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碧落用手背拭去泪水,把窗户打开,江雨眠手一撑便跳进来,他轻轻捧起姚碧落的脸,心痛的问:“怎么了,我今天有事来晚了,见你已经熄灯,本想就走,却听见你在哭。落落,告诉我,是有人欺负你么?”
姚碧落听到这样温柔的话语,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害怕,轻轻抽泣着:“我,我做了个噩梦,我一年前就老做这个梦,我好害怕!”
江雨眠放下心来,轻柔说:“原来是这样,别怕,告诉我是什么噩梦。”
姚碧落断断续续地将刚才的梦说了个大概,谁料江雨眠听完之后脸色大变,姚碧落低着头并没有瞧见。
江雨眠想起过林子矜说过的地府里玄衣的事情,看来这不仅仅是个噩梦啊!
他艰难的开口:“那个白发的男子可是叫做玄衣?”
姚碧落有些吃惊:“他——他是说过他叫玄衣。你怎么知道?”
“那个紫色衣服的男子,你可觉得长得像谁?”江雨眠没有察觉自己的身体竟然在发抖。
姚碧落有些迟疑:“虽说不太可能,可是我竟然觉得他像——像皇上呢!”
江雨眠跌坐在凳子上,后背布满冷汗,确实是你,子衿!可为什么,这次明明是我先遇见你,为什么还是要放手?
姚碧落见江雨眠神色不对,担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江雨眠勉强笑笑,抬头看着她,三年时间么?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半,还有一年呢。让我自私的拥有你一年吧!就一年!
“我没事,你别再害怕了,这不过是个寻常的梦罢了!等你以后嫁给我,有我陪着你,你便不再害怕了!”江雨眠强颜欢笑,转移着姚碧落的注意力。
果然,姚碧落听到这里,忘记了害怕,啐了他一口,脸红红的不再说话。
“江公子,我很感谢你的抬爱,可是,难道你没有听说吗?我已经——已经——”半晌,姚碧落忍不住开口道。
“已经什么?赐婚给江司空?”江雨眠笑问。
“你既然知道,就应该明白皇命不可违,我们——不能在一起。”姚碧落有些难过。
“我说过了,以后有什么困难我来担,你别担心,一切有我呢,你安心在这里住着,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了!”江雨眠拍拍她的头,“快睡吧,天色不早了!”
姚碧落只好点点头。
那一夜,一个消瘦的身影静静站在姚碧落窗外,风中透出无尽的寂寥,一动不动,直至天亮。
翌日,姚碧落收到姚知府的家书,内容很简单,就是表扬了一下她的功劳,并且对于她即将嫁给江司空大为赞赏,认为这是一招妙棋,嘱咐她要牢牢抓住这朝中第一重臣的心,并在最后安抚了一下,说是她娘的事已经办妥,让她归宁时便可入宗庙拜祭母亲。
手里一使劲,将信纸捏成一团,心里一阵恶心。
他竟以为是自己使了计策要嫁给江司空么?自己难道要一辈子做他晋身的工具吗?
还有一个月,就是皇上的大婚了,作为臣子,不能在皇上大婚之前成亲,那么之多还有两个月,便是自己的婚期了!江司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江公子为何并不担心,难道他是准备要抢亲么?
思绪烦乱,索性不再想。
☆、八、成亲
御书房里。
“我要提前成亲!这个月就要!”戴面具的男子无礼的要求着。
紫衣男子不屑的看着他,说:“你已然忘了他么?好啊,我答应过他照顾你,便遂了你的心意吧!”
江雨眠不理会君逸林的淡淡讥诮,眼神坚定,君逸林,我只有一年,可你还有几十年,莫怪我隐瞒!
当赐婚的圣旨到达玉秀宫的时候,又引起了宫女的一阵骚动。
“这样的事情可不合规矩啊!一个臣子,怎敢在皇上大婚之前成亲?”
“这你就不知道了,江司空虽不常上朝,可皇上对他的要求可是百依百顺呐!要不是江司空面容实在——恐怕早就有人怀疑他跟皇上是——”
“是什么?”
先前的宫女不敢说,只好用手一切衣袖,眼神暧昧。
“啊!”众宫女用手捂住嘴,断——断袖!
见有人走近,众宫女忙四散,各自干活去了。
“妹妹,你别听她们嚼舌根,身为男子,要那么好的样貌做什么?关键是要位高权重,让女子能得享尊荣!”姚碧乐幸灾乐祸,却假意安慰道。
姚碧落并不理她,这个月便要成亲了么?那么快?
