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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与君成欢(正文完)
作者:寒花一梦
文案
重生及笄那一年,
一切都还未开始,
于是拒绝悲剧,与君成欢。
内容标签:重生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近水楼台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桃苒 ┃ 配角:章御 ┃ 其它:伪兄妹
☆、楔子
周桃苒不知道自己此刻在什么地方。
四周很黑,看不见一点儿光。
她不似站着,身下很轻。
吱嘎一声,有人推门进来,光亮顿时宣泄了进来。
伸手挡了挡,周桃苒仍是眯着眼睛看向来人。
逆光处,只觉得那人身影修长挺拔,而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她全然不知。
她又觉出了周围的环境。
很破败的一间屋子,无一处不是老旧。房梁上,四处,皆有一张又一张的蛛网,蛛网中间,还有伏趴着的大只蜘蛛。偶有硕鼠飞快爬过,两眼闪着幽绿的光,很吓人。
桃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地方,这个地方让她觉得可怖。
有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已被合上,四周已然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桃苒努力睁大眼睛循着脚步声看去,只见一人周身散发着莹白的光,向她走近。
不知为何,桃苒觉得自己很想逃,又忍不住想要靠近那人。这屋子里,只他周身有光,他能带给她光亮,虽然微弱。
待那人又近了一些,桃苒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狭长的眸,英气的眉,直挺的鼻,偏薄的唇,还有坚毅的下巴,三千青丝半梳成髻,其余散在背后。
脸上的笑意倏而绽放,连思考都不必,桃苒飞扑向那人。
“哥哥。”
来人向着桃苒的方向伸出手,语气里满是宠溺。
“桃苒。”
在触到章御的手时,桃苒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她感觉不到他手心的温度。
不对,她根本握不住他的手。当两人的手交碰在一起的时候,她的手却似烟雾般散开来。
很奇怪。
桃苒低下头,看着自己似烟雾凝成的似蛇尾却又不是蛇尾一般的□。她猛然想起,她已经死了。
可是她怎么会在这儿?还有章御,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儿?
桃苒想问点儿什么,便张了口。
“哥哥,我怎么了?”
章御似乎对她这样一点儿也不感觉奇怪,只当做是平常。
“桃苒,乖乖在这儿呆着。”
在这儿呆着?桃苒不明白章御的话,还想问什么,却忽而心如绞痛。
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似乎被千万虫蚁啃噬着,桃苒脑中钝痛,然而她却又一次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爱眼前这个人。她爱章御。很爱很爱。
他只是她的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坑~\(≧▽≦)/~啦啦啦非宫斗 伪兄妹是与周素馨和皇上的包子有关的故事
☆、重生
作者有话要说:重生前的部分全部重写 重生后的部分保留了~重来一世 如果得不到那么就放下 所以会完全亲妈哒。。。~~~~(>_<)~~~~ 相信我吧
大启历,天佑五年;月落历,光顺七年,五月。
春日的艳丽花朵都已开败失却踪影,嫩绿的芽儿也已变得舒展青翠,再不见靡靡春日之光。浓烈的盛夏尚未来临,一切都带着春日的慵懒倦意又沾染了夏的生机,带来一种无限的活力之感。
瑞安王府。
艳丽的大红纱帐,灯笼,在夏初温和的阳光照耀下,越发显出几分喜庆之感。
府内许多仆人步履匆匆,却并非是在为婚宴准备,倒像是在……逃命。他们背上背着包袱,脸上是掩不去的惊慌和恐惧。不愿多耽搁一刻,一个一个都急急的从王府的后门逃走,趁着现下府内的无人阻拦。
听说——月落国破,敌军已经杀到月落帝都来了!
这瑞安王府又还能呆几刻?
被众人遗忘的内间里,一名身穿大红色喜服,连盖着的喜帕都还未揭去的新娘依然端坐在床榻上,旁边是一名一脸着急神色的侍女。
“杏儿,瑞安王府已经保不住了吗?”
杏儿本是看着窗外急急奔走的仆人,这会儿听见床榻上女子的声音,立刻回身跺脚道:“姑娘,都这会儿,不如咱们也逃了吧。”
新娘似是垂了首,却只见红帕微动,而后她的声音清晰准确的传到名为杏儿的侍女耳中。
“我已嫁入瑞安王府,怎么能逃?杏儿,你不必跟着我了,嗯……我不能再继续拖累你。你和他们一起逃吧,趁着这会儿还有时间。”
杏儿有些激动,疾走几步到床榻上新娘面前,眼圈却红了红。
“姑娘不走,杏儿也不走。”
床榻上的人还想说点儿什么,外面忽而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呼喊之声,杏儿从窗棂迷糊看到有士兵朝着这边走来,心下一惊。
“姑娘,有人过来了,似乎是……大启的士兵。”
“杏儿,扶我去外面。这帕子,该我夫君来揭的。兴许他正在院子里,即便被人压着,求着将士让他替桃苒揭了帕子先也该不是难事。如此,桃苒也好与他一同赴黄泉。”
自称桃苒的人从床榻上起了来,两手交叠在身前,金色滚边的袖口微微颤动。
房间门“砰”的一声似被人大力踹开,杏儿正扶着桃苒朝着外间走去,这会儿见了进来的人没忍住惊呼出声。
“皇上。”
桃苒只觉得心突突的跳,心底,脑里都霎时划过一个念想——他怎么来了?
