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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寒花一梦 当前章节:148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2:24

桃苒先章御出了书房,却不知道该不该等他一起去月漪殿,到底没敢先走,只领着杏儿在回廊处等着。

午后闷热,待了一会儿,桃苒额际便冒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杏儿递了帕子给她擦汗。

刚刚将帕子递回给杏儿,章御也从书房出来了。见了站在回廊处的桃苒,脸上并没有显出半分神色。

“一起走吧。”章御淡淡出声,恍惚让桃苒觉得在书房里他的动作只是她的幻觉而已。

“是。”

章御走在前,桃苒只跟在他身后。东宫离月漪殿有段距离,日头烈,章御步子又比她大许多。为了不被章御落下,桃苒走得急了,汗珠也冒得更加厉害。

不知怎的,章御忽然停下了步子。桃苒跟着也顿了脚步,顶着满头大汗去看已然回身的他。

“倒是忘记了。”

章御低笑一声,走至桃苒身侧,这一次,他放慢了步子,配合着桃苒。

于是便这样,两人一路无话到了月漪殿。

先拾绰过自己,桃苒才领着杏儿入了月漪殿。彼时,太子正与章夙章雪在一处说着什么。皇上,皇后娘娘还有宁王,王妃也在一处聊天。

向众人行过礼,王妃问了她几句话又送了她对碧玉剔透的镯子。而后,宫人来禀午膳已经准备好,众人便又簇拥着去用膳。

桃苒退至与太子几人一道,皇上皇后娘娘走在最前面,接着是宁王和王妃,最后是他们四人。

此时的章夙不过十四岁,章雪更是只十三岁而已。两个人都还很稚嫩。

前一世,桃苒一直待章雪如妹妹。章雪及笄之后,两人的感情的确亲厚,如今桃苒再见她,更觉得高兴。章雪如宁王妃一般,皮肤白皙晶莹,粉雕玉琢像是个瓷娃娃。而章夙长得便像极了宁王,桃苒记得,后来的他端的是温文尔雅,君子谦谦。前一世没能看着他们各自都有个好归宿,倒是一件憾事。

只是,这个时候的章雪,更愿意与章夙章御待在一处。章雪尚未及笄,又都是自己的哥哥,亲密几分宁王和王妃便也由着她去了。

章雪一手拉着章夙,一手拉着章御,亲昵的同他们说着这个那个。桃苒默默的跟着,一起往偏殿走去。

间或,桃苒能够感觉到有目光扫向自己,待她想去捕捉时,又没有了踪迹。

皇上和皇后娘娘坐在黑木圆桌上首处,而后是宁王和王妃坐于一处,接着是章夙和章雪。桃苒坐在章雪身侧,旁边是太子,太子旁边又是皇后娘娘。

八个人坐了满满的一桌。

因着各种原因,这样坐于一处的机会,往后便不多了。桃苒敛目垂首,安静的坐在那儿,听着皇上与皇后娘娘几人聊着,却也一样觉得欢喜。这样的和睦温馨的气氛,让她由衷喜欢。

先前皇上与太子之间的冷战,这会儿也已经淡化了许多,至少,两个人都不准备将那些东西带到这儿来。也不过是因为,不想将那些东西让皇后娘娘知道罢。

席间的气氛很好,大家也都不拘谨,偶尔桃苒也替章雪夹些她够不着的菜。

娘娘似乎很高兴,尽管尚是午间,亦吃了点儿酒,两颊有些酡红。皇上见她高兴,也没拦她。

桃苒看在眼里,不免又去看身侧坐着的章御,猛然撞见他的目光,一时心慌,伸手去端了自己的茶盏掩饰。

一口凉茶下肚,又听见了他的话,低低的在耳畔。

“错了。”

桃苒被这突来的一惊,看去,却发觉自己拿错了的是太子的杯盏。而章御,悠悠又拿起杯盏,轻啜了口茶水,顿时,桃苒心乱。

在他与父皇争执的这一天,在她重生不久之后的这一天,他们之间,有什么似乎与命里既定的东西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 躺倒任抽打 终于更新了

☆、变了

心慌意乱的用完了膳,皇上与宁王去了御书房,宁王妃和章雪去了休息,章夙与太子一起走了,只留下桃苒在月漪殿陪着皇后。

忆起在书房太子与皇上的争执,桃苒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问周素馨离宫的事情,周素馨却先提了起来。

“听说今早皇上和太子起了争执?”周素馨见桃苒脸色一僵,反是笑了笑,“离宫的事情确实不假。太子已经十六了,如今大启安定太平,我和皇上也想去外面走一走。”

桃苒抬眸看着面前的人,想了想才轻声说道:“太子并不希望皇上和娘娘离宫。”

“嗯,我知道。”周素馨微叹了口气,心中亦似有所郁结,“皇上坚持要走,我自然是跟着的。其实皇上也不过是希望太子早日独挡一面,大启终归是要交到他手上的,何况,太子只怕是要面对更复杂的局势。”

这更复杂的局势,不是指大启,桃苒明白。娘娘言至此,便也不须她再多说什么。

尽管知道,这一别再见无期,桃苒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离宫之后,多久才能再见娘娘?”