没留神,竟撞上一个人。
“对不住,是我不小心!”姚碧落赶紧道歉。
“哟,这不是司空夫人吗?怎么,就要嫁人了,便目中无人了么?”是顾清露,她一直暗暗嫉妒姚碧落的出挑,今日被撞,一时竟忍不住出口讥讽起来了。
“喂,你说什么呢?我妹妹已经道歉了!”姚碧乐怒斥。
姚碧落忙拉住姐姐,暗示她不要多事。
谁知顾清露说:“听说司空大人的容貌可是千里挑一啊!得嫁这样的夫婿,难怪你那么欣喜若狂,路都不看了!呵呵!”
姚碧落脸色也变了,这人怎的说话如此不知轻重!正待反驳,
“哦?难道我的样貌小主竟见过吗?怎的知道是千里挑一?”一个冷酷的声音从姚碧落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是一个身着司空官服,脸戴面具的人,他冷冷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逼人的气势!
姚碧落心念一转,难道这就是司空大人?
顾清露有些胆怯,却仍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怎么不说话了,在这里欺负我的夫人,你就不担心后果么?”江司空冷冷道。
顾清露腿有些打颤:“你——你不过是个臣子,我可是皇上的女人,你又能怎样?”
“呵呵!”明明是在笑,可是众人却打了个冷战,“你胆子可够大的!”江司空扭头对身后的侍从说:“这位秀女德行有亏,就让她去冷宫面壁思过吧!”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天气。
身后的侍从并未有丝毫觉得不妥,忙指挥两个宫女带她下去。
“你疯了吗?我是皇上的妃子!你竟敢?”被两个宫女扭住,顾清露顿时慌了。
“呵呵,没有什么是我不敢的!带下去!”江司空的眼里满是冷意。若不是皇上的女人,早一刀砍了!
见到这样的场面,大家都吓呆了!
江司空走向姚碧落,语气忽然变得温柔:“你没事吧!”
姚碧落也有些害怕,她摇摇头,这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就是自己的良人吗?他面具之下到底是什么模样?看起来脾气却不怎的好!不过这个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江司空也不管众人,牵起姚碧落的手,便向她的寝殿走去。
此时,还有谁敢来指责江司空的无礼?没有,大家不会嫌自己命长!因此,两人顺利来到屋子里。
江司空轻轻扶姚碧落坐下,面具下媚眼弯弯:“你怎么不说话!我可给你出气了呢!落落!”
姚碧落大惊:“你——”
江司空摘下面具,一张被火灼过的脸出现在眼前,姚碧落不禁轻呼一声。
“你害怕?”江司空问。
姚碧落摇摇头,说:“还痛吗?”
江司空顿时笑得畅快:“我就知道你不会害怕。”说罢手轻轻一揭,竟然是人皮面具!
姚碧落这下才真的大吃一惊!
江雨眠蹲下,趴在姚碧落膝上,讨好的说:“怎么样?没吓着吧!”
姚碧落站起来,恍然大悟:“你——果然是你,江公子?江司空?我竟没想到!”
江雨眠轻轻搂住姚碧落:“我们就要成亲了,你欢喜么?”
姚碧落心里复杂,欢喜么?有点吧!毕竟自己并不愿进宫,要嫁的这个男人,对自己又这么好!自己对他——也并不讨厌!”
“你为什么——”姚碧落轻轻推开他,指着江雨眠手上的人皮面具说。
“这个?”江雨眠扬起手,笑了,“这个说来话长,我以后再告诉你,不过你可要替我保密哦!”
姚碧落点点头。
由于一切如坠梦中,太不真实,恍惚中姚碧落觉得江雨眠跟自己说了许多话,可是都说了些什么,晚上回想起来却一句也不记得。只依稀记得那温暖的手,和不断许下的以后会保护自己的诺言!这样的感觉——也不错呢!
站在紫宸殿下,姚碧落静静等着皇上的召见。至于君逸林为什么要召见自己,姚碧落想,可能是就快到婚期,估计是为了安抚臣子,刻意示好吧!
君逸林在幔帐后偷偷观察着殿下的女子,有些眼熟。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遗世而独立。这样的气质!仿佛在哪见过呢?
江雨眠为何突然要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还那么着急?君逸林不是没有怀疑过。要说起对林子矜的深情,江雨眠不下于自己,为什么?
这个女子究竟有什么秘密?
“你就是姚碧落?”
听见声音,姚碧落才发现君逸林已经到了,忙跪下行礼。
君逸林仔细问了她的家世、经历,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他要娶妻也没有什么不好,这也是你希望的吧,子衿!
于是君逸林放下了疑惑,嘱咐了姚碧落几句,便让她回去。
姚碧落不疑有他,心中更坚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果然是为了安抚人心呢!
