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们严阵以待的模样,姚碧落忍不住笑了:“哪有这么严重,就是一个人而已,值得你们这么严肃吗?再说他溜进来的目的也不是我!”
看着君逸林严肃地瞪着自己,姚碧落捂住嘴,不敢笑出声,不过还是满脸笑意。
君逸林无奈,说道:“就算他潜进宫里不是为你,也是有所图谋。我最怕的是一个不小心,殃及池鱼伤着了你。更何况,你现在有孕在身,让我如何能放心?”说完又转头对暗魅说:“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暗魅满不在乎的笑着:“这次我决不再让楼主出事!不过我要天天住在这里,你可不许吃醋!”
君逸林笑得阴森:“吃醋?对你?”
暗魅觉得浑身发冷,赶紧摆手:“哎呀,不过开个玩笑,别那么严肃嘛!”
姚碧落捂着嘴,笑得浑身发颤。
半晌,君逸林问道:“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江雨眠?”
姚碧落说:“还是得告诉他,毕竟他们是亲兄弟。”
上次江雨眠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希望他这次别再犯傻了,不过,若是捉住了君逸风,怎么处置才好呢!姚碧落心里想着。
听说宫里潜进了刺客,侍卫们从三班倒变成了五班倒,守卫人数也增加了一倍。尤其是凤仪宫,是宫中守卫的重中之重,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拿自己的官职和性命来开玩笑。
皇后身怀有孕,那极有可能是未来的皇帝啊!大家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看那架势,连只蚊子飞过,只怕都会被守卫拍死在凤仪宫门外。
姚碧落打着呵欠,说:“你们太紧张了,这么多人还抓不住一个人吗?”
这几日,暗魅果然天天守在姚碧落身边,对她的吃穿用度无一不仔细检查,生怕被人做了手脚。
听了姚碧落的话,暗魅难得的正经一回:“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是小心点好。”
姚碧落有些意外他的一本正经,定定的看着他。
暗魅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嬉皮笑脸的说:“怎么,突然发现我还挺有魅力的吧!后悔没嫁给我?”
姚碧落翻了翻白眼,扔一个枕头过去:“还以为你突然变成熟了,谁知还是那么不靠谱!”
暗魅接住枕头,嘿嘿笑着。
江雨眠听说了消息,从几百里之外赶回来,风尘仆仆。
看着躺在床上日渐富态的姚碧落,江雨眠眼眶有些发酸。
“你还好吗?”千言万语,只能汇聚成这几个字。
姚碧落笑着:“能有什么不好的,倒是你,成了家以后,就没进宫看过我,也没有只言片语递进来,真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江雨眠勉强笑着:“哪有!”
姚碧落道:“好一阵子没见你了,倒是总惦记着你好不好,怎么像是瘦了些呢?”
江雨眠不敢直视她的眼,低头答道:“皇上派我去驻守幽州,每日练兵,自然瘦些。”
“就算是去了幽州,离京城不过五六日的距离,你要常回来,带着媳妇。若是不习惯那里的生活,还是回来吧!”姚碧落提议道。
“幽州是军事重地,最近边境不太平,皇上说别人去他不放心!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江雨眠低声说着。
“湛青跟成林都快当爹 ,我也要当娘了,只有你还没有一点动静,你别告诉我你对自己选的妻子不满意!”姚碧落絮絮的念叨着。
江雨眠听见这句话,猛然抬起头,死死盯着姚碧落的肚子,喃喃道:“你要做娘了!”
姚碧落低头抚着肚子,笑得幸福,轻声说:“嗯,已经三个月了。”
江雨眠的眼里有光芒一闪而过,笑得让人心酸:“很好,我要做舅舅了!”
