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竟然第一章就被审了……望天,涩涩明明连肉末都木有上呢…….3
“不、知、道。”沈沫沫垂下了长长的睫毛,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无辜。
顾彦衡拿她没法子,他也不是没有在房间里搜过,的的确确是没有搜到避^孕药的影子,可这并不代表他就真的信了沈沫沫。
“起来!穿衣服!”顾彦衡从沈沫沫身上起来,打开衣帽间,找了一件绯色呢绒大衣,配上白色的长款羊毛衫,黑色的靴裤,还有咖色的牛皮长靴,就丢给了沈沫沫。
沈沫沫穿着睡袍,还是不想动弹。
“穿衣服做什么?今天不是去你家的日子。”沈沫沫才懒得去顾家老宅看人脸色,原来是指着顾彦衡履行合约,才不得不去应付,现在顾彦衡摆明了是不想履约了,她就更不乐意去了。
顾彦衡打领带的动作顿了顿,沈沫沫有多么不喜欢顾家,他自然知道,只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沈沫沫厌烦的语气和陌生的口吻,他还是有些膈应。
“什么顾家?那不是你家吗?”顾彦衡皱眉训斥了一句,“今天跟我去公司,我得看着你,省着你丫偷空就吃了扼杀咱俩孩子的药!”
听到“扼杀”两字时,沈沫沫懵了一下,良久,才缓过神来。
她想了想,就将衣服靴子穿好了。
顾彦衡看沈沫沫听话,他心底也高兴,脸上没有带出来,说话的声音却温柔了许多:“走罢,时间来不及了,咱们去公司吃早餐。”
沈沫沫乖乖点了点头,抬起一张清秀的素颜道:“中午请沈思浩吃饭。”然后她就立住不走了,摆明了非让顾彦衡答应,不答应她就不走。
顾彦衡吁了口气,没办法的道:“成,沫沫说见谁就见谁。你怎么就跟沈思浩这么亲?他给你灌迷魂汤了?”
沈沫沫低着头不说话,心道靠你靠不过,我当然要另寻帮手了,当然这话也只能她自己想一想了。
早上八点五十分,顾彦衡和沈沫沫准时到了“末”的楼下。
顾彦衡现在已经把顾氏撒手不管,全扔给家里了,谁爱管谁管,爷现在就只负责他自己一手创立起来的“末”集团了。
“末”有三十层楼高,远处看去,金碧辉煌,奢华至极。
沈沫沫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虽然她是这里的老板娘——当然,这个名号是没有人承认的——而且她还顶着一个“小三”、“狐狸精”的名号,这样的名号让她躲都来不及,更不会主动出现在“末”了。
虽然没有一些偶像剧上演的,两排员工鞠躬向Boss列队欢迎问号的场景,但凡是看到顾彦衡的员工,还是会主动站住,招呼一声“顾总好,沈小姐好。”
没错,这些员工,对沈沫沫并不陌生。
毕竟,沈沫沫可是娱乐版上经常出现和被批斗的“狐狸精”啊,又事关顾彦衡,他们不认识她才怪。
沈沫沫没觉得奇怪,倒是顾彦衡的脚步顿了一下,尔后就揽着沈沫沫走向他的专用电梯了。
这二人一走,大厅里就闹开了。
“这狐狸精还真大胆,不是小三不能穿红吗?她怎么穿着红衣服就跑出来丢人现眼了?也不怕顾夫人和程小姐来划花她的脸!”
“呸!你以为这是古代呀?现在可是平等社会,人家就是作‘三儿’,那也是光明正大的做,光明正大的让咱们顾总养在外面,穿红色怎么了?人家三儿可不止敢穿红色,还敢和程小姐同时出现在一个宴会呢!”
“真是不要脸,听说这狐狸精家里也不错,怎么就这么想不开来给人做三儿了?还是给咱们顾总做三儿,程小姐那么优秀,她连给程小姐提鞋都不够,她也好意思出来惹咱们的眼!”
……
“都干什么呢?九点了,还不快上班!”于休木着一张脸,把那群八卦讽刺沈沫沫的女人给骂了一顿。
他倒不是为了沈沫沫好,而纯粹是,上班时间真的到了。毕竟,这将近三年的时间,骂沈沫沫的人多了去了,单单是这么骂几句“小三”“狐狸精”已经算是最没技术含量的了。
只是这些事情,顾彦衡从来没问过他,于休自觉他这个特助还没有管顾总私事的事情,也就从未上报过。甚至说,于休有一段时间还以为,这是顾彦衡故意放纵的结果,好让沈沫沫认清她自己的“位置”。
只是时间越久,于休越觉得不对,顾彦衡对沈沫沫是真的好。但为什么对沈沫沫这么好的顾彦衡,死活得让沈沫沫顶着“小三”的名头,他就不得而知了。
于休继续木着脸上了电梯,他还很忙,这些事情,他还是当不知道罢。
☆、名分(三)
顾彦衡的总裁办公室很大。
沈沫沫稍稍打量了一下,心道,这哪里是办公室呀,根本就是一个高级套间了,开门就是办公的地方,侧面则有卧室和书房、卫生间,比一般人住的单身公寓要好了不知多少倍。
顾彦衡似是没发现沈沫沫的打量,他松了松领带,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尔后也没再锁,就将沈沫沫推到了他自己的沙发椅上:“我这会要去开会,你在这等着,一会有人给你送早餐来,吃了早餐再睡一觉。”
沈沫沫点了点头,趴在桌子上呆了一会,看着顾彦衡要踏出门了她才忽然抬头叫了一声:“顾彦衡,我渴了!”
