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苒和章雪站在一处,章御和章夙站在她们的身侧,周素馨、章简,宁王、宁王妃已经上了马车,马车内的人和马车外的人相望无言。章雪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是大哭过。桃苒握着她的手,希望能够给章雪一点慰藉。
“回去罢,路上小心一些。”
章简对着几人说道,又冲正撩起帘子的车夫点了点头,车夫接着将帘子放下,阻断了相望的视线。章雪顿时又大哭了起来,却咬紧牙关不呜咽出声,桃苒眼睛又红了红,将章雪的手握得更紧。
马车启程,从视线中一点一点驶离,章雪也再不忍耐,趴在桃苒身上便是一通大哭。待章雪情绪稳定了一些的时候,他们四人也上了马车,送走了人,他们便也该回帝都去了。
回去的时候不似来时的悠然与闲适,离别的愁绪还笼罩着几个人,但马车行进得很快,白日里几乎不歇息。
走了一日,趁着还未天黑,他们在一处小镇落脚。这个地方,来时也曾落脚过,停歇了半日。
寻了一处客栈,为了方便照应,他们的房间相邻着,桃苒与章雪一间房,章御与章夙一间房。
桃苒迷迷糊糊的听到了点声响,睁眼只见章雪正在起床穿衣,这会儿夜已经很深了。
“怎么了?睡不着吗?”
章雪听见桃苒迷迷糊糊的声音,歉疚的扯了个笑,“桃苒姐姐,还是吵醒你了吗?我只是想去一趟茅房。姐姐不必起身了,夜里凉,阿雪自个去就好。”
“我陪你去,没事儿。”
桃苒说着便要起身,却被章雪急急的摁住。
“真的不用了,一会儿就回来了,不会有事的。何况外面还有人守着呢。我带个人去便是了。”
不疑有他,又是在这客栈里面,桃苒便随了章雪的意思。
“那你多带个人。”
章雪点点头,出去房间。房门外传来一点儿声响,桃苒听着,安心了一些,躺回了床榻上。可闭眼之后,想到章雪这么晚了出去,桃苒心里总觉得有点儿堵堵的,睡意更是消了大半,干脆也起身穿了衣服去寻章雪。
桃苒刚下了楼,还未走近后院,就听见院中一阵打斗之声,当下心惊了起来。跟着桃苒的两人见有不对,当下就拦住了她,“有些不对,姑娘先回房,我们去看一看。”
桃苒身上的那点儿武艺实在当不上什么,她担心章雪,更怕添乱,什么都没说就点了头,那两人便立刻去了院内。桃苒却并未回房,院子里黑得很,几盏晃悠悠的灯盏根本看不清什么,桃苒却还是一眼就看见了瑟缩着被人擒着的人是章雪。
可敌方的人很多,至少有七、八个,而他们的其他人却不知道去了哪儿。双拳难敌四手,他们只四人不说还要想着抢回章雪,明显的是占了下风。来不及多想,眼看那些人正带着章雪边打边退,桃苒提着裙裾就飞奔回楼上去喊醒章御和章夙。
桃苒刚走到楼梯口,章御和章夙皆已听到动静而起了身,此刻正在下楼。
“阿雪出事了,有人要劫她。”
急急的说完,桃苒又转身奔向院中,院子有后门,那些人已经带着章雪逼近后门了。那四人中的三人追了上去,还有一人去了办其他事情。桃苒直直的奔向了他们,她的身后,章御和章夙很快就跟了上来并且超过了桃苒。桃苒不比他们的速度,却也咬牙跟着,不让自己落下。
尽管多带了一个章雪,那些人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章御几人一直追到了小镇东面的断崖。于是,再无路可走。可形势,对于章御他们来说,一点儿也不好,因为双方就此僵持了。
桃苒比章御他们迟了一会儿才到,两边的人互相逼视着,这个时候桃苒才能真的看清对方到底有几人。原来是九个,而他们,哪怕包括章御章夙和她自己,也只六个。再怎么勉强算不上是势均力敌,对方的都是成年壮汉,而他们这边章御才刚刚十七,桃苒才十六,章夙才十五。
他们这边的人自然还有,但显然现下出了什么问题,远水救不了近火。如果能够拖一拖时间,还能多两分胜算。也许,她该出来做一做坏人了,只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从看清眼前的形势到桃苒定下主意,也只那么几步的时间,桃苒的心却凉了半截。她不敢去想,她那么做了以后,章御会如何看她。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两点了QAQ每次写到出宫的部分就特别后悔为啥当初不设定成武艺高强轻功啊点穴啊神马神马的……QAQ
☆、跳崖
桃苒走到章御身侧,她大气都不敢喘,但身上实实在在的全是汗。对面站着的人一字排开,均用黑布蒙了面,只留了眼睛在外面,眸光皆是锐利,其中一人毫不避讳的紧盯着章御。
“章御。”
那个只看着章御的人当先出了声,声音沉稳如眼神一般给人锐利之感。
对方的心思,也不是那么难明白,自然不是想要章雪的性命,否则早先便可以将章雪杀了,不必多此一举。他们认得章御,似乎也知道章雪和章御的关系,那么便是想要利用章雪来威胁什么。
“想救她吗?”
