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人是暗夜楼从普通楼众中层层选拔并且经过严格的训练培养出来的,通常一百个人当中才能培养出一个,其余的人不是捱不住辛苦自己放弃,就是不能通过哪一关的测试被淘汰。做暗人虽然辛苦,但是在暗夜楼里地位崇高,因为他们都是执行特殊任务的,轻易不出现,一出现就表明发生了大事。在不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们都是休息的,不过大部分暗人会利用空闲的时间提高自身的能力,保持或上升自己的排名,毕竟这个可是跟自己的地位和待遇挂钩的。每个暗人的所长不同,排名也不仅仅是比较武艺,有的人善武,有的人善毒,有的人善谋略,有的人善刺探,更有的人天赋异禀……排名靠后的暗人可以向排名靠前的挑战,挑战的方式和结果都由他们自行决定。不过不必担心会有人放水。每三年暗夜楼会对所有暗人进行考核,重新确定排名,这不光是为地位而战,更是为荣誉而战!
暗夜楼所有的暗人都归暗魅统辖,暗魅本身也是暗人出身,他创下的纪录至今无人能破,虽然现在已经是执事,但他仍是安居暗人排行榜第一,偶尔也有不怕死的暗人想挑战一下他,他也欣然接受,不过最后的结果总是挑战他的人满面通红羞愧的离开,并且发誓再也不挑战他,安心一辈子居于暗魅之下。
训练暗人也是暗魅的任务之一,知道他的眼光和能力,对于他给自己安排的这两个人,青鸾很是放心。这样的人才青鸾本是希望把她们留在更需要她们的地方,更好的发挥她们的作用,留在自己身边做个宫女未免有些大材小用,可是暗魅说:“楼主的安危是暗夜楼最重要的事,她们最能发挥作用的地方就是在楼主身边保护你!”反复几次,青鸾也就接受了,因为自己的武艺的确不行。
夜凉如水,繁星皓月,青鸾将清溪她们都打发去休息,自己倚在窗边,月光像流水静静流淌而过,青鸾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玲珑石,想到那天的奇景,还是觉得恍若梦中。
那日,与天元师叔会面之后回到寝殿,按照师叔所交代的方法,滴了一滴泪进入玲珑石,玲珑石马上就发出了璀璨的九色光芒,然后从青鸾的掌心缓缓飞起来,光芒突然一下子变得耀眼,青鸾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谁知等她睁开眼,就发现玲珑石由一条九色丝线所穿,挂在自己的脖子上,那丝线没有接口,用刀也割不断,难怪天元师叔说除了自己谁也不能将它拿下,而拿下它的方法现在只有师父无名道人知道,没有与师父见面之前,青鸾也不知道如何取下它。
这颗九色玲珑石是师父年轻的时候游历四方,在聚集天地灵气的灵山上偶然获得。传说是天女下凡,在灵山上为苍生祈福,回天庭时遗落在凡间的仙家之物。既然是仙家之物,肯定有一些特殊的功效吧,不过目前除了发现佩戴上它之后轻功精进了很多,内力的修炼也更畅通之外,没有发现其他的不同。以目前轻功的精进程度和速度,不知道练到最后会不会像天女一般腾云驾雾呢?青鸾调皮的想。不过后来的经历确实验证了九色玲珑石还有其他的妙用,此刻没有发挥它的作用,不过是时候未到罢了。
天元师叔偶尔也进宫来与青鸾和君逸风商议事情,青鸾很喜欢听师叔说灵虚门的一些逸事,因为无名道人很少对青鸾提及门派之事,所以对于自己师承的门派灵虚门,青鸾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天元师叔在青鸾的追问下告诉了他们很多本门的事情。
灵虚门的渊源由来已久,远到盘古开天地的洪荒大地,传说灵虚门的祖师乃是洪荒九兽之一的鲲鹏所化,乃是受命于天辅助帝星的灵兽。洪荒九兽是指洪荒大地出现的九个灵兽:八歧、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鲲鹏、三足金乌。庄子的《逍遥游》中又云:“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这鲲鹏精于变化,通灵万物,助天帝澄清玉宇,受敕封为九天鲲鹏。
灵虚门的创派宗旨就是辅助帝星、安邦定国。灵虚门的弟子除了祖师之外,每一代都是两个弟子,而且一直是两脉单传,决不破例,只有原先的弟子死亡后才能重新传授新的弟子,所以灵虚门选择弟子十分严苛,也因为这样,每一代的弟子都是天赋极高,天资聪颖,还必须天性纯良,以造福苍生为己任。
“为什么会选择我们做弟子呢?”青鸾将下巴垫在手肘上问天元。
天元慈爱的看着青鸾,捋了捋胡子,又看向远方,仿佛在回忆:“十二年前,我跟师兄夜观天象,发现帝星出现,这预示着天下即将一统,但是也即将血流成河。为苍生福祉计,我与师兄下山寻找帝星,希望能辅助帝星成就大业,同时也希望尽自己的努力减少流血牺牲。在寻找的过程中,我们都希望帝星是一位品行纯良,知民间疾苦的好皇帝。”说到这里,天元满意的看了看君逸风。
“多谢师父多年的教导,逸风一定会心存悲天悯人之心,尽快结束这乱世,让百姓过上和平安定的日子!”坐在书桌后的君逸风见师父神色,忙乖巧的答道。
天元满意的点点头,又说道:“我们在周国找到了还是皇子的逸风,尽心教导,希望能完成我们的使命。”
“那我呢?”青鸾问,小小的鹅蛋脸上满是期待。
“你嘛,找到帝星之后,本来我们打算一起教导他,辅助他,不过天象又出现新的变化,帝星旁边出现一颗小星,虽然很小但是光芒四射,师兄推算出那是辅星,是统一天下必不可少的辅助,所以就去找你了!”天元说完,笑眯眯的拍拍青鸾的头。
青鸾难得露出少女的神情,羞涩的说:“我有那么重要吗?”顿了一顿又问:“那师父说我20岁时会有大劫,是怎么回事?”