“这事儿说不准,但总归是会回来的。”周素馨说着,伸手捏了捏桃苒有些恹恹的脸,“人生自有别离,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只要能再相见,便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儿,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等宫里的事情先稳定下来,唔,虽说你是妹妹,但太子的性子,很多事情只怕也须你多注意着的。”

桃苒无法将前一世一别之后便再也没有见面的事情说与她听,更无法提及她离宫之后会发生的种种事情,只是应了一声,冲周素馨微微一笑。

刚刚从月漪殿出来,桃苒却见太子的两名内侍在殿门口候着,见了她立刻迎了上来。

“见过姑娘。太子让奴才们传话,太子正在云清亭等着姑娘。”

不知太子这是为何,想起在席间的事情,桃苒心中生出几分惶然。然而不知他们是在外边等了多久,对着两位公公,桃苒只是一笑,“嗯,我这便随公公们去。”

此时已没有了来时的烈日炎炎,只是天地间余热还未散尽。从月漪殿行至东宫的云清亭,桃苒的鼻尖仍是冒了细细的汗珠。

远远的,便见亭中一人负手静静立着,身形修长挺拔,夕晖的光亮似在他的身后盛大。章夙此刻并不在这儿,除了章御之外,亭中只剩下了他的贴身内侍花公公。

见了桃苒,花东洛立刻便从章御身后悄悄退下。原本为桃苒领路的两名公公也在这个时候向桃苒告退。杏儿见状,自然也没有再跟着,只在远处候着桃苒。

章御的目光轻飘飘的的落在桃苒身上,桃苒却觉得那视线有千斤重,压得她几乎抬不起步子。她以前就没有懂过他的心思,如今更是不懂,可终究是顶着这看不透的眸光一步一步向他走了过去。

“来了?”

“嗯。”清朗的声音传来,不自觉的垂首敛眉,桃苒低声回了章御的话,接着又迟疑着问道:“哥哥……将桃苒寻来可是有事?”

章御站在亭内,她还站在阶下,他却不回话只看着她。桃苒有些局促的捏紧身上的衣裙,也不再开口。好在,章御并没有沉默太久。他的声音响起时,桃苒甚至有种如蒙大赦的感觉。

“母后与你可曾聊起离宫的事情?”

“嗯。”桃苒点点头,虽知他听了必然不喜,但还是将娘娘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离宫的事情,似乎没有转圜的余地。皇上下了决心,娘娘又要追随皇上。”

果然见章御的脸色一下又沉了下来,桃苒连忙又说道:“娘娘还是惦记太子的。”

“母后可曾说何时离宫,何时回宫?”章御沉了沉气,又问。

“不曾。只是娘娘说,人生自有别离,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只要能再次相见,便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桃苒以为娘娘的话还是有理儿的,太子也不必过于忧思。”

这样安慰的话并不能起到什么效果,章御眉头微蹙,抿嘴看向远处。桃苒站在那儿,沉默以对来作陪。

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章御兀而收回目光,不再提离宫的事情,却是道:“今儿在书房里,可是吓着了?”

不意章御提起这事,桃苒又想起他伸手握住自己的动作,不免脸上一红,下意识的咬了咬下唇,却仍旧掩不住语气里的慌乱。“没……没有的事儿。”

“当时你的脸色并不好……倒是我多事了么?”桃苒心中不解,又欲抬头去看章御,只听得他轻笑出声。桃苒将衣服攥得更紧了一些,脚下却不自觉的往前踏了一步。

她想说什么,可话赌在心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她的哥哥,可之于她,又不仅仅是哥哥。所以他不会知道,哪怕是在他眼里没有任何他意的举动和关心,都会牵扯着她的心思。

又或者,不过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哥哥便始终是哥哥。”桃苒紧紧盯着章御,盯着他墨色的眼眸,缓缓开口。

想从章御的眼中找出一丝端倪,然而什么都没有。今日的事情,到底意味着什么,桃苒一点儿也看不清。重来一世又如何,看不透这个人,始终是看不透。

桃苒的话不知怎么的触了章御,他开口,话语中隐隐的蕴含了些怒气。

“我以为我是你哥哥,却原来不过是女大不中留。”

桃苒一愣,又伸手按了按心口,却是对着章御一笑:“哥哥多虑了,桃苒只怕是还要留很多年的。”

先前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低眉顺眼,而今即便这话并没有多少不妥,可从桃苒口里说出来,章御到底是觉得有股奇怪的感觉,偏偏又无法形容。

这些天的相处,他总觉得桃苒有了些不同,不是类似于改头换面的不同,只是她时常发愣,有时说话也如方才一般,给他一种莫名的感觉。这一切,都显得毫无缘由又让人揪不住原因。

她似乎……变了?

