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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寒花一梦 当前章节:150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2:24

太过美妙的东西,往往都是短暂的。

她说不会寻仇,若是她说寻仇,也许还有另一线生机。不寻仇便意味着也不会再肖想什么,章御俨然明白她的意思。

和聪明说话,就是这点儿,不需要说的那么直白也可以让对方清楚知道自己的意思。何必说的那么明白呢?那些难以启齿的话,埋在心底也是好的,说出来只会让人难堪。反正平时,桃苒必然会那么的想,但此时此刻,她却生不出一丝的庆幸来。

靠着的胸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可靠,原本那股不怎么明显的龙涎香似乎浓郁了几分。狠心的在那明黄的衣袍上蹭了蹭脸,桃苒退后两步,离开了那个让人眷恋的怀抱。

留恋只会让怀抱变得温存,桃苒怕自己舍不得。一直以为不会得到的东西误打误撞得到了,得到之后却又要面临失去,如何会舍得?她从来没有希望过生活里有这么多的不可预知,桃苒猛然想起普陀寺的大师说过的她必定会母仪天下的话。

走到了这一步,那话可不都只是戏言了么?

朦胧之间,桃苒看见章御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碧雪殿。

作者有话要说:我迟来的更新……望天 明天上午继续更 原谅一个姨妈汹涌到要精尽人亡的作者君吧!【这么说真的好么……我怎么觉得写的有点乱 关于男主的问题 我是觉得章鱼无误啦 但是桃苒最后和谁在一起我还没想好 目前来说是偏向章鱼的 不过阿狸的机会也还是很大 望天 因为我一直在想 重生之后终于想通爱上了别人也不错 【是的!谁让我失恋了!

☆、起誓

桃苒无法将她意欲嫁给萧无离的事情说给章御,她需要一个人帮她达成这件事情,并且这个人是明白个中利害的,桃苒首先便想到了章夙。章御知道他的身世,只怕章夙也是知情的。

章夙凝眉看着面前拿着桃苒贴身信物的太监,思考着桃苒邀他相见是为了何事。正是因为知道了那一日桃苒与章御的不欢而散和桃苒已经知晓自己身世之事,章夙才更多了几分顾虑。桃苒故意差了个不眼熟的人来,可见要谈论的事情不会多令人欢心。

心思百转,章夙却只淡淡应道:“前面领路吧。”

兜兜转转九曲十绕,宫人终于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不远处裹着大麾的人章夙一眼就认出来了。章夙抬脚上前,宫人已经退走而避了。章夙不禁生出了些愁意,桃苒偷偷摸摸和他见面的事情皇上怎么会不知道?为何不约在碧雪殿一定要在这样的地方,掩耳盗铃么?

若是章夙知道桃苒心中所想,大约便不会用上掩耳盗铃这样的词儿了,因为那分明就是将他推入火坑。

“来了?”

桃苒对章御扯了个笑,声音里并无任何的不对劲。章夙瞧着桃苒的脸色到底是差了几分,虽抹了些胭脂遮掩,但也掩不住那股憔悴。想起近日章御也不怎么好的神色,章夙将关心的话都压在了肚子里。

章夙点了点头,以示应了桃苒,桃苒见状,又笑道,“陪我走一走吧。”

桃苒走在前,章夙则跟在她的身后,两个人安静的走了一段路。章夙没有揣摩桃苒的心思,只是无言的等着她开口。

“听说……月落和大启的战争,陷入了僵持。”

“嗯。”

怎么也没有想到桃苒是先提了朝堂的事情,章夙只是应了一声。

“阿夙,你也明白,月落和大启这场战争不知道会僵持多久,而拖得越久,就越劳民伤财。若我说,也许有什么法子可以让这场战争快点结束,你会愿意帮我吗?”

“姐你要想和亲?!”章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讶和疑惑。见桃苒虽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章夙心中一沉,又道,“姐你和皇上之间是有些误会,但是提起和亲的事情实在不该,皇上也绝不会应允的。”

是不是误会,桃苒和章夙都很清楚,但现在却也只能用误会来掩饰了。

“若我去和亲,你和皇上必定可以想出最为有利的计策来让这场战争结束对不对?”就像前世一样,她嫁与萧无离的那一天,章御已经将月落几乎攻下。

这一次,换来了章夙的不否认,桃苒只是又笑了笑。

“阿夙也知道我的身份,留在这儿并不合适。即便你我,皇上,还有许多人都不介意,但若是这身份被有心人一宣扬,我便也无法再在这儿呆下去了。身世的事情,是萧无离告诉我的。我不是信他,只是不敢赌,他手上……似乎有知晓我身份的人。”