桃苒心思稍转,那人已又开了口。桃苒担心的看向身侧的人,只见章简凤眸轻挑,不急不迫的也盯着那人,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自然。”
那人轻笑出声了,蒙在脸上的黑布颤了颤,眼里的光芒更盛,似乎势在必得。察觉到章简这边的人试图一点一点往他们这边逼近,那人毫不在意的说道:“再往前一步,郡主可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这后面是悬崖,将她丢下去就是一个死字。当然,也许这个时候应该大义灭亲,方能显示出……只是她死了,你们也不见得能替她报仇。”
章御拧了眉,眼眸里寒光闪烁,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意。
“那你说,要如何?”
吃准了章御会这么说,那人哼了一声,道:“你过来,我们便放了她。”说着,还指了指章雪。
章雪脸色发白,嘴唇也是毫无血色,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她两手被人缚在了身后,由一个高大的男子押着。听到那人的话,章雪仍旧说不出话,却一样是拼命的摇头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哪怕其实她的动作幅度并不大。
瞥了一眼瑟缩着的摇着头的章雪,章御却没有犹豫,当即便应了下来:“好。”
旋即,章御又加了一句。“你先放人,我自然会过去。”
两手环在胸前,那人眯着眸子看着章御,又是一声轻笑:“何必弄这套虚的,你过来,我们将人送过来,同时。”
章御向前迈了一步,章夙这个时候却挡在了他身前:“皇兄,不行,阿雪是我的亲妹妹,要也该是我去。”
章夙话出口,只听见桃苒嗤笑了一声:“章夙你又何必,你上赶着送命,别人还未必收你的呢。”
桃苒慢步上前,她能感觉到包括章御,章夙,自己这边的人,还有对方的人都看向了她,章雪也是。因为先前奔跑身上还留有些燥热,可桃苒却觉得自己能清楚的感觉到背上滴落过几滴冷汗。她有多清楚,身侧的人眸中的冷意瞬间便将她完全包裹,那凉一直漫过了心底。
抬起头,嘴角扯出几丝轻笑,不疾不徐的走向前,扯住了章御的袖子。桃苒抬头看着章御,低声近乎祈求的说道:“阿御,不要去。”
声音再低,也足够所有人都听见。章夙脸上闪过错愕,还有章雪也是,章御却是更加寒着一张脸。敌方的人,皆只抱着看戏的态度看着他们,好像在看一个笑话。
“放手。”章御沉声,瞥了一眼桃苒。
桃苒的目光牢牢的黏在章御的脸上,声音中透着坚定。
“不放。”
“周桃苒。”
章御是几乎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喊出了她的名字。桃苒有多明白此刻章御生气了,发了怒,然而她攥着章御袖子的手劲道不减半分。
那人眸光一沉,显然不想和他们耗下去,戏谑开口:“你们到底是如何决定的。可要快一些,毕竟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
这话一出无疑是警告。章御瞥了一眼死死攥着自己衣袖的手,不再说什么,只用力一挥一推,便将桃苒推得跌倒在地,可见是用了大的力气。桃苒觉得心口遽痛,咬牙忍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章御还未走出几步,她已朝着章雪冲了过去。
“都是你,大半夜的要出来,否则怎么会惹出这样的事端来?!偏偏还要拖累别人,如今章御就要出事了,你可是好过了?”
“你是郡主,宁王和王妃都那么疼爱你,章夙也那么疼爱你,皇上和娘娘也是,还要章御也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就可以有这么多人的疼爱?这一点都不公平,章雪,一点都不公平!”
桃苒狠狠的瞪着章雪,却似乎忌惮着那些人,并没有太过靠近,而是在两方人的中间停了下来。章御只在她三步开外,因为桃苒的话,他的眸中已经蕴含了风暴一般,脸色十分不好。
“周桃苒,你发什么神经!”
章雪更没有想过桃苒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身子颤抖着,嘴皮掀了掀,不敢置信的发出了几个破碎的音来。
“桃……桃……苒……姐姐……”
好像被这一声“姐姐”刺激到,桃苒狠狠的剜了章雪一眼,近乎尖叫着喊着:“谁是你姐姐!我不是你的姐姐!我高攀不起!所有人都觉得我被娘娘收养是多么大的幸事,可是这么多年我一点都不快乐!凭什么现在我爱的章御要为你一命换一命!你说你凭什么!”
所有人都默然都看着这一幕,一边是越发严肃的脸色,一边是越发戏谑。在敌方几人的眼里,桃苒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何况他们这边有这么多人,后面就是悬崖,她若是敢冲上来无非是不要命了,谁会蠢到不要命。很显然,他们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不会那么蠢的。
“章雪,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吧!”