大红的嫁衣披上身,凤冠上垂下玛瑙珠串,铜镜里唇红齿白,娇颜耀眼,媚眼如丝,终于要嫁人了呢!娘,你在九泉之下会祝福女儿的吧!姚碧落留下一滴泪,再轻轻拭去,露出笑容,今日,要开开心心的!
“夫人,喝口水吧!迎亲的轿子马上就要到了。”一个小宫女递过一杯水。
姚碧落也觉有些口渴,便喝了,丝毫没有注意小宫女的神色有异。
“夫人,迎亲的轿子到了,请移步。”又有一个小宫女进来催促道。
姚碧落点点头,由她们扶起,走出房门。
坐上轿子,突然觉得有些头晕,昏昏欲睡,是累了吧!姚碧落合上双眼。
“就是她?”一个声音冷冷响起。
“是,楼主。”
“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也要我亲自出马吗?” 声音微带怒意。
“楼主,是买家出了大价钱,为求万无一失,一定要请楼主出马啊!”回答的声音有些颤抖。
“哼,不过是些争风吃醋的破事罢了,你去动手吧,我还不屑对这样的弱女子动手。”
姚碧落感觉头好晕,一手扶额,紧紧皱眉,慢慢睁开眼,眼前是两个人,一个背对着自己,身材挺拔,年纪看来不大,却依稀有了白发。另一个正拿着一把剑指着自己,姚碧落吓了一跳,坐起来。
“你醒了?”那背对自己的男子听见动静,转过身来,耳边带着的一粒红玛瑙石红光闪过,红得就像鲜血欲滴,他眼神魅惑,浑身散发着杀气,让人心寒。
“也好,就叫你做个明白鬼吧!是有人出了高价,买你的命,你便安心去吧!” 男子说。
“是顾清露。”是肯定句,并不是疑问句,姚碧落马上得出结论。
男子冷笑着点点头:“你倒是聪明!”
姚碧落抱着双腿,颤声问:“你们是谁?怎能如此草菅人命,我——我可是江司空的夫人!”
“哈哈!那又如何,”那男子眼里更冷,“若不是他,楼主又怎会?他不配得到幸福!你是他的女人?那更该死!”
怎么回事?这人是江公子的仇家?
“我——顾清露出多少钱,我也可以,买我自己的命!”姚碧落咬牙,强迫自己冷静。
“咦?你到颇有几分胆识,若不是暗夜楼言出必行,我还挺欣赏你的!”男子笑了,语气轻柔如羽毛,“不过——你还是要死的!”
姚碧落闭上双眼,看来只有拼死一搏了。
再睁开,双眼已充满光亮,一时间竟是美艳不可方物!
她慢慢站起来,解下腰间的绸带,玲玲作响。
男子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难道是要投怀送抱?呵呵,有趣!
姚碧落手里软鞭一挥,攻向那男子,她已看出,这男子才是主事之人,这屋里屋外还不知有没有其他人,只有制住他,才有一线生机。
男子眼中诧异更胜!伸手抓向软鞭,竟没抓稳。手上已是一道红痕。
“楼主!”旁边那人看见着急大呼,就要扑过来。
“没事,你在一旁莫动,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能耐!”男子眼里发出光亮,兴致勃勃。许久没有遇到这样有趣的女人了,在楼主去世以后!好想念楼主!
楼主!楼主?楼主也是用软鞭的!暗魅眼睛瞪大,该不会?
正待出口询问,
“住手!”房门被踢翻,江雨眠穿着大红的喜服冲进来,一进来就忙搂住姚碧落,颤声问:“你没事吧!”
见姚碧落确实无恙,江雨眠才转身怒视着暗魅:“你——竟敢动我的人!”
暗魅无所谓的笑了,手轻轻抚摸着耳边的红玛瑙:“我有何不敢?”
“你可知她是——”江雨眠气极,又顿住。
“是什么?”暗魅并不相让。
“是我的妻子!”江雨眠冷冷说。
“你这样的人怎配成亲,你该下地狱!若不是楼主吩咐,我早剐了你!”暗魅眼红了,额上青筋暴起。
呃,果然是仇人吗?姚碧落心想。
江雨眠神色黯然,不再答话,拉了姚碧落就要走。
暗魅闪身拦住,江雨眠瞪着他,他也瞪着江雨眠,互不相让。
“你真不让我们走?”江雨眠咬牙道。
“哼!”暗魅不屑答话,并不让路。
“你别逼我动手!我可不怕你!”江雨眠气得要跳起来。
“难道我会怕你么?”暗魅手一指,两人竟打起来。
一个红影,一个黑影,在房里跳来跳去,一时间眼花缭乱,姚碧落看得眼晕。
一旁的暗威翻了翻白眼,这两人,每个月都要打这么几场,累不累啊!
