里,这可不好啊!”
姚碧落大惊,这岂不是亵渎先皇后,是杀头大罪啊!
“没事,你只要穿件领子高点的衣服,遮住它,千万别让别人看见就行了。等选秀一过,你嫁给我之后,我们远离皇宫,就不用怕了!”见姚碧落脸都吓白了,江雨眠柔声安慰道。
姚碧落双手下意识的拉了拉衣领,没太注意江雨眠说的话,心想,看来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等到为娘挣得名分,再想办法脱身便是。心一下子乱如麻。
“好了,别担心了,我说了以后会保护你的,先睡吧,明日我送你进京。” 江雨眠拍拍她的头,自去房间睡了。
姚碧落听他这么说,慌乱的心稍微平静一些,不知为什么,对这个人有着莫名的亲切感觉,仿佛对着他可以不设防,全心信赖。
躺在床榻上,姚碧落静静思考着,看来原来的计划不能用了呢,还要仔细再想想对策呢!
☆、六、献艺
又是一年选秀时,宫门口停满各式各样的马车,大殿内莺莺燕燕,香风阵阵。
姚碧落静静站在一个角落,不动声色的找着姚碧乐。心里还想着江雨眠送自己进宫门时讲的话,他威胁自己不准看皇上一眼,不准对皇上动心,不准这样不准那样,姚碧落嘴角弯起,这人真像个孩子!不过是玩闹罢了,他有什么能耐让皇上将秀女许配给他,不过比起进宫,嫁给他倒也是不错的,想到这里,姚碧落的脸发烧,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呀!
“妹妹,你在这里啊,你没事吧,那天可吓死我了!”耳边响起一个俏媚的声音,姚碧落回首一看,是自己的二姐。
姚碧落面无表情的看着姚碧乐,说:“我没事,你还是担心下怎么能入选吧!”
姚碧乐尴尬一笑,用手绢擦着嘴唇,又说:“妹妹,你可有办法?”
姚碧落冷淡说:“我有个办法,却不敢保证万全,你可愿一试?”
姚碧乐期待的点点头。
于是姚碧落附在她耳边说了自己这几天想到的打算。
“皇上驾到!”
秀女们纷纷跪下迎驾,有胆大的秀女还偷偷抬眼去看御座上的皇上,紧张地脸绯红。皇上竟这样年轻,又风度翩翩呐!
姚碧落仍低着头在想着自己的计划,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按规矩,秀女们要先报上家世姓名等,再献上才艺,然后等候皇上挑选。
十八名妙龄女子,各展其能,有的献歌,有的献舞,有的吹笛,有的抚琴……都使尽了浑身解数,只为博龙颜一顾。姚碧落冷冷看着,觉得很不真实,如果能选择,自己绝不要进宫,绝不!
轮到姚碧乐,礼官已将她的姓名家世唱出,君逸林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姚碧乐的名册,是“江南四秀”之一?倒是有些名气!再抬眼看向姚碧乐,长得还将就,罢了,谁都无所谓。
姚碧乐见君逸林面无表情,有些紧张,但还是故作镇定上前盈盈下拜道:“见过皇上,臣女献上琴曲一支,请皇上品评。”
小太监早已准备好七弦琴一张,姚碧乐优雅的坐下,微调了几个音,空灵的琴音便响起……
几个音符入耳,君逸林浑身一震,是《长门赋》!这支曲子,自己曾为他奏过呢!
秀女们在一旁窃窃私语,怎么在这大好的日子里弹奏这支曲子,太不吉利了!看来这秀女是脑子坏了,这样还能入选吗?有几个幸灾乐祸的已经偷偷笑出来。
一曲奏毕,一个下午没说过话的君逸林突然开口了:“这支曲子是深宫幽怨的曲子,为何你奏得如此欢快?”
姚碧乐的脸微红,按照姚碧落教的话娓娓道来:“臣女以为,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就算他不常陪伴自己,就算他偶尔冷落自己,只要一想到他,心里便是欢喜的。何况——” 姚碧乐羞怯的看了一眼君逸林,“何况作为皇上的妃嫔,心里想的只要是皇上好,自己便好了,不敢有其他的想法!”