那个人他们一直派人在找,一年多都没有消息,原来是落到了萧无离的手上,难怪乎他们找不到了。只是,既然桃苒将这些说给他,又是专门找他来,只怕章御是毫不知情的。

“萧无离说,明年三月会亲自来提亲。阿夙,你要帮我,这事儿必须成。不管我的真实身份如何,但我现在只是大启的公主,你也知道,多少大臣都希望皇上将我送去和亲。皇上怜惜,舍不得,却也会得罪于那些大臣。虽然娘娘的确与我提过十八岁之事,但那毕竟只是一个借口。虽能搪塞他们一时,但明年我便满十八了。”

“你知晓我的身份,对我亦无任何偏见,我已经是十分感激。今日之事,若你能帮我,我便也无憾了。”无憾么?怎么会无憾?但现在……遗憾已经无可避免了吧。

章夙想起自己和皇上刚刚知晓桃苒身份时反应,又听到这话,心中情绪翻腾。皇上岂止是怜惜,说到底只是舍不得。和亲一事,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好的,他自然明白。可这唯一的不好,就让他无法答应下来了。

见章夙脸色严峻,此刻又显出几分迟疑,桃苒叹了一声,说道:“即便你今日不应我,我也自有办法激怒于皇上,还是阿夙你更情愿是那样也不要帮我么?”

“姐,我若是答应了,他日皇上知晓了这事情,只怕……”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皇上如何会知?”

章夙沉默,桃苒也不再说什么,她知道章夙已经在认真的考虑她说的话了。

“好,我答应你。可是,姐,你真的要嫁给那个萧无离吗?”

“如果不是那个人,那么是谁也都一样了,好在不是一个连模样都不知晓的人。”得了章夙的允诺,桃苒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终于明朗了几分,不再只是先前的勉强。

既然章夙已经答应,桃苒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转而想起祝语,好奇之下便问了章夙。她以前倒是从未向章夙问起过祝语来,只是祝语这个丫头的确是属意这个王爷的。

想想章夙今年不过十六,只是再过几年便也该寻思着娶王妃了,那时她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还是现在先打听打听的好。

“阿夙觉得祝姑姑如何?”

“祝语?”章夙挑了挑眉头,反问。桃苒点点头,他眉头舒展又道,“祝医女在医术方面,是十分有潜质的。”

桃苒忍不住笑,又问:“那长相呢?还有,王爷觉得祝姑姑为人如何?”

“长相……”章夙似在竭力寻找形容词来形容,脸上满是沉思的样子,却又突然沉声道,“祝语,偷听的事儿你也敢做?不知道听到不该听的话是要被杀头的么?”

桃苒微讶,看向周围,只见祝语真的背着药木箱从一颗大树后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惶恐的神态。只怕章夙这一下,是实实在在的将她吓着了。

“奴婢见过王爷,见过桃苒姑娘。”祝语惊慌行礼,见章夙的脸色不好又连忙解释,“该听的不该听的,奴婢都没有听见。”

“哦?敢情还有你该听的么?”

章夙冷声反问,祝语无措的在那里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想起刚刚听到的那些,倒的确是没有一句她该听的。她现下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也许,她应该请罪的?

“祝姑姑是好人,阿夙你何必这样凶巴巴的。”桃苒笑着扶起祝语,又柔声问道,“祝姑姑不会将事儿说出去的对不对?你可以向王爷保证的是不是?”

祝语明白桃苒话里的意思,她是要她拿章夙起誓不会将听到的事情说出去,祝语的手心不自觉的生出了点儿汗意。

“祝语向王爷保证,绝不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儿。”

章夙不置可否,见桃苒并不甚在意,便也没有再说什么了。桃苒对祝语笑了笑,祝语扯了个笑,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躺倒 这网折腾死了 好不容易有网了爬上更新然后就该滚去上课了望天 话说其实……不会虐的……真的……望天 我是亲妈 为什么都不信我

☆、章雪

章夙是如何去说服章御的,桃苒并不怎么关心,只是原本天知地知章夙知桃苒知的事情,后来变成祝语也知了。了解祝语的为人,又有章夙压着,这事情并没有泄露半分出去。

有些东西,合该烂在肚子里一辈子的。

相比较起自己的事情来,章雪的事情反而让桃苒更为上心。这一年多的时间,章雪出落得更加粉嫩水灵,颇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意味。与此同时改变的,是章雪不似以前那样黏着章御和章夙了。

虽说有他们二人忙碌加之身份改变的原因在,但是章雪却无端的与花东洛亲近了起来。说起来,还是因为章雪总在桃苒面前提起花东洛,桃苒才注意到了这事儿。

尽管如此,但花东洛毕竟是……章雪与他亲近倒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花东洛是个知礼数的,不会逾矩,始终和章雪保持着该有的距离。近日来,章雪却对花东洛这样的态度十分不满,也因此两人似乎闹了些不愉快。

这些,还是因为章雪的贴身婢女珠儿要宫人偷偷来找她,桃苒才能够知道的。几时章雪也瞒了她这样多事情了?