顾彦衡拍了拍额头,伸出食指指了下饮水机的地方,嘴上却道:“我让人给你带了热巧克力,再等几分钟。”
沈沫沫这才重新又趴在桌子上,等着她的热巧克力和早餐。
她得好好活着,身体不健康怎么成?
门外的顾彦衡叹了口气,把门一带,又询问了一遍已经跟在他身后的于休沈沫沫的早餐问题,他这才走去了会议室。
于休木着脸答应了一声,他正在思考,如果Boss每天都这么抽风,带沈沫沫来,那自己的每日工作是不是还要多加一条给Boss的小情人准备各种营养早餐?⊙﹏⊙b汗……
当然了,说是让于休准备,其实还是于休再把命令下达给他自己的助理准备。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沈沫沫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时候,于休的那位助理才姗姗来迟。
“沈小姐,您的早餐。”于休的这一位助理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她额头上渗出了几滴汗珠,仿佛是跑着过来的。
沈沫沫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那位美女放在桌子上的早餐,一杯可乐,一份油乎乎的炸鸡翅。
这可不是顾彦衡会给她点的早餐呀!再说了,顾彦衡刚刚走之前还说给她准备了热巧克力来着,怎么这会就成可乐了?
沈沫沫伸手摸了一下,啧啧,还是冰可乐。顾彦衡才不会给她吃这个。
那位高挑的美女打量了一下沈沫沫,她眼珠转了转,还是决定赶紧离开,毕竟,那位陈小姐可不好惹,惹急了陈小姐,她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沈小姐,我先出去了。”美女说完这句话就飞快的逃了出去,比躲瘟疫躲得都快。
沈沫沫摸了摸自己的胃,空空如也,可这陌生的美女送来的完全不符合顾彦衡作风的东西,她还真是不敢下口。
沈沫沫掩嘴打了个哈欠,她瞥了一眼正明晃晃的打开着的保险柜,顿觉自己亚历山大,为了保证自己不会因为睡觉而被狗血的诬陷,说成是偷取商业秘密的贼,沈沫沫不得不忍住困倦,忍住饥饿,打开顾彦衡的电脑,先订餐,然后就开始逛某地角论坛,看看自己今天有没有再次被“八”。
果然不出所料。
论坛上上传了好几张她和顾彦衡一起走上电梯的背影照片,甚至她自己的那张照片上还被重重的打了叉,可见群众是多么的痛恨她这个“小三”了。
沈沫沫甚至自嘲的想着,如果她自己出门逛街,不好好的掩饰好自己的面目,说不定真的会被程佳佳和顾彦衡的粉丝泼硫酸呢。
“咚……咚……”
熟悉的震动声响起,沈沫沫将手机拿起来,歪头看了看来人的名字,吐了吐舌头,然后才接起了电话:“喂……”还没等她打好招呼,那边就开始噼里啪啦的骂了起来。
“沈沫沫,你是笨蛋吗?我跟你说过多少遍,早就告诉你要么现在就离开顾彦衡,要么就立刻让顾彦衡澄清他和程佳佳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你怎么就不听劝!你立刻给我上网,你自己看看论坛上都把你骂成什么样子了!还有,把这东西给你们家顾彦衡看看,让他看看他是怎么‘对你好’的!”
娇`媚的声音柔软入骨,沈沫沫却顾不得享受什么,她只是打哈哈道:“亲爱的,我看到了,不是还和原来那样吗?小三、狐狸精、私生女,最多也就是多了个不配穿红色,小三装大房嘛,这有什么,再难听的话我都亲耳听过呢,难不成害怕这些小儿科?”
“你,你这个沈沫沫,你想气死我是不是?你这样,就算到时候真的、真的事成了,那你还能待在国内吗?国内这些舆论,还有那两个人的傻粉丝,还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沈沫沫唯一的好友姚瑶在电话的另一头气急败坏的道。
沈沫沫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才缓缓说道:“我只赌这一次,两边的人,我都不舍得放过的,无论事情成功还是失败,舆论是相信我还是相信那两家,我都会离开,永远不再回来。”
电话那头静默了半晌,才重新响起姚瑶软媚的声音:“你这是何苦?沫沫,你听我的,回来W市,一切重新开始,不要再管那些人了,咱们就好好作咱们的平头百姓,不要招惹他们了,就当我求你了,好不好啊沫沫?”
