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陨伦跟倪夏曦成为一对名副其实的夫妻後,他们之间的氛围也跟着变得温暖而动人。
但这也让倪夏曦更加迟疑了,她舍不得把秘密说出,每日都贪心地只想着再一天,再一天就好,想再多存一点美好回忆,甚至向上苍祈求让她的肚子里真的有一个小生命来报到,那麽,至少在龙陨伦结束跟她这一段奇妙又带点灾难的人生奇遇後,能有一件可以让他开心的事。
她知道一定会有结束的一天,一旦他知道她又跟哥哥联手骗了他时。
所以现在,她只想在乎他的感觉,只想尽力补偿他,并且努力珍惜他们之间恩爱的每一刻,‘日後她才能在一人孤零零时,拿这些回忆来抚慰自己。
因此,在她费了多日完成小莫後半件的婴儿服後,又动了想替龙陨伦做一件长披风的念头,因为他老是骑着马儿在书院跟王府来回,而冬天应该不远了,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这是件大工程,每个人起初都兴致勃勃地教她,但後来却是一个又一个反过来劝她别试了,大家都说可以替龙陨伦做的事很多,。这方面她真的没天分,不要勉强。
可她想做,执意地做、努力地做,费了好些时日,连婆婆、义母都不得不佩服她的决心,虽然,这件完成品——
呃,针工实在是惨不忍睹,但她的努力跟用心却是无价。
少放心好了,亲王一定很喜欢的。小莫话说得最快,因为她陪着主子的时间最多,也最快看出主子眉宇间的不安。
至於兰不五时就结伴出去买补品的婆婆跟义母,也同时对着倪夏曦点头。
"没错,伦儿一定会喜欢的。"孟绣韵鼓励地拍拍她的手,对她微笑,"你做得很好。孟绣韵对她一直有愧疚,这麽好的人儿,她竟曾动过要她去做侧室的念头。
"嗯,义母也这麽想,只是,"贺宜蓉瞧了瞧倪夏曦的肚子,怎麽看就是太扁了,"肚子怎麽一点也没大?算了算,也该有四五个月了
闻言倪夏曦脸色刷地一白,连忙低头,就怕被她们看出她的心虚与害怕。
孟绣韵也跟着、低头瞧她的肚子,还伸手摸了摸,"是啊,还是叫大夫来把把脉,不会出事吧?"她很紧张啊,肚子里的可是她跟王爷的宝贝金孙啊。
"不用了理"小莫笑得可甜了,"两位老夫人,主子她胃口好得很,一餐都能吃三四碗饭耶,没怀孕的人,怎麽吃得下呢?
也对,她们曾经看着她大快朵颐,不由得笑着直点头。
"我娘说有的孕妇很会藏肚子,而且,这样孕妇都生男娃儿呢,我看主子就是如此。
小莫说得好开心,其他人听了也开心,只有倪夏曦的心跳差点没停止。:
她本来胃口就好嘛,而且,每两三个晚上,龙陨伦都会忍不住跟她翻云覆雨,虽然一开始是要好好睡觉的,但後来每每就天雷勾动地火,每次都让她累得不得了,所以也就会吃更多来补充体力…
好在,她体质有异,三个多月才来一次癸水,目前也只遇过二次,那几天她只能先装睡,他因不忍吵醒她,才惊险过关,但能欺骗多久呢?
早上,才心惊胆战地瞒过婆婆跟义母,晚上,龙陨伦就问了同样的问题。
"你的肚子不是该凸起了?"他温柔地摸着她的肚子问。
"小莫说我会藏肚子,会生男丁呢。"她只能硬着头皮撒谎下去。
最後连哥哥也三天两头地过来探消息,"到底是谁不行?妹妹,你争气点嘛!
唉,送子娘娘不送娃儿来,她能怎麽办嘛?