话出口,桃苒却有了几分后悔,可这话已经收不回来了。见章御若有所思的样子,桃苒原本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气氛因为两人的沉寂而变得压抑。

花东洛明明离得云清亭远远的,却不知怎么的心里打了个寒颤。他抬头看看被云层遮蔽了的日光,又遥遥的看了亭中二人一眼。听得有脚步声传来,连忙转身看去。

原来是宁王之女,郡主章雪。

“奴才(奴婢)见过郡主。”

守在亭外的几名宫人都跟着花东洛一起对着章雪躬身行礼。

“免礼。”章雪轻轻笑开,梨涡轻陷,两颊红扑扑的,样子十分讨喜。转而,她又看向花东洛。她很喜欢这个太子哥哥,自然也认得他身边的贴身内侍花公公。

“花公公,太子哥哥在这儿吗?”眸光澄澈清亮的看着花东洛,章雪声音有些稚气的问着。

“回郡主,爷和桃苒姑娘正在亭子里。”花东洛略略躬身,回道。

章雪目光瞥向了云清亭。“唔。桃苒姐姐也在呢。”

“是。”

“那我也去凑个热闹。”

花东洛有所迟疑,可念及亭中的两人似乎有些不愉快,想着也许郡主过去了能缓和一下气氛,便没有说什么,只侧身让道。

章雪将跟着的宫人都留在了那处,独自一人走近了亭子。

待走到了近处才发觉,这亭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脚步微顿之下,到底没有停下来。章雪走近两人,似未发觉其间的压抑一般,语气如常的喊道:“太子哥哥,桃苒姐姐。”

听见章雪的声音,桃苒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也顾不上许多,只立刻回身亦是笑着应她。

“阿雪来了。”

章雪走上前,与桃苒站在一处。章雪到底比桃苒小两岁,个子也要矮一些。

章御见章雪过来,原先不怎么好看的脸色也稍稍收起,对着她微微颔首。然而眸光扫过桃苒时,却无端让桃苒心下一抖。桃苒不再看他,只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章雪身上,好掩藏起心里的其他情绪。

她也不愿与他如此,可总会不由自主的将那样的话说出口。

也许,她真的藏不住了。她的心思,藏了一世之后,再也藏不住了。她越来越想告诉他,她爱他。这样,他便不会对她做那些让她仍会抱有几分希望的事情,也不会说些让她胡思乱想的话了罢。

藏不住,也不想再藏了。

说出来,大抵对他们两人都是好的。

而且,她若是再和上一世一样的活着,那么重生又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 终于更新=V=桃苒大概要表白了 祝福她吧哈哈~我们都是少女!才不过神马三八妇女节呢!有木有!谢谢在乎谁妹纸的地雷 大么大么╭(╯3╰)╮

☆、无奈

  宁王和王妃在宫里住下,章雪章夙自然也在宫里住了下来。而后的每日,章夙章雪也都跟着桃苒和章御一起到书房里学习。

桃苒只知道,皇后娘娘曾单独找过太子一回,这之后,太子便没有再提过皇上和娘娘要离宫的事情。她却因那一日在云清亭与太子的不愉快,两人即便碰面亦心照不宣,并不怎么说话。

章雪性子活泼,章夙又很宠这个妹妹,太子待她也是亲厚,因此几人相处倒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尴尬的事情。甚至,比独桃苒和章御在书房时的气氛要好上不只一点半点。

对于这样的改变,桃苒心中微涩,却也觉得是件好事。她自认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哪怕不会去嫉妒于章雪,也无法对章御亦待章雪很好这件事情无动于衷。

其实她前一世就很明白,章御待章雪要比待她好太多,原因,她自己也是明白的。就像那场和亲,选中她,除了因为那是她的义务之外,很大的原因不过是,舍不得章雪。章御不会比她更不明白和亲意味着什么,若是舍得,便决不会做那样的决定。

她一开始便错了罢。章雪本就是金枝玉叶,她何必要与章雪比。舍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去保一个本无什么关系的人,放在重亲情的章御身上,可能吗?

妄想这东西,果然不能要。

想来想去,道理她都明白,她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只是,这样的活着……桃苒深吸一口气,不敢再想下去。

今日不习武,桃苒从书房出来之后,便准备和杏儿一起回碧雪殿。桃苒还未走出几步,便听得身后一个娇软甜糯的声音将她喊住。桃苒回身,章雪快走了几步到她身前。

“阿雪,有事吗?”