天元神情凝重:“这个嘛,师兄为你算过一卦,但是只能推算到20岁以前,20岁之后却是一片空白,所以师兄担心你会有大劫!”
“原来是这样。”青鸾有些黯然,低下头。
“别担心,你师父这几年一直云游四海,希望能为你找到渡劫之法,现在离你20岁生辰还有三年,在你生辰之前师兄必能为你找到破解之法的!”天元安慰青鸾,心里有一些心疼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孩。
青鸾点点头,心想,原来这几年师父是在为自己四处奔波,心里很是感动,眼眶也湿润了。
君逸风看着天元和青鸾,表情有些复杂,在天元和青鸾看向他的时候,他又恢复了平时那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一瞬不过是别人眼花。
☆、十一、夺权
想起那日听闻自己将有大劫,君逸风温柔地看着自己,好像还有一丝心疼,青鸾的心仿佛停顿了一下,感受到他的安慰,青鸾混身的不安都熨贴成了安静的小溪,缓缓流过心房,一种温暖的感觉揉进身体四肢。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样在自己有限的时间里报仇雪恨,青鸾将其他的事情统统过滤,甩在脑后。包括后宫有人想要害自己,包括自己即将到来的20岁生辰,还有君逸风那温暖的眼神……
就如同青鸾与君逸风在御书房第一次见面时所说,攘外必先安内,如今的周国,君逸风虽然是皇帝,但是朝廷上掌握大权的却是丞相蔚之礼与大将军令狐宏宇,他们二人分掌文武大权,麾下门生遍布朝堂上下,势力庞大,牢不可破。君逸风在朝堂上少不得要看他们的脸色,很多政策如果得不到他们的支持根本难以实现。现在青鸾理解了君逸风的做法,将这二人之女选入宫中,都封为四妃之一,宠爱有加,平起平坐,何尝没有拉拢和妥协之意!
唯今之计,必须先搬倒这两尊挡路的门神。他们的势力庞大不假,但也不是没有缝隙可寻,青鸾笑了,牢不可破么?我且来试一试!青鸾想到了一个主意,就是可以利用他们两个的不合!
这天,君逸风高兴的对青鸾说:“青鸾,我要让你见一个人!”
青鸾入宫之时顶的是别人的名字,慕容冰羽,如今为了方便起见,皇帝君逸风下旨赐名,青鸾还是叫回了自己的名字,不过为了掩人耳目,还是得姓慕容。
“什么人能让你如此得意的带给我见?”青鸾也很感兴趣,因为君逸风通常都是喜怒不形于色,这样明显的高兴很是少见。
君逸风拍拍手,一个身穿铠甲的年轻人走进来,半跪行礼:“参见皇上!”
