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昨日想对策想到半夜,今日我有些困,我先去休息了,你自便啊!”林子矜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君逸林的肩膀,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君逸林关心的说:“那你好好休息!”
看着林子矜走进房间,君逸林的眼睛里放出一丝危险的光芒,明明是笑着,却让人感觉到很冷!
半夜三更,四周万籁俱静,偶尔听见打更人的脚步声,天已经黑透。轻轻的一声“吱嘎”,院子里一扇房门开了,一个黑影蹑手蹑脚的走出来,又轻轻把门关上。
“我等了你好久了,都快睡着了,你怎么才出了?”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
那黑影吓了一跳,四周打量,并没有见到人。
突然一个身影从屋顶跃下,正巧落在黑影面前,那慵懒戏谑的笑脸,不是君逸林是谁?
林子矜一身黑衣,隐藏在夜色里,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光听他语无伦次的声音也知道他尴尬无比。
“呃,月色很好,我正准备出去赏月!”林子矜说完,两人同时抬头看着天空,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哦?这样的夜色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呢!”君逸林也不揭穿。
“既然如此,我就去赏月了,你回去睡吧!”林子矜觉得自己的脸皮很厚,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也不赖!
有穿着夜行衣去赏月的吗?君逸林心中怒极。
“我只是有一事不明,赏月何须穿成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偷偷溜出去做什么事呢?”君逸林好整以暇,不急不缓的说。
被抓住了现行,林子矜知道自己抵赖不得,索性耍赖:“是啊,我是要出去,要你管!”
君逸林忍着怒气,就知道下午的时候他是骗自己的,他当时就打算不带自己去,就这样放他走的话,当自己的纸糊的吗?
“呵呵,你要去司空府,我也要去,不知是你我各自前往呢,还是一起去呢?”君逸林冷笑着说。
担心君逸林一个人去冒险,林子矜只好咬牙说道:“既然同去一处,不若一同前往!”
君逸林潇洒的拱手道:“那恭敬不如从命!”
也不看林子矜一眼,就转身跃上屋顶,脚步轻点数下,已掠出几丈远。林子矜知道他生气,只好急忙跟上。
司空府外。
就是一座普通的府邸,从门外看起来没有丝毫的不正常。两人悄悄潜入,跟想象当中不同,这个本朝第一得意的少年司空,皇上面前的宠臣,家里竟然如此清贫简朴。司空府从结构上看就是一个普通民居改造而成,地方不大,里面的布置也很简单。
林子矜一进去,眉头就皱起,心里万分的不安,就连金银富贵也不能打动江雨眠,那他到底要什么?看着君逸林同样皱起的眉头,两人没有说话。
一路上遇到的人不多,值夜的仆人被林子矜的药粉一撒,就进入了黑甜梦乡,与周公下棋去了。一路无阻的来到江雨眠的房间外,却突然出现了两个黑影,挡在林子矜面前,有一人说:“我跟着你们半天了,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另一人则说:“别跟他们废话,夜黑风高杀人夜,来者一律有来无回!”说完就动手向林子矜劈来。
林子矜来不及想怎么刚才没发现有人跟着自己,就见手刀劈过来,只好先招架。
君逸林见那人身穿红色外衣,胸口处绣着一只青色的凤凰,面色一变,说道:“凤兮楼!”
先前那一人缓缓拔出手里的剑,指向君逸林,笑道:“你倒是挺有见识,说出你们的来意,我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十五、相逢
凤兮楼是一个神秘的组织,他们仿佛什么也不干,谁的帐也不买,就凭楼主随心所欲的想法,想助人便助人,想杀人便杀人,想插手什么事也不忌讳其他势力,从不按照常理出牌,总之没有人知道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下一次他们会做出什么事!
偏偏他们的武功高强,手段毒辣,又行踪飘渺,让武林人士们恨得牙痒痒,偏又无可奈何。
说白了,他们就好像是一群还没有长大的小孩子在胡闹!
不过他们杀人时残忍的手段可不是胡闹,他们杀死的人的惨状,让现在江湖人人色变!
君逸林并不担心林子矜会失手,也没有与红衣人答话,他看着那只飞舞的凤凰,怔怔的想,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这个组织跟江雨眠有什么关系?
林子矜几个招式,轻松将对手制住,他用脚尖抵住摔倒在地上的那人的咽喉,从容不迫的说道:“我是来见江雨眠的,你们是他的手下还是仇家?如果是手下就快去通报,让他出来见我!如果是仇家,那么对不住,你们现在不能动他!”