“楼主!江大人!你们别打了!”
“哐嘡”一声,窗户被打破,两人干脆打到了外面。
姚碧落和暗威也急忙跟出去。
☆、九、误会
江雨眠和暗魅的身手不相上下,两人打得难分难解。
姚碧落见识过江雨眠的身手,知他武艺高强,所以并不担心。迷药的药效未过,腿还有些发软,刚才是强撑着,现下一松劲,有些站不住,她抚着门框,焦急的看着两人打斗。
“江雨眠,你没有心!你害死了楼主,还想娶亲!”暗魅大叫!
“我的事不用你管!”江雨眠一把匕首扔过去。
“你敢用暗器!”暗魅忙躲过,手一挥,一把银针甩过来。
“哼!你也不赖!”江雨眠袖风一挥,银针纷纷落地。
谁知一根银针从空隙中冲向站在一旁的姚碧落,姚碧落肩膀一疼,晕了过去!
“落落,落落……”
江雨眠丝毫不顾身后暗魅的攻势,大步朝姚碧落奔过来,一把扶起她,暗魅一掌正中他的后心,江雨眠一口血吐在姚碧落红色衣裙上,将艳红的裙晕出一片深红的花朵。
暗魅奇道:“你怎么不躲?”
江雨眠擦擦嘴唇,忙验过银针无毒,看来是吓晕了,横抱起姚碧落的身子,瞪了一眼暗魅:“你若伤了她,只怕后悔的是你自己!”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暗威看向暗魅:“楼主?”
暗魅神色迷茫:“让他们走吧!”
姚碧落醒来,发现自己仍躺在玉秀宫的寝殿里,江雨眠满脸憔悴的守着自己。
一见她醒来,江雨眠抓着她的手蹭着自己的脸:“别担心,不会再有危险了,我会处理好,今日的吉时已过,不能行礼了!你还安心呆在这,下月初一是吉日,那时我再来接你!”
姚碧落明白,乖乖点头。
忽然看见江雨眠嘴角的血渍,她伸手抹去:“你受伤了,可严重?”
江雨眠笑了:“我没事,你夫君我底子好得很,那家伙伤不了我!”
姚碧落放下心来。
江雨眠轻柔说:“睡吧,我在这守着你,等你睡着我再走!”
姚碧落心想今夜出了这么大的事,明日还不知道别人这么说呢,困意上涌,明日的事明日再说吧!打个呵欠,缓缓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江雨眠凝视着床上的娇颜,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味道都有。
这几夜,姚碧落总觉得有人窥视着自己,那种感觉让人毛骨悚然。明明门窗都关得很好!是错觉吗?
躺在床上,手拉了拉被子,姚碧落安慰着自己,还能有谁呢,可能是江公子吧,定是他不放心自己,悄悄来瞧呢!夫君?姚碧落偷偷轻吐出这两个字,有人呵护的感觉很好呢!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姚碧落坠入黑甜梦乡。
后半夜,一个黑影潜入,静静站在姚碧落床边。黑夜里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看见他耳边的红玛瑙闪着嗜血的光芒。
他俯□,手伸向床上的人儿,却又有些迟疑,手微微颤抖。
轻轻一勾,一颗七彩的石子从姚碧落的衣领滑出,那黑影浑身都颤抖起来,牙齿竟发出相撞的磕磕声。
眼泪从眼眶中流出,男子用手捂着嘴,捂住即将忍不住的呜咽!
一滴眼泪滴在姚碧落脸上,她嘤咛一声,好像要苏醒,黑影吓了一跳,忙翻出窗外。脚步轻点,几个回合,便掠到宫外一处空地。
“楼主!楼主!我终于等到你了!”暗魅大声喊着,苍凉的声音中充满着喜悦!
“江雨眠你这小子,我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暗魅笑得魅惑,眼神里发出的光芒让人心寒。
姚碧落一觉醒来,便觉不妥,这里是个陌生的地方。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又是——
“你醒了!”轻柔的声音很熟悉,因为这就是前几日要自己性命的人的声音。姚碧落暗暗叹口气,还是躲不过么?
缓缓睁开眼,果然,鲜红的玛瑙石映衬着暗魅的脸色红光满面。满脸笑容的他,今日浑身的杀气卸去,不复当日的冷冽。
“你既已回来,怎不来找我们?还装作不认识我们!”暗魅语气有些委屈,楼主放心不下江雨眠和君逸林,去找他们情有可原,可是为什么不来找自己?那天还装作不认识自己,而且居然要嫁给那个混小子?