沈沫沫轻声叹了口气,半晌,姚瑶那边才听到两个沉重而又无奈的两个字:“迟了。”
姚瑶到底是要朝九晚五按时上班,不定时加班且没有加班费的人,她将沈沫沫又大骂了一通,才恶狠狠的将电话放下。
沈沫沫苦笑了一声,平头百姓?她当然也想做平头百姓,可就是平头百姓,也不是她想做就能做的。
沈沫沫呆呆的愣了好一会,直到手机再次响起——外卖到了,她才简单的对外卖小哥道了:“稍等。”二字。
尔后,沈沫沫就拨通了顾彦衡的手机号,像往常一样,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怎么了沫沫?早餐不合口,还是床睡着不舒服?”顾彦衡一边接着电话,一边点头致歉,一边大跨步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众人心声:顾总,您都不让我们开会时开机,您自个是怎么回事啊?
独独于休,在听到“早餐”二字时,心中咯噔一声,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沈沫沫在电话的另一头懒洋洋的道:“我在网上订了份外卖,你下面的人不让那位小哥送进来。”
顾彦衡眉头皱了皱,“砰的”就挂断了电话。他转身看向会议室:“于特助,出来下。”
于休顿觉不妙。
“沫沫说她订了份外卖,你给我亲、自去楼下接收一下。”顾彦衡冷冷的盯着于休,直到把于休盯得膝盖发软,快站不住了,他才开口道,“去查清楚怎么回事。会议推迟半个小时再开。”
言罢,顾彦衡就转身走向他的办公室了。
于休的双`腿打了个颤,定了定神,他才重新走回会议室,仍旧木着脸道:“会议暂停,半个小时后重新开会。”
另一厢,顾彦衡则大步走回了办公室,正好看见沈沫沫在端着一杯可乐要喝。
“哪里来的可乐?”顾彦衡皱眉把可乐从沈沫沫的手中夺了过去,“还是冰的?这东西谁让你喝的?”沈沫沫肠胃不好,常温的碳酸饮料她勉强能喝,冰过的,那纯粹是嫌自己胃太舒服了。
沈沫沫哼哼了几声,讽刺道:“这不是你让人给我送来的吗?怎么,你送的什么东西都不记得了?”
顾彦衡被沈沫沫一噎,也不再说话了,这是他手下人做的不对,可再不对也是他手下的人,顾彦衡也不好在沈沫沫面前显示出他不懂得御人之道。
顾彦衡前脚刚进办公室,后脚陈之韵就带着一个女人上了顾彦衡的总裁专用电梯,两个女人正气势汹汹的往顾彦衡的办公室赶去。
☆、冲冠(一)
办公室里安静的诡异。
顾彦衡深呼一口气,快快的走到了沈沫沫身后,隔着座椅俯身靠在沈沫沫的肩膀上:“在看什么,怎么那么专注……”
顾彦衡未竟的话顿住了。
沈沫沫瞥了一眼电脑上的网页,原来是她方才只顾着和姚瑶聊天和发呆,忘了关闭那个骂她“不配穿红色,小三装大房”的帖子。
沈沫沫没有回头,她淡淡的道:“应该是你的员工发的帖子吧!速度倒是蛮快。”然后她就把鼠标移到了发帖时间上,09:02分,这是刚上班的时候,也是她和顾彦衡走进“末”不久后。
顾彦衡额头上青筋突显,正突突的跳着,他抓着沈沫沫肩膀的大手骤然收紧。
沈沫沫受不住疼,以为顾彦衡是怪自己把这么不堪的一幕放到他面前了,想了想,她也就动了动鼠标把那个网页点了关闭。
顾彦衡叹了口气,生硬的道,“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生了孩子,妈和姐就说不出来什么了。到时候,我们就办个盛大的婚礼,我会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的。”
沈沫沫唇角一勾:“顾彦衡,这话你说的都不信吧?”她慢慢侧过脸颊,定定的看向身后有些慌张的男人,“你以为,如果不是有当年的约定,如果不是我想要为我和我妈妈正名,我会忍受这些侮辱吗?顾彦衡,你真的以为,有了那所谓的细胞组织,就能留下我么?”
顾彦衡抿了抿唇,身体笔直的站了起来,冷硬的道:“我不会同意离婚,至于孩子……”
“离婚就离婚!能给你生孩子的女人多了去了,阿彦你何必巴着这女人不放?人家说龙生龙凤生凤,这情^妇的女儿能有个什么好东西?还不是要偷偷摸^摸的给人当见不得人的情^妇!”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一名穿着华贵的贵妇人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的走了进来,单看面部轮廓,和顾彦衡倒是有三分相似;她身后则跟着一脸谄媚^笑容的陈之韵。
沈沫沫安稳的坐在沙发椅上动也没动,眼睛瞥了一眼来人,就又转回电脑屏幕上了,顾彦衡的“家人”,与她何干?
顾彦衡眉心跳了跳,他沉声道:“姐,别人不知道乱说也就罢了,你还不知道沫沫是我的合法妻子吗?怎么你也这么说自己的弟媳妇儿?”