哇!比自己还嚣张!两个红衣男子想。两人对视一眼,想着林子矜说话时眉飞色舞那嚣张样,一时间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知道他武功在自己之上,不过要放他们进去,又好像有点憋屈,两人面面相觑。
正在这时,屋里灯亮了。
“让他们进来,你们守在门口!”屋里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想起暗魅说过江雨眠的嗓音沙哑,林子矜意识到这说话之人便是江雨眠了。
脚一松,已离开地上那人的咽喉,林子矜整理着自己的袖子,斜眼看着挡在门口的红衣人。
两人听了屋里传出来的声音之后,马上让出进门的路,在路旁垂首而立,恭敬地让林子矜他们进去。
两个身着黑色劲装的人走进门来,身材精瘦,身高同自己差不多,前面一人样貌俊美魅惑,后面一人俊朗清风,光听脚步声就知道这两人的功夫不弱,尤其是前面这个娘娘腔,长得像个女人似的。江雨眠的眼睛微咪,看着对面进来的两个人,脸上仍是戴着面具,看不出表情,身上披着一件青色的袍子,腰间随意扎着一根带子,露出大片白玉般的胸膛,看起来像是被吵醒的。看起来身材还不错嘛,林子矜偷偷的想。
双方都在打量着对方,评估着对手的实力。林子矜知道自己的样貌有些吃亏,因此凝神静气,释放出一股强大的气场。
江雨眠也存着试探的心态,双方气场一碰撞,又立即收回。
两人同时笑了,看来是棋逢对手!
江雨眠对着“娘娘腔”问道:“找我什么事?”
这样平静的语气,竟叫人觉得这二人不是半夜潜进家中的不速之客,而只是两个来访的友人。
果然不简单,林子矜想。若是他知道那江雨眠把自己归为娘娘腔一类,不知道又会怎么想了!
林子矜笑得甜腻:“我新研制了一种迷香,想请你指教一下!”
这话一出口,君逸林和江雨眠都吃了一惊。
君逸林想,这是什么话?这个时候怎么说出这么不靠谱的话来了?
江雨眠心一颤,忽然像是悬在了半空,这娘娘腔怎么知道自己善制迷香?
君逸林走近林子矜,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子,提醒他要做正事。
林子矜回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意思是自己还没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君逸林心想,他可能有什么计划吧,自己只要配合就好了,因此也不再管他,只静静站立一旁,专注的防备着江雨眠。
江雨眠望着那灿烂的笑容,有些迟疑的说:“我不太懂这个,不过倒是可以一观。”
林子矜不以为意,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想递过去,然后想了想又自己动手打开了纸包,才递给江雨眠。
知道林子矜是为了让自己放心,他并没有恶意。江雨眠伸手接过纸包,用手指一捻,淡淡的胭脂香气飘出来,江雨眠手一僵,悬空的心七上八下,找不到落定之处,却不敢露出分毫的异样。
脸上的面具遮掩了面部的表情,林子矜焦急的等着看江雨眠的反应,偏偏看不到他的脸,只好等他说话。
江雨眠心里急速的思考着,这两个人是什么来路,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自己千辛万苦走到这一步,该不该相信他们?会不会是皇上派来试探自己的?不行,不能冒险,她已经死了,是自己亲眼所见,不可能还活着!他们一定是他派来试探自己的,不管什么目的,自己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为了——不能前功尽弃!
“我并不懂制香,只觉得这香气十分淡雅清幽,可有什么玄机吗?”江雨眠沙哑的声音划破寂静。
林子矜觉得有些失望,自己从进来看见江雨眠第一眼,就有种特别熟悉亲近的感觉,尽管之前两人从未见过面。难道是自己的感觉错了?还是他有难言之隐?
“不过,现在二位可否将来意身份告知呢?”江雨眠的声音仍旧没有起伏。
“我以前有一个朋友,他善制迷香,身形又跟阁下相仿,所以今日特地来此求证,既然阁下不懂制香,那么我们告辞了。”林子矜自顾自的说着,失望的表情打动了江雨眠,他差点就忍不住要说出自己的秘密,可是他拼命忍住。为了大计,他必须忍耐!
可是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自己并不甘心,想要弄清他们的身份和目的,于是他说:“等等,难道我的司空府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君逸林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他上前一步挡在林子矜面前,林子矜看了看江雨眠的眼睛,却含笑推开君逸林,说:“别担心,江大人不会为难我们的。”
江雨眠心里冒出一种怪异的感觉,却又抓不住是什么,他惊奇这娘娘腔为何不怕自己故意散发的杀气,还看穿了自己并不想为难他们。于是他不耻下问道:“你凭什么说我不会为难你们?”