章御一步迈出去,想将桃苒扯回,桃苒却已经冲向了章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猝不及防之下,桃苒就那么冲到了章雪面前。又不知是在何时,桃苒手中已经拿了一把短小的匕首,在月光下闪过一丝银白的寒光。
所有人都动了,可是谁的动作都没有桃苒快,连桃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可以这样快,也许是因为她到底也是学过一点儿武艺的。
匕首没有送到章雪身上,只绕过章雪□了押着章雪的那人的手臂上。匕首很锋利,刀入血肉,吃痛之下,那人放开了章雪。桃苒见一下成功即刻将章雪推了出去,匕首却没来得及拔出。
原本站在押着章雪那人身侧的人也动了,此刻已经到了桃苒面前。这些人无疑是以他为大,将章雪推开顾不得看一眼,桃苒咬紧牙关,转而直直的撞向了这人。
那人本不惧桃苒,并不以为她能有多大的力气,即使见桃苒撞过来了也没有避开。可是当桃苒真的撞到了他身上的时候,他才知自己又一次小看这个人,被逼的后退了几步,再多一步就是悬崖了。
不过是眨眼间,其他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这人沉了眸色,便要将桃苒甩开。桃苒没有了力气,然而理智却告诉她,必须将这个人推到悬崖下去,她没有办法杀死他,只能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
于是,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桃苒撞得这个人后退了几步还不待这人稳住身形,她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撞得这人往断崖下跌去。这一个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谁也不曾想过会是这样。
风声在耳边刮过,沉稳如这男子,此刻眸中也闪过了惊慌,可是身子急遽的往下跌去,他已无能为力。
上方,一袭白衣的女子一并也跌了下来,没有能够逃脱。
后背处似乎有些濡湿,还有些痛意,桃苒知道,是因为她的匕首又被人送回到了她的身上。也好,这是章御送她的匕首,还能和她一起。只是她突然有点后悔今日穿了白衣,否则血迹就不会这么明显了。
触目所及是崖壁和岩石,下面是似乎是溪流,桃苒不敢确定。不想再看,也无心去看,桃苒闭了眼,有什么晶亮温热的东西随着风声而去。碧雪殿的桃花,已经开了吧,她却再也看不到了。
章御,你会不会和我一样一直记得?桃花林里,风乍起,青丝翩飞,粉红的花瓣也一起飞舞。你转身,眉眼依旧如画,眸中蕴了笑意,毫不犹豫的向我伸出手。
断崖上剩下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见了一声似拼尽一生力气的嘶喊,短短的几个字却那么撕心裂肺。
哥哥,再见。
一瞬到底有多久?也许不过是桃苒冲到章雪面前,再和敌方的人一起跌下断崖去。他们这边的人到了,那几个人他们不须再畏惧,章雪也已经被救了,章夙护在她身前。
章雪觉得脑子里的一切想法都被抽空,只能愣愣的在那儿流着泪。人群间,倏而又是一声惊呼。章雪泪眼朦胧间,看着断崖。
同样的一身白衣,此刻扑向了断崖,所有人都来不及拉住,也许根本就拉不住。所有人的心房都在这一刻收紧。
这一刻,天际现出了白光——破晓了。
白色的光亮照亮了那个紧随着跌下的白色身影,衣袂飘飘,那身影却在诉说着决然。
周桃苒,谁许你说再见的?!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 应该……不虐吧……圆润的滚走 今天更新很早哦~有木有表扬~╰(*°▽°*)╯
☆、阿离
光亮刺痛了眼皮,桃苒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茅草屋,虽简陋,但日常所需皆齐全。桃苒觉得有点儿迷糊,她似乎不太能记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她又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想坐起来,身上却没有什么力气。肩胛处有些疼,似乎是受了伤,此时伤口处已敷了药,缠了纱布。头也有点儿昏沉,若是她想要想些事情就会疼得厉害。即便忍着疼痛努力去想,也只能想起零星的几个名字。
草屋内本没有人,却不等她醒来多久,便有人从屋外进来了。来人一袭粗布的白色长衫,青丝一丝不苟的梳成髻子,即便是那样平淡无奇的衣裳,穿在这人身上却有种无言的美感。
他身姿挺拔,那白衣穿在他身上颇有几分潇洒临风的意味。他墨色的秀眉下是一双濯濯明亮的眸子,往下是挺立的鼻梁,微抿着的唇,下颌曲线一如他的步伐一般优美。这是一个清秀俊美的人,只是有些过分的年轻,并且瞧着似乎未弱冠。
桃苒一瞬不移目光,只紧着这个走进来的人,连自己都不知自己为何下意识的便皱眉。
那人手中端了木质的托盘,径自走到床榻旁,将木质托盘放在了一旁的小榻上。桃苒眼光稍转,原来端来的是一碗乌黑的药汁和一碗素粥。
“醒了?先喝点粥再把药喝了。”
不温不淡的语气,一点也不亲昵还带着一点儿疏离。他扶着桃苒坐了起来,在桃苒的身后垫了厚而软的垫子。桃苒依旧盯着他看,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问:“你是谁?”