姚碧落讶异,难道又是认错人!
“你——我应该认识你吗?”姚碧落忍不住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暗魅的脸顿时垮下来:“楼主,你不要再玩我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抢那些好玩的玩意儿了!你就饶了我吧!”
姚碧落更加疑惑,抿着嘴不说话。
“楼主,你回来不是应该嫁给君逸林那小子吗?怎么又要嫁给江雨眠那混蛋!你忘了你是怎么——”暗魅的眼眶红了。
那天的心,痛得寸寸破碎。每次午夜梦回,那个噩梦时常困扰着自己。
当时自己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直至气绝,自己却无能为力。
那种无力的感觉,让暗魅后来一见到江雨眠,就会忍不住回想起来,那种折磨就像是用一把钝刀,慢慢地磨着身上最嫩的地方!
若不是顾及楼主临终时的吩咐,那小子怎还会在这世上逍遥?暗魅恨道。
幸好,自己的坚持是对的,一直坚信他会回来的,他果然回来了!
姚碧落静静地听着,并不说话,实际内心已是心潮汹涌,掀起波涛无限。
看见姚碧落还是不说话,暗魅噘起嘴:“江雨眠是你的弟弟,难道我就不是吗?你就这样喜欢他?那我又算什么?”
这样孩子气的表情出现在一个曾想杀死自己的杀手脸上,姚碧落觉得哭笑不得,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现在都流行认错人吗?
“好了好了,我不逼你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你若想玩,我也陪你!你知道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暗魅心酸,只要你还活着,要自己怎么样不行呢?
房门再一次被踢翻,浑身戾气的江雨眠提着剑走进来,他看了姚碧落一眼,确认她没什么大碍。
然后一剑指向暗魅:“又是你,今天我们就来算个总帐,你这一年来不停地来烦我,我看在他的份上,都忍了。如今你三番两次要对我的夫人不利,若我再姑息,我还是男人吗?”
剑气凌厉,连姚碧落都感觉到了杀气。
“站起来,今天我们不死不休!”江雨眠冷冷的语气让人心里发寒。
暗魅不屑地瞟了他一眼,也不站起,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你还想骗我?”一手指向姚碧落,声音凌厉,“她在这里,你还想骗我吗?”
江雨眠大惊,难道他知道了?不会,他怎么会知道,不可能的!
“你若是害怕,认输也行!”江雨眠不理会,仍坚持。
“楼主,你还不制止他吗?我要是杀了他,你可会心痛哦?”暗魅狡黠地看着姚碧落说。
江雨眠脚下踉跄,颤声问道:“楼主?你知道了?”
暗魅笑得诡异:“你怎骗得过我?我就说你小子怎么会突然转性了去娶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原来是这样!哼哼!”
姚碧落的脸变得越来越苍白,手紧紧攥着,难道?
江雨眠拿剑的手垂下,像是默认了暗魅的话。
姚碧落忽然猛的站起来,朝门外冲去,屋里两个男人都吃了一惊,忙去追。
“楼主,楼主……”
“落落,落落……”
院子里,姚碧落顿住脚部,脸上泪水汹涌,努力抬手用衣袖拭去泪水,转过身。
“我不是她,我早说过我不是她!你既然爱的是她,为什么要来招惹我,是因为我长得像她吗!”眼泪蔓延,姚碧落的心很难受,“你不用再骗我了,我姚碧落虽然只是无用女子,却也不屑做他人的替身!”后面两句话几乎是吼出来。
两个男人被惊呆了,怎么会这样!
“喂,臭小子,到底怎么回事?”暗魅偷偷问道。
江雨眠眼里满是恼怒:“都是被你害的,这下惨了,她误会我了!”
“落落,你别这样,我是真的爱你的,你要相信我!”江雨眠慢慢走近,伸手去拉姚碧落。
姚碧落后退一步,躲开了江雨眠的手,脸色苍白,眼神鄙视。
江雨眠受伤的垂下手,语气卑微:“落落,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语气呜咽,到底怎么办,该不该告诉她真相?如果告诉了她,自己连这一年也没有了!
暗魅越来越感觉不对劲,他迟疑的问道:“楼主,你到底是怎么了?”
姚碧落朝他吼去:“我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你不是要杀我吗?快来杀了我吧!”
暗魅张大嘴,说不出话来,见到姚碧落伤心落泪的样子,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伤心的样子,让人心酸。
江雨眠更是呆住,自责的感觉布满心房,又是自己害她伤心了!