所以,甜蜜但心惊的日子就这麽一天天地过去了。
龙二伦的书院已筹备得几完成,召募的师生也有一定的人数与规模,这一天,他想带她去看看,她却坐在凉亭里,一直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有什麽吗?"他不解地也跟着抬头。
时序即将进人冬季,这几日,天空老是阴沉沉的,气温也降了许多,寒意来袭,不少人都换上了厚厚的棉袄。
倪夏曦摇摇头。其实这几日,她晨吐、闻到鱼味会作呕,就已确定一件事了,小莫对她此时才会害喜,觉得很不可思议;所以她一定得走了,在其他人察觉到这些事情时。
"小莫说她娘看天气很准的,说这几天就会下第一场冬雪了。
"有没有第一场冬雪有关系吗?"他不懂。
"如果我在这一天离开你,你就会永远记得我了。"她哀伤地说。
他浓眉一皱,"你在胡说什麽?
"我开玩笑的,我要送你一样东西。"她回头看向站在房门口的小莫一眼。
小莫立即跑了过来,将手上的披风交龙陨伦,"这可是夫人亲自一针一线做好的。
龙陨伦接过披风,一脸惊喜地看着妻子,小莫很识相地退下去。
"喜欢吗?其实这在前些日子就做好了,想说冬天来了再送你。"倪夏曦看着他宝贝似的抚着那件披风,心口一热,"虽然不是很漂亮,还曾被五哥不小心撞见过,笑称是乞丐服……
他深吸口气,深情地看着她。这个小傻瓜,她怎麽会以为他不知道?他知道她是多麽努力、拼命做着,而且,都是趁他不在家的时间。
"这件披风不管有没有下雪,我都不会穿的。
为什麽?
"如此贵重的礼物,这辈子我只允许你为我做这麽一次。"他将扳风欣上大理石桌子,"这份真心我会连同这件披风好好珍藏,谢谢你。
倪夏曦眼眶泛红。不要谢她!她是骗子,而且,是一个要带着肚子里的宝宝躲开他的坏女人!
"我突然有点想睡,孕妇真的好麻烦啊。"怕自己在他的眼前崩溃,一她实在无法陪他到书院去,就怕撑不到那里,她已痛哭失声。
龙陨伦微微一笑,轻啄她的额头一下,一手捧起披风,一手揽着她的腰离开凉亭,回到房间,那你睡一下,我去忙。
话才说出口,倪夏曦就突然投人他的怀里,紧抱着他。
他低头看着她笑,"舍不得我走?还是我陪你睡一会儿再走?
她想一想,又摇摇头,放开了他,"不了,你要忙的事太多了,去吧。
"好吧。"他转身要走。
"等等——"倪夏曦又喊住他,拿起那件披风,踞起脚尖为他披上後,替他在襟口打个结,才嫣然一笑,"我的夫君真的好英俊。"她细细打量他,要将他此刻的模样深深刻印在脑海。
‘虽然她的手工很差,但因为他长得英俊挺拔,穿起来还是很好看,深灰色也很适合他,长度刚好,他看来斯文儒雅,好迷人,"只是以後,就是别的女人以这样深爱的眼神看着他了……
龙陨伦发觉她神情有异,"怎麽了?
她连忙摇头,咽下喉间的苦涩,"没什麽,只是突然感觉——救你的那一天仿佛才是昨天的事,当时,我唤你‘夫子"现在是‘夫君"再来,是唤‘孩子的爹’吧?听起来就好幸福。
他微微一笑,黑眸里盛满了柔情,他再次将她拥人怀里,"你再说下去,我会舍不得出门的。
她眼眶微红,勉强挤出笑容後,抬头看他,"再给我一个温柔的吻,我就放你走,不然,我要一直说下去,说到天长地久,说到你连一步都不想离开我…
"小傻瓜!他俯身,轻轻柔柔地给她一个深情的吻。
倪夏曦强忍着不流泪,在他放开她後,不舍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一下一个离开的人,就是她了,但在这之前,她得先写几封信。
片刻之後,倪夏曦把好几封信留在房间,其中一封最大的是给哥哥的,里面特别交代了一些事,再请哥哥将附在里面的信亲手交给龙陨伦,因为有些事,得由他决定要不要跟家中的长辈说明。
最後,她拿了整理好的小包袱,偷偷从侧门离开。小莫以为她会跟龙陨伦出门,所以还跟她请了半天假回家,冥冥之中,好像一切早有安排。
"有人出来了!是女人。
一个低如蚊纳的声音在倪夏曦从陵亲王府的侧门出来时,随即与另一名交错而过的路人道,而该名路人立即快步往斜对角的巷道走进去。
其实,陵亲王府的四周,近日来都有不少江湖人士走动,只是他们善於乔装,所以龙家人进进出出也无人感到异状。
该名路人拐进巷子内第一间半暗的屋子,"有女人从侧门出来。
"确定她的身份,那个哑巴到京城已经半个月,他的目标是王妃,跟好目标,不怕他不现身。"黑暗的墙影里坐着一个人,这一席话即由他说出,而他身旁还有几名手下,"去!