那人眼底闪过一丝讶然,面上半分不显,淡淡反问桃苒:“你记不得事情了?”
桃苒想了想,头又一次疼的厉害,最终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我好像是忘了很多事情,只记得几个名字,却不知道那些是我的什么人。”似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桃苒又问面前的人,“我是谁,如何会在这里?”
“我只是在溪边见你昏迷,将你救了回来,你如何会伤成这样,你是谁,若你自己都不记得,我又如何知晓?”
面前的人恁的无趣,但到底自己为他所救,知晓不了更多事情,桃苒只好做谢:“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不需谢我,我亦不过是顺手而已。你若有力气,就将这粥喝了,再将这药也吃了。你身上的伤不轻,至少须将养大半个月才能下床。等你伤好了,去留随意。”
“多谢公子收留。”这人不冷不淡的样子,反倒让桃苒觉得安心了几分,脸上也有些了浅淡的笑意,“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那人兀的也笑了起来,虽是极细微的扯了扯嘴角,但那弧度却无疑是在笑。原本的一身冷清,便因为这极浅的笑意一扫而光。他不吞不吐,缓缓的回答桃苒:“师傅素来只喊我作‘阿离’,姑娘若不介意,可一并唤在下一声‘阿离’呵。”
“阿离?”桃苒皱了皱鼻子,又问,“‘分离’的‘离’?”
“是‘白首不相离’的‘离’。”桃苒笑笑,不置可否,面前的人却摸了摸下巴,擅自做着决定:“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罢?我既救了一命,为你取个小名喊一喊总是无妨的。唔,往后我便唤你一声‘桃子’好了。”
“桃子?为何是桃子?”桃苒虽对这个称呼没有什么介意——反正只是一个称呼罢了,但仍是有些好奇。
“现下正是桃花开的季节,我触景生情,念及了鲜美多汁的桃子了可行?”
桃苒无言,不再做声,喝粥,吃药。
一直不能下床,这屋里没有什么能让桃苒消磨时间的。虽有几本医书,但她只挑了一本翻了几页便没了耐心继续看下去。莫名的,这个分明没有女子住的地方,却有针线之类的东西,桃苒扶额而叹,开始靠坐在床榻上做些女工消磨时间。
有时候,她会恍然忆起似乎有人对她说过她完全是继续了她娘亲的巧手,能将绣活做得极好,可桃苒记不起来是谁与她说过这话的,更不记得她的娘亲是谁。她一边做着女工的时候,总是反反复复的想着那几个名字——章御、章夙、章雪、周桃苒。
她可以自然的想到,章御、章夙和章雪自然是兄妹一类的,而为何偏偏还有个姓周名为桃苒的,她如何都想不明白。她一日又一日反反复复的想,即便等到她能下床榻了之后,仍旧没有想出答案来。
名唤“阿离”的人,除了在送吃食和送药汁的时候桃苒能见到他外,其余时候几乎都不出现在桃苒面前。因为这样,桃苒也自在了许多,心中没有抑郁的事情,伤自然也恢复得快一些。
只是自从桃苒做女工消遣时间之后,他总会在送吃食和药的时候顺便将需要缝补的衣服也一起拿过来,丝毫不觉得不妥。桃苒本不愿,却在他一句颇有些哀怨的“我自己不会这些活计,如今总算捡回个懂的却不肯帮我,当真是养了只小白眼狼”下,逼得桃苒不能不应。
偶尔,他也对桃苒“绣只锦囊,上面必有桃花,绣条帕子,上面必有桃花”的行径万分疑惑和不解,桃苒无从回答,他便要桃苒替他绣锦囊,绣帕子,上面不要桃花而要桃子。凡是这种情况,必然要扯上诸如“我无父无母,从未曾有人送与我这样的东西”之类的话来。
可见,受人之恩,便也等于被人捉了短处和把柄,更不论,自己还是个糊涂记不清楚许多事情的?