章雪有些羞赧的对桃苒笑了笑,道:“桃苒姐姐碧雪殿内的桃林,唔,桃子可曾熟了?”说着,章雪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头。

桃林的桃子确实已经熟了,她重生那一日,桃子还青涩的很,如今却熟透了。她日日期盼的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如今不抱念想了,反倒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桃苒顺手牵过章雪,脸上也是浅浅笑意:“的确是已经熟透了,感情你便整日惦记着那桃子呢。”

上一次章雪到碧雪殿的时候,便提起了那桃子,桃苒倒是没想到她也是个贪嘴的。

章雪脸色微红,却在听见桃苒的话后抬起头甜甜一笑:“那桃树可不是去年太子哥哥一棵一棵亲手种下去的么?想来那桃子该是格外好吃的罢,阿雪自然是惦记的。错过了今年,明年可不一定能吃上了呢。”

原本无波无澜的心似乎被掀起了巨浪,是隔得太久以致于她已经忘记,还是不愿去想起?

彼时开春之际,有人不顾身份的尊贵和仪态,亲自在碧雪殿院内种下一株又一株的桃树,不要任何人经手。她执拗不过,只好日日作陪。那时因为这事,皇上甚至曾责骂过太子的。他却只说,想做他要做的事情。

要做的事。送她一院桃树,及笄时的一春粉色。

便是因为有这样的甜,那些无法言说的苦才分外的苦,那些藏着掩着的痛才格外的痛。

呆住了的桃苒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对章雪扯了个笑,正想说什么,却听见身后有声音传来。

“你若是想吃,哪一年都是吃得上的。”

桃苒一时走神没有注意,章御不知何时也已走近了他们,章夙与他一道,此刻正站在章御身侧含笑看着她们。

章雪见了他们两人,立刻迎了上去。桃苒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有,那一声“哥哥”在舌尖滚了滚,又咽回了腹中,交叠放在身前的两手不自觉的握紧了一些。

“自然的,阿雪什么想吃都是能吃上的。”一眼之后,桃苒恢复了平静,只含笑将视线落在章雪身上。

章雪发出了一声愉悦至极的欢呼,章御却是略一挑眉:“既然如此,不若便一道去了吧。”

章御话出,无一人反对。是以最后往碧雪殿去的一行人,除去桃苒之外,还有章御、章夙和章雪。

四人到了碧雪殿后,不多时便有宫人送上冰凉解暑的蜜水来。殿外炎热,殿内却很清凉。

因为桃苒早已吩咐杏儿派人去摘些新鲜甜美的桃子过来,待几人喝过蜜水之后,章雪垂涎的桃子也送上来了。几人都还未用午膳,太子几人都到碧雪殿来了,桃苒自然是要张罗午膳的。

本这些只须交待宫人下去准备便好了,她到底还是有些不习惯于和他们这样相处。心中那抹尴尬难平,桃苒便寻了个借口走开了。待离开了正殿,桃苒又有些气恼自己只知道逃避。

杏儿听桃苒说要亲自下厨,不由呆了呆。往日的吃食,都是她在张罗着,她似乎并不知道她家姑娘会下厨的。

“姑娘,你真的要下厨?”杏儿不掩饰自己的疑惑,问着桃苒。

“嗯。也不是什么难事,太子几人在碧雪殿用膳的次数不多,我亲自下厨也不为过。”

“姑娘,可……”杏儿还是心有疑虑,又听见了桃苒的话。

“你来帮我便是了,我往日也曾帮着皇后娘娘在小厨房里打打下手,你不必这样担心。”

桃苒这样说了,杏儿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更快的去小厨房着手准备。

杏儿洗菜,准备碗碟,桃苒自己动手切菜。两人相处的时间长,做起事情来也分外默契,此时也不例外。

食材很快便准备好了,杏儿刚好被她遣走去办事,桃苒正清点着菜色的时候,却觉得空气中有股细微的不适感。有一人正倚在门边,两眼濯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他肯定是刚刚才到这儿来的,杏儿走了不多会,其他宫人一开始就被她遣走了,所以她才没有发觉。桃苒看着门口的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是章御先开了口。

“我便说你离开了这样久,原来是躲在这儿来了。”说着,他又看了看桃苒面前的一众食材,扬声问道,“你要下厨?”

“嗯。”桃苒应了一声,抿了抿嘴才又接着说,“这地儿不适合哥哥。”

“都准备好了?怎么也没个宫人在,我来帮你生火。”

没有理会桃苒的后半句话,章御径自踱步进了小厨房内,一点儿也不避讳。

“哥哥你……会生火吗?”被章御的话惊住,桃苒讷讷的问道。

“不就是生个火,又不是什么难事。”桃苒只讷讷的看着章御动作,自己则呆愣在那里。章御见她如此,便又出声,“还愣着做什么。”桃苒回神,顿时觉得头疼不已。反正她是赶不走这人,只能由着他去了。