"是。
几个人分别步出屋内,有的扮成孕妇,有的装成孩子,也有卖杂货的,几个人很快地进到街道随意走着,在经过倪夏曦身旁时,孕妇故意踉跄一下,倪夏曦急忙上前扶住她,孕妇趁机就近察看她刻意以面纱遮住半张脸的脸庞,假装不小心拉掉她的面纱,"对不起。
"没关系。"倪夏曦急着拿起面纱再遮住脸,就怕被人认出来,"你怀孕了,要小心点。"一说完话,她急急就走。
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当她的面纱被扯落时,绝丽的容颜同样被另一个密切注意陵亲王府的人看到了,他犀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她一身,见她带了一个包袱,眼神就看着不远处的马车乘坐处——
他半眯起眼睛,比她更快地来到马车乘坐处,并从胸口掏出一大袋银两交给第一辆车的马车夫,以手势示意自己要买下马车。
车夫打开袋子後,笑得乐不可支,点点头。
於是男人坐上第一辆马车的驾车位置,再将身上的斗篷拉好,以帽子盖住头。
倪夏曦走到马车旁,向他点点头,一进入马车坐定,马车即哒哒前行,不一会儿,另一辆马车也随即跟上。
下雪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漫漫雪花悠意地在天地间飘下,倪夏曦真的觉得冷,不只天冷,她的心更冷,也因此,直到马车行驶了好一会儿後,她才想到刚刚上车前,自己只跟车夫说往南走,也没说个真切的地点。
一可是要往哪儿?又不能回南城,陨伦一定会去找她的,而往北……她又没认识的人。
还是往南,先躲到好友那里?是女诸葛,能帮她想到方法吧……不成,她身体不好,怎麽能止她为她担心?
咦?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还是先留在京城好了。
哎呀,怎麽能不离开,可是,她真的不想走,她已经开始想他了……
可是他应该已经知道真相,一定气死她了,她如何留下?
她吐了口长气,拉开帘子,外面仍是漫天飞雪。
但她发呆很久吗?马车怎麽已出了城?
"麻烦你先回城,我想先找间客栈休息,不然这一路走下去,只能在荒郊野外过夜了。
马车夫回过头来,只是点点头,却仍往前疾驶。
"嘿,先回头,你要载我去哪里?
"唔唔唔……",车夫再次转过头来,指指自己的嘴巴,示意自己无法说话,也因为他穿戴了连身戴帽的斗篷,倪夏曦并未看到那双隐藏在乱发下阴森的黑眸。
"呢——你不能说话?抱歉,可是雪太大了,我们回去。"她向他大喊,但他仍策马疾行,这让她觉得不对劲了,"停停,你要带我去哪里?
马车奔驰得太快,她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何况,她肚子里还有孩子,不能跟他打架,也不能跳车。
"救命啊!救命啊!"她大声嘶喊,虽然很明白这可能是白喊的,因为放眼望去,什麽人车都没有。
一但她这一声喊叫显然激怒了车夫,他陡地转过来,竟然放手让马儿继续奔驰,自己离开座位,进人车内。
倪夏曦脸色大变,惊恐怒道:"你干什麽?快回去驾马车啊,你想死我还不想,我可有功夫
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男人突然身形一震,随即低头,她也跟着看去,这才发现他的胸口竟然多出一把利刃,而鲜红色的血正不停地从他的伤处淌出。
她脸色发白地瞪着,而随着马车急速奔驰,他突然迎面朝她倒下来。
她该闪开的,但马车摇晃,她根本站都站不稳,眼见他的脸就要贴在她脸上时,她竟然眼前一黑,吓得晕厥过去。
但男人的重量并没有压在她身上,一名蒙面的黑衣男子及时揪住男人前倾的身体,再扯掉他的帽子,赫然是被毒哑的龙俊秀?