能够下床行动之后,桃苒开始揽了一些事情自己来做,好在她是习过武的,身子不算太弱。先是,不过是洗洗碗碟,后来,便开始主动下厨,再后来,会为两人洗衣裳。
待能够下床之后,桃苒第一次从茅草屋里走出去——虽然一旁是有阿离在搀扶着,桃苒亦觉得身心恁的就是舒畅无比。
茅草屋前不远处是一条小溪,溪水流淌的声音叮咚悦耳,清澈的水底可以看见游鱼。溪水旁有一株桃树,桃苒见着时,花还开得正盛。视线稍放远一些,便见两面都是山崖石壁。而呆在这儿这么久,除了阿离之外,桃苒未曾见过其他任何一个人,由此桃苒便知道她在的这个地方是与世相隔的。
这个发现让桃苒心凉了好些,她原先猜想过自己大约是在这么样的一个地方,可真的看见的时候,还是免不了的失落。
她不知道,她还能记得住名字的那几个人是否在找她,是否在为她担心着急,还是以为她已经死了。桃苒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找到他们。桃苒明白,阿离自然是可以带她离开这个地方的,撇开她现下有伤,即便她真的出去了,不记得事情的她又当如何?
是以,桃苒安心的养伤,只一心想着早日将伤养好,再做下一步打算。
被困在这方小小天地的桃苒,自然不会知道章御几人的焦急、忧心和自责。随桃苒一起跳崖的章御后来被章夙和章雪带着人找回,找回时已是奄奄一息,险些便丧命。而他们,沿着断崖下的溪流寻了许多时日,都未曾将桃苒找到。生不见人,死未见尸。
几人都不愿想桃苒已经出事,然而那溪流两岸远处便只是山崖石壁,这个地方也的确没有任何人烟,能有的也唯有野兽而已。找寻了半月依旧无半点消息,不免有人会想是否是……
章御醒来之后,得知桃苒未曾被找到便称要带人去找桃苒,若非章夙和章雪跪在床榻前,而章御又身有重伤无法两脚踢开他们,这才不得不在床榻上躺了半个多月才下床。其实不过是他也明白过来,他须先将身上的伤养好才能将那个自作主张的人带回来!
他自然不信桃苒有事,他直觉桃苒不仅无事,并且过得应该不错。那一日突然冒出来的那些人,背后定然还有人。只是章御不明白,那一日桃苒跳崖应当是临时起意,而之后桃苒就被救走,这样的巧合到底有几分巧合的成分在?
一想到,也许此时此刻与桃苒在一起的,也许是名男子也不一定,章御心中便是狠狠的憋了一口气。然而,即使是他亲自带着人出来,沿着溪水,往上游或者下游找了许多时日都没有半点收获。附近的镇子、郡县均动用了官衙的势力暗地查探依旧无所获。
这一日的清早,本已放弃了沿着溪水寻人的想法准备另寻他处,章御却陡然觉得桃苒就在极近的地方。又恰巧发觉溪水中,有桃花花瓣顺着溪水而下,而他们往日无一日曾在这溪水岸边见过有桃树,章御觉得其中似乎有些蹊跷,无端便想着试着沿着这桃花花瓣的路径找去。
那一边,因为夜里下过雨,又起了风,桃花谢了一地。早早的起了床,洗过衣裳闲来无事,将那些花瓣收集在一处再一点点的让它们顺着溪水而去的桃苒,什么都还未察觉。
作者有话要说:综上 闲的蛋疼神马的 也许也可以做出有意思的事情来=V=躺倒求虎摸 某失恋了 失恋好痛苦 所以昨天没有更新然后今天化悲愤为力量的码字TUT
☆、恩人【新补一千字】
章御领着人依着自己所想找去,果然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入口。那入口极小,只容一人能通过,加以周围地势遮掩,的确不是什么轻易便可以发现的地方。
从狭小的入口进去之后,便又是另一番天地了。两面是崖壁,树木掩映下,一条溪水潺潺流淌。众人沿着溪水而上,又走了一会儿,只见溪水边有一间茅草屋,屋外一株桃树花已开落。
临近他们这一侧的屋舍外,有一名女子正在晾晒着刚刚洗好的衣物,她专心的扭绞着手上的衣服,还未发现他们的靠近。衣裳撑开,甩平褶皱,再踮起脚晾晒到竹竿上,那是一名男子的衣裳。
众人见章御不动,皆不敢有什么动作,也不敢说他们。他们一样认出,那名女子,便是他们一直在找的人——周桃苒。
桃苒正和往常一般晾晒着衣服,莫名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可这个地方这样荒凉怎么会有别人在?阿离须得午膳时才会回来的。然而那道视线太过灼热又并不让她觉得有危险,桃苒再也将它无法忽视,于是在晾晒好手头的衣服之后偏头去找。
在这地方呆了这么些时候,桃苒从未见过除了阿离之外的人,更无论突然出现这么多人。在这些人中间,站立着一个少年模样的人,看着比阿离还要小那么一点,却和阿离身上有一股难掩的风华。
他身上穿着白色的暗纹锦裳,那让桃苒无法忽视的目光便是来自于他。桃苒呆愣的看着他,觉得他似乎很熟悉。狭长的眼,微抿的薄唇,总是绷着的面容,还有那似乎被压抑着的狂喜。
桃苒不禁去猜,自己是不是其实认识这个人?她本就忘了许多事情,偏偏对这人有着毫无理由的熟悉感,如果说她真的认识这个人,桃苒也不并不觉得有半点不能接受。
看着章御向自己走了过来,其他人则被他留在了原地,桃苒没有转身离开也没有向他走近一步,只是站在那儿。她虽不抗拒,但也没有想着要主动靠近。
见了她,除了一丝错愕和疑惑之外,再无半点儿情绪波动的桃苒让章御觉得很不对劲。先前见她无事时的欣喜顿时被浇熄了大半,顿时章御脸色一沉,更加大步的迈向了桃苒。
“周桃苒,你连你哥哥都不认得了吗?”