果然便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一贯的专横霸道和跋扈异常。
“周桃苒,你口中夫君是指何人?瑞安王萧无离吗?朕不得不告诉你,很可惜,他没有办法替你揭这帕子了。因为,他就要死了。”
“如果他死了,那谁还能替你揭这帕子呢?”
心底一瞬间被无数疼痛辗转碾过,这个人,她爱了许多年。
大启和月落又一次打起来了。这两个国家之间本就互不相容又都是大国,迟早会有这么一日。
后来,因为月落没有在大启讨了好处去,便出现了主战和主和两派,大启天佑帝却主动将公主嫁与月落瑞安王,这一举意味着想要休和。
于是,他把她送上轿子,送出大启皇城,将她嫁与别人,嫁给了一个见都不曾见的人。她命该如此,怨不得谁。可是,他们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连她自己也不记得了。
往日的点滴种种,致了这样的结果,也许不过是她的太过执念。
既是执念,倒不如放下,如果能放下。
他听见了她的话,即便她要死了,却也不愿给她一个成全。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她爱了那么久又如何?周桃苒止不住冷笑,连带着话语也冷了下来。
“那便不揭了,桃苒便这般与他一起赴黄泉。待黄泉路上,再等夫君替桃苒揭了这帕子。”
话音才落下,眼前闪过一片红。原来是大红的帕子飘落了,那帕子在眼前掠过,再跌落在地上。桃苒盯着地上那红帕,恍惚觉得它竟似断翅的蝶一般。
不过一瞬,桃苒又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
如画眼眉,无一丝暖意的凤眸,挺立的鼻梁,坚毅的下巴,抿成一字的薄唇。
太过熟悉。曾经一遍又一遍在心底刻画过的脸,太过的熟悉。
桃苒直视着眼前的人,缓缓的,终于微微一笑。
“新娘的帕子该是由她夫君来揭的。她的夫君要死了,便等一起下了黄泉继续揭。如今,哥哥揭了这帕子又算什么?”
章御眼中似划过了不奈和不喜,桃苒看不真切,却听得章御说:“这帕子,朕揭了便揭了。朕说过,如果他死了,谁还能来替你揭这帕子?”
“哦?大启帝王这是要饶过月落瑞安王妃一命么?”
桃苒退了一步,依然笑着看着面前的人,又似忽然明白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神色却只是一闪而过。他怎么会?
章御负手转身,看着窗棂之外,没有再看桃苒,有些心慌意乱。
她已经嫁到了月落,是瑞安王妃了,哪怕他们并无夫妻之实,哪怕这喜帕是他替她揭下,哪怕……他不想她死……
竟说出这样的话来让她抓住那一丝纰漏,让她明白他所想。
是了,他不想她死。
不愿,也不舍。
到底,她是他的妹妹。是的,她是他的妹妹,他们总归有十多年的感情在。
屋里的人都已退下,只余了他们两个人。章御忽然想,他们已经多久没有这样安静和谐的待在一处了?
莫名觉得气氛有些安静到诡异,空气里隐隐也夹杂了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息,又似听见什么细微的响动。章御心中不安,忽而转身,只一眼便惊呼出声:“桃苒——”
咬紧下唇的桃苒却在章御转身的一刻又后退了几步,不顾胸前的伤口,甚至将胸前的匕首送得更深了一些。
身体先于理智动作,章御已然到了桃苒面前。这样的速度,连他自己都无法言明。
“哥哥,桃苒知道你的为难。月落已破,可你不该在这儿的。你该在月落銮殿内,摘去月落帝王的顶戴,夺走月落的玉玺,而不该在这儿,不该在瑞安王府。”
“桃苒既已嫁入瑞安王府,又如何还能回大启?哥哥,便这样吧,桃苒心安。”
“章御,若有来生,我们两讫吧。如果可以,周桃苒必不再爱你。”
章御愣愣的看着怀中的人,竟无法说出一句话来。她今天很美,大红色的服饰衬得她肌盛白雪,可是她的胸前,大红已经被血水浸变成了暗红色。她要死了吗?