而在马车的车夫座上,不知何时也多了两名黑衣蒙面人,而在另一边还有一辆马车并行,以及一匹无人坐骑但似有灵性的红色鬃马,以同样的速度随行。
蒙面男子将龙俊秀往另一辆马车扔过去,动作俐落轻松,并朝着那辆马车上的人下令,这货是皇宫里要的,你们先送货去。
"是少主。
那辆车载着龙俊秀,一个大转弯便往京城而去。
蒙面男子则拉下脸上黑巾,赫然是一张俊美非凡的脸孔,他俯身靠近昏死在马车内的倪夏曦细看,勾起嘴角一笑,"是你没错!"再回头看向车外足以模糊视线的暴风雪,"找个地方先避避风雪。"她是好友的宝贝,还是小心点好。
"是,少主。"驾车的黑衣人立即应答。
龙陨伦一回到家,就发觉气氛不对。
每个人表情都很凝重,小莫的双眼更是红肿,几名丫头也好像哭过,小厮们则是头低低的,连抬头面对他都不敢。
"发生什麽事了?
没有人回答。
最先发现倪夏曦不见的,是下午休假回来的小莫,同时看见信的她,连忙急着请大家去找人,也把信分别交给龙家二老及隔壁的定亲王,倪老五。
长辈们看完信都一脸不可置信,不明白她为什麽要离开;因为给他们的信中只写了对不起,谢谢他们的疼爱,原因则要问龙陨伦。
他们还在一头雾水,倪老五便要大家先出去找人,但都过了多久了?负责找人的一个也没有回来,龙陨伦却先回来了。
这时,倪老五匆匆地边说边跑进来——
"有没有消息?亲王应该还没回来吧?我惨了,我要怎——
他的话只说到一半,一看到妹婿,立刻急刹脚步。
龙陨伦蹙眉,"五哥怎麽会惨了?
倪老五闻言困惑地看向小莫跟几名丫环、小厮,没想到他们全向他摇摇头,示意那件天大的事,他们还没跟主子说。
惨了!他又是最倒楣的那一个,而且那些仆佣们竟然很主动地全退出去!
"那个——"他搔搔头,吞吞吐吐地道,……失礼了,我的妹妹……她……她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跑了!
龙陨伦为之一窒,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在胡说什麽?
他急急摇头,"我没胡说,这次是真的!她真的有了,她信里写了。
"这次是真的有了?"他不解,怒声道:"你究竟在胡说什麽?
真是的,坏妹妹,干吗留这种烂摊子给他?他真的快要疯了!
可不说也不行,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将前前後後发生的事一一说出来。
听完,龙陨伦瘫坐在椅上,不敢相信怎麽会有这样的乌龙事,而且她竟然还骗了他那麽长的时间?
还有,"倪老五连忙又从胸前拿了另一封信交给他,"这是她给你的。
陨伦:
对不起,我哥应该已经将事情发生的来龙去脉向你说清楚了。
很抱歉我骗了你,可是当时的我真的太气愤了,但在你真心诚意、待我愈来愈好,像个温柔体贴的丈夫後,我就好後悔骗了你。
我知道你一开始只是为了孩子才接纳我的,所以,我认真想过了,孩子仍在我的肚子时,就让我先完全拥有。
不然,一旦孩子呱呱落地,孩子归你,我极可能只拿一张休书走人,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我知道是我欺骗你,没有立场做这样的要求,但是,我保证等孩子出生後,我就会把他送回来给你,请勿寻我,免得我受到惊吓,伤到孩子就不妥了,是不?
爱你的夏曦
龙陨伦看完信後,气得脸色发青,教养极好的他,不仅气得撕裂了信,甚至低声咒駡。
他又气又急地步出大厅,对着小厮大吼,"备马!快!