“爱卿请起。”
听到年轻武将的声音,青鸾有一丝疑惑,看到他站起来之后,更是讶异!原来是他。
“叶湛青,别来无恙?”青鸾说。
叶湛青看到青鸾也很是欣喜,可是他牢记当初青鸾对她说过的话,本想装作不认识,可是现在青鸾主动问好,虽不知是为什么,但是还是顺着青鸾的意思,也打了声招呼:“多谢姐姐关心,湛青很好。”
“怎么你们认识吗?”君逸风更为惊讶。
“回皇上,叶湛青是我在齐国逃难时认识的,当时他流落街头,沦为乞丐,我瞧他可怜便收留了他,可是没几天他又不见了,原来到了这里,还成了武将,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青鸾缓缓解释道。
青鸾心想,叶湛青原来的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他投军的目的不纯,更不能让君逸风知道,否则……
叶湛青听见青鸾这样说,也顺水推舟:“回皇上,当时姐姐见我饿晕在街头,好心将我收留,可是有一次上街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将我带到了周国,我好不容易逃脱,却无处可去,只好去投军。如今蒙皇上不弃,委以重任,叶湛青誓死效忠吾皇!”说罢又跪下。
“哦,既然你们认识,那就更好了,你与湛青如今都是我的心腹,我打算让他接替令狐宏宇之职,帮我夺回兵权!”君逸风似乎胸有成竹。
想起了前几日向君逸风提的建议,青鸾也明白了君逸风的想法,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商议完细节,叶湛青告退,青鸾乘君逸风不注意,飞快地向他做了一个手势,叶湛青微微颔首,退了出去。
明月高悬,青鸾却无心睡眠,突然窗户外传来很小的三长两短的扣窗声,是约定好的暗号,青鸾心头一喜,果然来了,起身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玄衣青年,面容俊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今日是清溪守夜,她听到动静忙赶过来,看见有别人在,眼神变得凌厉,青鸾忙吩咐她:“没事,是自己人,下去吧!”清溪才卸下防备出去了。
“湛青,你真是长大了!不但仪表堂堂,而且还战功赫赫,成为了皇上的心腹。”青鸾含笑打趣。
叶湛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再像白天在御书房面对皇上时的沉稳,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小男孩。
“姐姐,多谢你当年的教诲,我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建功立业,获得皇上的信任,我并没有忘记当初投军的目的,这几年在军中我丝毫不敢懈怠,现在——离我们的计划可是又进了一步!可是姐姐”,叶湛青不解,“你原来不是说我们不能相认吗?”
青鸾明白他的疑惑,就向他解释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只略去了暗夜楼的事情不提,只说那些人是自己培植的势力。
“湛青,如今我已与君逸风结盟,这于我们的计划大大的有利,娘和湛红我也安置在安全的地方,改日我自会安排人带你去看她们,你不用担心。我们相识的事情无碍大局,为了避免这个以后成为我们的软肋,不如现在我们就不用瞒着皇上我们认识,不过不能告诉他你的身世和接近他的目的就是了。”
“我都听姐姐的!”
“湛青,你现在长大了,不用事事都听我的,何况我并没有比你大多少!现在是你一展拳脚的时候了,我们共同辅佐皇上,共创一个盛事,你将以不世的功勋——名留青史!”青鸾描绘着未来的景象,这句话为叶湛青拉开了一卷光辉的人生画卷。
叶湛青很动容,脸上满是向往!
事情果然朝着君逸风和青鸾的计划进行着,君逸风先是传召丞相蔚之礼进宫密谈了一天,然后第二天丞相就在朝会上举荐了叶湛青,皇上顺水推舟提拔叶湛青做了羽林卫的首领将军,掌管皇宫禁军,令狐宏宇就算不满意,也难敌皇上与丞相同气连枝,好在羽林卫的首领将军官阶不高,只得妥协。
“皇上如何说动蔚大人帮助我们的?”青鸾淡淡的笑。
“很简单,诱之以利而已!我只是告诉他,我是他的外甥,除掉令狐宏宇,他就是周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知道该怎么选择!”君逸风仍是一贯温柔的笑容。
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君逸风总是一副云淡风轻、运筹帷幄的样子,难怪他是受命于天的帝星了!相信他统一了天下之后,一定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青鸾想。
夺权的大幕正式拉开,君逸风虽然是天赋英才,可蔚丞相与令狐大将军也不是吃素的,所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打得也不轻松。
在掌握了整个皇宫的禁军之后,君逸风的行动自由了许多,再也不怕被人监视,方便了他行事。而奇怪的是,大将军突然拔扈起来,被人告发强占民居用来扩建将军府,还私藏违禁的御用服制和兵器,关键是告发的人当中还有大将军的亲戚,所以说证据确凿,皇上雷霆大怒,下令抄家。据说当皇上亲眼见到那些违禁的御用服制和兵器的时候,气得面色铁青,说不出话来……
“皇上,你这一出请君入瓮可真是精彩啊!”青鸾赞赏的说。
是的,那个告发的人是君逸风安排的,提出扩建将军府建议的人是君逸风安排的,建议令狐宏宇制造违禁服制和兵器的人也是君逸风安排的,甚至连提供违禁服制和兵器的人也是君逸风安排的……如此环环相扣、表面铺满鲜花的陷阱,就连久经沙场的令狐大将军也抵抗不住诱惑,掉了进去。
君逸风仍只是淡淡的笑,脑海里却已经开始策划下一个计划……
“皇上打算如何处置令狐宏宇一家?”青鸾问,想起那个骄横的德妃令狐铃,不知道现在的她是否还是不可一世。
君逸风沉吟道:“令狐宏宇军功赫赫,贸然处置怕会伤了那些老臣的心——”说罢伸手取过羊毫,写下了一份圣旨。写完递给青鸾,说:“你看如何?”
青鸾起身接过,细细看来,点头微笑:“皇上当不负仁君之名!”