章御见桃苒始终无波无澜的看着自己,终于没有忍住诘问了一句。见桃苒脸色微变,继而有浮现出欢喜的神情,章御心里更是一沉。
“我叫周桃苒吗?你是我的哥哥?你来寻我的?你是谁?章御?”桃苒一连串的发问让章御禁不住皱了眉,便又听见她说,“我忘记了许多事情,若说错了,公子莫见怪。”
章御眉头紧拧将事情想通了一些,才说道:“你是我的妹妹,名为桃苒。我是来寻你回去的,我便是章御。你可还记得其他人?”
桃苒也皱了眉,似乎在分辨章御的话,但依旧如实回答:“我只记得,章御,章夙,章雪,周桃苒四个名字,倒不曾想到我自己便是周桃苒。原来你是我哥哥,难怪我总觉得你这样的熟悉。但你如何证明你是我哥哥?”
“你右手手臂上有一处状似桃花的胎记,所以当初与你取名为桃苒。”
桃苒听罢,摇了摇头。“我右手手臂的确有一处胎记,但我现下仍不能跟你走。”章御脸色霎时不好几分,但并不说什么,只等桃苒继续,“阿离救我一命,照顾我这许多时候,他还未回来,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阿离?叫的这样亲密,章御却没有办法说什么,只先避开这个人:“你可以与他留一字条。”
“他会担心。”
桃苒轻声却几乎是立刻便回答了章御,这话将章御仅存的那点儿欣喜已经悉数浇熄了。陌生的男子,叫的亲密,为他洗衣,那么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而她为了那个人做过的?
“既然是将你所救之人,便也算是我的恩人,他在何处,不若领我去见一见?”
“阿离外出了,尚未回来。”桃苒看看时辰,一惊,“我该去做饭了,哥哥留下来一起吃罢,只是那些人……”
“他们你自不须理会,但你便每日都替那人做饭吗?”
“初时我身有重伤,连床都下不得,如何能做饭?那时阿离天天照顾于我,现下我能做些事儿了,又怎么能继续要他照顾于我,毕竟他与我还有救命之恩。”
章御脸色稍缓,点了点头,心里的滋味却是更加不好了。随她跳崖,却没能将她护住,以致于今日如此地步,悔之晚矣。他倒是很想见见那个所谓的“阿离”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因为章御的到来,桃苒特地多添了一道菜。将三碟菜摆放好,又盛好了米饭,阿离准时的回来了。
跟着章御来的人已经被吩咐匿了起来,是以尚未进到草屋内时,阿离并未发现任何异样。但当看见一看见了他便豁然起身的章御的时候,他顿时便弯了嘴角。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章御会找到这里,虽然速度并不快,但他也很清楚章御身上的伤。
章御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桃苒口中的人会是萧无离,他不是早就回国了吗,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若不是顾忌桃苒在,而桃苒又失忆,章御恨不得立刻拔剑杀了这人,却只能沉声反问一句:“萧无离?”
桃苒惊讶于章御竟然认识这人,而阿离脸上无任何惊讶的表情,可见他亦是认识章御的。事情似乎在一瞬间往她无法想象的地步发展了过去。或者其实她也认识这人,只是她忘记了这个人而已?所以在她刚醒来的时候却没有认出他的时候,问她是否忘记了事情。
只是,若是他也是认识她的,如何要隐瞒于她?
萧无离看了一眼桃苒,笑着看向章御:“幸会。”
虽不知萧无离想做什么,但只须思及先前的事情,这人无疑是冲着桃苒的来的。想明白了这一点,章御反而镇定了下来,只一样笑着看他,“没想到,救了令妹的人是月落的瑞安王爷。”
目光相触,自是一番无声的较量。
【以下为新补内容】
“月落?瑞安王爷?”
桃苒惊疑的看着嘴角笑意淡淡的萧无离,不意这个相处了一个多月的人会是这样的身份。一个王爷呆在别国极为偏僻的地方,还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这不是太荒唐了吗?
如果救自己的人是月落的王爷,那么眼前的所谓的她的哥哥章御又是什么身份,还有她自己呢?她为何会受伤,为何会忘了往事?