世人皆知,大启公主周桃苒已经嫁与月落瑞安王为妃。她就要死了,他再也不用想着要用什么样的借口把她接回大启了。他再也不用纠结也不需要做任何决定了。
她流了这样多血……她就要死了。
桃苒迷迷糊糊的闭眼,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了脸上,她却没有了力气去擦。第一刀她便下了狠力,后来,又狠狠的补了一刀。他送她的匕首,很锋利。
章御,就这样吧……我们……
……
桃苒觉得自己做了个冗长的梦,梦里是什么,她一点儿也不清楚,然而那并不喜的情绪很清晰。
于是她逼自己挣扎着醒了过来。
雕花木大床,素色的帐幔。侧头,阳光从木格子的窗户跌进眸内。
很熟悉的地方,她住了十几年。
最后还是没有死吗?
脑里划过这个想法的时候,竟不觉有半分的庆幸。
桃苒坐起身,头有点儿疼,抬手揉了揉,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她身上没有一点儿疼痛感。
低头凝着自己的胸前,桃苒疑惑,又觉这样也得不到什么结果,便干脆的下了床榻。
身子似乎还有点儿虚,走起路来有些浮。桃苒刚刚拿过衣服要穿,有人推门进了来。
“姑娘身子还虚,怎么下床了?”
说话的是杏儿,桃苒的贴身小婢,她手中端着的木质托盘上是热气袅袅腾腾的黑色汤药。
宫里的人都知,碧雪殿的周桃苒姑娘虽是皇后娘娘周素馨的养女。虽也随了周姓,但因故未能袭公主的封号,只是又深得皇后娘娘的喜爱,因此在宫里的身份地位也是极高的。即便如此,桃苒姑娘的脾气和性子皆很好,半点不见金枝玉叶的架子,待碧雪殿的宫人也极为亲厚。是以,杏儿对桃苒也从不拘谨。
怎么杏儿瞧着,竟然年轻了几分?
掩去心下的疑问,桃苒只摇了摇头,问她:“我睡了很久了吗?”
“前夜姑娘突然高烧,现下才醒过来,可不是很久么?”杏儿说着,将托盘放在了木桌上,又过来将桃苒扶回了床榻上去。“姑娘若是想出去走走,也先前这药喝了,待会儿奴婢扶着你出去。”
说到这儿,杏儿又忽然笑了起来。“太子爷前夜知姑娘高烧得昏迷不醒,可是守了姑娘一夜。昨儿个早上,皇后娘娘也来看过姑娘。”
见桃苒似并不在听,杏儿虽不知她为何如此,但也闭了嘴,只将药碗端了过来。
身上无伤,突然高烧昏迷,太子爷,皇后娘娘。
她死的时候是在太子登基五年之后的事情,那个时候皇后娘娘和皇上皆已不在宫内。一夕之间,怎么好像一切都乱了?
敛去心神,桃苒接过杏儿手中的药碗,一口气将那苦得让人发涩的汤药悉数喝下。又接过帕子细细的擦过嘴,桃苒捏了蜜饯吃着好去去嘴巴里的苦味,这才问了杏儿:“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了?”
“七月十四。”
还是不对,她死的时候是五月天。
“是我糊涂了,还以为已经七月十五了。”桃苒笑了笑,又道,“桃林的桃子熟了没?我想去看看。”
“还青涩着呢,哪能三两天就熟透了,姑娘便是这样心急。”杏儿也笑着,扶过已经起身的桃苒。
外面的阳光很浓烈,到底是七月天。好在这会儿已经是申时了,倒也不会热得让人受不住。
穿过一段不长不短的甬道,便可以抵达一小片桃林。桃树上结了些许桃子,还未熟透,泛着青。
这一小片桃林,是她及笄前一年,章御命人种下的。章御说,种下的第二年才开花,便作为送她及笄的贺礼。那个时候的她因为这个事情,高兴了很久。桃花开败后,结了细小的果子,她更是天天盼着那小小的桃子成熟。
那时的心境,如今却无法再有。
“姑娘整日挂念着这桃儿熟,却不知到了时候自然便熟了的,哪里是着急便有用的。”见桃苒脸上有些怅然,杏儿半开着玩笑宽慰着她。
又听杏儿这么说,顿时心中生出了一个念想,桃苒假意随口而说实为试探:“这桃儿第一年结,倒的确是我心急了。”
见杏儿抿嘴而笑,桃苒心里一个咯噔,却已然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现下是她及笄那一年,她十五,章御十六。
她竟生生的从二十岁回到了十五及笄那一年!