桃苒可以猜到花东洛不会也不敢对章雪有什么言语上的冲撞,更不论其他什么,只怕就是因为这样,章雪才更加恼火吧。桃苒倒是曾经想过,若是花东洛并非……也不去计较身份悬殊,他和章雪倒也不失般配。

思忖之间,步辇已经到了章雪的寝殿了。回过神来,桃苒将手中的汤婆子递给宫人,刚下了步辇,只见章雪的贴身婢女珠儿迎了上来。知晓桃苒与章雪的熟络,又加之桃苒一向待宫人和善,珠儿这时只匆匆向桃苒行了个礼,而脸上满是急切之色。

“桃苒姑娘可来了,郡主已经两日未曾进食了,奴婢怎么劝也没有用,姑娘待会好好劝劝郡主罢。奴婢曾想禀告皇上和王爷,郡主却说若是奴婢去乱说,往后便不要奴婢跟在身边了,奴婢也是没了法子才不得不让宫人请了姑娘过来。”

“这些话以后再说,先带我去见见郡主。”

打断了珠儿的话,桃苒尽量柔声的对她说着。珠儿听言,便也明白了过来,立刻脚步一转在前方为桃苒带路。

珠儿在里间门口停住了脚步,她偏头向桃苒投去询问的眼神,待桃苒点了点头之后才敲了房门,“郡主,桃苒姑娘来找您了。”

里边没有传来任何声音,没有请桃苒进去,也没有拒绝桃苒进去,而这无疑是另一种默认的同意。桃苒只是示意珠儿退下去准备点儿素粥送来,杏儿被她留在外边守着,自己则直接推门进了去。

屋子里没有任何声响,甚至感觉不到一点儿生气,外边天气冷,窗户都紧闭着。章雪此时正躺在床上,两眼睁得很大却无神的看着素色的帐顶,对于桃苒进来了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好像这是完全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桃苒走到床榻旁,看了看章雪没有说什么,返身又走到了窗户边推开了原本紧闭着的窗户。冰冷的空气在一瞬间灌进了屋内,站在窗边的桃苒都忍不住身子颤了颤。

原本屋内沉闷的气氛却似乎在这一瞬间一扫而空,随着灌入又逸走的冰冷气息离开。沉寂也似乎随之而被打破。

再次走回了床榻旁,桃苒径自在床榻边坐下,章雪眼珠转了转,终于偏头看了桃苒一眼。坐下来之后,桃苒才注意到章雪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两只眼睛都肿的厉害,显然是哭得太剧烈的原因。她的嘴巴上是一层白色的干涸死皮,脸色看起来只让人觉得灰败而绝望。

劳是猜到章雪心情极差,桃苒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也不知章雪和花东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把章雪折磨成了这个样子了,难怪她不许珠儿去向皇上和章夙禀报。

桃苒毫不掩饰的叹了一口气,脸上疼惜的表情也没有吝啬一点儿。

“阿雪,饿不饿?”伸手把章雪放在被外的手塞进了被子里,又替章雪掖了掖被角,桃苒轻声问道。

章雪嘴巴张了张,神色也有了细微的变化,可依旧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总是这么闷在屋子里对身子不好,要是病了可怎么办?这几日虽然冷些,但还是要注意通风的,每日都须开会儿窗户才行。冷吗?”

偏了偏头,章雪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但并没有落在桃苒身上,而桃苒的话再一次没有得到任何的答复。桃苒望着章雪,又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更加柔和了一些,脸上的疼惜更添了几分。

“往日你总喊我一声姐姐,也总愿意告诉我一些事儿,我便也以为你是真心把我当姐姐的。”桃苒顿了顿,章雪依旧没有看她一眼,桃苒无奈却只能继续说道,“你今日如此,我却连缘由都不知,我这个姐姐做得着实失败极了。”

“阿雪,你是不是怨我不够关心你才会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章雪瞳孔微缩,却在桃苒起身离开床榻的时候终于嘴巴张了张,发出了两个微弱的音节。

“不是。”

桃苒已经转身,在听见这声音低低的两个字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却并没有转身,依旧朝着房门口走去。余光感觉到桃苒的动作,章雪转过头来看着桃苒的背影,心中又是一阵酸涩。

端着素粥再次回到床榻旁,桃苒看见的就是章雪小声抽泣的样子,眼睛红通通的真的很像一只兔子。在桃苒没有出去又返身回来的时候章雪就明白了什么,可是眼泪却止不住,只能任由它流着。两天不吃不喝,这会儿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

知道章雪的情绪开始慢慢宣泄了出来,桃苒不言不语,将素粥放在一旁的小榻上。替章雪擦了泪,又扶着她半坐在床榻上,桃苒才端起素粥小口小口的喂她。

章雪虽然什么话都没有,但是也没有半点的抗拒,只是心里始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垂着头。直到将一小碗素粥都喝完,章雪才抬头去看桃苒。她有多明白桃苒的心思,也知道一开始那些都不过是故意在刺激她,可是就是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就可以让她觉得好过很多。