翌日,处置令狐宏宇的圣旨颁下,令狐宏宇罪犯欺君,罪不容恕,命三日后于午门斩首。其余一干人犯流放边疆。其家人免其死罪,只贬为官奴。德妃令狐铃打入冷宫。
这样的处置确实是轻之又轻,欺君的大罪一般都要株连九族,君逸风这么做,避免了许多无辜的人枉死。圣旨一下,无人不赞君逸风是当世仁君。民心所向,指日可待!
君逸风唯一遗憾的就是,这件事做得未免有失光明,青鸾看到他黯然的眼眸,柔声安慰:“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皇上不必为此难过!”
“叫我逸风!” 君逸风温柔清澈的眼望着青鸾,青鸾有些失神,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被吸进一个深深的漩涡。
“逸风。”青鸾低声唤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想这么唤他吧,是每日商议大事两人相视而笑的时候,还是看见他为了天下百姓殚精竭虑的时候,又或许是那天听闻自己即将遇劫时他投来温柔眼波的时候……青鸾不愿意想,她沉醉在那深深的漩涡里。
☆、十二、收网
扳倒了令狐宏宇,军权终于重回到君逸风手里,君逸风命资历深厚的骠骑大将军康乐继任大将军,命叶湛青任骠骑大将军,二人各掌一半军权。经历了令狐宏宇的变故,朝中的老臣已经明白了皇上的心意和手段,安分了不少。继任大将军的康乐已经年逾六旬,他明白皇上如此任命不过是拿自己做一个摆设,因此索性撂开了手,立志做一个名副其实的摆设。可以说,叶湛青虽然还不是大将军,这也只是迟早的事了,何况实权已经在握,何必在意虚名!
而丞相蔚之礼也如愿以偿的成为了周国皇帝以下的第一人!骄矜的蔚丞相此刻丝毫不知,自己的外甥已经将绳套套入了自己的脖子,犹自得意不已,为与皇上一同合力扳倒令狐宏宇这个死对头沾沾自喜。
令狐宏宇既死,令狐家族在周国瞬间崩塌,销声匿迹。后宫中,少了德妃这一对手,贤妃蔚蓝依的气势高涨,风头一时无两,俨然以皇后自居,后宫众人无人敢腋其锋芒。
想起令狐铃的心智,青鸾隐隐有些担心,她会轻易认输,甘心在冷宫中孤寂终老吗?唤来知秋:“派人去盯着令狐铃,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知秋领命下去。
贤妃自从得了君逸风准她进入御书房请安的特权之后,总是日日过来请安,说些琐事,青鸾作为紫宸殿女官随侍在旁。在听了几日贤妃毫无创意的问安和细碎的琐事之后,青鸾很是厌烦。可君逸风似乎不这么想,总是一脸兴趣的听着,贤妃看皇上如此,更是像得了鼓励一般变本加厉。
青鸾心中不耐,却不能当面发作,忍无可忍之后,有一日在给贤妃奉茶时加了点无色无味的好东西,看着贤妃喝得畅快,青鸾心中也很是畅快,忍不住嘴角一弯,本以为没人发现,可抬眼便看见君逸风若有若无的瞧了自己一眼,眼里满是宠溺。青鸾心里一慌,忙告退出去。
月冷星疏,知秋给青鸾轻轻梳着披散的长发,闲闲的汇报宫里的情况:“听闻贤妃娘娘这几日身体不适,拉了好几天肚子,连床都下不来了,太医也诊不出原因,只说是吃坏了肚子,被贤妃大发雷霆罚了月俸。”青鸾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知秋明白了:“楼主,难道是……?”
“不错,是我。”青鸾笑得很得意。
“她得罪了楼主吗?” 知秋问。
“没有,我只是讨厌她天天到御书房来说同样的话,听都听烦了!”青鸾嘟着嘴,孩子气的说。
知秋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很暧昧:“楼主,你讨厌他是因为皇上吧,你是不是看她天天霸占着皇上,吃醋了?”
“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青鸾脸红了。“我饿了,去拿点点心来。”青鸾忙把知秋支出去,怕她又说些什么浑话。
心里明白这是君逸风为了麻痹蔚之礼的手段,可是心里还是闷闷的不舒服。这是为什么呢?
在君逸风的宽容之下,无论是前朝的蔚丞相,还是后宫的贤妃,都成为了周国炙手可热的人物,随着他们的骄横日益严重,作恶多端,其他的大臣和后宫妃嫔本就多有不满,已经从原来的隐忍慢慢有喷发的趋势。
“逸风,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青鸾抿着茶,轻轻的问。
君逸风放下朝臣们弹劾的奏折,望着窗外出神,说:“他们毕竟是我的舅舅和表妹,若是可以,我本不想——”
“我们须得着眼于大局,莫要为了个人私情误了大事!”青鸾提醒。
“不错,你说的对。“君逸风似乎下定了决心,说:“舅舅在朝堂上专权,倒行逆施,欺凌百姓;兰依她又对后宫妃嫔过于苛刻,手段残忍。如今,就是我——也保不住他们了!”