桃苒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却清楚的明白,这事情不能再让任何一个人知道。
心下尚思忖着事情,桃苒听见回廊尽头有脚步声渐近,沉稳有力。
同样听见了脚步声的杏儿立刻回身行礼。
“见过太子。”
心中似被什么牵扯得生疼,桃苒在心里苦笑了一下,终是也转过了身。
“哥哥。”
☆、重生(二)【捉虫】
不过十来步的距离处,身着淡紫蟒袍衣饰的男子一头乌黑的发梳做髻子只用一根金色簪子绾发,尚是少年的模样,身形却算是挺拔。斜阳的几抹光晕散开在了他的身后,又让人觉出了几分晕眩。
再一次见章御,桃苒陡然将面前的人与脑海里那个弱冠之年的帝王联系在了一起。五年之后的他,眉眼间多了成熟的韵态,淡去青涩。醒来前的一切,清晰的浮现,桃苒知道那些不是梦,而是真真切切的事情。
从十五岁到二十岁的事情,很多她竟已记不清,是这五年间发生了太多,还是不愿再去想起?即便如此,也分明的记得,元宵那一次,人潮拥挤里他握紧她的手,后来她偎在他身侧看了一场灿烂到夺目的烟火。
那个时候,他们并没有走到那样的地步。
而当他们走到了无可挽回的一步之后,她生生从双十年华退回到及笄那年,是不是也意味着他们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如果这是重来一世,那么先前的种种,是不是都可以算作是前一世?
愣愣的看着章御,看他一步一步朝着她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她的心上。
桃苒觉得有些惶恐和不安,冗长梦中的感觉又一次浮上心间,想逃亦想靠近。也许只是,她始终无法彻底抗拒来自他的一切,诱惑或者其他。甚至,心底突然划过了一个念想,趁着这个时候,趁着他们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告诉他,她的全部感情。
章御走至桃苒面前,看清她脸上的迟疑不觉心下疑问。
“怎么了?”
狭长的眸微微上挑,牢牢锁在面前的人身上。桃苒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想法,清凉的风吹来,竟觉出了凉意,身子也跟着抖了抖。
“凉?”
章御伸手过来,桃苒却不自觉的避开了他的手,对着章御笑了笑:“大概是身子还未好透,在桃林呆了一会儿,有些受不住了。”
桃林的荫庇,让这一处散去了闷热,又有风吹来,便是凉爽的。桃苒这样说,倒也不让人觉得有什么奇怪。
动作微顿,将手又收回了身侧。虽发现桃苒的些许不对劲,但章御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问,只是道:“你身子这般不好,往后便随我一起习些武艺罢。”
桃苒知章御的性子,他既然这么说了,无论她是应或者不应,这事情也就这么定了下来,便只是答了一声。
前一世,曾经她也跟着他习武,却是因为她缠着。他不耐烦,到底还是教了她。桃苒觉得脑子很乱,前一世的事情,她还未梳理好,连对章御的感情,也看不明白了。如今听他说出这样并不算温柔的话,桃苒心下莫名失措,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因为这样,便不想与他多呆。也许只是,想逃避依然心悸的感觉。
“你先回去好好歇息,将身子先养好了。”不知道此刻桃苒的心情,章御却是对着她淡淡开口,眸光微转扫了一眼杏儿。
杏儿会意,立刻上前扶过了桃苒。心底松了一口气,任由杏儿扶过自己,桃苒告了一声退便离开了桃林。感觉到章御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桃苒更觉心惊惶恐,却不敢迈大了步子疾走,连呼吸都觉得有些滞涩。
身子没有那么的不舒服,本就只是一个借口。被杏儿扶着回了房后,桃苒便遣退了她,独自一人呆在了屋内。
明明是这样熟悉的地方,这会儿再细细去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先前的种种都像是在昨日,近得仿佛触手可及,可那些又都不能真的算是过去,毕竟那只能算是她一个人的过去,恍若隔世这样的词形容得都不真切。
桃苒坐在梳妆台前,铜镜映照出有些模糊的熟悉的脸。
小巧精致的下巴,同样小巧的嘴巴和鼻子,正慢慢长开的小巧的脸,秀气的眉和眸光闪烁的眼。三千青丝未梳起,只随意的披散着。哪怕看不清楚,桃苒也知道大病初愈的脸色不会好到哪儿去。
最关键的是,这是一张十五岁的脸。
哪怕不得不接受自己变成了十五岁的事实,桃苒也没有办法在这一时半会真的说服自己平静的接受这件事情。更何况,这也许意味着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她可以让自己不经历前世的一些事情,比如,她可以完成一些前世没有完成的让她觉得遗憾的事情,或者,她可以挽回一些前世的错误。
这些,都意味着,也许她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比如她和章御之间。哪怕只是也许而已,总归是一种念想,一种可能。没有试过,又怎么知道行还是不行?