“就凭我对你的感觉,你虽然不承认是我的朋友,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很亲切!”林子矜的眼眶有些湿润。
江雨眠有一瞬间的失神,不如赌一把,可是明知不可能的啊,赌输了怎么办?若是赌赢了,江雨眠无法想象若是赌赢后的喜悦!
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患得患失过,自己的脾气一向是肆意的,只是立志要为她报仇才会收敛了自己入朝为官,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努力了那么久,才有现在的成果,若是她还在——江雨眠的咬紧了牙,忍受着心里那种蚀骨的痛,她怎么可能还在?
林子矜望着江雨眠的眼睛,看不见表情只能看他的眼睛,希望从里面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也都有些失神。
一样的忌惮对方是君逸风的人,怕暴露了自己坏了大计!
一样的怕对方就是自己想要找的人,怕错过这次机会就永远失去相逢的机会!
可是总要有人先跨出这一步,否则就是永远的僵局,永远的死扣。
林子矜想起那个可怜的人儿总粘着自己,总是眨着水汪汪的的眼睛,在自己的耳边说“再也不要抛开我,我只有你一个亲人!”决定自己先跨出这一步,毕竟任何收获都是有风险的,把心一横,一咬牙,说道:“其实她没有死,你若是想见她,就跟我来,不要带任何人,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君逸林不断看着两人的神色,林子矜说完话对他点点头,转身离去,君逸林忙跟在后面。
江雨眠的心差点跳出来,她——没死?她没——死?全身的血液似乎就要沸腾。
差点忍不住就要问个清楚,可是也知道对方是不会在这里说的,只有跟着去了,不管对方是龙潭虎穴,为了她,总要去闯一闯的!否则若是错过了,又岂会甘心?
转眼间,林子矜和君逸林已经翻出墙去,不容多想,江雨眠系紧了袍子,马上跟出去,门口那两个红衣男子要跟着,江雨眠大吼一声:“不要跟过来!”说完也消失在视线里。
留下两人目瞪口呆,很少看见江雨眠这样不顾形象气急败坏的跑出门,却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乖乖呆在原地。
林子矜将江雨眠引到郊外一间房屋,这个房子地下是事先布好的机关,是林子矜吩咐暗夜楼秘密建造以备不时之需的。只要进到这个房子,若是按动机关,任你武功多出神入化,都插翅难逃。
君逸林见林子矜引了江雨眠来到这里,看来是要孤注一掷了,如果他不是飘红,那么他恐怕再也见不到明天的日出了!君逸林默默计算着机关的位置,打算一会一定要护好林子矜,不让他受伤。
江雨眠并没有意识到危险,也可能意识到了却不舍得离开,他一心一意的跟着来就是为了林子矜那句“她没死!”再大的危险他也不怕!
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希望总是好的,只要有一丝希望,自己都不会放过!
三个人都进到屋里,围坐在一张木桌旁,却没有点灯,黑压压的寂静之中,能清楚听到三个人的呼吸声。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各人都怀着各人的心思。
终于,江雨眠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开口说话,却因激动有些结巴:“你说她——她没死,她在哪?”也不管会不会暴露了,能知道她的消息最重要。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假扮女人被我识破,我用刚才给你的软骨粉将你制住,你那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鞋子,你还记得吗?”黑暗中看不清林子矜的表情,他的声音也有一丝颤抖。
脑子里哄的一声,江雨眠觉得自己的魂魄已经不在自己身上,巨大的冲击麻痹着自己的神经,他下意识的回答:“我穿的是红衣红鞋,可是你说我应该穿红衣绿鞋。”
等到说完话,才反应过来刚才林子矜说的是“我”,他站起来,眼睛瞪大了看向林子矜,全身僵硬,拼命要看清他的样子!
模糊之中,林子矜尴尬的笑笑,说:“不错,是我,你也是我要找的人,我的——弟弟!是吗?”
江雨眠脸庞湿了,他呜咽着走过去抱着林子矜,说:“我不是你弟弟,我是你最亲近的人!”声音依旧沙哑,却让人感觉很温柔,仿佛怕吓着面前的人。
林子矜也慢慢站起来,眼泪已经落下,一只手轻抚着江雨眠的发,声音轻柔:“是,你就是我最亲近的人!”
突然,江雨眠猛的一把推开林子矜,眼神凌厉,大声说:“你不是她!”眼睛盯着林子矜的胸膛。
君逸林怕他出手,也站起来。
林子矜被推开,有点蒙,随即明白,脸红了一片,他不好意思的说:“嗯,这个问题有点复杂,我是她,又不是她,总之,我是她,可是身体不是她!”