君逸林不置可否,只淡淡说了一句:“你倒很懂事!”便不再说话。
姚碧乐红着脸退到一边。
轮到姚碧落,她今天并不精心打扮,穿着也寻常,献的才艺是绸舞,腰间的软鞭被当做绸缎,银铃声声,翩翩起舞,心里想着不愿入选,却又想起与姚知府的约定,咬咬牙,舞姿灵动蹁跹。
君逸林的思绪仍在回忆着自己与林子矜的一幕幕往事,并没有怎么看殿下舞动的身影,只听小太监禀报,知是献艺完毕,才抬眼看去,问道:“你便是姚碧落?”
众秀女大惊,这女子什么来路,怎么连皇上都知道她的名字?
姚碧落心里也满是狐疑,跪下抬头望去:“臣女是姚碧落!”
看见殿上坐着的威严却略显憔悴的身影,心里突然一阵绞痛,怎么了?自己的心为什么这么痛?有个声音在脑子里回响:“ 子衿、子衿……”深情而又悲凉!
子衿是谁?啊?那不是江公子在找的人?
是了,是那个一直困扰着自己的梦?梦里那个身影一直在不停呼唤着,那个看不清面貌的影子,怎么那么像——皇上?姚碧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大胆,怎么不回话!”小太监一声怒斥,将姚碧落从恍惚中唤醒,她刚才根本没听到君逸林说了什么。
见她一脸恍惚,君逸林厌烦的挥挥手,叫她退下。
献艺完毕,只等皇上金口一开,秀女们的命运便尘埃落定。
君逸林望着殿下一脸紧张期盼的众秀女,突然觉得有些厌烦,强迫自己忍耐,随意说道:“舞凤飞、姚碧乐、顾清露。”
小太监便唱到:“秀女舞凤飞、姚碧乐、顾清露留用,其余人等发放回家,另有赏赐!”
只见中选的三人兴奋得要晕倒,没有中选的也脸色苍白得要晕倒。
姚碧落冷冷笑了,还是没有中选啊,不知道老爷能不能答应自己的要求了!
“等等!”君逸林的声音又响起,仿佛想起了什么,“姚碧落赐婚给江司空!在宫中学习礼仪三个月,择期完婚!”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什么?姚碧落惊诧,赐婚给江司空!那又是谁?
周围的秀女们也都一脸诧异的望着她,舞凤飞悄悄告诉她:“听说江司空是前朝的司空大人,曾权倾朝野,只是面貌——面貌有些——”舞凤飞有些说不下去。
姚碧落感激地朝她笑笑,脑子里却想着,前朝的司空大人,那不就是前朝余孽,为什么会将自己许配给这样一个容貌可能不堪的罪臣?
“哼,你们知道什么,这个江大人听说跟皇上关系好着呢,是从龙的功臣呐!否则以他一个前朝臣子,现在怎还会身居高位?如今司空一职虽是闲职,可是位比王爵呢!”一个秀女低声道出□。
语毕,大家又露出了羡慕嫉妒的眼光,是啊,不能嫁给皇上,嫁给高官王爵也不错啊!就算容貌不出众,那又何妨?
玉秀宫里,四名女子各住一殿,在一起学习宫廷礼仪,等待三个月之后正式确定名分,便能进入后宫伴君左右。哦,当然,姚碧落不用,因为三个月之后她是出宫。
“妹妹,你的办法真好,我果然入选了呢!”姚碧乐兴奋的拉扯着姚碧落说。
姚碧落不动声色的拂去她的手,说:“你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了,凡事要忍耐,须知隔墙有耳,有些话宁愿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出口!”
姚碧乐不以为意,仍笑道:“这不还没有正式进宫吗?”
“如今这个情况,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以后的路,你可要自己一个人面对了,你若还是这个性子,获宠之事便休得再提!”姚碧落淡淡说。
姚碧乐仍沉浸在喜悦中,含笑点头。
好容易等到姚碧乐离开,姚碧落坐在窗前,心里一团乱麻,往后应该怎么办呢?
一颗石子敲响窗棱,姚碧落打开窗户查看,刚打开,一个脑袋冒出来,她吓了一跳,定神一看,笑了:“是你啊,你怎么找来了,这里可是后宫呢,你不要命了!”