收起心思,想起杏儿说的皇后娘娘曾来看过她的事情,她既醒了,自然该去月漪殿请安的。这些一想,桃苒立刻动手绾发,又施了点儿粉黛,让自己看起来脸色好一些,这才带着杏儿出了碧雪殿。
霞光四散,余晖将桃苒和杏儿的身影拉得修长。
改变自己的命运,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其中又蕴含多少艰苦。桃苒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也不知道可以做什么。如果真的可以做什么,那么前一世,也不至于那样了罢。也许,她该先改改她那有些怯懦的性子。畏畏缩缩,反而碍手碍脚。
然后呢?
自被皇后娘娘收养,没有了其他亲人的她,根便也在这后宫里了。她既享受了原本享受不到的待遇,就该付出些什么。
就像前世,只要章御发了话,她必须也不得不嫁给那个见也没见过的月落瑞安王,因为那是她的责任和义务,她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推辞和拒绝的理由。即便,她有再多的不情愿。
桃苒突然有些害怕,前世的种种,无论如何也不想再经历一遍。那些一次又一次深夜辗转不为人知的痛,那些无法言说深埋于心的情感,还有咫尺天涯的折磨。
她也明白,章御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华美而不可企及的梦。耽溺在里面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因为永远得不到。
得不到,放不下。
这一刻,桃苒才明白过去的自己是怎样的心态。如果不是这样,便也不会有那样多的痛。那些痛,不是任何一个别人带给她的,只是她自己。因为她的怯懦,因为她的畏畏缩缩,因为她的不敢去戳破那个梦。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桃苒才稳住了自己的情绪。碧雪殿和月漪殿的距离并不算远,不知不觉中,两人便已经到了。抬头凝了一眼被光晕渲染着的牌匾,桃苒才抬脚入了殿内。
月漪殿的宫人见了桃苒,直接将她引至了周素馨那儿。彼时,皇上与皇后娘娘正在用晚膳。
想起来,她已有许久不曾见过帝后了。前世自太子登基后不久,放心的将所有事情交托于太子之后,皇上携了皇后四处游玩,只是常常递些消息回来,以示他们的平安。皇后娘娘待她亲近,皇上却是始终的冷淡。
恍然间,桃苒想起了一件小事。
算起来,该是离现在并不多久之后的事情。皇上将一些政事交由太子处理,原本太子将每一件事情都处置得妥当。然而因为嗅到了端倪,后来又确认皇上要携皇后并离,太子十分不愿,便与皇上之间有了些摩擦。
彼时是在书房之内,她一直便跟着太子学习,自然也是在的。那一天,皇上过来了,例行的考察功课,太子没有给皇上好脸色。皇上训斥了太子几句,说他胡闹,太子便顶了嘴,道有其父必有其子。
那样箭拔弩张的气氛之下,他站着,而她就坐在他的身侧。知道他是不希望皇上和皇后娘娘离宫,便想安抚他焦躁的情绪,悄悄的握住了他垂在身侧被书桌挡住了的手。
他没有拂开她的手,反是紧紧的用力的回握住。一如看烟花那次的触感,他的手心依旧干燥,她又一次汗湿了手心。
那一刻,她的心里默然想起了皇后娘娘送与皇上的那句话:与子偕行,未有归期。
两个人之间这样美好的记忆,后来便不多了。也许是因为这样的回忆很少,所以才会这样的深刻而清晰。这样想着,竟不觉眼眶微湿,鼻尖微酸,桃苒将这些情绪都生生逼退回心底。
见桃苒好了许多,周素馨很高兴,立刻免了桃苒的礼让她一起坐下用膳,吩咐宫人去备了一副碗筷过来。
起了身,桃苒规规矩矩的在桌边坐下,不多时宫人便将碗筷送了上来。余光又一次看皇上亲自为皇后娘娘布菜,脸上难得的温柔深情,桃苒知道,这些便是她上一世穷极一生都没有能够拥有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求花花 求收藏