看着江雨眠收敛了怒气,林子矜慢慢地解释了一下这具身体的事情。
江雨眠听完,有些心痛,又有些庆幸,他又回到林子矜的怀里,撒娇的说:“怎么变成男人了,真不习惯!不过还是那么美!”
林子矜笑着拍拍他的背,伸手想揭下江雨眠的面具,江雨眠抓住他的手,说:“别看!”
林子矜固执的轻声说:“别闹!”
江雨眠放开了手。
林子矜轻轻揭下江雨眠的面具,虽是夜色中,也模糊看到那面目惨不忍睹,终于呜咽出声:“我可怜的飘红,怎么会弄成这样啊?”
江雨眠正准备开口解释,却看见一旁的君逸林两眼冒火,死死盯着相拥的自己和林子矜,双拳紧握,他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于是改变了主意,没再说话。只紧紧的抱着林子矜,两人都流着泪,丝毫不顾自己的男儿形象。
一个是天下第一楼暗夜楼的楼主,一个是原来江湖上第一杀手,现在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司空大人,两个人就像小孩子一样紧紧相依流泪,享受着重逢的喜悦。
一旁的君逸林眼里冒出的火都快要把空气点燃,心里泛酸,自己跟子衿重逢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这么高兴?还抱得这么紧?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男男也不行!
“咳咳”忍受不住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君逸林“好心”的提醒他们还有别人在旁边。
林子矜也觉得很不好意思,自己多久没有这么彻底的释放自己的情绪了!这一段时间以来,自己一直苦苦压抑着,把自己的情绪压抑在仇恨之下,在见到江雨眠之后,一下子恍若回到从前,而且看到他的脸,心中的痛淹没了理智,才忍不住哭出来。
林子矜轻轻推开江雨眠,江雨眠搂着林子矜的腰,用右手轻抚他的脸庞,抹去留在面庞的眼泪,君逸林见状马上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递过来,林子矜感激的看一眼君逸林,接过手帕擦了泪,又给江雨眠擦了泪,将面具重新戴回他的脸上。
君逸林一看,眼睛又开始冒火,他轻轻一拉,把林子矜揽过自己面前,伸手亲昵的帮他把微乱的发理好,还挑衅的看了看江雨眠。
江雨眠这才认真的看向这个一直沉默不语陪在林子矜身边的男人,君逸林感受到他的目光,也不甘示弱的看着他,黑暗中,两个男人用眼神开始打架!
☆、十六、情伤
林子矜恍然不知两个男人的战争还没有分出胜负,他问道:“飘红,你到底为什么为弄成这样?还有声音也——”难过的情绪让他说不下去。
江雨眠听到林子矜发问,率先结束了战争,转过头温柔的望着林子矜,说:“我不碍事,倒是你,吃了许多苦,以后我会照顾你,再不让你吃苦!”
林子矜心想他可能不愿意提及伤心的往事,也不再追问,忙介绍了君逸林给他认识。两人在互相见礼的时候又默默用眼神打了一架。
“哎呀,我们还是先出去吧!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林子矜拍拍脑袋说道。
江雨眠眉毛一挑,问:“为什么?”
林子矜吞吞吐吐的把刚才的打算说了,江雨眠汗毛直竖:“你要杀了我?”
“呃?总之一言难尽,现在不是确定了你的身份了吗,就不用再对付你了!”林子矜不好意思的说。
“天快亮了,还是让司空大人先回去吧,否则容易惹人怀疑!”君逸林煞风景的说,自动忽略掉江雨眠投过来的不善的目光。
林子矜赞同的说:“嗯,对,是该回去了,要是让人发现了可不好!”
江雨眠也知道这个时候是该回去了,他轻柔的说:“好,你住在哪里,我明天来找你?”
“我们住在富贵当铺,我是二掌柜林子矜,他是易账房易林。”简单的交代了住址和新身份,林子矜与江雨眠依依不舍的道别。
无限眷恋的看了一眼林子矜,江雨眠无声消失在夜幕中。
君逸林握起林子矜的手,说:“我们也回去吧!”
林子矜还沉浸在重逢的激动与喜悦之中,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被占了便宜,君逸林有些黯然。
第二天一早,新换的丫鬟小荷进来通报,说有一个戴面具的怪人来访,林子矜便猜到是飘红,忙叫请进来。
江雨眠进了门,看见林子矜与君逸林在一起吃早饭,也毫不客气地挤坐在林子矜身边,伸手取了碗筷,盛了粥,自顾自吃起来,今日他戴的面具只遮住大半边脸,并未遮住嘴和下巴,下巴上伤痕不多,但是停留在他白皙的皮肤上,也是颇为惊心。
林子矜心里暗伤,却忍住不提,只含笑望着他,时不时给他夹菜。江雨眠虽看不见表情,不过幸福的眼神溢于言表。
君逸林默默看着互动的两人,感觉很挫败,心想林子矜他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好过,江雨眠这小子太可恨了!他绝对是故意的!