"等等,外面下起大风雪了,也不知她往哪里去——"倪老五马上追了出来。
"我知道。
蓦地,一声有力的狂傲嗓音陡地响起,但倪老五根本没看到人。
"霆威?"龙陨伦紧绷的心弦陡地放松。
雪花狂落,一个俐落身影飞掠到两人面前,倪老五眨了眨眼,看着突然就冒出来的陌生男子。
他以为龙陨伦是他看过最英俊的男人了,没想到人外有人,这名貌若潘安的男人更是俊得不像s而且除了尊贵气质外,还多了一股厦燕的霸气,不同于龙陨伦的斯文儒雅好接近。
"你怎麽会来?你说你知道夏曦在哪里?"龙陨伦看到好友真的好高兴。
缪霆威一笑,拍着他的肩膀,"别急,我的人!守着她,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她。
"我也要去,那是我妹妹!"发现自己被遗忘,倪老五连忙跟上前。
缪霆威狂妄地院他一眼,"你跟不上我们。
倪老五原本要抗议,说自己骑术也不错,但一看到对方翻身上了一匹主动奔驰到他身边的红棕色马儿,又看到妹夫骑的也是一匹高大神驹,便不敢再强求。
白茫茫的下雪天,龙陨伦与缪霆威马不停蹄地并肩驰骋。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龙陨伦在风雪中问,怎麽如此凑巧,好友会知道夏曦的下落?
"我的人给了我消息,龙俊秀从边塞逃离,离开前跟人放话说他要报仇,只要查出是谁救了你,他就要杀了谁。"缪霆威看他一眼,"担心你会出事,我立即派人追杀他,没想到他太狡猾,我的人一直找不到他的下落,直到他暗算泉咯时暴露了行踪,不过还是被他逃了。
"泉悟呢?"伤他一事,泉格一直耿耿於怀,最後还是选择离开王府。
"我早就派人在他跟你这里守株待兔,所以他只受点小伤,至於你的妻子,她一坐上马车,我们就已经跟着了,但龙俊秀一路策马疾驰,加上我的人给我的消息是她已经怀孕几个月,所以我们只能小心跟随,找机会再将他摆平。
蹄声哒哒,龙陨伦感觉自己离心爱的女人愈来愈近,忍不住踢着马腹,快马奔驰。
雪花飘,风呼呼地吹,郊区的山洞里,两名蒙面黑衣男子站在洞门口,一步都不敢离开,即便他们都快被冻成冰,瑟瑟发抖。
洞内的倪夏曦也打了个哆嗦,搓搓手,又回到火堆旁。
她忍不住想起龙陨伦,热泪再次盈眶。有他在身边,她就能感觉到幸福与温暖,没有他,就只有现实的孤寂及冷清,而且外头,还有两个不知是敌是友的蒙面黑衣男子守着……
她的人,生怎麽会过得这麽刺激?辛酸的泪水涌现眼眶,她拉起黑衣人给她的被子,在火堆旁躺下来,边哭边看着燃烧的柴火,眼皮愈来愈重,最户练於睡着了
更深露重,山洞外的雪花不曾停歇,龙陨伦骑着黑马来到洞口前,很快下了马背,走进山洞。
烧尽的火堆只剩微弱的火光,他往四周看了看,见到另一边放了一些树枝,连忙添人火堆里,不久,火即再次熊熊地燃烧起来,蜷缩在被子里的小女人紧抓着被的手才松了些。
他抿紧唇,俯身看她,明明气极,伸手抚着她额际的动作却很轻,只是他冰冰的手令倪夏曦柳眉一皱,缓缓地睁开眼。
在火光中,她竟看到……龙陨伦!
揉着眼睛,她一时半刻还不敢相信,等揉了好几次,面前的男人还是没有消失时,她才惊呼,"你怎麽会在这里?呜呜……"才喊完,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龙陨伦原本有一肚子的话要骂的,可是一看到她的眼泪,心又软了,他不舍地把她紧紧拥在怀里,而倪夏曦在重回这个温暖怀抱後,哭得更伤心了。
"嘘……不哭,没事……没事了。"他频频安慰,但她仍哭了好久後,才泪汪汪地抬头。
"你一定还没有看到我写给你的信,不然,你不会对我这麽好,其实我骗了你,我根本没有
"你现在有了,就是如此,其他的,我都不知道,没看到也没听到。"他深情地凝娣着她。
倪夏曦眨眨泪眼,不明白。"你不生气?为什麽?我是惹祸精、是众人眼中的烫手山芋,多次把你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你还对我这麽好……你都不计较?不生气吗?