那个被顾彦衡叫做“姐”的贵妇人眉毛重重的一挑,伸出食指,指着沈沫沫就骂道:“弟媳妇儿?你看她那副样子,有一点把我当大姑姐的样子吗?原先见了面还知道叫声姐,现在呢?我进门多久了,我也不求她给我端茶倒水,可至少的,她连站起来问声好都不会了吗?”
许是走得急了,骂人又骂的口干舌燥,贵妇人喘了口气,才又喝问道:“你说我不把她当弟媳妇儿,你看她呢?她有尊敬我吗?有一点要顾念着我是她大姑姐的意思吗?嗯?”
顾彦衡面色尴尬。他知道他这位大姐顾玥对沈沫沫一直是明嘲暗讽,他偶尔听到,见不过是刺沈沫沫几句,顾彦衡也没当回事,做谁家的媳妇儿不都要吃点亏?左右他晚上好好哄哄她就好了,更何况沈沫沫每次被讽刺也一直低头不还口,他也就一直没当回事。
可现在,他没想到,顾玥一开口就鼓动他和沈沫沫离婚,他也没想到,沈沫沫这次,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直接稳坐钓鱼台,仿佛根本对他这位姐姐视而不见。
“大姐,您怎么忘啦,伯父和伯母不是已经公开宣布了佳佳姐才是彦哥哥的未婚妻么?这沈沫沫,她哪里配的上叫您一声大姑姐呀!”陈之韵笑盈盈的站在顾玥身边,不屑的乜了沈沫沫一眼。
顾玥恍然大悟道:“对,之韵说的对,爸妈不承认,爷爷不承认,我也不承认,她算是哪门子的顾家媳妇?根本就是上不来台面的东西!”
顾玥和陈之韵在以前是不会再顾彦衡面前这样羞辱她的,而她们现在之所以敢这么公然的羞辱沈沫沫,也不外乎是沈沫沫被传闻称小三辱骂讽刺的各种刊物,早就已经漫天飞了,不说全国,至少京城里但凡看报纸杂志和上网的人,都知道沈沫沫是顾彦衡这个顾首长的孙子包养的小三了。
在这种情形下,别说是顾玥和陈之韵了,就是沈沫沫本人,也不会认为顾彦衡会不知道这件事,甚至说,她们还会以为,顾彦衡这样的放任,纯粹是为了警告沈沫沫,即便他是真的喜欢她,即便他当初为了留住她领了九块钱两个的小本本,她的身份,也不会因此而有任何改变,她只能是他身边不被人尊重的情^妇,永远永远被人唾弃的第三者!
沈沫沫低眉,她只思量了一刻,左右顾彦衡也不准备为她正名了,既然如此,不如就趁这个机会离开好了。而且,她手上的证据,虽然不算多,但如果加上沈思浩的话,她或许真的可以放手一搏,顾家媳妇儿这个身份,可从来不是她的,对她来说实在是鸡肋无比。
那便闹翻了,趁此机会和顾家彻底做个了断好了!
沈沫沫想清楚了,两手抚上椅子上的扶手就要站起来……
“够了!”
这不是沈沫沫的声音。
办公室里的三个女人,还有站在门外拎着一个外卖袋的于休,此刻都瞠目,讶然的望向开口怒喝的顾彦衡。
顾彦衡闭了闭眼,复而睁开,他冷冷的看了陈之韵一眼,冰冷的眸子让陈之韵不自觉的像见到猫的老鼠一样,胆怯的躲在了顾玥身后。
顾玥也被顾彦衡的怒喝声吓了一跳,她轻拍了下胸脯,凤眼一扬,瞪了顾彦衡一眼:“行了啊,阿彦,这可是之韵,你要吼就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去吼去,你吼之韵做什么,你忘了之韵的哥哥是怎么死的了?”
顾玥说完,就转身安慰陈之韵:“之韵乖,有大姐在,谁也不敢动你。”
陈之韵微微松了口气,她原本也没认为顾彦衡真的会对她怎么样,虽然这三年来,顾彦衡对她明显敷衍了许多,可但凡她看上的东西,顾彦衡都会给她弄来,即便那东西时顾彦衡给沈沫沫买的,只要她开口,顾彦衡也会二话不说的把东西送给她。
这样的顾彦衡,怎么会不让陈之韵有沈沫沫不如她重要的错觉呢?
“陈之韵无故旷工,于休,你现在立刻带陈之韵去办离职手续,明天就不用陈小姐再来‘末’上班了。”顾彦衡冷漠的瞥了陈之韵一眼,“‘末’不养闲人。”
只这一眼,就让陈之韵觉得晴天霹雳!
她不懂,她不过是随意的说了几句话,为何顾彦衡就这样把她扫地出门了?明明,她平常也有这样旷工的时候,明明,她平常也有这么出声羞辱沈沫沫的时候,为何顾彦衡那个时候不赶她,反而现在赶她了呢?