正暗暗神伤,江雨眠一个挑衅的眼神一闪而逝,君逸林按捺不住,说了声“少陪”扬长而去。经过江雨眠身边时,君逸林瞪了他一眼,推门出去。
看见君逸林瞪过来,江雨眠笑得更灿烂,两人一大清早又用眼神打了一架!
迟钝的林子矜依然没有发现自己身边战况激烈。
吃过早饭,林子矜问江雨眠:“你过来怎么不乔装一下,被人发现怎么办?”
“为什么要乔装,我来看你光明正大!”江雨眠一本正经的说,看到林子矜皱眉,只好解释道“不是乔装就能瞒过他的,还不如坦白一些,放心,我有分寸。”
林子矜心想这小子也不傻,精明着呢!而且这几年他从一个毫无背景的人,能一路披荆斩棘走到今天,位极人臣,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对着自己撒娇,寻求温暖的大男孩了,此次肯定有备而来,想到这里,林子矜也就放心了,不再纠结这件事。
如果林子矜知道自己这一放心造成以后多严重的后果,他可能就会坚持到底了。
两人将各自的经历都仔细说了,还将各自的打算也交流了一下,果然不出林子矜所料,江雨眠这些年做的事目的也是为替自己报仇。
当时自己临死前不让江雨眠杀死君逸风,怕引起天下大乱,江雨眠便想了个办法,那便是找个女人给他留个种,然后再杀死他,这样天下便不会乱了!
林子矜听到江雨眠这样胡闹的想法,手扶额头,苦笑不已。
“何苦呢,还把自己弄成这样!”林子矜知道江雨眠是怕君逸风认出来,为免功亏一篑,便自毁容貌和声音。
江雨眠看着林子矜怜爱的眼神,不禁有些心虚,声音确实是毁了,不过容貌吗——嘿嘿……
避开林子矜怜爱的目光,江雨眠将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就算是让她内疚,也希望她的目光能多停留在自己身上一刻。
“对了,江雨眠——是你的本名还是——”林子矜问。
“是我小时候的名字,自从被义父收养之后就没用过了。”
“那江雨燕是——”
“她是我找的一个棋子,她想要荣华富贵,我想要君逸风的命,只要她能生出太子,君逸风一死,她就是太后,我们的合作很愉快!”
“那她靠得住吗?”林子矜不放心的追问。
“那个蠢材,一点心机都没有,很好控制,你无须担心她。”江雨眠不屑地说,“不过,如今见了你,恐怕不能按照我原来的计划来进行了,你的计划是什么?可需要我配合吗?”
如今既然确定了江雨眠的身份,那么形势又不同了,林子矜心想,不过江雨燕的孩子还是不能留,虽说江雨眠信誓旦旦,但是林子矜被女人暗害多次,不敢小觑女人,这个江贵妃还说不上是可信之人,不能冒险,不过现在还不能动她,否则江雨眠便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林子矜将自己新的计划告诉江雨眠,江雨眠沉思许久,点点头,说:“就按你的计划来!”
“子矜,你搬来司空府跟我住吧!”说完了正经事,江雨眠开始撒起娇来,沙哑的声音低低地哀求着,增加了几分慵懒和性感。
林子矜心里怜惜他,回想起那年桃花片片飘零的树下,那眉目如画的少年,搂着自己,哭的如何的惊心动魄、悲痛欲绝……可是目前确实是不能住到司空府去,否则便会打草惊蛇。有些无奈,又不好直接拒绝,怕伤他的心,只好柔柔地说:“这里要方便许多,我在这也不引人注意,何况我还要经常见叶将军他们,你那里不方便。”
江雨眠心里知道是这个道理,可是不甘心,偏要想看一看林子矜为难又不忍拒绝的模样,于是又说:“那等事成之后,你要来跟我住一起!”
林子矜觉得他像个小孩子要糖吃,在情感上也始终觉得他是自己的弟弟,住一起也没有什么不妥,就哄他说:“好,以后我们住一起!”
话音未落,刚推门进来的君逸林脸黑了,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出去。
林子矜一脸不解,说:“他怎么了?”
江雨眠笑的奸诈,说:“谁知道!”