☆、重生(三)
陪着章简和周素馨用过晚膳,因为章简要先一步回宣执殿,是以桃苒又陪着周素馨将章简目送上了玉辇。
待玉辇已经离开了视线,皇后娘娘称要在殿外散散步,桃苒便一并陪着。
桃苒原本跟在周素馨身后,方走出两步,周素馨将原本跟着的宫人的都遣退在百步开外,又笑着回身对她招了招手。桃苒会意,立刻回以一笑上前挽过了周素馨的胳膊。
皇后娘娘一直待她很不错,两人的相处也一向轻松亲密,这种既长辈又向同辈的感觉,分外想要让人亲近。这样长久的相处下来,桃苒自己有时候也会想要忘记自己本不姓周的事情。
这会儿夜幕已经落下了,周围只有六角琉璃宫灯的暗黄灯光照亮。
今夜无月,繁星满天。习习凉风吹来,便觉出了几分惬意。
侧眸看向身侧的人,桃苒又不禁在想,前世若非皇后娘娘已不在宫中,只怕并不会答应章御要将她送去和亲的事情罢。只是,大约也不会有什么不同,毕竟,那是为了大启考虑而做出的决定。即便皇后娘娘再有私心,最后也必须退步。
“桃苒,你虽已经及笄了,但到底也不过十五岁,还太小了。御儿答应我,待你十八以后才将你嫁了。”周素馨顿了顿,才接着说道,“这么想着,你哥哥也十六了。”
本有些走神,等桃苒听见周素馨的话不禁一愣。这一年,皇上将皇位传给了十六岁的太子,待第二年开春之后,皇上便携了皇后娘娘离宫,此后几年都不曾回来。
桃苒不敢去确认周素馨这是否在透露有离宫之意,一时沉默着没有答话,好在周素馨也没有在意,两人便只是散步。
其实也并未呆多久。虽然桃苒称自己身子已经好了,但周素馨并不放心,担心有风她又着凉,便让人送了桃苒回碧雪殿。
星辉将前方的道路照得白亮,六角琉璃宫灯静静的散落光芒。
被杏儿扶着回碧雪殿,心事重重的桃苒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再次遇到章御。
白日的浅紫蟒袍已被换下,此时章御着了一身淡黄色衣裳,只用镶玉发带随意束发,脚上是同样浅黄的靴子。桃苒不知道他是从哪儿过来的,这个方向,分明是碧雪殿的方向,可他们下午才见过他如何会又去了?
持着宫灯的太监和杏儿都已然行礼,桃苒来不及行礼腰上便是一紧。身子微震,鼻端轻嗅,满满都是独属于章御的气息,桃苒却连呼吸也不敢太用力了。
“你身子未好透,怎么就往外跑了?夜里有风,别又着凉了。”
章御揽着她转而继续朝着碧雪殿走去,前方宫人持着宫灯,后面跟着是杏儿和太子的贴身内侍花东洛花公公,头顶是一望无垠的浩瀚星空。
明明该是几许温馨的时刻,桃苒只觉得鼻酸眼涩心乱。
便是因为这样的过分亲密才让她总是生出无端的念想来,即便知道他只是待她如亲妹妹。如果能够早日清醒,是不是便不用去承受那样的一些自己给自己妄加的折磨和苦痛?
也许,她只是没有死心的理由。而那个理由该是什么,桃苒自己也不知道。
他将她揽着在怀里,桃苒想推拒,又想靠近这样片刻的温柔惓意。低头,银光混杂淡黄色光亮映照得原本青白的地面染上了别样的颜色。桃苒愣忡,又忽而明白了过来。犯|贱的只是她一人,明知道不该耽溺,仍是不由自主。
夜风的确凉,心底也被吹得凉透了几分。桃苒狠狠的吸了一口气,终于从章御的怀里挣脱。
原来不需要很大的力气,只稍稍用点儿劲便可以挣脱了他的怀抱,其实,也不是那么难的对不对?
桃苒记得自己曾经在皇后娘娘口中听过一句话——明明知道相思苦,她一直记着。直到这一刻,桃苒才算真的明白了其中的意味。前世的她,便是这样,明明知道相思苦,却仍旧愿意去承受,因为那个人,还有那样的情意。
经历了上一世的事情,不至于幡然醒悟,甚至在靠近那个人的怀抱的时候,依旧乱了心跳。桃苒却也明白了过来,她的感情,本就该葬在心里,不该去奢求,也不要去奢望。
其实一切都不过是,她爱他,他不爱她。
他是她的哥哥,便也只是他的哥哥。如果她也只当他是哥哥,不是会轻松很多吗?