姚碧落见江雨眠呆若木鸡的样子,以为他不再解释,默认了刚才自己的指责,伤心欲绝。
自己第一次对一个男子产生好感,而这个男子又即将成为自己的夫婿,这曾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自己心心念念多日的幸福,心心念念多日的夫君,如今才知道,原来甜蜜的假象包裹下的,不过是□裸的欺骗和伤害!
世间男儿皆薄幸!母亲受到的伤害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姚碧落含泪笑了,为什么自己还会相信感情?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早该知道的!
“江大人,你位高权重,要找心仪的女子是易如反掌,姚碧落蒲柳之姿,实在不是江大人的良配,还请江大人放过小女子吧!”
听着姚碧落冷漠的语言,江雨眠拼命咬住唇,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双拳握紧,连指甲嵌进了掌心都毫无知觉。
暗魅身形一动,趁姚碧落不注意,点了她的昏睡穴,姚碧落马上软倒在暗魅怀里。
暗魅小心地抱起她,轻轻地走进屋,放在床上,又细心地替她盖好被子,转身推出屋子,关上门。
江雨眠还在院子里,眼巴巴望着屋子里。
暗魅看着他,咬牙切齿的说:“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十、真相
江雨眠看着暗魅,欲言又止。
暗魅又说:“你不说也行,我先去把他们都叫来,君逸林,叶湛青,暗夜楼的人你也都认识,你倒是想想,你能够承受住几个人的怒火?”
江雨眠一屁股跌坐到石凳上,艰难的开口:“她就是子衿。”
“这个我已经知道,我要问的是她为什么会这样,还有你们的事,你别装傻!”暗魅不耐烦。
江雨眠苦笑:“她——她失去了记忆!谁也不记得了。”
“什么?原来是这样,难怪!我就说楼主怎么会嫁给你?”暗魅恍然大悟,嫌弃地看看江雨眠。
江雨眠不理会他,喃喃自语:“我只是想补偿她,我那么爱她,怎么会欺骗她,这次明明是我先遇到她,为什么还是不给我机会,连一年时间都不给?”
暗魅眼里精光闪过,什么一年?
“喂,你是不是还漏了什么没告诉我的?”暗魅眯着眼问道。
江雨眠双手扶住头,呆呆地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暗魅也沉默了。
半晌,
“你决定怎么做?”暗魅问道。
“我能怎么办,本想自私的留住她,一年,就一年!如今看来也是奢望!”江雨眠苦笑,“为了让她释疑,只能告诉她真相。”
“真是便宜君逸林那小子了!”暗魅有些不服,“这段时间,我们的足迹踏遍整个君国,就是为了寻找楼主。他倒好,每日花天酒地,女人照娶,艳福照享,半分气力不出,我们倒要给他送上门去!”
不经意一瞥江雨眠心力交瘁的样子,也觉有些心软。
“为什么非要他的血?难道别人的血就不是血吗?哼!”
“你觉得呢?难道你觉得他爱的会是你?”
“你没问过怎么知道不是我?”
“你这一年来样子变老了,年纪倒是活回去了!幼稚!”
……
两个不服气的男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呛着。
梦里,那个声音又在呼唤:“子矜——子矜——”
“我不是,我不是她,为什么你们都认错人,为什么都要来烦我!”
看着床上姚碧落满头大汗,喃喃自语,神情痛苦,坐在一旁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都是你,要不是你多事,她怎么会这样?”江雨眠一眼瞪去。
“你怎么不说是你隐瞒在先,居心不良!”暗魅回瞪过来。
“啊!”姚碧落大叫一声,惊醒坐起来。
“落落,你怎么了,没事了,只是噩梦,别怕!”江雨眠赶紧捉住她的手,柔声安慰。
暗魅也焦急地看着她,伸手用衣袖拭去她额上的汗水。
姚碧落猛地抽回手,睁大眼睛看着两人,眼里仍有惊惧。
江雨眠咽了咽口水,小心说道:“落落,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你要答应我,听完之后不要激动,好吗?”
姚碧落看向他,没有表情。
江雨眠吞吞吐吐的将事情真相道出。
姚碧落先是露出诧异的表情,随即又满脸嘲讽,她冷冷讥笑道:“江大人,这样的谎言,连三岁的小孩子都骗不了呢!”
“这些都是真的啊,楼主!”暗魅热切的看着她。
“哼,这次的生意他给了你多少钱?不会比我的命更贵吧!”姚碧落笑得更甜。
江雨眠和暗魅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她听过整件事情之后的什么反应他们都想过了,愤怒、伤心、害怕……也想好了对策,唯独漏了一样——她不相信!