陈之韵不甘心。
“为什么,彦哥哥,我,我平常这样,你都从来不骂我的,你怎么突然就要赶我走……”陈之韵清澈的大眼里布满了泪水,她一边揪着顾玥的袖子,一边朝顾彦衡盈盈望去,“彦哥哥,你答应过哥哥的,你会好好照顾我,为什么你又要赶我走呢?彦哥哥,除了你,除了顾家,我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
顾玥被陈之韵哭的揪心,忙安慰道:“之韵你先回顾家,这臭小子是坏脾气上来了,等他安静下来就知道自己错了,还是会把你请回‘末’的。”
顾玥说着说着话突然顿了一下,末?沈沫沫的名字里也有“沫”字,虽然是同音不同字,可是……顾玥抬头看了一眼双目阴鸷的瞪着陈之韵和自己的顾彦衡,她莫名就打了个寒颤,阿彦,他不会是真的……
“于休!”顾彦衡冷冷的看了于休一眼,于休马上快步走向陈之韵身边,木木的道:“陈小姐,请立刻跟我去办离职手续。”
陈之韵犹自不愿,她祈求的望向顾玥,奈何顾玥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忘了帮她说话。
于休执行起顾彦衡的话来那绝对是快、狠、准,他见陈之韵还是一步不肯挪动,顾彦衡又是一脸的阴鸷,于休几步上前,抓起陈之韵的手臂就往外带。
陈之韵到底哭哭啼啼的跟于休离开了,她不是不想开口再骂,可是今时不同往日,顾彦衡对她已经不像在M国那般放纵了。
顾玥见陈之韵到底是被于休拖走了,她一个大家闺秀,也不好做出和于休这个大男人动手抢人的举动的,那么掉份儿的事,她才不屑于做。
“阿彦,你就算喜欢她,你也要记得自己的责任,你是顾家唯二的孙子,咱爸妈唯一的儿子,有些个东西,你要喜欢,那就私下里宠着,咱们家也不是没这个钱,养几个玩物还是养的起的,只是你最好不要做得太过分,咱们家虽然不怕程家,可也没必要和程家因为这么个玩意儿交恶,再说了,你还是程家的女婿呢,这些玩意儿,你以后再别带到公众场合了……”
顾玥一字一句的训诫着顾彦衡。
顾家这一代,就她一个女孩,顾玥绝对是小霸王一样被宠着长大的,因而训诫幼弟,她是毫无压力的——即便她说的不对,家里人也硬是会说她说的好的,尤其是,她这话可是用在刺激沈沫沫身上。
“砰!”
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
沈沫沫吓了一跳,立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躲到了一边。
顾玥也捂着嘴巴,良好的教养让她把冲到喉咙的尖叫硬是给压了回去。
两个女人就这么怔怔的望着顾彦衡一脚把宽大厚实的书桌给踹倒在地上。
顾彦衡像是犹自不解气,他头一转,就将办公室里做装饰的八宝阁也一脚踹倒了,“乒乒乓乓”,八宝阁上的古玩、茶具,都一一摔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沈沫沫左右瞅了瞅,见顾彦衡还在踹待客的茶几和沙发,她琢磨着,顾彦衡的怒火还得发泄个那么一会,她人小身子小,哪里经得起顾彦衡的大力,于是她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就往门边开始移动。
顾彦衡仿佛怒极的野兽一般,只知道发泄自己的怒气,将自己办公室里,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的东西都踹了个遍。
末了,等到办公室里的东西都已经或者换了位置,或者被顾彦衡噼里啪啦的摔碎了以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办公室里唯一完好无损站在他眼前的……人——顾玥身上!
充^血的目光,阴狠的眸子,让顾玥不禁害怕的浑身颤抖,口中喃喃道:“阿彦,阿彦,我是你大姐,你醒醒!”
顾彦衡依旧怒瞪着顾玥,他的左脚开始往前踏出一步。
顾玥心中一凉,她终于开始四处寻找沈沫沫:“沈沫沫,你给我过来!还不过来抱紧你阿彦,抱紧你老公!”
只是这已经残破不堪的办公室里,哪里还有沈沫沫的影子?
☆、冲冠(二)
此刻的沈沫沫已经在人事办找到了于休,问他要了她的外卖。
陈之韵冷笑着讽刺道:“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冰可乐,你怎么没享用?我还以为你一定会喝了那杯冰可乐。”
沈沫沫提着外卖,正想着她该去哪里吃早餐,就听陈之韵阴阴沉沉的讽刺她。
她眉头一蹙,旋即笑道:“那样的话,受罪胃疼的可是我自个儿,再说了,你的彦哥哥对我可是好得不得了,我哪里需要用这种自伤的手段来博取他的注意力?当然,如果换做是你想要他的可怜的话,苦肉计的确是个不错的法子。”
言罢,沈沫沫就拎着外卖袋往外走去。
陈之韵被沈沫沫的话气的跳脚:“你,你得意个什么劲,彦哥哥就是再喜欢你又怎么样?他还不是要为了顾家的利益着想,你还是趁早死了心吧,他是绝对绝对不会承认你的身份的!”
沈沫沫的脚步顿了一下,并未转身,她脑袋盘算了一番,好像,让顾彦衡承认她,的确是困难了那么一点点,不过,那又有什么干系呢?她不需要他的承认,她自会让自己不再受这种侮辱。
一直木着脸没说话的于休忽然抬头看了沈沫沫一眼,眉头皱了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对!