“哥哥,没事的,并不冷。”
努力的挤了一个笑,桃苒不动声色的与章御拉开了两步的距离。
这一声哥哥,章御没来由的觉得刺耳。桃苒见他脸色有些不对,却只抿了嘴不说话。
“嗯。走吧。”
章御觉得桃苒有些不对劲,他这个妹妹小时候便最是与他亲近。长大了一些倒的确不再黏他,但两人关系素来亲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今日这般的情况,却是从来未有过的。
桃苒并不知道章御心里的想法,只是想着自己刚刚实在是莽撞了一些。可是不那样做,又当如何?她太明白自己的无法自持了。
其实桃苒也不知道,她的身份能奢求什么。也许,便也不过如上一世最后的和亲那般。她再艳羡于帝后的感情,却也不过是艳羡。得不到,才羡慕。
这一世,她不想嫁月落的瑞安王,也不想再沉溺于对章御的感情里面。然而她又清楚的知道,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伴随了她那么久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她想要改变,纵然前路茫茫,也想要去试一试。在一切都还没有不可挽回之前,在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之前,努力去改变。
本就是在半路遇见的章御,不长的路不须几时便走完了。碧雪殿已然在眼前。
两人的脚步都停顿了下来,桃苒回神转身。尽管章御只比她大了一岁,个头却高了她许多。桃苒不得不抬头看章御,他正盯着自己,目光沉寂而冷冽。
“身子好了许多,昏睡的时候娘娘又来探望过,我便过去了月漪殿。”这话实则是回答章御先前的话,桃苒算作是解释他所谓的自己往外跑的事情,又说道:“我的身子已无大碍,哥哥不必担忧。”
不去看章御,便也不去想他目光里隐隐闪烁的探究是何意思。桃苒努力按捺住心里的躁动,平心静气的回望章御。
一看,便又跌进了他墨色的眸中。
桃苒发现,自己其实连直视章御都不能够,又倏而收回了视线,再次将目光落在了他浅黄的靴子上。
“明日让医女再给你看看,别落下了病根。早些休息。”顿了顿,章御又接口,“若是身子真的好透了,便过来书房。你这些天一直病着,也落下了些功课了。”
再细微的动作,也被章御看在了眼中,他会找一个时间好好问她,只是不是现在。
“嗯。”
桃苒应了一声,章御转身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之后,周素馨派的送桃苒回碧雪殿的宫人也告退了,杏儿便扶着桃苒入了碧雪殿。
花东洛跟在章御身后,待走出一段路之后,他轻轻开口,带了些小心和谨慎问道:“爷,可需奴才……”
“不必。”不待花东络的话说完,章御已经打断了他。“她自个的身子自个总是明白的。”
章御面若霜雪,花东洛默然,不再多话。
尽管跟在太子身边多年,他仍然在很多时候都无法知晓这位爷的心思。
譬如今日,得知高烧昏睡的桃苒姑娘醒来了,太子便不管不顾太傅的话从书房赶到了碧雪殿。见到了桃苒姑娘之后,太子又似安心了,回了书房。今夜,太子又过来碧雪殿。得知桃苒姑娘去了皇后娘娘那儿,太子又转而往月漪殿去,然见了桃苒姑娘之后,反而没了半分的话。
李总管曾在私下告与他,皇后娘娘既然认桃苒姑娘为女,太子与桃苒姑娘便是兄妹。今日之事,他却不禁去想,太子对桃苒姑娘……真的只有兄妹之情吗?
感觉到章御的眼风扫向了自己,花东洛忽觉身上一凉,连忙收了心思。想起方才那一眼,不免又觉凉汗湿了脊背。
窗外徐徐凉风吹着素色的帐幔舞动,灯熄了,屋里便有些黑。
沐浴之后,桃苒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
她觉得自己似乎在这半天的时间里想明白了很多,又觉得很多事情都还迷糊着。这才不过是半天而已,以后的路也不知道该怎么走。
重来一世,却觉得一切都还是这样的难。
这个地方到底还是束缚住了她,不仅是这个地方,还有这个地方的人,都让她无法做到不顾一切的离开。
可她到底是下定了决心,要改变。
零零碎碎的想着,辗转反侧到深夜,桃苒抵不住困意终于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_<)~~~~ 更新迟了 很抱歉 于是 我们要不开始日更吧~~~~妙音说 桃子是阿狸的 我才发现 男配萧无离小名可不是阿离么 桃子阿离哈哈 章鱼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亲妈呢~半天的部分跨了三章 后面不会写得这样慢的 慢热神马的 我大概是写不出来 如果写得啰嗦了……千万要指出来啊~拜谢~花公公的名字好难想……其实真的很想直接叫……花冬瓜……花瓜瓜……花冬冬……
☆、乱了【捉虫】
又是一日早早醒来,窗外鸟鸣婉转悠扬,空气弥散着清早独有的清凉和湿润的气息。朝阳初升,柔和不刺眼的光亮从窗子散落在屋内的木质器具上,泛起点点光泽。
夜里似乎又做了梦,却并不记得是什么内容。桃苒抱着锦被在床榻上坐着,直到杏儿在外面询问的声音响起才回过神来。