姚碧落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只一心沉浸在喜悦里。
☆、二十三、结局
看着一脸幸福的姚碧落,江雨眠侧过头,偷偷拭去眼角的泪水。
“你的妻子,是叫云溪坞吧,你们怎么样?相处得好吗?”姚碧落关心的问道。
江雨眠勉强笑着,说话却不顺畅,一字一顿:“她很好。”
自从婚后,江雨眠基本上没有再见过自己的妻子一面,或许连她长什么样子都说不上来。
赏花宴上,为了绝了自己的心思,也为了让姚碧落放心,江雨眠对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子绽开灿然一笑,那女子竟就深深沉醉。赏花宴后,那女子对家里发下誓言,非江雨眠不嫁,害得官职卑微的云大人厚着脸皮,战战兢兢跑到江雨眠府上探听消息。
没想到江雨眠竟一口答应了娶云小姐进门,让云大人意外不说,后来那丰厚的聘礼让云家上上下下都惊讶得合不拢嘴,这样的重视,让云家上下直叹云小姐终于终身有托。
云小姐自负美貌,只道江雨眠是被自己的惊世之貌所俘获,面对异常丰厚的聘礼,也处之泰然。只是在婚后,江雨眠就再也没有进过自己的房门,这让云小姐既百思不得其解,又由于羞耻不敢对外人言说,以至于连云家都不知道,他们成婚至今,云小姐仍是处子之身。
这些隐秘,江雨眠自然也不会对姚碧落说,所以,姚碧落并不疑心,只催促江雨眠加把劲,给自己添个侄儿,江雨眠只含糊应了。
末了,终于说到君逸风一事,姚碧落将事情简单说了,便问道:“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办?”
江雨眠沉默不语。
自听到这个消息以来,自己就漏夜赶路进京。一路上他也思索良多,对于自己平白出现的这个哥哥,原本说不上来有什么感情。可是自从他让自己做了那些令人悔恨终生的事情之后,他对于君逸风就只有深深的恨意!
良久,江雨眠开口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只是留他一条性命吧!”终于血脉之情还是让江雨眠狠不下心肠,何况娘在临终前仍然希望两兄弟能相亲相爱,互相扶持。
姚碧落不意外他的回答,她将自己思考了多日的办法说出,就是废去君逸风的武功,将他关在皇宫的密室,好吃好喝的过一辈子就是了。
江雨眠听了,也不说话,只点点头表示同意。
“还没有抓到他吗?”江雨眠问道。
姚碧落道:“没有,他对于宫里熟悉无比,每次差点发现他的踪迹,就又被他溜了。”
“看来得想个办法,让他自投罗网才行,否则这样下去总不是个事,万一哪天再伤到你怎么办。”江雨眠思索着。
姚碧落见他还是一心只关心着自己,心里一暖。
“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吧!”江雨眠说。
姚碧落相信他的能力,能十七岁便威震江湖,带领一帮手下将杀手组织凤兮楼发展壮大,让江湖人士人人色变的人,怎会是个庸才!只是要他设计捉自己的哥哥,未免有些强人所难,所以姚碧落沉吟未决。
江雨眠坚定的看着她,说:“别顾虑其他的,放心交给我就是了。”
姚碧落这才终于点头同意了。
宫里的守卫在江雨眠的调度下井井有条,只是有些指令让他们莫名其妙,不过司空大人说了,不需要明白,只需要执行!
于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悄织起来,渐渐向整个宫廷覆盖着。
农历十二月初八,正是传统的腊八节。大家其乐融融地围坐在一起吃腊八粥,粥内混合了大米、小米、绿豆、豇豆、小豆、花生、大枣等,不但颜色好看,味道更是诱人。
君逸林将手里的粥吹冷了,才递给姚碧落,姚碧落却不领情,说道:“我又不是没有手,这样倒叫别人笑话我了!”
君逸林耐心地说道:“你别动来动去的了,都快临盆了,还不肯安分些!”
姚碧落挺着肚子,行动确实有些不方便,她撇撇嘴,接过粥喝起来。
江雨眠一言不发,沉默地喝粥。
暗魅一边喝粥,一边跟几个熟悉的宫女太监说着笑话,场面倒也热闹。
有太监进来禀报,关在冷宫里的姚碧乐疯了。
姚碧落吃了一惊,怎么会突然疯了,她仔细问了情况,觉得不对劲,扶着腰站起来,说:“我去看看。”
吓得一旁服侍的人手忙脚乱,君逸林也站起来劝道:“你都这样笨重了,还是不要去了。”
姚碧乐还是坚持,君逸林只好说:“好吧,我们也一起去,不过你只准好好呆着,不许乱动。”
见姚碧落答应了,君逸林这才取过狐皮大氅,帮她系上,几人一起去了冷宫。
刚到冷宫门口,江雨眠伸手拦住他们,轻声说道:“我们从后门进。”
大家虽说不明白为什么,不过看江雨眠的神色郑重,还是跟着江雨眠从后门进了。
进了冷宫,便看着姚碧乐静静地坐在一旁,不像是发疯的样子,大家都很奇怪,只见江雨眠走上前,冷冷的问:“这就是你的办法?他会来吗?”