Boss怎么可能放沈沫沫一个人单独出来?而沈沫沫那个胆小的女人,除非特殊情形,又怎么敢一个人离开顾彦衡身边来到处晃荡?她难道不怕被公司员工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了?
不对!
于休三步两步跑到沈沫沫身边,拽起她的胳膊就从楼梯间往楼上的总裁办跑去!
沈沫沫人小个子小脚步小,她哪里跟得上于休的大高个子的步子,没走几个台阶,她就因为跟不上于休的一次跨三个台阶的大步子而被崴了脚,而于休此刻还再急忙忙的往上冲,其结果就是,沈沫沫一下子侧摔在了楼梯台阶上,“砰砰”几声,她的外卖也被甩到了楼梯下面。
于休终于停下了脚步。
沈沫沫脚痛的厉害,身上又被台阶的尖锐硌的发疼,不禁怒从心头起:“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脑子傻了还是残了,干嘛非拖着我跑?你……”
她还想再骂几句,就被于休的下一个动作惊呆了。
于休哪里想的了那么多,他现在就想回到他的Boss身边去,他估计他家老大已经发疯了,而解救顾彦衡的良药当然是沈沫沫,他当然是要拖着她走了!
见沈沫沫一动不动的被他甩脱在地上,于休心中的愧疚一闪而逝,就被对顾彦衡的担忧给占据了,他弯下`身子,一把把沈沫沫给公主抱了起来,继续大步向顾彦衡的办公室走去。
沈沫沫嘴角抽了抽,于休真是不要命了。
不过,鉴于于休是把弄得崴脚和受伤的根源,她才不会好心提醒他。
楼道里,正响起了杀猪般的惨叫。
沈沫沫眉心一紧,这声音,不是顾玥的老公庞如海吗?
于休表面木讷,内里倒不是个傻的,他一听这惨叫声,就立刻警觉的把沈沫沫放在了地上,他低声道:“沈小姐,顾总因为你才会大发雷霆,还请沈小姐进去劝劝顾总。”
于休的话,看起来礼貌无比,口气却大有你不答应我就把你扔进去的架势。
沈沫沫挑眉看于休,浅笑着靠在墙上:“于先生,你觉得,我现在还能自己走过去吗?”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了指她已经肿了起来的右脚,单单是把脚放在地上这么一个动作,已经让她痛的差点尖叫出来了,可这个男人怎么说的?让她自己走去顾彦衡的办公室?
于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沈沫沫看得清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如果待会顾彦衡问我是怎么受伤的,于先生,你说,我该怎么回答好呢?”
于休猛的看向沈沫沫,沈沫沫在他手上受的伤,这件事他本来就无可推脱,可沈沫沫现在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还会好心帮他隐瞒不成?
“明人不说暗话,沈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这件事,喏,就是我的脚,我就当是自个儿摔得好了,只是……”沈沫沫双眼晶亮的看向于休,将她要于休答应的事情说了出来。
于休脸色忽青忽白,他望着沈沫沫眼中的狡黠和笃定,忽然就没了办法,似乎,他只有点头同意这一条路可走了。
踌躇良久,于休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沈沫沫不意外的扬了一下唇角,似乎是在笑,又仿佛没有笑。她扶着墙,开始单脚往顾彦衡的办公室里蹦去。
于休望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心中对自己方才的“恶性”难得的升起了一股后悔之情。
“阿彦,就当姐姐求求你,你快些醒醒啊,这是你姐夫,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你快住手啊,难道你真的要打死你姐夫让姐姐守活寡吗?阿彦……”
办公室里传来顾玥的抽泣声。
沈沫沫露出了八颗白白的牙齿,心道,打得好!谁让你老婆老是骂我!
她又在门外停了一会,想着让顾彦衡在多捶庞如海几拳。
于休在不远的地方盯着她,竟罕见的没有出声催促。
沈沫沫竖起耳朵听着,听到屋内顾玥猛然拔高嗓门尖叫了一声,她才揉了揉耳朵,一蹦一蹦的蹦了进去,贴着墙,小心的往屋内看去。
“阿彦。”
沈沫沫小声唤了一句。
顾彦衡挥出去的拳头在半空中顿了顿,他那双狠戾的眸子倏地瞪向沈沫沫。
沈沫沫眨了眨眼,尔后又抬了抬右脚:“阿彦,我的脚崴了,你背我……”
顾彦衡眼中的狠戾终于淡了下来,他几步走到沈沫沫身边,一把就抱住了她,紧紧搂住。
顾玥这才狼狈的爬到胖乎乎的、被揍昏的庞如海身边,大声叫着他:“老公,老公,你醒醒,没事了……”
顾彦衡皱眉看了顾玥一眼,方才不冷不热道:“姐,我打姐夫,你知道心疼姐夫,难道你骂沫沫,我顾彦衡就不知道心疼自己媳妇儿了么?姐,你记住了,你以后骂沫沫一次,我就揍姐夫一顿,我说到做到!”