等到一个菜都还没做好,而小厨房里已经乌烟瘴气的时候,桃苒终于无奈的笑出了声。她从来没有见过章御这样狼狈的一面。

“哥哥还是去等着用膳吧。”

章御对这样的情况也很无奈,他原本以为不过是生火放火罢了,哪有那么难,结果却……

“咳……”轻咳一声以作掩饰,章御终于起身,嘀咕。“原来我也是个拖后腿的。”

桃苒见他脸上沾了些灰,只一犹豫便将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哥哥本就不须会这些,右脸上沾了点儿灰。”

不置可否,自然的接过那帕子,章御擦了擦右脸颊,换来桃苒又一句:“不是那儿,再往右一点儿。”

章御挑眉看着桃苒,手中的帕子攥紧,却只是这样看着她。桃苒也发觉了不对,先前他们还在冷战着的,这会儿却……可又不能让章御脏着脸出去。桃苒咬牙,心一横走到章御身前,拿过他手中的帕子,细细的替他擦干净脸上的灰,又替他拍干净身上的灰。

对着桃苒的这一系列动作,章御很受用,甚至很配合的张开了手臂。等到桃苒一声好了,他才又踱了步子出去。小厨房外,杏儿一直在那处候着,章御见了她,便道:“进去帮桃苒姑娘生火罢。”

杏儿眼观鼻鼻观心,充作什么都不知,应声。待章御走了,才进了小厨房去。彼时,桃苒正在洗着手。

“有些晚了罢?杏儿你快点儿生火来。”被章御这么一折腾,耽搁了好一会儿,桃苒见了杏儿进来便立刻说道。

“是。”

章御回到了正殿,章雪见他离开这样久,而桃苒也没有回来,便无心问道:“太子哥哥去了做什么,这样久?”

忆起刚刚桃苒有些无奈又不得不帮他拾绰的样子,章御眸中,脸上有漫上一层浅淡的柔和神色。

“无事。”

没有了章御在,一切都变得顺利,午膳也很快都备下了。

看着宫人端上来的午膳,章夙和章雪得知是桃苒亲自下厨做的,都有些跃跃欲试。章御不动声色的起了筷,其中的一道是他爱吃的。他细细品尝着,然而脸上的表情并不泄露任何端倪。

桃苒坐在那一处,不由得想起前一世,她从未为章御下厨过一次,哪怕她十分清楚他的喜好和口味。却不曾想过,有一日,会这样为他备一次膳,虽然,并不是为他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V=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表白啊表白~摸下巴 天时地利人和还是很重要的~

☆、疑惑

几人刚刚用过了午膳,便有宫人来传旨,皇上召太子和章夙去宣执殿。当下,章御与章夙领旨而去,章雪称要在碧雪殿多留一会儿便并未一同离开。

桃苒和章雪两人吃饱喝足闲来无事,各占一方美人榻小憩,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平日里习惯了午睡,和章雪这样聊着,不多时桃苒觉出了几分困意,然章雪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她只好强打了精神。

“桃苒姐姐,太子哥哥的生辰是不是要到了?”浑然未觉章御生辰将近的桃苒闻言,睡意顿时散了一半。八月将近,章御的生辰,便是在八月。桃苒念头方转,又听见章雪接着说道,“该送什么贺礼好呢?”

章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桃苒,微皱了眉似在思索这问题又似在等桃苒给她提提意见。

“太子爷什么都有了,这贺礼只要是心意足了便可以了。”

睡意已然完全散去了的桃苒不动声色的垂了垂眸,脸上带笑的看着章雪。她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大启如今有多太平富饶是不须多说的,皇上和皇后娘娘只这一个孩子,其身份的尊贵便摆在那儿了。虽不能说这世间什么好东西太子都能有,只是他能有的好东西太多了。

何况,这个人将来连月落国都吞并了……

章雪显然懂得桃苒的话,顿时柳眉倒竖,脸上神色转而严肃了几分:“看来只能出宫去了吗?”

桃苒听见章雪的话,当下懵了。等反应过来时,却见章雪已经从美人榻上坐了起来,两手握拳,脸上一派坚定。桃苒觉得有点儿哭笑不得,章雪到底在想些什么。

章雪自然不知道桃苒心里的想法,她偏头看着桃苒,眼睛眨了眨:“要不我们悄悄的溜出去?”

不意章雪真的动了这个念想,桃苒当下目瞪口呆的望着她,又连忙起身说道:“这事儿宁王和王妃知道了可是要挨罚的,何况我们两个去也太不安全了,这主意可要不得。”

“咱们偷偷去,不教人发现便是了。”章雪还抱着念想,试图劝说桃苒,眼里隐隐的闪着兴奋的光芒。

桃苒伸手捏捏她的脸颊,脸上的表情无奈却宠溺。

“要去便得宁王和王妃允了才行,若是偷偷溜出去,宁王和王妃找不到你是要担心的。”

章雪明白桃苒的话,原本眼中的兴奋光芒消失了,有些失望和失落的点了点头。

“嗯。”

鬼主意不得不打消,章雪又躺回美人榻继续想着要怎么让宁王和王妃点头同意她出宫去了。没了一点儿睡意的桃苒,尽管闭了眼,却满满都是关于章御生辰的事情。

生辰之后,便是章御登位了。而他们前一世之所以生了那样多的嫌隙,似乎便是从那之后。

这是……机会吗?