江雨眠笑嘻嘻的跳进屋:“怕什么,这里我常来,谁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姚碧落笑着:“你啊!”心想江公子真是艺高人胆大啊,普通人根本不敢想的事,他那么轻易就进来了。
“我一听说你住到这里,我就来看你来了,你可想我了没有?”江雨眠嬉皮笑脸的问。
姚碧落笑着摇摇头。
“你怎么不想我?我可想你了!”江雨眠又开始撒娇。
姚碧落脸红,不自在的低下头。
“你可见到皇上了?”江雨眠小心翼翼的问。
姚碧落点点头:“见到了。”
“他——你觉得他怎么样?”江雨眠继续问。
“没觉得怎么样啊!就是皇上啊,很有威仪!”姚碧落笑道,不过那时自己心里的痛是怎么回事?
江雨眠放下心来,笑得眉眼弯弯,抓住姚碧落的手说:“我不管,你以后可要常常想着我!”
姚碧落正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说自己已经许配了人,就听江雨眠说:“今夜你累了,早点休息,明晚我再来看你。”说罢深情的吻了吻她的手,翻出窗外去了。
姚碧落觉得手上一阵火烧,心想,看来只有明天再告诉他了。
自己是只能认命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伤心呢!
“喂,你们听说了没有?这次秀女大选,有一个人是直接送进宫的,不用参加大选!”
“不会吧,是谁能这样特殊,不参加大选便能入宫,可是皇亲国戚?”
“听说是江南一名才女,皇上早定了她的名分,只等她年龄到了便入宫呢?”
听着几个宫女窃窃私语,姚碧乐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她对姚碧落说:“你听见没有,难道是梁诗韵?”这个梁诗韵,在江南时便事事压自己一头,如今更是——
“那又如何,虽然当今圣上不耽于女色,但是后宫里的女人只会越来越多,你最好早些适应!别忘了你在殿前说过的话!”姚碧落说。
姚碧乐强自忍耐心中的不快,不错,皇上看中的是自己的懂事,自己便拼了命也要博一个贤字!梁诗韵又如何,不过是名气比自己大了点,学问比自己多了点吗?伺候皇上可不是比这些!心下一定,便不再执着。
☆、七、噩梦
玉秀宫里,平日里几个女孩相处倒还合意,许是年龄差不多的缘故,也可能是以后要一起入宫侍君,谁也不愿意先坏了自己贤德的名声,因此互相迁就之下,倒还其乐融融。不过内里的暗潮汹涌却不足为外人道也。
学习的内容不外乎是宫廷礼仪、妇德女红之类,为了以后的前途计,大家都格外认真。当然,除了姚碧落。
姚碧落的漫不经心并不影响她的学习成果,很多东西就像是刻在她的脑子里一样,嬷嬷一说,她马上就能从脑海里取出相应的东西,所以说她虽是最不认真的一个,却成为了学得最好的一个!
嬷嬷经常将她作为典范让大家学习,也幸好是她已经剔除在后宫之外,大家并没有过多的敌意,否则这样的出挑,也并非是姚碧落所愿,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还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由于学习对于她过分轻松,每个夜晚大家躲在自己寝殿里练习的时候,姚碧落常常偷偷溜出玉秀宫去玩耍。凭借着对宫里路径的无师自通和从脑海里奇怪图像中学来的轻功,姚碧落轻松地避开所有的守卫,基本上把后宫玩了个遍。
当然,有时候江雨眠会来找她说说话,她通常会算好时间,按时回来等着,以免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就比如说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出乎姚碧落的预料,以至于回来晚了,还好江雨眠今天并没有来,姚碧落不禁回忆起刚才的事来。
晚饭后,微雨初晴,空气清甜。
姚碧落正在考虑今天去哪里逛逛。东西六宫差不多逛遍了,并没有外面传闻的那么遗世而美丽,老百姓总爱将神秘的宫廷想象得如同仙境,亭台楼阁,雕栏画栋,琼浆玉液,觥筹交错。
其实,不过是一块寂寞的地方啊!姚碧落心中感叹。
不如去冷宫看看?