还有什么比在伤心的时候的这样几句关心安慰的话来得更舒坦?关心的是她饿不饿,冷不冷,只怕她冻着饿着。

“你两天没吃现在先少吃些,待会饿了再吃。我去让人端热水过来给你洗漱,阿雪你现在这幅样子实在是很不好看。”捏了捏章雪的手,桃苒对她宽慰的笑着,而后才起身走向房间门口去吩咐珠儿这些事情。

桃苒亲自端来热水,没有要一个宫人进来屋内。让章雪漱口,替她擦脸,帮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桃苒又扶着章雪下了床榻,替她挽了发髻,而后才算是停了手。

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还是显得憔悴,但是却不会让人觉得那么绝望和伤心,眼睛还是肿,可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消肿。章雪坐在圆木凳上,桃苒站在章雪身后扶着她的肩,说话时的声音仍旧是柔柔的。

“阿雪,你还小,你也很漂亮,你以后会有美好的未来。不管现在遇到什么,都不值得你这样绝望和颓废,懂吗?伤心的事情总会过去的,要么去直面,要么去努力挽回,只有窝在屋子里什么都不做是最没有用处的。”

章雪看着铜镜里那种熟悉却不复先前明媚的脸,似乎是明白了桃苒的话,又似乎并不是很明白,但她仍是重重的点了点头。章雪点了头,桃苒欣慰的笑了笑,“我让宫人准备热水伺候你沐浴了,待会儿沐浴之后就将好好睡一觉好不好?有什么事情,休息好了再说。皇上和阿夙要是知道你这样折腾自己,指不定心疼成了什么样子呢。”

这一次,章雪没有多想什么就点了头。听桃苒说起章夙和章御,眼睛里也多了两分歉疚。桃苒拍了拍她的肩,恰好宫人准备好了热水在门外请示,桃苒便随口应下了。

“去吧。”拉起章雪,桃苒又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趁着你沐浴的时间,我亲自下厨替你做了便是,时间上也赶巧。”

“想吃姐姐做的汤圆了。”

想了想,章雪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桃苒笑了笑,不客气的说了出来。因为章雪的笑而欣喜不已,桃苒满口应下,章雪随着宫人去沐浴,她便借用章雪的小厨房去了做吃食。

一直等到章雪沐浴好又吃了些东西,安稳的睡去之后,桃苒才离开了。本是打算直接回碧雪殿,却在半路的时候让宫人转了方向。

“先去一趟宣执殿吧。”

这个时候,章御该是在宣执殿的,那么花东洛必定也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顶好多好多的锅盖来更新够不够……不知道大家有麻油嗅到完结的气息 其实……虐不虐什么的真的不会虐啊!=V=花公公万一有JJ咋办 摸下巴 亲妈当然不会让郡主真的和一个公公在一起是不是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铛拉拉~~~~~梦梦开新坑了~~~~~【咦?不要暴打我啊……新坑是现言 文名《作孽》右戳直达:是青梅竹马的故事 甜文 女主是小学女教师 有点二有点蠢 男主是医生 摸下巴 大概是个闷骚腹黑的家伙 这就意味着……咳咳……大家懂的……传说我的现言和古言完全像是两个人写的 望天 感兴趣的妹子可以去瞅一瞅~就是这样喵~再顶好多好多锅盖滚走

☆、失落

章雪与花东洛的之间的事情无论是怎样,到底都不能瞒得住章御,再按着章御疼章雪的那几分心思,他知道也许还更好一些,抱着这样的心态,桃苒并没有避讳章御便直接到了宣执殿寻花东洛。

桃苒到的时候,宣执殿有些章御一手提拔的年轻臣子在。因着这样,桃苒便只能等到他们将事情处理好之后才能有机会见着章御。

距离上一次的不欢而散之后,他们已经有一小段时间没有见了。章御不去寻她,她又不愿意离开碧雪殿,即使相隔得这样近也一样见不着面。先前章御几乎天天都是到碧雪殿用膳的,也不知这几日他是否好好用膳了。

外面天气冷,宫人领着桃苒到了宣执殿的偏殿等着,接着奉了热茶,而后便如以前的每一次一样退了下去没有在一旁打扰。这样的场景多么熟悉,一样他们隔着一殿的距离,而她在这边安静的等着他将事情处理好。

有些过分安静的偏殿内,杏儿一如既往随侍在桃苒的身后。桃苒捧着热茶轻啜着,身体里的寒意被驱散了一些,手也跟着暖和了一点。因为过分安静又无事可做,不自觉的桃苒便出了神。

“姑娘可是闷了?”见桃苒有些木讷的样子,杏儿便知道桃苒是在发呆了,却还是轻轻的问了出声。

桃苒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连忙对杏儿笑了笑。“你知道我就是个爱发呆的,本来性子就闷得很,哪里还会真的觉得闷。只是,这茶似乎凉了,还是那热茶喝着舒畅些。”