原本褪去的困意再一次袭来,桃苒轻轻打了个哈欠,闭眼睡着了。

不觉一觉睡了许久,待桃苒醒来时,章雪已经离开了。整个屋内都被夕阳的光辉笼罩着,那暖橘色的光亮让人莫名觉得心安和平静。她一睡醒来,竟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桃苒刚刚下了美人榻,杏儿在门外敲了敲门,轻声却急切的问道:“姑娘可曾醒了?”

“进来罢。”未做多想,桃苒唤了杏儿进来。

脚步匆匆的进了来,杏儿语气仍是急切的说道:“小王爷让人来传话,让姑娘醒了便立刻去一趟云清亭。”桃苒尚在疑惑,又听见杏儿解释道,“皇上将太子和小王爷召去了宣执殿,后来不知怎么的,似乎太子和皇上吵起来了。小王爷方才让人来传话让姑娘去一趟云清亭,小王爷说,姑娘若是去晚了,只怕那亭子是要塌了。”

能让太子一再与皇上争吵的事情只能是那件事情了。先前太子生生的忍了下来,如今又一次和皇上吵了起来,心口堵着的那一口气更是无处可发泄。那亭子到底是塌不了的,太子的怒意却是真的。

刚刚明白过来杏儿的话,在听见最后那一句时,桃苒却没忍住笑了出来。“怕是的确要塌了的。”

杏儿愣了愣,又听见桃苒吩咐,“去准备一下,我想洗漱梳妆。”

“是。”

东宫,云清亭。

残阳垂落在天际,越发的红艳似火。青白的道路被漫天漫地的夕光照耀,好似镀上了一地的金黄。

一人负手立在亭心,背在身后的手上还有点点血迹。一旁的木质柱子上,还沾染着红色的液体,在夕光的照耀下,更觉几分刺眼。

他偏头看向身侧的人,沉声:“桃苒姑娘过来了?”

花东洛垂手立在一旁,扫了一眼身后有些发抖和骇怕的小内侍,欠身答道:“是。”

“谁将这事说与她的?”

花东洛略一迟疑,感觉到章御略有些凌厉的目光只好如实答道:“是章夙小王爷。”

章御没有再说话,花东洛本是垂首,此时稍稍抬头去看,却见章御正望着一个方向,目光转而又跟着章御的视线看过去。

夕晖中,有人逆光而来。

花东洛立时收回了视线,垂首向后退了一步。

“桃苒姑娘。”

待桃苒走近,花东洛首先向她行礼。桃苒点头以作回答,复看向面前的人。一眼之后,又瞧见了那柱子上的血迹,心下一凛,看向了章御的手。血已结痂,手背几道深深的划痕明显,乍看之下触目惊心。

出了碧雪殿的时候,桃苒才发觉了不对劲。太子发怒,章夙却要人通知她过来,这样的举动好似她能让太子的心情好转一般。而她既知道了这个事情,又不能不来。

扫了一眼亭中的人,章夙并不在。桃苒向前挪了一步,离章御又更近了一些,她的视线却只落在章御的手上。

花东洛正思量着是否要领着众人悄声退下去,桃苒忽而对着她开口:“可曾传医正?”

“不曾。”花东洛顿了顿,回了桃苒的话。太子不许,他们不敢擅自做主。

桃苒抬眸看向章御,轻声问道:“传医正可好?”

章御眸光淡淡的看着她,语气里蕴含了一丝几不可觉的软意。“不是什么严重的伤,无碍。”

桃苒皱眉,对着杏儿吩咐道:“回碧雪殿取些伤药和干净的纱布来,嗯,放在哪儿你知道的。”

“花公公,能否让人去送些温水过来?”

“是。”

桃苒话出,杏儿和花东洛都明白了桃苒的意思,皆应了下来。杏儿离去,花东洛却也借口将其他人都带了下去。桃苒扫了一眼他们,并没有阻拦,这儿也不须人伺候了,退下去了亦无妨。

风过,带着几丝暖意,两人对立,谁也没有说话。无休无止的静默铺展开来,两人的呼吸因为这静默似乎都变得清晰了许多。

桃苒斟酌着如何开口,章御的心思却不明。

“是因为皇上和娘娘离宫的事情吗?”沉寂被打破,桃苒轻声问着面前的人。

久久之后,章御才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

桃苒看着他的手,叹气。

“皇上和娘娘离宫之事,哥哥再不喜也是无用的。何必再与皇上多这些争执,闹这些不愉快?这些话,哥哥即便不爱听,桃苒却也不得不说。何况,皇上和娘娘即便离宫了,到底还是惦记哥哥的,即便不能日日相见,心中的那份念想却不会断。”

“娘娘待我……我亦是舍不得娘娘的。只是,皇上欲走,娘娘追随,想来纵情山水也是皇上和娘娘所希望的。人活一世,最难得的,不过是做自己想做之事,希望做的事。”

“你便是来与我说这些的?”