顾玥面目狰狞的抬起头,瞪向顾彦衡,仿佛没有听清楚她这个平常对她嘻嘻哈哈,几乎有求必应的弟弟在说些什么。
只是顾彦衡说完这话之后,就弯身小心翼翼的把沈沫沫抱了起来,往楼道的另一头走去,丝毫不顾顾玥在他身后是如何震惊。
沈沫沫忽然伸出手,抓了下顾彦衡的衣领:“顾彦衡,你的保险箱是开着的,你去看看文件少没少,一定要清点好……”省的赖在她头上,要知道,她可是一个人在顾彦衡的办公室里待了许久,最有罪案时间了。
顾彦衡抱着沈沫沫的手臂蓦地收紧,差点没把沈沫沫的身体给肋断:“沈沫沫,这一层楼上都有监控,你在担心什么?”
沈沫沫怔了一下,是呀,顾彦衡是谁,他怎么可能只有保险箱这么一重保密手段而已?
“于休,你自己去我的办公室里找蓝色文件夹里的会议资料,里面有我的意见和命令,直接传达给他们就好了,只是会议报告,让他们每人准备一份!”顾彦衡看到了角落里的于休,于是吩咐道。
于休点头应是,就目不斜视的往顾彦衡的办公室里走去了。
顾彦衡这才拧了拧好看的眉头:“你的伤是怎么回事?怎么扭得脚?”
沈沫沫反问他:“你不是有监控吗?”得了,她这次的收买计划又失败了。只是那个监控连于休都不知道吗?他不是跟了顾彦衡多年的贴身特助吗?
顾彦衡轻笑了一声,尔后叹了口气,承诺道:“沫沫,我打电话让沈思浩来接你,哥哥要回老宅一趟。”
他低头啄了沈沫沫的额头一下,“沫沫,等我回来。”
沈沫沫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她比顾彦衡看得更清楚,即便是顾彦衡用了超级激烈的手段,顾家,也不见得会为了她这么一个无所谓的人,而放弃如今正前途似锦的程家。
因此,她一丁点都不期待顾彦衡的这一趟顾家老宅之旅。
顾彦衡眸光幽深的盯了沈沫沫好一会,直到把她脸上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一点不差,他方才挪开了视线。
她不信他。
一丝一毫都不信。
☆、戒指(一)
沈思浩一手摸着下巴,一手托腮,围着沈沫沫捂着冰块的脚稀奇了半晌,才慢腾腾的坐在了床沿上,轻哼了一声:“小恩小惠,不足挂齿。沫沫你可得悠着点,顾彦衡私下里对你在体贴,他不能给你名分,那就算不上什么良人,你可别真被他骗了去了。”
沈沫沫怔忡了一下,回顾顾彦衡方才半跪在床`上,为她悉心敷冰块的体贴温柔的小模样,的确是很容易让女孩子动心啊。
只是可惜了,顾彦衡遇到的人是自己,被伤的遍体鳞伤的自己。
沈沫沫斜了沈思浩一眼:“这话你私下里说说也就罢了,可别拿着这态度对顾彦衡,不然,真的让他‘多虑’了,吃亏的还是咱们。”
沈思浩忍了一会,还是道:“那些东西,我们现在也收集的不少了,林逸也帮了我们许多,沫沫你到底还在顾忌着什么?咱们就是现在还顾家、沈家闹翻了又怎么样?顾家本来就不认你,趁这个机会闹翻了,你正好能拿到离婚证,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沈思浩说完,气呼呼的满地走了几圈,忽然灵光一闪,指着沈沫沫道:“你这傻丫头,该不会是想扳倒顾家吧?顾家根基深厚,哪里是咱们能扳得倒的?你也别想着让林逸帮忙,哪个男人会平白无故的帮一个女人?他要是帮你,私下里查些资料便罢了,这种扳倒顾家的事,他要是肯帮你,那指定是有所求,要你以身相许的!如果他还是原来的那个林逸,你和他在一起,哥也不会说什么,可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你要跟他,那哥这一辈子也不会安心了!”
沈沫沫被沈思浩骂的头晕,摆了摆手道:“哥,你又想多了,我可从没想过利用林逸扳倒顾家。当年,已经是我对不住他,现在,我也不敢见他。只是……顾彦衡欠了我的,顾家欠了我的,我是一定要亲手拿回来的。”
沈思浩一怔,他的眼睛就落在了沈沫沫轻抚腹部的手上。
是了,顾彦衡和顾家,他们不能放过。
“对了,沫沫,那两个小家伙不对劲。”沉静了半晌,沈思浩忽然开口道。
沈沫沫知道,沈思浩无缘无故是不会提起沈家人的,于是抬头看他:“沈思澈和沈思池?他们两个今年才十岁吧?”
这两个小男孩正是沈家老爷子的次子沈珏的双胞胎儿子,沈家上下对他们都很宠爱。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么小的孩子,他们能对自己和沈思浩的计划产生什么影响呢?
