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心中早已歉疚万分，所以这话说几度说道嘴边，却是被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纤手轻轻的压在他的手上，细腻的肌肤里传过来的便是即将冷却到极致的温度……
她，这便是要……去了？他，便是真的救不了她了？即使以命换命，也是救不回他的？
慌忙的抓住雪白的手腕，他注意到怀中的人儿似乎快闭了眼睛，便焦急的唤道：“清秋……清秋……你，你别睡……”
凝视着她苍白的脸，霓云兮没来由的觉得心慌无比……
轻轻的抖动着怀中的人儿，他的声音低沉而执着：“清秋，你，你别睡……等等，我去求师尊，求师尊救你一命……”
“不……不用了……”纤手压着他的手，女子姣好的面容却透露出一种死寂的色彩……渀佛，下一刻，她的脸，便是会化作是一片如同冷石的僵硬了……
“我……我……怎么够了？我这便去求师尊……”抱紧清秋的手却是一颤，他急忙道：“我去求师尊，师尊……一定可以救你的……”用力朝前走两步，他体内勉强积聚的灵气便是尽数的消散了……
腿一软，整个人便是抱着清秋一道摔了下来……
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他却是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是狼狈的，继续一把抱住清秋……顾不上自己如何，他且只是慌忙摸上她逐渐预要闭上的眼，他的声音颤抖而轻柔：“清秋……清秋……别睡……千万别睡……”
血……
朦胧的一片血，腥气的味道，似乎随着此时的花香，一道并入了他的鼻息之中……
“晚了……”
“魔尊，你看。微云的伤，可当真会被千秋那老头治好？”逐末神色安然的望向一旁的云阑干。
风猎猎吹过白色的衣襟。
看上去，有着些超脱的意味。魔尊，究竟是如何的一个人？这点，那个人未曾说明……只是，这样的魔尊，可是一点都不曾像魔的……甚至比更多数人，像仙……
可便是这样气度的人。却不是仙……
“不会……”一双淡然无波的眼神，轻轻掠过逐末的脸上，而后道：“千秋，他没那能耐……”
逐末点头。狂傲，本来就是魔尊的资本……在这个界面，他狂傲。也无可非议……
而这边，清秋忽的轻轻一笑，颓败的脸上浮出一些动人的神情，而后，她十分满足的眯着眼，许久之后，才深深的看着霓云兮……
唇边的血却一直汨汨的流淌着……
“已经……够了……”深深的看着霓云兮，这个眷恋了一世的人，她的唇边笑意越浓……霓云兮一直都是如同仙一般的淡然。而如今。却是为了她。狼狈如此…… 这样，就够了。
“不……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恍若又回到那一日，眼眶一红。饶是男子，也掉下泪来……他该怎么办？
“真的……够了……我……满足了……”
“不……”
“至少……知道，你是……在意我的，我便是足够了……”咳嗽两声，汨汨的血已然堵住了她的嗓子，使她的声音听起来，总是有几分不同……
不如往昔，那般悦耳……阴阴沉沉，似乎便是含着无穷的压抑……
啪……
恍惚之间，似乎便是有些炙热落在了她的脸上……他，这是在为自己难过么？
啪啪……
朦胧之中，那炙热的泪，似乎也将她一并灼伤了……
她便是如此努力的认真而眷恋的看着他的下颌……美好的弧线，有着异常的清冷，此时倔强下抿着的唇却如同一个孩子一般无助……
他，总算，不是无情的……
这样，真的就够了。
“我……很高兴……”
“清秋……别说话，留着点精神，我去求师尊……”还是要他，亲眼看着她死？努力支撑着想要站起来，却最终未能如愿……哪怕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的确也是摞动不了分毫了……
他，也救不了她了……
求师尊的救治，却成了一句空话，一句不能实践的空话？他咬紧唇，一丝苦笑浮上面上……
一手抓住长剑，血色四溢，他咬牙道：“我拖你过去……”
“晚了……已经晚了……”她努力睁着眼，迷蒙之中，眼中已然一片水气……真的够了，够了……
“我，怎么就救不了你……”他陡然发出一句撕心裂肺的吼叫……
“我……很……满足……了……”喘了好几口大气，她道：“师兄……已经……已经是……对我……很好了……”
是啊，很好了。
很好了。
能在死之前，看到他是如此在意她的，便是也足够了……以前的，种种执念，即使放不开，也只能在此刻便是烟消云散了……
犹如她此刻一般，即使万般不舍，也终究是要去冥界……其实，她原本什么都不想要的……只是想要这个面前的男子，心中有她……
可是，真的是奢望了……
现在退一步，只求他曾经在意过她……放了自己的心了……
“很好？不……清秋，你别说什么傻话……我再试试，我再试试的……”他一次次试图将自己身子直起来，可是……却都摔在地上……
“可是……师兄……也是……也是……依旧，是不爱……我……的……”
“我……”霓云兮怔住了。
“我……其实……什么都……都不想……要的……只是……还是……终归……有些女子……的小……小贪心罢了……”
极其冰冷的手如同蜿蜒的花藤，在他的脸颊上稍作停留，柔柔的拂过他的面，他的鼻，而后落在他的唇一边道：“师兄……如果……如果……有来生的话……你……可……不可以……多看我……一眼？”
殷切的眼中，是满载的，他永远都没曾深入体会的苦涩……她的心思，便一直只有他的……
这一点，从始至终，未曾变过……
只是……
见到如同刚刚一般，久久得不到回应，她的脸上浮出一个勉强而颓败的笑来……眼中的神采终于是渐渐涣散：“下辈……子……你……爱我……好不好……”
期待的眼神，如同天上的星辰一般美丽……
霓云兮抱紧了她，蠕动了下唇，却没开口……
“我……我知道了……”怯怯的收回自己的手，她眼中的光芒彻底的消失了……
尚未得到回应的手，突然的垂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