章御冷冷的声音传来,桃苒抬头看他,一时愣忡。即刻又摇了摇头,桃苒笑道:“不是,桃苒只是想来看看这亭子塌没塌而已。”

“亭子没塌,你也看过了,之后又如何?”

桃苒没有说话,瞥见宫人端了铜盆过来,走上前去接过放在亭中石桌上。

“手上的伤虽不重,但也不能不管,哥哥若是不愿寻医正,桃苒便替哥哥包扎了罢。”

章御不应话,只站在亭心看着站在石桌旁的桃苒。白皙的皮肤上闪烁着点点光辉,青丝只梳着简单的发髻,身上是淡粉的衣裳。明明还是那个人,心中却总有一股无法言说的微异的感觉。

桃苒亦是望着章御,眸光微闪,继而两步走至他面前。轻握了章御的手,将他拉至了石桌旁坐下,章御没有抗拒她的动作。

就着湿湿的帕子,桃苒执着章御的手一点点的擦拭着,动作温柔。结痂的伤口处的污垢一点点的被洗去。

“娘娘曾说,大启以后必定会面对更复杂的局势。”话至此,桃苒不再说下去,却转而说道,“皇上和娘娘的感情这样好,真是让人羡慕。”

章御听言,扬了扬眉:“你无需羡慕。”

“嗯?”

桃苒没有明白章御的意思,下意识反问一声。无须羡慕?她爱的人不爱他,她如何会无须羡慕?

恰巧这时,杏儿将伤药取来了,桃苒心中苦笑却也没有多想章御的话,只是替他上药包扎。待一切都好了,才发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将桃苒替他包扎的一切动作看在眼里,在桃苒准备起身时,他突然压住了桃苒的动作。

“你何时学会这些的?”

作者有话要说:很快就要醋腌章鱼了章鱼躺倒中……(:◎)≡(*^__^*) 争取早日出宫 让桃子早日碰见阿狸 好醋腌章鱼

☆、上香

  章御凝眸看着桃苒,桃苒却望着压着她手的那只手,她刚刚包扎好那手上的伤口。

冷淡的话语落入桃苒耳中,她并不觉得惊讶或者哑然,反而因为那一声反问,心里一时什么念想都散去了。

两人僵持着,似过了好一会儿,又似只不过一瞬,然天色却在他们的僵持中完全的黑沉了下来。黄昏黑夜,原不过转瞬之间。

桃苒欲抽回自己的手,章御只将她的手摁得更紧,她吃痛,但不再挣扎。这个时候,也终于开始思考章御的问题。

什么时候学会的呢?大约是他替她种一院桃树时,他手总不小心便伤着了,他从不告与她,她却知道。她偷偷的去太医署找医女学了这手法,甚至备下了伤药和纱布在自己的屋子里,可这些东西从来没有派上过用场。不过是,不敢提一声,让她替他清理伤口,替他包扎。

凝着章御的手,桃苒不禁猜测,前一世的章御真的不知道她的爱意吗?如果他知道,但还是送她去和亲……唇角泛起一丝苦笑,桃苒忽然抬头迎上了章御一双如墨的眸子。

“在哥哥不知道的时候,桃苒偷偷去学的。”压着自己的手又一次加大了力道,因为疼痛轻皱了眉,桃苒却依旧唇齿开合,“碧雪殿一院的桃树,哥哥亲手一棵一棵种下。从来没有做过这些活,你的手总是有些伤,我便偷偷去太医署学了这手法。我却从来不敢与你说,也不敢提要替你处理伤口的事情。”

注意到桃苒皱眉,才发觉自己力道未曾控制好将她弄疼了,章御松了手。宫人早已在亭子周围挂上了宫灯,然而那微弱的烛光只在这愈发盛大的黑夜里更显明亮。

原本平静的眸子愈发幽黑,眸光闪动,映出面前女子的容颜。她的话是说……章御挑眉,看着桃苒,心中纵然有别的情绪也不泄露半分。他明白,又不是很明白,他还是没有懂桃苒的话。

“皇后娘娘怜悯,收养了桃苒,且将桃苒收为义女。你既长我一岁,便是桃苒的哥哥。福祸相依,乐极生悲,桃苒如今却终于体会到了这样的话的意义。”

章御没有说话,脸色愈发平静,眼眸愈发深邃。桃苒在这个时候,露出了个笑,那笑中似蕴含着释然,舒心,还有淡淡的愁思。章御心中蓦然一紧,她笑得云淡风轻,他却觉……不喜?