“呃,嗨,江大人,我就说不行的,你偏要这样骗人家,看吧,人家根本不相信你,姚姑娘,我没有恶意的,只是看你刚才情绪太激动,怕你做出过激的行为,才配合他说个小谎,呵呵,你别介意啊!”暗魅笑得干巴巴。
江雨眠急得跳起来:“你——!”
暗魅忙拉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不然怎么办,难道要闹得更僵?只能先这样,然后再走一步看一步了!”
江雨眠听完,颓然坐下,不再吭声。
姚碧落冷冷笑了:“请恕小女子不能再陪两位大爷玩乐了!”
说罢站起来便要走。
江雨眠哀哀地拉住她的衣袖,姚碧落狠心一甩,不顾他受伤的神情,头也不回走出房门。
“放心,我会安排好,不会让她有危险!”暗魅有些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了下,便追出去。
姚碧落跑出院子,却不认识路,她迷茫的站在大街上,不知何去何从。
暗魅轻叹一口气,走过去对她说:“我送你回去吧。”抬步往前走去。
姚碧落皱眉想了想,便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沉默不语。
正值深夜,繁星皓月当空照,夜空清朗凉如水。路上漆黑,只有几个昏暗的灯笼隐隐照亮道路,寂静的空气中,只有几声蝉鸣悠远绵长。
姚碧落抬眼看着前面男子寂寥的背影,明明年纪不大,却早早白了鬓发,他也在找那个人,他也喜欢她?她——真的长得跟自己很像吗?
很快到来宫门口,姚碧落看着紧闭的宫门,眉头紧锁,两手无措地扯着衣袖。
“我带你进去,你别害怕。”暗魅轻柔说道。
那期盼的眼神让姚碧落卸掉心房,情不自禁点点头。
见姚碧落轻轻点头,暗魅便一手揽过她的腰,一根银丝从手里飞出,拴住高高的城墙一角,再用力一拉,两人轻松进入。
进了宫门,没走多久便是玉秀宫,姚碧落在暗魅的帮助下,悄悄溜回到自己的房间,还好没有惊醒任何人。
临别时,姚碧落尴尬地道了谢。
暗魅对她柔柔一笑:“你放心,那个人,我会替你解决,你要是需要帮助,便到富贵当铺来找我。”
那个人?谁?姚碧落不解。
仿佛看出她的不解,暗魅解释道:“顾清露啊,任何对你不利的人,我会去解决,你安心在这住着,我还会来看你。
第二天传来冷宫中顾清露暴毙的消息时,姚碧落才明白了暗魅的意思,这样的解决吗?真不愧是杀手,解决的方式太——血腥了!
“哎呀,你们听说没有,那姓顾的秀女,就是得罪了姚小姐,便落得这样凄惨的下场!”
“不是说是病故吗?怎么说是——”
“你真单纯,她在这里住着的时候壮得像头牛似的,怎么会说病故就病故了?”
“那江司空竟这样胆大包天?那顾清露毕竟是皇上的女人啊!”
“所以说你们都忘了我原来告诉你们的吗?江司空跟皇上——他想做什么不行!”
“啊——”
“以后可得学会看形势,这里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心里要跟明镜似的!”
“是啊是啊!”
最近宫女太监们对自己的态度恭敬得过分,姚碧落暗暗诧异,却不明所以。直到听见宫女们偷偷议论,才明白原委。
心情一下子变得糟糕无比,姚碧落本想去荷塘赏莲的,现下一点心情也没有了,急步走回寝殿。
她走得急,没有发现身后姚碧乐嫉妒的眼神。
回到寝殿,姚碧落坐在窗前发呆,一手轻托着腮,满脸的为难。那天的事对自己的打击太大了,反应也过于激烈,可是那样的反应却是自己内心最真实的表达。
对于婚姻和以后的夫君,姚碧落从来没有多大的奢望,只希望能平静恬淡的过一生,做一个贤妻良母,相夫教子。
直到遇见他,自己的心才仿佛突然间萌动,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让自己新鲜又兴奋,有些害怕,更多的居然是期待! 毕竟,这样风流潇洒的男子,曾是多少女子的梦中良人!
他,对自己的温柔神情!
他,对自己不顾一切的维护!
他,对自己一切的好,一幕幕,都让姚碧落心伤,这一切美好,却原来都不属于自己!
以后该怎么办?
退婚?隐忍?