君逸风的退让并没有阻挡住蔚丞相与贤妃为非作歹的脚步,在声声的叹气声中,君逸风终于下定了决心铲除毒瘤,为民除害,甥舅之情就此破裂!
君逸风在御书房秘密召见了几位御史,商议铲除蔚丞相的计策。只是蔚之礼防备工作做得密不透风,为了寻找他为非作歹的证据,君逸风与几位御史已经好几日彻夜不眠,伤透脑筋。
青鸾默默的为君逸风添了热茶,心里也在静静思索。
“今日且到这里吧,大家这几日都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都退下吧!”君逸风见大家都已经疲惫不堪,只好先暂时停止。
几位御史躬身告退。
听到君逸风疲惫沙哑的声音,青鸾很心疼,这几日趁着大家商议的时候,她悄悄地吩咐了暗魅安排几个人去丞相府打探消息,想要找到蔚之礼的弱点。而且思索了几日,有一个主意渐渐成型,尚没有十足的把握,本想再完善一下,可是见到君逸风这个样子,青鸾只好先说出来,让他安心。
青鸾大致地将自己的主意向君逸风说了一下,而且说这件事情交给别人不放心,非得自己出宫去办不可。
君逸风一听,面上一扫几日未睡的疲惫,眼睛一亮,对青鸾说:“青鸾,还好你是我师妹,不是我的敌人,得你辅助,我何其有幸!”立即准了青鸾出宫,并赐九龙佩,能自由出入宫门,调用羽林卫,也代表着——如朕亲临!
见君逸风如此信任自己,青鸾心里还是暖暖的,心想此次必定要为他解决这一难题。
找来叶湛青,告诉他自己的计划,吩咐他调配了一队羽林卫听候吩咐,但是这一队羽林卫只是掩人耳目,青鸾真正想带的是自己安插在羽林卫的暗夜楼的暗人。这个计划虽好,却不能泄露半分,否则一旦泄露,不但不能成功铲除蔚丞相一党,还会引起他们的反扑,后果不堪设想,因此要动用的人必须是自己信得过的人才行。
安排好了人手,青鸾扮了男装,带着清溪和知秋两个侍女,还有几个暗人扮作随从,一行人出了宫。
“过几日便是恩科,那些赶考的秀才都爱在哪里聚集?”青鸾一手摇着扇子,漫不经心的问清溪。
清溪还在感叹楼主扮成男子也是一样的风流俊俏,冷不防听到楼主问话,忙敛了心神,回答道:“城中的茶馆、旅店,还有——青楼。”
青鸾沉吟了一下,决定去茶馆。
京城最大的茶馆——听风水榭。
每年进京赶考的秀才多爱聚集此处,谈论古今,议论时政。茶馆的主人原也是一名秀才,因三次落地,遂绝了入仕的念头,开了这家风雅的茶馆,在赶考期间专门招待各地前来赶考的秀才,听他们畅谈论政,其间若有才华出众的,一律免费招待。因此,这里成为了每年进京赶考的秀才们聚集的地方。
“过几日便是恩科,我们众人苦读十年,终于能入仕报效朝廷!”
“听说当今皇上年纪虽轻,却十分有才干,又慧眼识人,重用寒门子弟,我们能得遇明主,实在是生逢其时!”
“圣上乃当世仁君,我等若能为官,当尽心辅佐,成就仁君忠臣的美谈。”
“皇上虽然仁厚,可手段不含糊,光看他处理朝政井井有条,令人钦佩。”
……
赶考的秀才们讨论得热烈。
二楼雅座之上,青鸾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上嵌一颗明珠,一身雪白绸衫,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坐在古色古香的梨花木桌前,只专心品茗,静静倾听。身后站着的是扮作侍女和随从的清溪等人。
大家正讨论得热烈,只闻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皇上如今也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权利早被蔚丞相架空了,玩的不过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老把戏!”
声音不大,但却刚好能让人听见,场面一下子寂静下来,大家四处寻找,想知道是谁如此大胆,将这样避讳的话宣之于口。虽说蔚丞相专权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可是谁也不敢拿出来说啊,蔚丞相是谁啊?那是皇上的亲舅舅、老丈人,贤妃娘娘宠冠六宫,前朝后宫可都是蔚家的天下啊!得罪了蔚丞相,不是自毁前程吗?
随着声音飘来的方向,大家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坐着喝茶的青衣青年身上,那人约莫十□岁,神情清淡,目光飘渺,似乎与热闹的茶馆格格不入。说了那样大胆的话,他仍然毫不动容,与同座的朋友不时交谈几句。
“大胆,竟敢污蔑当朝丞相!该当何罪你知道吗?”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有人认出那是蔚丞相的远方亲戚,也是今年来参加恩科的秀才。
那青衣男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那我触犯了大周律令的哪一条啊?”
那亲戚语塞,确实没有哪一条律令规定了不能说真话吧!