“尊贵身份,荣华富贵,这些都是娘娘赐予桃苒的。桃苒心中感激,亦懂得报恩之理,未敢有其他想法。然而,即便一再告诫于自己,终究还是逾矩了。因为拥有了这些,桃苒便再无可能如皇上与皇后娘娘这般,拥有这样的感情。”

“太子说,桃苒不须羡慕,然而,桃苒却只有羡慕的份儿。哥哥。”桃苒向前迈了一步,攫住章御的目光,又是一笑,“桃苒爱上了不该爱之人。”

章御霍的起身,原先平静的神色在桃苒话出之时瞬间崩去,眉眼都染上了怒意。

“谁?”

手腕被章御抓着,他似乎很怒,力道比先前大了不知道多少分。很疼,桃苒咬牙受住,疼过了反而不觉得疼了。而这一个字,这只一个字的反问,桃苒自己都未意识到时,那两个字从嘴角逸出。

“章御。”

桃苒的声音很轻,至少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很轻,她亦没有再看章御,眼神飘忽不知落在何处。周围没有宫人,不会有别人听见,而面前的人必然能够听见。

“嗯?”

章御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后知后觉之下僵愣住。他抓着桃苒的手腕,劲道半分不减,眼眸如黑夜般浓稠,怒意又转而散去,变换成了微讶的神色,伴着几分惊疑。

“你……”

章御一个字出口,桃苒却深吸一口气打断了他。鼓起勇气再次对上章御的眸子,桃苒脸上只剩下极其浅淡的笑意,眸中闪现着疼痛和无奈。

“哥哥,桃苒知道,这份感情不该有也不该存在。然而这世上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若可以,桃苒亦不想爱上你。”记忆在脑海中翩飞,前一世的种种一幕一幕闪过,桃苒微微闭眼,泪凝于睫。“迷途知返,桃苒没有做到,却是执迷不悟。”

“为何要送我一院的桃林?”话问出口,并不是想要什么答案,桃苒轻轻摇头,“那些温存,桃苒都记在心里,便是因为这样,即便明白自己的逾矩,也把持不住自己的情感。其实,这事儿本来和哥哥没什么关系,只是,桃苒想,如果能借哥哥的手断了这念想也好。”

“是不是很可恶?明明是自己的事儿自己处理不好,还要拖累别人,可我没有办法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桃苒不敢低头,也不想看章御,只将头撇向一旁。这样的话,每说一句,心里都会抽痛。压抑的疼痛从心底渗透血液,再传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疼,心口尤甚。然而桃苒并不觉得有什么悲喜之感,却觉得那些原本以为无边无际的情感,随着一个一个的字眼,一点一点的宣泄,也从她的脑里,眼里,心里抽离开来。

下巴被人捏住,纱布摩挲着她的皮肤,桃苒被迫看着章御。惊骇之下,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手也攀上了他的手,试图掰开他的手。手腕的疼痛还未散去,下巴传来的疼痛让桃苒觉得头皮都在发麻。她便在头皮发麻中,听见了章御的话。

“你确实很可恶。”

“你如今同我说这些是做什么?你是我妹妹,我如何会不对你好?还是你想说,你周桃苒不屑于我章御的好?”

又惊又痛之下,桃苒再也压不住眼里的泪。晶莹的泪珠扑簌扑簌落下,顺着脸颊,有的滴落在章御的手背上,也有的滴落在纱布上。桃苒放开章御的手臂,章御皱眉看着手背的泪,也松开了手。他的手一挪开,桃苒的下巴处泛了青的地方便十分清晰,可见章御的力道。

抹了两把脸上的泪,桃苒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制住了心底激烈的情绪。

“不是不屑,而是承不起。但这事儿错全在我,与哥哥无关。”话出口,桃苒自己也不意语气如此平静,无一丝哽咽,想了想,她又接着说道,“桃苒既享受了公主之名,日后便……该做的事儿绝不推诿。”

桃苒说完,轻叹了一口气,见章御不似有话要说便转身离开,章御没有拦她。

她一点儿也不想再踏入月落一步,那地方让她感到不安。死过一次,真的很怕再死一次了。

花东洛见桃苒脸上还残留了点儿泪痕,瞥了一眼还站在亭心死死盯着这个方向的章御。花东洛知两人最后闹得不愉快了,甚至,该说事情有些严重才对。他跟在太子身边这样久,还从未见过两人有过这样不愉快的争吵。

桃苒对花东洛轻轻点了点头,花东洛立刻让身后一名小太监提了宫灯送桃苒回碧雪殿。桃苒没有说什么,又唤了一声杏儿,接着一步未停的离开了云清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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