似乎哪一条路都走不通,皇上赐婚,能退吗?除非不要命了!而隐忍也会让自己一生痛苦,绝不是好的选择……
在姚碧落痛苦地思索着以后的道路时,御书房里,君逸林很久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了。
“哐嘡!”一个杯子被甩出,一旁的小太监忙轻手轻脚的收拾。
“都出去!”冷冷的声音让太监宫女们打了个哆嗦,不敢多言,纷纷退出。
“很好,很好!江雨眠,你居然敢!”君逸林努力按捺着内心的怒火,早就感觉不对劲,江雨眠这小子最近的动静十分反常,突然要迎娶一个陌生的女子不说,还不顾宫规,三天两头潜入后宫,真当自己是死人吗?
若不是自己安排了人前去查探,探子将姚碧落、江雨眠和暗魅这几日的动静汇报,自己也不会发现这个天大的秘密!
那探子说,江雨眠和暗魅均是当世出类拔萃的高手,怕被发现,因此不敢靠近,有些话听不清楚,只依稀听到几句什么“你们认错人了”,“我真的爱你”,“楼主……”之类的。
这几句就够了,君逸林心想,若这样还猜不出真相,那自己才真是傻子了!是啊,早该猜到,能让江雨眠如此心急,能让暗魅如此感兴趣的,还会是谁呢?
“子矜。”嘴唇轻吐出这个印在心底的名字,君逸林的眼里藏着即将喷薄的感情。这一次,我再也不允许你逃掉!
☆、十一、赐婚
一个旨意,轰动了整个朝堂,皇上竟然将费尽千辛万苦挑选的秀女全部赐婚给了适婚的大臣,包括那个据说内定的皇后——才女梁诗韵。
玉秀宫里掀起了轩然大波,秀女们的哭声,宫女们的议论,让整个宫里弥漫着烦杂的气氛。
“妹妹,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从未听说过入选的秀女还会被送出宫的啊!这下我们可怎么办?”抽泣着的是姚碧乐,她的荣华梦全在旨意下来的瞬间崩塌,现在唯一能支撑她的,就是姚碧落了。
看着自己的姐姐哀哀的望着自己,握着手绢梨花带雨的样子,姚碧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的确,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将入选的秀女们送出宫婚配的事情,这已经大大超乎了姚碧落的想象,她不是天子,她没有任何的办法来转寰。
她甚至已经联想到,姚知府的愤怒,姚夫人的鄙夷,自己母亲的灵位,很可能会被迁出祠堂……
怎么办?怎么办?
面前姚碧乐望着自己,红唇里不停说出的三个字,同样在自己的脑海里不停地回荡!
“我——我也不知道!”姚碧落终于开口,嗓子发干,这让她说话的声音变得嘶哑。
“哼,你自己嫁了个好夫婿,难道就忘了你的姓了吗?你可是姚家的女儿,我若进不了宫,你也别想好过!”姚碧乐不耐地撕去伪装,威胁着姚碧落,“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若再想不出办法,别怪我无情!”
看着姚碧乐甩手而去的样子,姚碧落呆呆坐着。
梁诗韵赐婚给大将军叶湛青,姚碧乐赐婚给丞相王成林,舞凤飞赐婚给御史大夫,而顾清露的故去就像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没有任何人来追究。顾家并不是名门望族,既然知道得罪的人惹不起,便压根没敢吱声。
几个女孩的安置不可谓不费心,几位大臣都是位极人臣的青年才俊,又没有娶亲,的确堪为良配。可是相较于妃嫔,甚至有可能是皇后的至尊荣宠,这样的结果又让人稍有些唏嘘。
苦苦思索着应对的良策,在接连到来的几个深夜里,都让姚碧落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同往日一样,姚碧落又开始信步夜游。
寝殿外,荷塘边,粉红的荷翠绿的叶,摇曳在微醺的夜风中。姚碧落竟看见一个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人。
“参见皇上。”姚碧落忙跪下行礼。
君逸林忙上前扶起她,眼睛一直凝望着她,据说是失忆了,也好,那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吧!心念一转,笑容已从脸上绽放,清泉般的声音让人心生好感:“起来吧,以后见到我,可以不用行礼。”
“臣女不敢!”姚碧落忐忑。
“嗯,你就当我——是你的朋友,不要当我是皇上。”君逸林想了想说。
姚碧落心想,宫里的孤单果然让人难熬啊,皇上也是人,也会寂寞呢!于是点点头。
君逸林笑了,并不说话,只转身静静看着荷塘月色。
姚碧落偷偷看着君逸林的侧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为什么来到这里,却知道这样的时机难得,为了娘,得搏一搏!
思想斗争良久,姚碧落鼓起勇气问道:“皇上,您为何要将秀女们送出?”
君逸林笑着,语气缱绻:“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我深爱的人!”
姚碧落微微诧异:“皇上难道要为了深爱的人,便要放弃六宫?这——似乎与祖制不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