青鸾眉毛一扬,有意思!吩咐知秋:“去把那位秀才请上来。”
知秋得令下去。
只见知秋与那青衣秀才说了一句话,那人仿佛不愿意上来,知秋衣袖一拂,又说了一句话,那人面色难看,身体僵硬的跟知秋上来。
到了二楼雅座,青鸾见那人憋红了脸,知道知秋给了他苦头吃,忙站起来抱拳行礼:“下人不知礼数,先生莫要怪罪!”向知秋递了一个眼色,知秋忙把刚才自己点了青衣秀才的麻穴解开。
“哼,天子脚下,也有人如此跋扈,你们是蔚丞相的人吗?”那秀才活动一下手臂,仍自愤愤不平。
青鸾笑道:“那你怕吗?你这样污蔑丞相,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结果了你!”
那人抬起一双清冷的眼看着青鸾,神情轻蔑:“你们当我是纸糊的吗?你们带我上来时,我朋友在下面看着,若我有什么事,他们必会去报官!这位公子气质出众,还有如此的高人随从,想必身份也是不凡,官府若要查将起来,相信也不难!公子还是好自为之!”
青鸾听到这里,很是高兴,不错,心思细腻、有勇有谋,更难得的是不畏强权,是自己需要的人才!
芊芊玉手一抬,一块代表着如朕亲临的九龙佩出现在那人眼前,那人呆呆看了半晌,脸色大变,随即跪下,口称万岁。
青鸾吩咐清溪将他扶起,说:“先生可否将姓名籍贯家中情况告知?”
见了九龙佩,再傻的人也知道这人来历不凡,且是皇上的亲信。
青衣秀才恭敬的回答:“学生王成林,是邳县人士,家中父母双亡,只剩学生一人,今年进京赶考,希望能得皇上钦点,为朝廷效力。”
“你既已看见九龙佩,便知我身份,你可愿听我差遣?”
“愿听大人吩咐。”
“如此甚好。你刚才说的没有错,皇上登基时日尚短,根基未稳。如今蔚丞相专权,倒行逆施,为非作歹,皇上很是烦恼。现在我有一个计划,可为皇上分忧,只是这件事颇有难度,可能还会有风险,若是计划不成,皇上与我都从没有见过你?”青鸾说罢眼睛看向王成林。
王成林会意,神色转换不定,半晌才坚定的回答:“学生愿肝脑涂地,为君分忧!”
“很好,你附耳过来!”
……
安排好了王成林的差事之后,青鸾松了一口气,对清溪说:“你派几个人保护他,那队羽林卫也听他差遣,如果其间需要什么你先想办法给他,过后再向皇上禀报。”停顿了一下又说:“你亲自去保护他,我的计划不容有失,现在我尚不能完全信任这个人,你明白我的意思?”清溪回答明白,随即出去找王成林。
知秋见清溪出去,又问:“楼主,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青鸾淡淡的说。
刚才在向王成林交代自己的计划的时候,王成林竟然发现了其中的几个小漏洞,并且提出自己的建议进行弥补,这让青鸾更加满意这个人。既然他有如此才能,这个计划成功的机率就更大了,何况这个计划是否成功还关系到他的身家性命,他焉能不卖力!
既然一切安排妥当,就只管等着看好戏吧!
付了茶钱,青鸾站起,一行人缓缓下楼,准备回宫。隔壁雅座里一个全身白衣的男子吸引了青鸾的注意,那人独自品茗,悠然自得,穿的是代表纯净的白色,混身却散发这一股邪魅的气息,脸上带着半个银色面具,遮住了脸的上半部,只能感觉到此人的飘逸不凡,却看不见相貌。看身形似乎还有一些熟悉,青鸾脑里迅速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人,确定没有此人的存在。
青鸾蹙眉,感觉有些怪异,扭头吩咐知秋:“找人查查他的底细。”知秋点点头。
王成林果然不负众望,秘密联络了十几名秀才,开始了行动。民间开始流传出一个传言,说蔚丞相已经不再满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准备废天子取而代之,这个传言越传越真,连丞相做好的龙袍样式都被大家作为饭后的谈资。三人成虎,传言一出,甚至还有人偷偷跑到丞相府投诚,希望蔚丞相能赏识提拔自己做个开国功臣。
丞相府里,蔚丞相面色苍白,气得混身发抖。一旁的心腹管家忙上前劝导:“大人,这样的传言不过是无稽之谈,想必皇上是不会相信的!”
蔚丞相面色稍霁,说:“你懂什么啊?我虽是皇上的亲舅舅,可是为君者最忌讳什么啊?就是下面的人不安分啊,如今朝堂上我一人大权在握,后宫中我女儿又独树一帜,若女儿将来生下个皇子,难保皇上不会猜忌于我,如今——为了保全一家老小,看来是不得不退了!”
看到蔚丞相沉思的样子,管家不敢打扰,只静静地陪在一旁。
翌日,蔚丞相上奏,称自己年迈,希望皇上能准其告老还乡,性命与权势之间,他自然选择性命。
“哈哈,这王成林果然有两下子,你这丫头的主意更妙!让我兵不血刃的就解决了这个大难题!”君逸风很是高兴,“你想要什么赏赐,我都给你!”