“奴婢让人替姑娘重新上热茶便是了。”杏儿也笑,跟着往外走去。

桃苒看着她走出去,而后收回了目光。她坐在这个地方,才发现脑子里满满都是和章御有关的事情。在碧雪殿的时候尚且能借着其他的事情分心,允许自己不去想,甚至不见他的时候都可以说服自己什么都不想。可是当她在离他这样近的地方,即将再次面对章御的时候,桃苒心里竟生出了莫可名状的心情。

就在之前,她做了一个将他们两个人拉远的决定,那本是她重生之后极力想要避免的事情。她不敢去想象章御的反应,更不敢去了解,她更怕自己的心软和舍不得。桃苒比任何人都更不在意那个所谓的公主身份,也一点儿都不想要那个身份。可当她身不由己的时候,她并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待会儿章御见到她会是什么表情呢?他还在生她的气吗?章夙已经说服了他吗?

原以为不须等太久,可是桃苒生生的两个多时辰还未等到章御让宫人来传她。如果这个时候,桃苒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她就只能说是蠢了。

杏儿看着桃苒脸色一点一点的不好起来又隐忍着的样子,心里又心疼了起来。午膳时间已经过去了,再多等一会儿都可以用晚膳了,桃苒却除了用了些茶水外没有进食过。

“走吧。”

看着桃苒张了张嘴示意了一声而后起了身,杏儿也立刻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偏殿。两人出了偏殿才发觉原本守在殿外的宫人此时都不知去向,一个人影也见不着。

“不见便也不见了,哪里需要整这样的事情?只消派个宫人来说一声便是了,又何必让我白白等了这样久,难不成我还会故意为难么?”桃苒低声自言自语着,转而又对杏儿说道,“杏儿在殿外等着,我自个儿进去找皇上。”

杏儿还没有说什么,桃苒已经朝着宣执殿正殿内走去了。没有宫人守在殿外,自然也没有通报一说。然而杏儿只在殿外呆了一小会儿就见桃苒从殿内出了来,脸上是满满的失落。

桃苒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朝着外边走去,杏儿依旧跟在她身后,然后刚走了两步,杏儿便瞧见迎面而来的正是天佑帝。方才皇上并不在宣执殿?

脸上的失落还来不及收起,桃苒匆匆的低下头,对着已经快要走到她面前的章御行礼:“见过皇上。”

桃苒身后,杏儿也跟着她一起行礼。

“原来你还在这儿么?”章御垂眸看了一眼面前低着头的人又移开了视线,“我以为你早便已经回碧雪殿了,所以一个人去了用膳。”

“嗯,现在是准备回去的。皇上若没有什么事儿,桃苒便告退了。”

章御的眉头动了动,花东洛见他又发怒的征兆,想劝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劝。前几日皇上几乎不进食,今天知道桃苒姑娘来寻他才算是用了点儿东西,但也没有用多少。现在要是又闹出了些不愉快,后面的日子只怕也不好过,何况这几日的朝堂也十分不安生。

“桃苒姑娘不是有事儿找皇上的么?等了这么久怎么就这么回去了?”

花东洛自然知道自己这样的话是失了礼矩的,但是皇上肯定不可能开口问,也只能是他问了。

桃苒抬头看着花东洛,突然笑了笑,“花公公,桃苒并没有什么事儿找皇上,倒是有事情找花公公,不知道花公公什么时候有空儿?”

章御斜睨了花东洛一眼,也扯了扯嘴角,“周桃苒,你不知道花公公有没有空是要过问我的吗?”

“皇上说的是,是桃苒愚昧了。不知皇上现在可否借花公公与桃苒说几句话儿?”

“花公公现在没有空。”章御轻笑一声,语气森冷的应道。

桃苒立在那儿,不知该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比谁都更清楚她会在偏殿等着他,又怎么会说出以为她走了的话来?他已经用过午膳了吗?她竟然还担心他没有好好用膳?

也罢,他该是已经对她失望至极了吧。走到这一步,走到这一步,桃苒垂了垂眼睑,却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身畔擦身而过的人行动间不带一丝迟疑,那黄色的袍子在眼前一晃而过。他也不过十八岁而已,身形已较她高了这样多。眉眼间是淡然与沉静,早已褪去了稚嫩之色。

光影在这一刻似乎变得盛大,将谁的身形拉的更长。可这身形,在这一刻竟压得桃苒似要透不过气来。

一旁,杏儿有些急切的声音传进了耳内:“皇上,桃苒姑娘到现在都还未曾用膳……”

“朕这儿不是御膳房,也没有吃食。花东洛,你便去一趟御膳房吩咐下去替桃苒姑娘准备吃食送去碧雪殿吧。”

“是。”