萧无离似乎并不在意桃苒的惊疑,只是说道:“桃子,他是你的哥哥,你随他回去罢。不用怕,他不会伤你的。”
章御嗤笑一声,脚下微转,伸手将桃苒拉至自己身后,以一种保护的姿势。他并不去看无惊无惧的萧无离,而是对着窗外一个示意,即刻有人冲进了草屋之内。
萧无离分明察觉到了外面有人,却一点儿反抗也没有,任由自己被章御的人押下。即便被押跪在地,萧无离除了敛了笑意之外,什么反应也没有,一双眸子只平静的越过章御看着桃苒。
桃苒被这突然冲进来的人吓了一跳,转而就见萧无离被押跪在地,又被萧无离这样望着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桃苒张了张嘴,想替萧无离求情,章御却在这个时候向前垮了一步。
章御一步跨出,腰间佩剑已抽出,三尺青锋寒芒在桃苒视线内闪过。桃苒心中一惊,在意识到自己做什么之前,已经闪身到了萧无离身前。她背对萧无离,正对着章御,身后萧无离是何表情桃苒看不见,然而章御的脸色却几乎是在一瞬间变得让桃苒觉出了寒彻入骨的意味。
因为章御的视线,桃苒只觉得心里莫名生出了怯懦,想要松手却想到身后的人毕竟救了自己,而面前的人又实在太无理了一些,并未撒手。桃苒的犹豫,让章御眼中的光芒迸盛。他紧紧的盯着与他站在了对立面的桃苒,眉头紧拧。剑身锋利,已有鲜红温热的血液从桃苒紧握剑身的手缝中流出。
“桃苒,撤手!”
章御身上的怒意随着一声怒喝而爆发,桃苒觉得有些窒息,却没有撤手的想法。哪怕她丢了记忆,哪怕面前的人也许真的是她的哥哥,她也不想任由他做错的事情。只是,如果面前的人只是她的哥哥,为何心里会觉得这样的伤心还有不可休止又无可抑制的遽痛?
“哥哥,他救了我,你不能杀他。”
这话桃苒说的很平静,平静的好像只是在和章御说一件不那么重要但又必须这样做的事情。
她信章御就是她的哥哥,只是就算是那样也不能杀萧无离。桃苒发觉自己心里很明白这样只会更加激怒于章御,然而她又无可选择,恩将仇报她做不到也无法看着章御去做,如果,章御也认为自己是她的哥哥。
章御没有说话,其他任何一个人亦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分外的缓慢。桃苒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面前的人的表情看不真切。
“哐当”一声之后,本是被章御握在手中的剑落地,这一剑,到底他还是收回去了。有一只大手扯上了她的手臂,将她拉至了怀中,靠近的一刻,鼻端的气息这样熟悉。
“哥哥。”
桃苒讷讷的喊了一声,却不知该作何反应。章御一言不发,从衣袖中掏出一袭帕子,低头替她将手上的伤口草草的包扎好。桃苒愣愣的看着章御的动作,越觉得慌乱。
替桃苒包扎好之后,章御没有再追究于萧无离的事情,只是带着桃苒离开草屋。虽觉得几分愧疚于萧无离,桃苒却没有反抗,事实上,她一开始就没有抗拒于跟着章御离开的事情。
押着萧无离的人见章御径自带着桃苒离开,互相交换一个眼色之后,也松开了萧无离迅速离去。
萧无离不紧不慢的起身,弯腰拍干净身上的尘土,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草屋内的一切,最后露出了一个无奈而凄凉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桃花源记》O(∩_∩)O哈哈~昨天和妈妈打电话我:我和那人分了妈妈:伤心吗我:好伤心妈妈:那就不要伤心我:还是好伤心妈妈:那咋办我:你给我打钱我就不伤心了妈妈:好 我明天就去给你打钱呆萌的妈妈好有爱呜呜呜我没事 虽然的确很伤心 但是小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是不~这一章还没写全 晚点再补上 么么大家=====补全了QAQ 我是渣渣 本来想码个四千出来好好补偿大家的 结果……TUT
☆、自责【补全】
章雪得知桃苒被找到十分高兴,却在得知她失去记忆的时候更生出了许多分愧疚,只觉得根本没脸见桃苒。后来,又从章御口中知道桃苒即便失忆亦记得她的名字,章雪更觉得无颜面对桃苒。
要回到宫中也不过是一天的路程,路途中桃苒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章御是皇上,即便她只是养女也能算是个公主,只是,她为何这样抗拒于这个身份?那份不喜欢,好像深深的盘踞在她的心底一般。抗拒的到底是这个身份,还是和章御的关系?