姚碧乐这才发现有人进来,她转头看向江雨眠,突然吓得跳起来躲在一个角落,蜷缩着浑身发抖,就像是看到鬼一样惊恐,乖乖地说:“我按照我们的约定做了,他来不来我不敢确定。”
姚碧乐越听越奇怪,正待要问,江雨眠就对君逸林说:“你们保护好——姐姐,他很可能就快来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通,想来是江雨眠与姚碧乐一同设下了局,引君入瓮!
大家都躲进另一个房间隐蔽的角落里,从窗户里能隐约看见姚碧乐那间房里的动静。君逸林和暗魅分站在姚碧乐两旁,江雨眠也站在一旁静静等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月上柳梢,冷宫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君逸林忙握住姚碧乐的手提醒她,暗魅跟江雨眠也听见了,几人都放轻了呼吸。
一个黑影溜进来,瞧了四下无人,低声问姚碧乐:“成了吗?”
姚碧乐不敢说话,只畏惧地点点头。
那人突然察觉不对,正待要跑,一回身,一个身影已经挡住他的去路。
“又是你!”那黑影咬牙切齿的说。
“不错,既然看见我在这里,你就应该知道是逃不掉了!”江雨眠语气无波。
“难道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总要和我作对!”黑影见情势不妙,开始动之以情。
江雨眠不看他,也不说话。
那黑影还要再说,君逸林他们已经走出来。
暗魅又点亮几盏油灯,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光明。
那黑影环顾四周一圈,突然笑了,伸手将头上的面罩摘下,果然是君逸风。
“好啊,都在这里了,这下子我的计划也就成功了一半了!哈哈……”君逸风笑得开心。
这段时间一直东躲西藏,早就过腻了这样狼狈的日子,本想通过姚家将自己的势力渗入宫中,没想到那女人如此不中用,让她去给皇后下毒居然这么轻易就给发现了!
很好!这次溜进宫来,自己就没想过要活着出去!
看见这几个人,君逸风心情大好,他不急不缓地拍了拍身上的灰,装作不经意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又迅速从地上捞起一根线,两手凑近,口里一吹,瞬间燃起了火光。
是火折子和引线!
君逸林马上大惊失色,喊道:“慢着!”
君逸风哈哈笑着:“害怕了?这间屋子下面,我已经布满了炸药,只等我手里引子一点,大家就可以一起上路了!”
江雨眠暗恨自己的大意,又被君逸风钻了空子。可是偏偏又不敢动。一时间,屋子里空气仿佛凝滞,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君逸风仍然在笑:“我煞费苦心要这贱人引你们前来,现在果然都到齐了,真是不枉费我一番心思啊!”
说完看着江雨眠:“你虽是我弟弟,不过你几次三番出卖我,这次就跟我一起去见爹娘,让他们评评理吧!”
然后又对着君逸林说道:“我已经夺不回这江山,不过能有你们陪葬,黄泉路上倒也不寂寞。”
君逸林和江雨眠焦急地盯着他的手,耳边似乎就能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难道这次,又要……
乘君逸风不注意,姚碧落与暗魅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几年的默契让两人不用说话就能明白彼此所想,暗魅几乎不可见的点点头。
“呵呵……故人相见,难道就不多叙叙旧吗?”姚碧落娇笑着走上前,君逸林担心的抓着她的手,姚碧落回了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君逸林犹豫地把手放开。
“故人?我们好像并不认识吧!尊敬的皇后娘娘!”君逸风嘲讽地说。本想通过迷惑心智的药物控制这位后宫唯一的女人,进而刺杀君逸林,结果竟然还没开始就失败了,君逸风看着这个女人,暗暗提醒自己这女人也不简单。
“呵呵,不认识!想当初,你为帝星我为辅星,我助你得了这江山,你害了我的命,现在你居然说不认识我!”姚碧落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
几句话道出了两人前世的纠葛,纠缠的往事重又提起,足以让经历过的人心潮澎湃。
君逸风浑身一僵,眼睛睁大,仿佛要将眼前的人看得更清楚。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又是你!怎么总是你!难道你是我的噩梦吗?”君逸风喃喃自语,脸上表情扭曲,似是痛苦似是恐惧。
趁君逸风精神恍惚之际,暗魅手一扬,一柄银色柳叶小刀轻松从袖中挥出,亮光一闪,转眼已经割断了君逸风的一只手,鲜血淋漓滴在地上,君逸风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断手,一时间还不能接受。
君逸林马上见机行事,上前一把打掉仍在君逸风手上的火折子,一脚逷远,又同时将君逸风制住。
见成了事,姚碧落方才轻舒了一口气,暗魅见她脸色不好忙过了扶住她。
江雨眠也上前去,点了君逸风的穴道,恶狠狠的看着他。
君逸风的表情变幻莫测,似乎仍然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一个是姚碧落的身份,一个是自己的失败!这一段时间的逃亡本就让他的神经脆弱不堪,加上今天的遭遇,让他几乎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暗魅小心扶着姚碧落,姚碧落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暗魅忙唤道:“楼主,你怎么了!”