过了一会,两人说话倦了,江雨眠就嚷嚷着要林子矜给他梳头,林子矜无奈只好找了犀角梳,为他梳头,黑色绸缎一般的长发铺散在林子矜的膝上,轻轻地从发根梳到发梢,两人都不说话,却各自满怀心事。慢慢的,江雨眠眼眶红了,仿佛要溢出泪来,偏勉强忍住,一点情绪不露。
看着梳好的发髻,林子矜十分满意,忙拍拍江雨眠的肩膀,轻声说:“你也该走了!”
缠了林子矜一整天,江雨眠知道总不能晚上也留在这,三番五次的耍赖撒娇,不过是为了他身边多留一会,江雨眠眷恋的看了林子矜一眼,终是依依不舍的走了。
林子矜目送他出去,只到看不见他的背影,于是打个哈欠,准备回去睡觉。
走到院子里,就听到一阵幽怨的琴声,弹奏的是长门赋:
“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
林子矜知道是谁了,心想这醋吃得也太离谱了吧!难道是埋怨自己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这什么跟什么?可是也不能不管。
林子矜硬着头皮走到君逸林门前,想敲门又不敢敲,不知道进去说什么。正在门口徘徊,里面琴声停了,君逸林朗声说“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林子矜只好推门进去:“呃,我来看看你睡没有,快睡吧,时候不早了!”
林子矜转头想走,君逸林一个箭步跨过来,挡住他的去路。
“他是我弟弟!”林子矜低头弱弱的说。
“可他并不是那么想的!”君逸林反驳。
“你怎么知道他的想法?”
“因为我也是男人,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的眼神,我不会看错!”
心爱之人,是指我吗?林子矜想。突然又反应过来,什么呀!
“我是男的!”林子矜抬起头看着君逸林。
“那又如何?你就是你!”君逸林说,“他喜欢你,你若不喜欢他,就别给他希望。”
“可我真是把他当弟弟,他的身世可怜,如今又为了我变成这样,我实在不忍心!”林子矜丝毫没有发现君逸林态度的霸道,认真的回答着。
“长痛不如短痛!”君逸林继续诱导着。
“我们才刚相认,还是等过一段时候再说吧!”林子矜有些心软,低头回答。
“再拖无益,下周必须说!”君逸林语气坚定。
林子矜点点头,然后脑子里反应过来,我凭什么那么听你的话!
他抬起头想瞪君逸林,没想到一抬起头,君逸林的唇就压下来,吻住他的唇,林子矜一下子不能反应,被君逸林狠狠肆虐了一番,才满意的放开他。
“喂!我是男的!你这个变态!”林子矜大叫!
君逸林看着气急败坏的林子矜,笑得肚子疼:“那又如何,在我心中,你就是你,无分男女!”
“你!”林子矜噎住,说不出话来。
君逸林趁他不备,将他抱住,说:“我不会勉强你,等你想通了,弄清楚自己的心意,我们再在一起!”
林子矜的脸一直红到脖子,羞愤之下居然忘记了挣脱,只在心里想着这不可能,现在自己可是个男子,虽然富贵人家也有好男风的,不过自己还是有心里障碍,可是,要自己去取个妻子,也很别扭,难道自己要孤独一生,无儿无女终老?都怪那个玄衣,把自己弄成这样,等下次见到他,一定要狠狠骂他一顿!
看出林子矜心里的挣扎,君逸林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紧,这个子矜啊,什么时候才能正视自己的心意!自己虽然等得辛苦,奈何还得要继续等啊!什么时候两人才能修成正果啊!
轻轻一放手,林子矜马上清醒过来,一挣脱,便跑出房去,没有看见身后的君逸林深情凝望自己的痛苦的表情。
☆、十七、危机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找到了飘红,林子矜欢喜无比,而且一直在物色的卧底,不正是非他莫属吗?上哪去找一个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呢!眼看自己的计划就要一步一步的实现,却没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却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由于江雨眠不时整天的往这跑,终于引起了君逸风的注意,君逸风召了江雨眠去问话。
“你最近总去一个地方,是有什么有趣的事物吗?”君逸风知道江雨眠虽然能干,但是也太年轻,青年少俊喜爱玩耍也是十分正常的。
“回皇上,不是事物有趣,乃是人有趣,臣爱上了一个人!”江雨眠也不隐瞒,他知道在君逸风面前要尽量少说谎,才能得到他的信任。当然,小事不说谎,大事嘛,要考虑一下。
“哦?是谁家的小姐,说出来,朕为你赐婚!”君逸风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他心里很喜爱这个有时候肆意妄为的少年,有时候真想像他一样,什么都不管,只凭自己喜好做事。
“呃,臣爱上的不是女子,乃是男子!”江雨眠一点也不害臊的直言不讳。
“是谁?富贵当铺?名字很熟悉!难道是——”君逸风想起前一阵叶湛青也红着脸在这里承认爱上一个男子。
“是富贵当铺的二掌柜林子矜!”江雨眠不知道叶湛青的那一档子事,奇怪君逸风为什么不说话了。
“这就有些困难了,这个男子究竟什么样,能让你和叶湛青同时爱上,朕有些好奇呢!”君逸风突然出声,心里真的很好奇。
没想到还有叶湛青这一出,江雨眠愣住了。没等江雨眠反应过来,君逸风又说:“朕改天会宣他来见,你先去打个招呼,让他等朕传召。”
江雨眠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有些担心,君逸风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害怕那男子御前失仪,触怒自己,便安慰他道:“放心,朕不会为难他,若他也心中有你,朕便把他赐给你。”
江雨眠只得应了。
回去跟林子矜一说,林子矜还没说话,君逸林已经跳起来:“你是故意的?”