没有人将桃苒跳崖的事情告诉于她,是以桃苒并不明白为何回宫之后,章雪对她避而不见。知道章雪算是她的妹妹,而路途中,章雪又待她极好,桃苒对章雪的印象也很好。因此在宫中一直不曾见到章雪,桃苒便有些上心。只是又因为章御安排下来太医署为她医治一直没有间断,事情诸多,她也没有时间能够去找章雪。
章夙每日都与章御一道来看桃苒,只是离开得较章御要早一些。桃苒每日都不得不躺在床上被医女医正围着,针灸,吃药,甚至,还被动用了开颅之术。好在一切都很顺利没有出现什么岔子,只是桃苒还是昏迷了两日。
章雪想要桃苒的消息,便都是从自己的哥哥章夙那里来获知。得知桃苒手术之后昏迷,医正虽称是正常之事,好好照料便不会有事,章雪依旧执拗的亲自到碧雪殿照顾桃苒。
杏儿无从得知自家姑娘是如何变成了这样,她只是个奴婢,唯一能做的便是好好照料桃苒。因为章雪执意要照顾桃苒,杏儿便只能退而在一旁帮衬着。
这一日,得知桃苒将会醒来,章雪便匆匆的离开了碧雪殿。恰巧花东洛领命在碧雪殿等着医女探病的结果,便也在这个时候离开了碧雪殿准备回去向章御复命。
花东洛跟在章雪身后出了碧雪殿,章雪在前面走了几步之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将他唤到了身侧,又要自己的宫女珠儿远远的跟着。花东洛恭敬的走在章雪身侧稍后方,见章雪始终皱眉又忧心忡忡的样子,多少也猜测到了一些什么。
“花公公。”章雪的眉头一直未曾舒展,说出的话也带了一层说不出的落寞。
花东洛向前一步,微微侧身侧耳做出认真在听的神态,“郡主有何吩咐?”
章雪微吐了一口气,她瞥了一眼恭敬模样的花东洛,迟疑之间却已然将心底的话问了出来。
“花公公跟在皇上身边,又是贴身内侍,想必很了解皇上的心思。这一次的事情,花公公必然也清楚桃苒姐姐出事的来龙去脉罢,花公公以为,这一次的事情皇上怪章雪吗?”
“奴才以为,皇上必然是不怪罪郡主的。这一次的事情属于意外,何况,郡主乃皇上疼爱的皇妹,皇上如何舍得苛责。桃苒姑娘想必也是并不怪罪于郡主的。”
章雪想扯出一丝笑,但又似觉得不必如此牵强便作罢,只道:“他们不怪罪,我才更觉歉疚。何况……我后来曾想过桃苒姐姐的那几句话,不论违心与否,但……也许我以前真的……”
花东洛知章雪指的是何话,那些话再假也总有一分是真,也无怪于章雪会上心了。
即便皇后娘娘如何疼爱于桃苒姑娘,桃苒姑娘如何感激喜爱皇后娘娘,终究还是有些无法逾越的嫌隙。加之郡主的备受疼爱,即便并不愿但久而久之桃苒姑娘心里难免会有些不好的想法,只是始终埋在心底,或者连本人也未曾察觉。
“奴才以为,若是郡主真的介心于这些,何不等桃苒姑娘好了之后,与她好好谈一谈?”本不欲劝慰章雪这些,但见章雪这么一幅失落的样子,花东洛到底还是劝了。
他虽为奴才,但也明白,历来郡主公主都容易成为朝堂的牺牲品。皇上对桃苒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现下他实在摸不透。如今虽有诸多的疼爱,但最后这位和那一位能否逃开,还是个未知数。
“多谢公公了。”
章雪说着,招呼了灵儿往另条一道儿走去。待章雪走了,花东洛才直起身子,想起章雪的那一声谢谢,始终觉得有些儿奇怪的感觉,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起自己须回去复命的事情,脚步不停,花东洛也离开了。
宣执殿。
章御合上手上的折子,丢在了一旁,抬头看着面前的花东洛,“多久能醒?”
“回皇上,医女称,不消一个时辰。”
“嗯,差不多是午膳时候,那就吩咐下去让御膳房备些吃食送到碧雪殿,朕也先过去碧雪殿等着好了。”
章御说着,离开了龙案,踱步下了玉阶。
花东洛立于侧身一旁,神态恭谨。思及先前与章雪的对话,花东洛自己也不明白如何便在章御面前提起了章雪。
“方才奴才在碧雪殿见到了郡主,”花东洛悄悄打量章御的脸色,见他并无不喜的意思,才继续说道,“郡主似因桃苒姑娘的事情心情抑郁,自责不已,消瘦了一些。”
章御睨了花东洛一眼,只“嗯”了一声,却什么其他的话也没有。花东洛摸不准章御的心思,不再开口。
桃苒醒来之时,睁眼便见章御正守在她床榻边,正双目炯炯的望着她,眼里的热切似乎没有掩饰。待她稍微环了一遍屋里,当下已知,此刻屋里只他们二人在。
“醒了?别乱动。”
再看向章御,桃苒却在他眼里找不到先前的那股热切了,眨了眨眼睛,桃苒乖乖的没动。她迷迷糊糊的记得发生了什么,但是又不是十分真切,清晰的记忆只停留在跳崖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