这些时日,她一如前一世的十五岁一般与章御一起学习,也遵循着他的话与他一起习武。章御近日忙,除了这些时候两人见不上面,桃苒知道,是因为皇上已经开始将一些朝堂事情交与他处理的原因。
其实,也不过如此。这一年,一切都还没有变。她甚至没有提前做准备的必要,因为她无法改变一些事情,比如皇上和娘娘离宫,比如皇上将皇位传给太子。
她只能等,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能够让她翻身的机会。在那个机会来之前,她只能这样,安心的守着等着过着。
今日,宁王、王妃还有章夙章雪就要到皇城临安了,不知何时能入宫。按着前世的记忆,这之后,章夙和章雪便也在宫里住下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离宫时,宁王和王妃也会一并离开。
桃苒不希望皇后娘娘离宫,前一世娘娘走后,她便再也不曾见过娘娘了,这一世,只怕分别之后再见亦遥遥无期。经过了那些事情,她格外有些怕分离。
可惜,她留不住。
东宫,书房。
太子一如既往的早,桃苒到时,章御已经在那儿了。眉眼专注于手中的书册,捏着书册的手指干净白皙而修长,薄薄的光亮映出侧脸的轮廓,刚毅中还带了一点儿青涩。
其实,五年之后的章御,除去褪尽一身的青涩,性子更加狠辣果决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大的不同。章御比桃苒只大一岁,而今桃苒对着他,悸动之外,还有几分别样的情愫。这样的情愫,是类似于看着他一点点成熟的感觉。
尽管如此,桃苒心里仍时常不可遏制的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愉悦。
这样的情绪,无关于其他,只是出于这种无端的看着章御长大的感觉。而明明,他是哥哥,她是妹妹,确更显得重生像是一个笑话。
杏儿留在了外面,桃苒进了去,行礼之后在章御身边坐下,他们同坐一张书桌。
从始至终,章御都没有抬头看她,桃苒觉得有些儿尴尬,却只是伸手拿了书册开始温习昨日太傅教习的东西。
静谧的气氛在书房里蔓延开来,渐渐的反倒生出了几丝融洽,真奇怪。
不多一会儿,太傅过来了,一并的还有皇上。桃苒和太子纷纷放下书册,离了座行礼。
再次坐下之后,皇上便例行的对太子进行考核。
朝堂的事情,桃苒虽不懂,但因时常与太子在一处,耳濡目染,倒也明白一些。
皇上问了太子一件案例,是关于水患的。往日里,太子总能应答如流,提出的建议亦是可将事情处理得干净利索。今日却不知怎么,脸色无什么不同,然而他的作答,即便是桃苒也明白,其中有几分胡闹的意味。
桃苒余光瞥向皇上,见他眉眼中有怒色,而太子仍一派悠闲之意,心中无端的咯噔一声。
“胡闹。”皇上冷冷的说道,批复了太子的作答。
这一刻,太子却没了先前的淡定,显出了几分不耐的神色:“你携母后并离,又何尝不是胡闹?也不过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罢了。”
桃苒心中一震,事情与记忆重合在了一起。她不知道太子是从何处确认了皇上与皇后娘娘要离宫的事情,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日太子与皇上会这样箭拔弩张。前一世的这个时候,她便是这样,悄悄在书桌下握住了他的手,而今日……
不安的悄悄望了章御一眼,却见他将目光睇向一旁,没有在看皇上,也没有看她。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手心忽然传来另一人的温度,整个手掌都被人包裹住,紧紧的握住。
一愣之下,桃苒只觉得泪水在眼眶里翻涌。
那些一再压抑的感情,终于如洪水决堤一般,瞬间将她淹没。
再怎么逃避,再怎么抗拒,原来不过是徒劳。其实,他从来没有对不起她过,甚至待她很好,便是因为太好。先前心中所有的反抗挣扎,在手被握紧的这一刻,都陡然失去了力气。
始终逃不开,桃苒想笑,却更想哭。
明明知道相思苦。明明知道,相思很苦。
桃苒没有挣脱开章御伸过来的手,她不知道该如何挣脱。她始终无法做到彻底抗拒来自这个人的诱惑,哪怕这是最可怕的毒药,她亦甘之如饴。
情是什么?也许很简单。或者真的很简单,不过是一句心甘,一句情愿。
箭拔弩张的气氛没有减退半分,直到李总管小心翼翼的在外面传话说宁王到了,皇上才一甩衣袖离开。于是,便成了一场不欢而散。
手仍被章御握住,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桃苒无法松一口气,却忘记了去挣脱。章御却似感觉到了她的情绪,松开了她的手。桃苒忍住没有去看他的表情,只敢盯着面前摊开的书,哪怕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心又一次汗湿了。
后来,皇后娘娘派人来请桃苒和太子到月漪殿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