林子矜怕两人打起来,忙说:“他怎么会是故意,分明是君逸风不好,那么爱管别人家的闲事!上次是湛青,这次是雨眠,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躲过去了!”
听到林子矜那么明显的偏袒,江雨眠心里舒畅,看见君逸林气的青筋暴起,心里更是像饮了甘露一般。
“不行,你不能去见他!”君逸林反对。
“君命难为!”林子矜淡然说。
“那——”君逸林担心得要命。
“放心,我会随机应变的!”林子矜拍拍君逸林的手。
江雨眠用眼神狠狠凌迟了君逸林的手,看到林子矜看向自己,又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
“你说他真的会把我赐给你吗?难道会不顾湛青的面子?”林子矜皱眉问。
江雨眠也不知道君逸风怎么打算,就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既然事已至此,只有见机行事了。林子矜想。
君逸林突然拉住林子矜的手,说了两个字:“
过了几日,果然有传旨的太监前来,让林子矜进宫。
林子矜按惯例沐浴更衣,换了件比较正式些的衣服,怀着复杂的心情,再次踏入了那个伤心地。
“小人林子矜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林子矜强自压抑着内心的汹涌,镇定的行礼。
“起来吧!”
“谢皇上”
“抬起头来”
两人的眼神相遇,林子矜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在沸腾,却又不能露出破绽,拼命压抑自己想充上去给他一刀的冲动,还保持着静如止水的模样。
以自己现在的武功修为,想要杀了他再全身而退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自己不想就这么轻易了结了他的性命,自己曾经发过誓,要让他比自己痛苦百倍千倍!
你等着吧!君逸风,我会让你失去你最在乎的东西,让你生不如死,然后再结果你!林子矜狠狠的想。脸上却不露声色。
君逸风审视着下面的人,长得好美,比女人还美,难怪——
“你是哪里人士,家中还有何人?”君逸风问道。
林子矜假装很害怕天威,颤抖着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说出来:“小人是莒县人士,家中父母双亡,又无兄弟姐妹,如今家中只有小人一个。”
“叶将军和江司空都说中意你,你说朕该怎么办?”
“小人是男子!”林子矜颤抖着说
“那又如何?”
林子矜顿时想翻白眼,怎么个个都不在乎!
“你心中属意谁?”
“小人是男子!”林子矜用一样的回答表示了自己谁都不属意。
君逸风眼神一凌,眼神变换,半饷,说:“传旨,林公子精通佛法,朕甚为钦佩,特赐住长春殿,朕要与林公子讨论佛法!”
林子矜呆了,怎么会这样?自己什么时候精通佛法了?
小夏子接了旨意传旨去了。
君逸风也不理他,自己走了。林子矜杵在那里,走也不是站也不是!正尴尬间,有一个小太监上前说:“恭喜林公子啊,这可是皇上的天恩呐,多少人想见皇上一面都难,何况能住在宫里与皇上讨论佛法,林公子以后必有封赏啊!让杂家带公子去长春殿吧!”
林子矜点点头,跟着小太监,云里雾里的到了长春殿。他是在试探自己,还是试探江雨眠和叶湛青?林子矜想。
还是猜不透这个人啊!
长春殿地处东西六宫之外,是皇宫外围的一座宫殿,原来是皇子居住的,现在是座空殿。
林子矜在长春殿住了一个多月,什么事情也没有,君逸风也没有过来与他讨论佛法。进宫的时候为了避免被认出来,何况也没有想到会回去不,林公子什么东西都没有带,我的软鞭啊、暗器啊、药粉啊……什么都不在身边,好无聊啊!