姚碧落并不知道冷宫在哪里,便专挑了偏僻的小路来走。小路曲曲折折,曲径幽深。
一座宫殿落入眼帘。
入眼是一座残败的宫殿,周围荒草丛生,大殿门前的小径上,歪七扭八的杂草丛生。
大殿的门紧闭着,不过没有落锁。从一扇半开的窗户可以看见,屋里里面满是灰尘,在夕阳下,还能隐约看见灰尘飞舞如同柳絮。
原来是座废旧的宫殿,没有一丝人气,看来是没有人住了?姚碧落心想。由于这里毫无美感,也让人没有想待下去的欲望,姚碧落准备转身回去。
“是谁在那里?”一个清冷的男声响起。
姚碧落吓了一跳,怎么这么荒凉的地方也会有人?被人发现了可不是玩的,正想偷偷逃走,转身便撞到一个温暖的怀里,淡淡的龙涎香扑鼻而来。
姚碧落赶忙抬起头,是个紫衣男子,紫色光亮华丽的贡品柔缎,在夕阳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辉,显得舒适飘逸,随意扎起及腰长发,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身后,眉目如圭如玉,只是容颜憔悴,让人顿感沧桑。
是他?姚碧落心里咯噔一下,如同小鹿乱撞,怎么办?
“你是哪个宫的宫女?”君逸林不耐的推开她。
看来他没有认出自己,想起自己现在穿的是宫女的服制,便答道:“回皇上,奴婢是玉秀宫的宫女。”
君逸林疑惑的看着她,这个宫女好像自己并不认识?是了,玉秀宫的人很少能面圣。
这个女子长相并不出挑,不过也秀丽端庄,隐隐透出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若是论起容貌,世间谁能及得上他呢?君逸林嘴角一弯,一下子脱口而出:“过来侍候朕饮酒吧!”说完自己一怔,怎么会对一个从未蒙面的女子提出这样的要求,又怎么会拿她来与子衿比较?许是这女子身上的气息让人想起了他吧!
姚碧落暗暗叫苦,却不敢违抗。只好跟在君逸林身后。
两人走到大殿前的石桌前,君逸林坐下,用手指了指酒杯。
姚碧落自然不敢怠慢,忙帮他斟满,站在一边服侍着,看着天色渐晚,心里暗暗着急。
君逸林自己默默喝了几杯,望着远处,眯着眼睛,轻声念到:“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子衿啊子衿,与你相处的每一日,当时都以为是寻常日子,总想着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很多很多,却不想美好终有终结的一日!是自己不够珍惜,也没有保护好你,如今再在你去世的地方追忆往事,又有何意义?
眼角渐渐湿润,头一仰,又一杯苦酒倒入口中。
看着君逸林萧索的模样,姚碧落的心又开始痛起来,连脑袋都在痛,那两个声音又在不停的交错:“子衿——子衿——”
“三年,你只有三年——”
到底是怎么回事,姚碧落捂着胸口,泪竟然涌出。
君逸林察觉到她不对劲,说:“你怎么了?若是不适,便跪安吧!”
姚碧落胸口憋闷,仿佛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是什么话,只想逃开,便顺从的跪安了。
望着姚碧落的背影,君逸林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回到玉秀宫,姚碧落仍然不适,便早早上床安寝。
这一睡,竟然将一年来时常困扰自己的噩梦片段组合在了一起。
一片樱花树林,无边无际的粉红花海,一个玄衣男子背对自己站在树下,樱花花瓣漫天飞舞,飘落在那恍若谪仙的飘逸身影,垂至腰际的白发、精致的面容、纯粹的玄衣、随风飘舞的花瓣……一切都仿佛是仙境,那样的遥远,那样的恬静!
那男子转过身来,对自己笑道:“你只有三年,你要在三年内找到他,让他心甘情愿取心头血浇灌玲珑石,赋予你新生命,这样,你便能从他的生命中获得能量,延续你的生命。若做不到,在三年后的今天,太阳升起之时,你便会魂飞魄散,再无投生的可能!”
姚碧落着急的问:“你是谁,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那男子仍然笑道:“我是玄衣啊!记住,你只有三年时间——”
男子身影渐渐模糊。
姚碧落的头很痛,她闭紧双眼,手抱着头,玄衣是谁?为什么只有三年?三年之内要找到他,他又是谁?
一个深情的声音响起:“子衿——子衿——你怎么还不回来?我等你等得好苦!”
姚碧落睁开眼,是君逸林,他站在自己面前,凝望着自己,眼里满是痛苦,他伸着手:“子衿——子衿——你怎么还不回来?我等你等得好苦!”
姚碧落的眼里溢满泪水:“我——我不是什么子衿!你们都认错人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姚碧落突然惊醒,浑身香汗淋漓,大口喘着气,两手紧紧捏着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姚碧落抱着头,埋进被子里低声哭了。
“落落,落落,你怎么了,快打开窗户,让我进来!”窗外响起江雨眠刻意压低的焦急的声音,那么晚了,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