看出了沈沫沫眼中的疑问,沈思浩也不多做隐瞒,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皮:“两个小家伙前几天去医院体检来着,抽了点血。说起来,沈家就这两个小家伙是单眼皮。”然后沈思浩的大拇指和食指圈了起来,比划了一个圈。
沈沫沫眼睛闪了闪:“确定了么?”
沈思浩拿眼白看她:“我都来跟你说了,当然是确定了。二叔和二婶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连DNA都验过了,不止验了二叔的,还验了二婶的,你猜怎么着,那两个小家伙,不止不是咱们沈家的种,也不是二婶生的!”
沈沫沫没有同情这两个有样学样骂过她的小家伙的想法,她脸上带了一丝兴奋之色,望向同样展颜而笑的沈思浩:“既然如此,这件事肯定不是他们夫妻做的,老爷子也不会做,那么,做这件事的就只有……”
“就只有那个老太婆了!”沈思浩露出八颗牙齿,寒气森森的道。
顾家老宅。
顾母胡倩华正坐在沙发上,对着跪在地上的顾彦衡抹眼泪:“我就是个苦命的啊,怎么就生养了你这么个冤家,你现在翅膀硬了,敢动手打你姐夫了,还当着你姐姐的面,就敢放话威胁,你,你当我这个做妈的已经死了吗?那是你姐夫啊,你就那么一个亲生姐姐,你怎么就忍心,为了一个外人,去打你姐夫?给你姐姐下脸子看?”
顾彦衡背脊挺直的跪在地上,顾母抱怨完,他才目露嘲讽的看了过去:“外人?妈,沫沫是你唯一的儿媳妇儿,是我姐唯一的同胞弟妹,您和我姐,不也一样在私下里,在真正的外人面前欺负她,侮辱她,甚至说,故意放任别人对她出言不逊吗?”
顾母不赞同的看了儿子一眼:“沈沫沫是谁?她能和你姐夫比吗?我允许她跟你出席各种场合,已经是最大的忍耐了,难道说,你还让我好生好语的善待她不成?一个玩意儿而已,你玩玩也就算了,赶紧和她离婚,你知不知道,程家已经等不下去了?阿彦你在这样不给程家面子,佳佳怕是真的要做别人家的儿媳妇儿了!”
顾彦衡第一次知道,在他亲近的母亲眼里,他心爱的人,只是一个“玩意儿”,而他和他心爱人的婚姻,也不过是随时能够为了家族利益舍弃的筹码罢了。
顾彦衡闭了闭眼,他蓦地睁开双目看向在正坐上坐着闭目养神的顾老爷子:“爷爷,您当初给我的承诺,说您会负责劝我妈和我姐,您就是这样履约的吗?还是说,您已经放弃当初的约定,我也可以不必遵守那个承诺了?”
顾老爷子的眼睛猛地睁开,咳嗽了两声,打量了顾彦衡一番,才慢悠悠的道:“怎么?那小丫头跟你抱怨了?你回去告诉她,想当顾家的主母,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她如果肯忍下去,想跟你过一辈子,除非她自己提出离婚,无论是谁说,我老头子都不会容易你们离婚的。”
对顾老爷子来说,这就是他最大的让步了。至于这中间,顾母和顾玥无论做了什么侮辱沈沫沫的事情,亦或者是公开声明程家的小丫头才是顾彦衡的未婚妻,顾老爷子都不觉得顾母和顾玥有什么错。
他的孙子,本来就是最优秀的,如果不是顾彦衡坚持,又有沈家老夫人的面子,他才不会让自己的孙子,屈就这么一个百无一用的小丫头。她沈沫沫能嫁给顾彦衡,本来就该偷偷摸`摸的烧高香了,怎么还能指望顾家的人能善待她呢?
顾母这些年都没能够使出除了口头侮辱沈沫沫以外的手段,还不是有他老头子明里暗里护着的?
只可惜,顾老爷子的这番“好意”,却没能让顾彦衡感受到。
见孙子神色晦暗,顾老爷子眉头皱紧:“原先不是好好的?怎么今天你姐说她几句就不行了?还有你,你原来做的就很好,能分得清轻重,你还是跟过去一样就好。你要是觉得委屈了她,就多给她买点东西,哄哄不就过去了?”
“于休,把东西都拿过来。”顾彦衡忽然站了起来,他原本还抱着一线希望,让爷爷和妈看在他肯为了沈沫沫下跪,是真心喜欢她的份上,不再为难沈沫沫,可是,他收获的不是他们的保证,而是他们对沈沫沫深深的轻视和侮辱。
他从来不知道,他用心喜欢的人,在顾老爷子和顾母心中,竟然只是这样一个“玩意儿”。
于休木着脸捧来了十几本娱乐杂志,几乎每一本的封面上都是顾彦衡和沈沫沫的照片,亦或者是,顾彦衡和程佳佳共舞,沈沫沫躲在一边的照片。
这些封面的共性是,每一个封面上面,都用大字表明“沈家私生女甘做顾家外室”、“小三女儿也做小三”、“正式小三同亮相,彦少与未婚妻共舞”等等粗俗侮辱的话。
顾母随手翻了一下就丢开了:“这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怎么今天突然拿出这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