花东洛应了下来,章御脚步不停的朝着殿内走去。

一时之间,桃苒的表情有些愣愣的,内心却在顷刻被放空了一切,脑子里也是一样。眼角有些湿意,桃苒却轻轻笑开。若知如此,倒是不如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JJ好抽……JJ是个受……望天 码了好多个小时才这么点子的作者觉得她其实也是个受还是和渣受……挠头 也许慢热吧 但是我这个人脑子不太灵光 自己是……后知后觉……呜呜呜

☆、结对食

让手下的公公去了御膳房吩咐准备膳食,花东洛则亲自送桃苒回碧雪殿。跟在章御身边那么久,自然也明白他刚刚的吩咐其实不过是允了桃苒的话罢了。桃苒找他是为了什么,他大概也猜到了。

碧雪殿的殿中,花东洛恭敬的站立着,桃苒也未坐下,只是和他一样站着。花东洛微微侧身,避开了和桃苒面对面,桃苒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并没有在意也没有说什么。

桃苒自知自己并没有什么立场去指责花东洛,因此并没有那样的打算。她只是觉得比起章雪来,她更能从花东洛这儿知道更多的事情,也可以了解到她是否可以帮上什么忙。虽然她明明连自己都要顾不上了。

“我今天去见阿雪了。”桃苒语气平静,语速不急不缓,顺便观察着花东洛的表情。脸上完全是一丁点儿波澜也没有,可是那微微动了动又缩回去的步子足以泄露出他的在意。

“她就躺在床榻上,整个人呆呆的十分失落,眼睛又红又肿。珠儿告诉我,阿雪两天没有进食,连水都没有喝过。原本那样好的一个人,变成那个样子,大约谁看了都会心疼的。我也从来没有见过章雪那个样子,在我心里,她一直都是没有什么忧虑,很简单也很快乐。”

“我一直觉得,她会就那么一直的快乐下去,可是却忘了她是大启郡主。不瞒花公公,桃苒亦不想嫁去月落,可是有些事情它本就是没有办法的。桃苒也曾抱有希望,可是如今却还是……只望阿雪以后不须如我一般,嫁给不爱之人。花公公的为人,桃苒是相信的,皇上也是心疼郡主的,公公跟着皇上这么多年,情分也是在的。如果公公愿意争取,和郡主之事,也并不是没有希望,公公为何连争取都不愿意?还是只是因为公公对郡主是全然无心的?”

桃苒说到这里的时候,花东洛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握紧,面上却渗出了一丝苦笑。

“姑娘与奴才说这些话,奴才实在惶恐。奴才只是一个阉人,如何能对郡主生出非分之想?只怕姑娘是误会了什么了。”

“桃苒记得,公公是皇上亲自挑选留在身边的人吧。”桃苒叹气,又道,“皇上若是怜惜公公,并未……倒也不是不可能的。阿雪若是将公公当做阉人,如何能生出那些想法来?”

花东洛欲再说什么,有人进来了殿内。这个时候能直接进来而没有宫人通报,要么是桃苒先前知会过不必通报,要么便是皇上了。皇上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过来了,那么来的人是……?

桃苒微讶的看着眼睛红红只盯着花东洛的章雪,迎上前几步,执过她的手:“阿雪怎么没有好好休息?”

章雪看了看桃苒,又低下头咬了咬嘴巴才低声回答道:“睡了一会儿便醒了,想来找姐姐就让珠儿扶我过来了。”

桃苒瞥了一眼花东洛,他并不看章雪,垂下头,又恢复了那副恭谨的模样。桃苒连叹气都不敢,只继续问着章雪一些饿不饿冷不冷之类的事情,她也不知道章雪到底有没有听到刚刚她和花东洛的对话。按照章雪现在的样子,起码是听到了一点的吧?

章雪一一小声应答了桃苒的问题,可再没有如刚进来那般看过花东洛。直到桃苒再无可问的时候,章雪出乎意料的用依旧小小的声音说道:“姐姐,章雪从来没有把花花东洛当成阉人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

桃苒飞快的瞧了一眼花东洛,心里却是叹息章雪原来早就知道,只怕是早就对花东洛上了十二分心的。这事情定然不会是花东洛告诉的她的,但又显然花东洛知晓章雪亦是知道这事情的。

“我曾经问过皇上,这事儿是皇上告诉我的,绝对不会有错,所以花公公的确只是看不上章雪而已。”

桃苒本就握着章雪的手,这会儿更是能清楚的感觉到那冰凉的手在轻轻颤抖着。她们似乎都一样,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又偏偏什么办法都没有。她是这样的能够体会章雪的心情。

花东洛很想抬起头来看着章雪,告诉她不是这样的。即便她离他这样近,他也不可能抱一抱她,安慰她,告诉她不是这样的,不是像她想象的那样的。他如今的身份只是一个阉人,什么都给不了章雪,他从来都没有奢求过。他的命运难道不就是为皇上办事,然后一辈子就这样在宫里了吗?