君逸风明着是让林子矜住在长春殿,实际上就是软禁,每当他想出去逛逛的时候都会被侍卫有礼貌的请回来。偏偏又不敢暴露自己的武功,只好装作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可怜林子矜的脸蛋就是写着娇弱两个字!都不用假扮。
不知道外面的消息,林子矜心急如焚,怕自己被软禁宫中会打乱自己的计划,逼他们出手救人露出破绽。不过又安慰自己,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在这个时候,他们就必须忍耐,若是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自己反而危险了!君逸风总不会关自己一辈子吧!
无聊的数着过往的鸟儿,林子矜倚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呆呆傻傻的望着天空。“呵呵……你就是那个美得不得了的男子?”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响起。
林子矜转过头,是个满头珠翠的宫装女子,后面站着一排宫女,有拿羽扇的,有拿宫灯的……看这仪仗,林子矜就知道面前的是谁了。
“见过江贵妃娘娘!”林子矜身子不动,只优雅的拱手行礼。
“大胆,见了娘娘为何不跪?”一个宫女娇嗔地喝到。看样子是江贵妃的心腹,她一手扶着柔弱的江贵妃。一只手指着林子矜。
林子矜眉头一皱,是谁那么嚣张,不想活了?看到林子矜眼神中的凌厉,那个宫女不禁哆嗦了一下。
“不妨,你是哥哥喜欢的人,也就是我的——呵呵”知道有些话不能说,江贵妃马上停住,掩着嘴笑起来。
林子矜见她单纯可爱,明媚活泼,确实是十分招人喜欢!不过鉴于以前吃过女人的亏,林子矜一向不敢小看女人,仍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本来听说哥哥喜欢上一个男子,我就很好奇,后来又听说哥哥跟叶将军相争同一个男子,我就更好奇了。皇上留了你住这里,我实在忍不住要来见见你,可是直到今天我才找到机会。”江贵妃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毫不避讳地看着林子矜的脸,喃喃道,“你可真美啊!”
面对一个女子的夸赞,什么自己都能接受,唯独说自己美丽,自己是个男的呀!怎么这些人都没有眼睛的吗?林子矜心里发着牢骚,面上仍带着迷人的浅笑。
“贵妃怎么到这里来了?”林子矜还在忍受着江贵妃痴痴傻傻的盯着自己看,君逸风却突然出现。
“呵呵,皇上,我来看看哥哥中意的男子!”江雨燕竟丝毫不知避忌吗,自己偷偷来见不是自己夫君的男人,她不怕君逸风生气吗?林子矜诧异地想,难怪江雨眠说让自己不用担心她,她真的那么单纯吗。
“如今见到了,回去吧!”君逸风确实没有生气,君逸风是对自己有信心还是对江雨燕有信心?难道自己的脸那么没有吸引力?
林子矜胡想瞎想一通。
“皇上,你可要将他赐给哥哥?”江雨燕娇声娇气的问。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总之会让你哥哥满意就是!”君逸风拍拍江雨燕的手。
江雨燕满意的走了。
“这几日可想清楚了,到底你属意谁?”君逸风冷冷问林子矜。
啊?怎么又是这个问题啊!
没等林子矜回答,君逸风又说:“你可知他们两人谁在意你比较多?”
林子矜想翻白眼,这皇上是不是太闲了?
“呃——”林子矜说不出话来。
“你刚住进来的时候,他们两个都跑来求我将你赐给自己,你说我该把你给谁?”
看出君逸风的话没说完,林子矜决定保持沉默。
“这几日,他们又跑来说不要你了,呵呵,很有趣!”君逸风的语气很冷。
“你一个人就能牵动朕的大将军和司空的情绪,你果然很有趣!这样有趣的人,连朕都舍不得放你走了呢!”
听着这样冰冷的语言,林子矜的后背凉凉的,汗水湿透了内衫,该不会是要——怎么他也有这个爱好吗?不要啊!
“朕已经想好了,决定将你赐给——”君逸风停住,看着林子矜的脸,没有放过林子矜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可惜林子矜仍是淡淡浅笑。
林子矜脸上维持着浅笑,心里却急得像团火。啊!说话能不能不要只说一半?
“赐给叶湛青!”君逸风探究的继续盯着林子矜的脸,仿佛要从中看出点什么。
为什么?林子矜心想。
“你想知道为什么?”君逸风仿佛会读心术。
林子矜只好点点头。
“将你赐给雨眠会害了他!”君逸风说完也不看他,转身就走,边走边说,“你可以出宫了。”
林子矜的心雀跃了,终于可以出去了。
又有一句话飘过来:“三日后叶湛青会来接你过府。”
林子矜雀跃的心顿时掉入冰窖。
哎,“嫁”给叶湛青也总比留在宫里强,林子矜安慰自己,何况是假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