君逸林和江雨眠听见声音,赶忙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只见鲜血染红了姚碧落脚下的地面,往四周蜿蜒开来,两人的脸色也变了……
“落儿——”
“姐姐——”
……
☆、后记
十年后。
又是一年春来到,燕子飞过,剪开层层厚重的云雾,带来清冽的空气,和煦的阳光。
柳树下,两个粉嫩的小孩打闹不休。
为了哄他们,一个年轻女子折下柳枝,编了草帽,一人一个戴在两个小人儿头上。
两人顿时被新鲜事物转移了注意力,不再打闹,开开心心地牵着手玩耍去了。
年轻女子望着他们玩耍的样子,幸福的笑着。
一个男子走近,揽住女人肩膀,两人相视而笑。
“每次想起你生他们的时候,都是一场噩梦,还好,你们都在我身边。”君逸林眷念的望着姚碧落。
姚碧落揉了揉他皱起的眉心,柔声说:“我也没想到会难产,更没想到会是双生子,你为他们取名字的苦心倒是没有白费,两个名字都用上了!”
“都怪我没照顾好你,让君逸风的诡计害你动了胎气,若不是他已经疯了,我一定亲手杀了他!”君逸林想起那天的情形仍然心有余悸,还好一切都平安过来了!
“哎,你们这是何苦呢!雨眠一直对这件事内疚至今,自我放逐不肯回来。你也是,不都没什么事吗?别再耿耿于怀了!”姚碧落安慰道,想起江雨眠内疚又惊恐的模样,这孤独的孩子,不知道现在又流浪到哪里去了。
“暗魅叔叔!”君鹿鸣和君品瑶大声欢叫着。
他们最喜欢暗魅叔叔了,每次爹娘训斥他们的时候都是暗魅叔叔来说情,每次读书累了,也是暗魅叔叔偷偷带他们出去玩。
暗魅手里拿着两个精致的人偶,分给君鹿鸣和君品瑶,又得到两个小孩的欢呼。
“你老这样纵着他们,要惯坏他们的,以后要是碰到什么挫折他们怎么应付!”姚碧落摇摇头,对暗魅说道。
暗魅还是一脸的嬉皮笑脸:“怕什么,有你们这样的爹娘,有我这样的舅舅,谁敢欺负他们,让他们再多自在几年吧!难道要让他们像我们一样,自小就逼着自己长大吗?”
姚碧落无奈笑着。
君逸林说:“听说你在极北之地游历时碰到了一个厉害的女孩子,据说她一直缠着你到京城,让你连门都不敢出,可有此事?”
姚碧落两眼放光:“真的吗?那女子怎么样?带来给我瞧瞧!”一副想见儿媳妇的激动模样。
暗魅的脸微不可见的红了,他支支吾吾地跑远:“没——没这回事,下次再带来给你瞧……”越跑越远,声音渐渐不可闻。
“哈哈哈哈……”君逸林跟姚碧落难得见暗魅这样局促的模样,笑得畅快。
“看来他这次是认真了。”姚碧落肯定的说。
“你最了解他了,你说是肯定就是了。”君逸林温柔地望着姚碧落。
“真好,他终于有了心仪的人,我也就安心了,只是雨眠他……”姚碧落轻轻靠在君逸林肩上。
“别操心了,他自然会碰到命中注定的有缘人的,我们就默默为他祝福吧!”君逸林搂着姚碧落,爱怜的替她理好被风吹乱的秀发。
“是啊,真希望他快点找到属于他的幸福!”
“一定会的!”
……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越拉越长,金黄的光笼罩在两人身上,仿佛是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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