青鸾见他高兴,心里也很欢喜:“只要能让你早日实现一统的霸业,就是我的心愿。”
“好吧,如果你什么时候想起需要什么,就跟我说,这个承诺永远有效!”君逸风满眼都是笑意。
至此,君逸风终于扫清了朝中的障碍,成为了真正掌握实权的皇帝,不用再受他人掣肘。而叶湛青和王成林也因为在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居功至伟,接替了令狐宏宇和蔚之礼,成为了大周新的大将军和丞相。朝堂上气象焕然一新。
想起那日他们到御书房议事时王成林惊讶的表情,青鸾暗自好笑,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是个女的!
过了几日,王成林托人送了一封信给青鸾,说是感谢她的提携之恩,永世不忘。青鸾也只是淡淡一笑便抛诸脑后。
那日让知秋去查探白衣男子的底细,知秋带回来的消息让青鸾很是诧异,说是查不到那人的底细!以暗夜楼这样的情报系统,居然查不到那个人的丝毫消息,不得不说是个让人恐惧的事情。无论他是谁都好,无论消息是好是坏,都不能让青鸾产生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个人——很不简单啊!
不过现在计划已经完美收网,该达到的目的也达到了,这个可能是个不相干的人吧,青鸾压抑住心中的疑惑,只得暂时放弃追查。如果青鸾知道现在的这个决定让自己后来生不如死的话,相信她不管动用多少力量也会追查到底的。
☆、十三、情愫
这天照例来到御书房,君逸风指着桌上一套民间女子的衣服,对青鸾说:“去换上,今天我们不看折子了,我带你出去逛逛。”青鸾听命到隔壁换了。
自从到周国以来,青鸾从未在京城逛过,上次出宫也是办完事就赶紧回宫向君逸风汇报进展,既然现在局势已经稳定下来,君逸风想出去巡视一下自己的都城,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想到要出去玩,青鸾心里也有一丝雀跃,她虽然是善谋略、能安邦,可毕竟还是个花样年华的女孩,更何况是跟君逸风两个人呢!想到这里青鸾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难道自己那么盼望跟他独处吗——在不是谈论国事的时候?
二人换了便装,轻车简从的出了宫门,没有想到君逸风又把青鸾带到了听风水榭。君逸风和青鸾坐在上次的二楼雅座,明日就是恩科,那些秀才还是聚集一堂,为明日的考题做各种猜测。
“奇怪我为什么带你到这来?”君逸风看青鸾意兴阑珊,问道。
青鸾点点头,用眼神询问。
“科举的目的是选拔人才,经科举选出的人才都是以后的国之栋梁,可是单凭一篇文章,很难判断一个人真实的才学,所以我才到这来。”君逸风耐心的解释。
说到这里,青鸾已经明白了君逸风的打算,这里是京城最大的茶馆,也是赶考的秀才聚集之地,他们在这里畅所欲言,吐露心声,尽展才华,若从旁仔细观察,必能真实考量出一个人的性格和才学。
原来不是出来玩的,青鸾有些沮丧。
看着青鸾失望的样子,君逸风轻轻笑了,笑声就像一枝羽毛轻抚过青鸾的心房,他说:“下午带你去逛集市。”
品了一个上午的茶,确实发现了几个人才,也看到了几个不学无术的官家子弟。想是达到了今天出来的目的,君逸风吩咐吃了午饭就去逛集市。
集市上热闹非凡,卖脂粉的、卖玉器、卖小工艺品的……应有尽有,一副百姓安居乐业的好景象。看到这样热闹的场面,青鸾也禁不住买了好些东西,正在饶有兴致地看一个小贩卖的糖人,突然觉得手里多了一个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一盒胭脂,迷茫的看着站在对面的君逸风,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别处,说:“宁芳堂的胭脂,品质一流。”青鸾心里突突的跳,忙趁人不注意收进怀里。
这时,一个男人冲过来,撞到青鸾,青鸾不曾防备,差点摔倒,君逸风一把搂住她,两人默默的对视,君逸风说:“你有没有什么东西丢失?”青鸾脸一红,忙站好,一摸,果然,藏在身上还未还给君逸风的九龙佩不见了,别的东西也就罢了,这个可万万不能落在别人手里。于是大家赶紧去追。
追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那小偷反而不跑了,转过身看着尾随而来的君逸风他们。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青鸾拽了拽君逸风的衣袖。果然,十几个劲装的男子围拢过来,将君逸风和青鸾围在中间。君逸风仍是一贯的云淡风轻:“你们是谁?引我们到这来有什么目的?要是有什么难处,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为你们解决。”
青鸾明白君逸风想跟他们谈判,对方的身份目的尚不明确,只有知道了他们所需,才能顺利脱身。
刚才的那个小偷走上前来,显然是这帮人的头目,说:“哈哈,皇上,好不容易等你出宫一次,这么好的机会我们怎么会浪费呢?”