“郡主乃千金之躯,奴才不敢逾矩。”

章雪,你是郡主,我是奴才,这才该是你我的位置。紧握的拳头舒展了开来,花东洛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刺耳,很厌烦,很恶心。

“皇上吩咐奴才办的事情已经办妥,奴才也该回宣执殿了。桃苒姑娘,郡主,奴才告退。”

花东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碧雪殿出来的,也不明白那是什么心情,只感觉心脏似乎被什么撕咬着,鲜血淋漓,赤|裸|裸的疼痛。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起了雪,冰凉的碎雪落在脸上、身上完全没有感觉。也不知道是怎么一步一步的走回了宣执殿,花东洛只觉得脑子里反反复复的都是他从章雪身边走过时,章雪看他的那一眼,那眼神里的是失望和受伤。

既然伤害怎样都避免不了,是不是趁早收手的好?若是多了许多美好的回忆,只会更害怕分开吧。

木木的拍了拍身上落下的雪,花东洛终于稍稍收起了心思。期间一刻,又想起章雪说过的是问皇上才知道的那事儿,可见皇上本就是知道一点什么的。

一瞬间,花东洛突然愣在那儿,他似乎一直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回来了?”

章御埋头于手中的奏章,并没有抬头看花东洛。

“是,皇上的吩咐已经办妥了。”

“你先前与朕说过的事情就按你的想法去办吧,朕无什么意见,你毕竟也是弱冠之年了。”

“谢皇上恩典。”

花东洛跪在地上伏□去,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却连自己也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隐隐中有些颤抖。

这几日宫里一直在传着一件事情,说来该是一件喜事的,但是宫人们见当事之人并不见何喜意,连说些恭贺的话都有些没胆儿了。

宫里的太监虽说去了势,但都到底有些□未了,宫里太监和宫女很多,慢慢的便因为寂寞而互相安慰,是以结为对食。这一次,便是花总管与宫里的一名年轻的宫女……

说起来倒是有不少宫女艳羡那名被花总管看中的宫女。花总管年纪轻轻就升到了总管之位不说,又深受皇上的重用,这次结对食也有好些赏赐,还允了他摆酒席,这可是其他人求也求不来的好事。

说是摆酒席,其实也不过就是在住的院子里与太监们一起摆两桌吃吃喝喝就罢了,到底也不能真的怎么大肆铺张。尽管是这样,太监们见这一晚花总管今晚喝酒爽快得很,纷纷开始说些恭贺的话敬起酒来。

民间虽有闹洞房的婚俗,可这些太监都并不敢对花东洛做这些事儿。因为那酒敬到后来,谁都明白了花总管心情并不好,这后宫里当值的,谁能没点儿眼力见呢?

醉醺醺在太监们哄笑声里,花东洛推开了房门。一个眼神递过去,外面的太监立刻都散了。踏入房间的一刻,他才觉得错得离谱,何必要用这样的方式,是要欺骗谁?那红盖头,到底该给人掀了吧。

摇摇摆摆的走到了床榻上端坐着的那个人面前,花东洛定了定身形,伸手去掀那盖头。其实他连这个人长什么样子都不太记得,只是有点儿印象罢了。反正不会是那个人,那么是谁其实都是一样,对于他来说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这么想着,花东洛又觉得有些烦躁,伸去掀盖头的手又收了回来。这么一收手,脑子感觉清醒了几分,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床榻上的人身形有些熟悉,哪怕此刻没有看着脸,哪怕她穿着的是一身大红色的喜帕,但这种熟悉的感觉偏偏是十分清晰。

“章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也许是因为酒意,花东洛感觉自己是咬牙切齿的将这句话说出口的。若是平时,他敢这样对章雪说话么?

话音落下,床榻上的人霍然起身,一把掀去了红色的盖头。她的这么一个动作,花东洛的酒意立刻全部醒了。不因为其他,只因为此刻凤冠霞帔之人,果然是章雪!

“我在这儿怎么了!”章雪愤愤的涨红了一张脸看着花东洛,眼睛瞬间又变成了红红的。

“郡主不该在这个地方的,奴才送郡主回去。”

“花东洛,我们一定要这样吗?为什么不愿意娶我?连皇上都没有说过不可以,你为什么不愿意?我为什么能够出现在这里难道你还不明白是为什么吗?你竟然还能够狠心到去娶别人!”

“郡主的话,奴才不明白,奴才现在便送郡主回寝殿。”

两三下的功夫,花东洛已经将红色的袍子脱下,露出了里面的太监服,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是怎么抖着手做完这样一个举动的。

“花东洛,你别和我说那样的话,你别那样和我说话,好不好?”