青鸾一听大惊失色,今日微服出巡,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些是什么人,竟然知道皇上的行踪?难道是蔚之礼?还是……
君逸风心里虽然震惊,脸上还是保持着平静。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只要你说出来,朕既往不咎,还会给予赏赐。”君逸风语气平和。
“你们到了阴曹地府问阎王爷吧!”那人说罢一抬手,其他人看见马上举起刀杀了过来。
青鸾自忖武艺低微,不敢乱闯,君逸风也赶忙把青鸾护在身后,他的武艺倒是不错,可是双拳难敌四手,更别提是十几个顶尖高手。这时青鸾暗暗后悔没有把清溪她们带在身边,看来今天是不能善罢甘休了,青鸾打定注意,准备自己将刺客引开,让逸风逃脱,自己死了无伤大雅,可君逸风死了天下必然大乱!
正准备冲上去,却见君逸风一个掌风击退面前的刺客,另一只手在青鸾的后背一推,将她送上了对面屋顶,大声喊:“快走,别管我!”
这几日做梦,经常会梦到那天的场景,肃杀的气氛中,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奋力与周围十几个劲装男子周旋,秋风席卷落叶,掉落在地上的却不仅仅是枯黄的树叶,还有血迹!男子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惊慌,就算是身上的衣衫凌乱,溅上了几滴鲜血,仍是闲庭信步一般。屋顶上趴着一个满脸泪痕的女孩,头发随风轻扬,眼中满是焦急和关切……突然一把剑刺入男子的胸口,青鸾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
只要想一想当时的情景,青鸾的心就会揪成一团,撕心裂肺的痛!要不是奉命等候在另一条街道的羽林卫接到青鸾发出的信号赶过来救驾,真不敢想象结果会如何。
君逸风受了伤,不过并没有伤到要害,回到宫里,就吩咐了人去追查刺客的身份。那些刺客有的被当场杀死,有的逃了,为尽快救治君逸风,青鸾吩咐羽林卫穷寇莫追,立即回宫。
与此同时,回到宫里的青鸾也吩咐了暗夜楼的人暗中追查刺客的底细。
君逸风在寝殿休养,青鸾碍于身份不能时常去探望,心中焦急,只能听知秋汇报眼线传来的情况,得知他安好,青鸾的心才放下来。知秋还递过来一张纸,说皇上吩咐人带给你的,青鸾展开一看:安好,勿念。原来受伤的他还在担心自己,青鸾的眼眶湿了。
三日后,君逸风不顾自己的伤势,坚持上朝,朝臣们莫不交口称赞,今上乃是心系百姓和国家大事的明君!下朝后,青鸾在御书房焦急的等候,看见君逸风进来,忙上前询问:“逸风,你可好了吗?可还有哪里不妥?”
君逸风随手将门关上,转身温柔的望着青鸾,执起她的手。青鸾害羞欲挣脱,可他抓得更紧。君逸风的声音不似以往平静的溪流,而是带了些炽热:“鸾儿,听我说,本打算等过一段时日再告诉你我的心意,可经历了这次的事之后,我明白了世事无常,若现在不说,我怕我以后会后悔!”
青鸾脸上飞起两片红霞,不敢挣扎,心里有些担心又有些期盼。
君逸风凝望着青鸾,继续说道:“自从在御书房看见你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我的心中再容不下他人。可那时的你一心复仇,不愿做我的妃子,我即使心中惆怅也不敢将心意吐露半分,怕吓跑了你。直到那日——”君逸风眼中暖意更浓,“那日我们虽然身置危险之中,可看到你平安脱险,我心中便再无挂碍。鸾儿,求你告诉我你的心意,若你心中还是没有我,就只当今日的话没有说过,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不过,只怕回不到从前了——”君逸风神情一改往日的平静,变得有些紧张,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又有些黯然,他轻轻地放下青鸾的手,不再看她,静静地坐下等待她的回答。青鸾心里很乱,也坐到一旁。君逸风并不催促,将琴横置于桌上,右手投弹琴弦,左手按弦取音,几个简单的调音之后,清亮的琴声扬起,是君逸风一直放在御书房的“绿绮”: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徬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青鸾的心随着琴音颤动着,是《凤求凰》!
刚刚褪去的绯红又涌上脸颊,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一直压抑;不是没有感动,只是不敢面对……
心中的想法百转千回,强烈的心跳像是在耳边打鼓,脑海里乱成一团的思绪,随着《凤求凰》缠绵婉约的反复吟唱,渐渐流向一条统一的河流。
青鸾终于抬起头,望向专心奏琴的君逸风,他似乎也有感应一般,放下了手,含笑望着青鸾。琴声停了,房内一片寂静,两人默默的对望,君逸风眼里的笑融化了青鸾心中的冰雪,将它变成一股暖流,温暖着周身。
青鸾含羞,但坚定的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