章雪近乎恳求说着,想往前一步离花东洛近一点,他却已然退走了几步。此刻的他们,似乎就是这般,她进,他退,而他退的只会比她进的更多,一点儿机会也不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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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矩

“怎么样了?”桃苒看见杏儿匆匆的进来殿内,脚下动了动,立刻站了起来。

杏儿摇了摇头,回道:“情况并不好,宫人说郡主一个人从花总管的屋里跑了出来。”

前些日子宫里就传开了花总管欲结对食之事,杏儿也是从别的宫人那里听来的。花总管即便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可到底也是个奴才,杏儿知道桃苒定然是不知晓这件事儿,又联想起前些日子郡主的事情,到底还是在桃苒面前提了一嘴。

那个时候,郡主的贴身婢女要宫里的奴才都守紧嘴巴,是以郡主一开始并不知晓此事,还是桃苒姑娘说须得让郡主知晓这件事情才特地让宫人将这事儿传到郡主耳朵里。

其实也不过便是昨日,郡主知晓了这事儿当下便跑来碧雪殿对着桃苒姑娘哭了一通。杏儿虽不知其中到底有些什么事情,但多少也能猜测到是郡主与花总管之间有些什么私密的事儿。她不敢碎嘴什么,对桃苒的吩咐也没有任何的异议,她总归是相信桃苒姑娘不会害郡主的,只怕是花总管身上有些什么其他的秘密了。

后来,不知道桃苒姑娘和郡主在屋里说了些什么,总之今日便是这样了。郡主替了与花总管结对食的宫女,而刚刚,便是桃苒姑娘吩咐宫人去探听消息过来。

“外边下雪了?”桃苒蹙紧眉头,又吩咐杏儿,“带上件大麾,随我出去找郡主,这事儿不要声张。”

“是。”

从碧雪殿出来,桃苒问了杏儿章雪走的方向,仔细的想过才寻了条路去找章雪。花东洛的住处与碧雪殿有好些距离,这其中又有许多弯弯绕绕的小道,章雪到底去了哪儿桃苒实在是没有谱,却又不得不出来寻她。

其实也不过是怂恿了章雪赌一把而已,桃苒到底是觉得花东洛的确对章雪有情,即便不知道花东洛不愿接受章雪感情的原因,但那又无疑只是花东洛心里的一道坎儿罢了。

如果她已无法得到想要的感情,能帮章雪一把也算是少了些遗憾了。前世是如何的境况,桃苒一时竟有些想不明白。可无疑的是,她没有知晓她的什么昭苏国公主的身份,也不知道花东洛与常人无异,而章雪也从来没有对花东洛动过情。如果这些都是因为她重生而带来的,如果这些人都是被她所牵扯那么她只做这些又怎么足够?

雪愈下愈大,穿的并不多的章雪终于感觉到了冷意,瑟缩了身子抱紧双臂,却依旧跌跌撞撞浑浑噩噩的走着。脚下的路会通向哪里,后面是否有人跟着,章雪都不知道。

还在花东洛屋内时,她恳求他不要与他那样说话,他到底是没有应,只是沉默。后来,她又说了什么?

“花东洛,无论如何,咱们已经拜过天地了,你相中的那名宫女已经被我送出宫了。”

花东洛是怎么回答她的?因为她的话他的确是开了口,可是他却说:“方才的事情不过是一场误会,郡主权且当做是玩闹便可,不须放在心上。往后也无须因此拘束,奴才向郡主保证,这事儿绝不会有他人知晓。”

当做玩闹?不须放在心上?又何必做那些保证?难道还要担心别人知晓了这事儿对她有什么碎嘴的话么?她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他的细心周到什么都为她想到了?

若非他如此急切的用这样的方式断了她的念想,也许她的会死心。可是偏偏,偏偏是这样,他却还是不认,还是不敢。章雪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即便她用如此的方式逼他,即使做到这样的地步也还是徒劳吗?一个人怎么可以狠心到这样的地步,怎么可以无动于衷到这样的地步?

先前哭了那么多,这一刻章雪却一点儿也不想哭,眼睛有些涩涩的疼,可没有一点儿湿意。视线所及,始终是红墙绿瓦和皑皑白雪。雪还在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肩头,身上,发顶,章雪想抬手去拂又觉得反正也还是要落下来的。

后来又说了什么,哪怕只这么一会儿功夫,章雪也已经完全记不起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讲那复杂的发髻解开了,又是怎样将那只象征着新娘的金钗塞到了花东洛的手上。

反正,她没有哭,章雪知道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是很平静的,这就足够了。再怎么的低声下气,也想在这最后的时刻保留一点儿尊严。其实何必那么卑微呢?她好歹是个郡主,即便不能将他从皇上身边要过来,提些其他要求总是可以,她却从没想过要用那样的方式。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了哪里,章雪才发觉这皇宫到底是有多大。只是因为走了这样久,也许是因为实在太冷,章雪的脑子开始越来越清醒了,而清醒的想了许多事情却又开始觉得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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