他摇头,"我什麽都不管,只要你是倪夏曦就行。
。闻言,她鼻头酸涩,喉间也酸酸的,硬咽道:"我、我以为……你肯定会讨厌我的。
他板起脸,"的确是很讨厌。
她顿时一僵,泪水就卡在眼眶里。
龙陨伦无奈一叹。"但因为我更爱你,所以只能把你留在身边慢慢讨厌、慢慢爱,你这可恶的小笨蛋!"最後,他还是忍不住小小吼了她一声,他可差点没给她吓死。
她拧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不是想……拐我回去生娃儿给你才——
他黑眸倏地半眯,"你对我的信心就只有如此?
这男人鲜少发脾气的,但一发起来可是很恐怖,倪夏曦急急摇头,"没有没有,可是——
"可是什麽?
"我对自己没有信心,不敢保证不会再惹麻烦,你到後来肯定会讨厌我多一些。
看到她这麽诚实,龙陨伦实在是哭笑不得,"只要你答应我,不会再从我身边逃开,我龙陨伦对天发誓,这一世,甚至下一辈子,我永远是爱比讨厌多。
这话让她的眼眶热、心口热,更想哭,"真的?
"傻瓜,真的。
"对寸了,你是怎麽找到我的?"吸吸鼻子,她总算露出笑容,这才慢半拍地问。
"回去的路上我再跟你说,我们先离开这里。
她又想起来,"对了,外面有黑衣人——
果然反应迟缓,希望这方面,他们的孩子可像他多一点才好!龙陨伦忍不住一笑。"那是的手下,走吧,我们回家。
她的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了,"嗯,回家。
尾声
七个月後,粉雕玉琢的男娃娃体恤亲娘,早产了。
虽然是早产儿,但因为他亲爱的娘一餐都吃三碗饭,所以,他的体重、身高还比一般初生的娃儿更大,外界都认为他是赖皮地多窝在娘胎里几个月,才会长得这麽头好壮壮,殊不知他是因为继承了亲娘的好胃口,她吃得多,他也吃得多,她睡得多,他也睡得多,自然就长得快了。
此刻,温暖的阳光从窗外洒进一片金黄,正落在被平放在床上的胖娃儿身旁,更可看出他的粉雕玉琢,而床一旁,就站着他的娘。
卜小年纪就蒙受不白之冤,不过,你放心,娘跟爹会好好疼爱、补偿你的。
"没错,我们一定会好好爱你的。
一龙陨伦站在妻子身边,脸上全是满足与幸福。两人相视一笑,再一同看向宝宝,他正睁着漂亮无邪的大眼睛看着他们,手上则系着那块先皇所赐的千年古玉。
前一晚的满月筵席,客人之多,差点没将陵亲王府给挤爆,倪家人也浩浩荡荡地从南城赶了上来,同时带、来贺潦潦亲手缝制的衣服给小娃儿。
倪夏曦抬头凝娣着丈夫,她的幸福该是从他而来的吧,因为他的爱、他的包容、他的真心,才有她此刻的幸福。
她眼睛泛红,;因为她的"带球跑"一事,一直很包容她的他再次揽下所有责任,说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要大家别追究了。
‘龙陨伦深情地凝娣着她,牵起她的手,俯身,温柔地吻着她的唇。
他的幸福何尝不是起始於她,就算是一颗烫手山芋,他也永不放手。
床上的小小娃儿手舞足蹈,像在抗议被爹娘忽略,突然,寸双厚实大手伸过、来,像在买东西似的将男婴捧起後称了称重量,再往上小丢一下,眼见娃儿就要摔回床上,幸好他吻到、一半的爹娘及时发现,惊险抱住,但男婴仍是很开心。
龙轮惊险的抱住开心得直笑的爱儿,虽然松口气,但还是懊恼的对不速之客低吼,"你以为他多大啊!
缪霆威耸个肩,凑上前,俯身看着还笑得嘴开开的孩子,"没想到一个无齿之徒竟这麽有胆识。
"他是谁?"倪夏曦走了过来,一双灵动的黑白明眸眨了眨,不解的看着这名突然从他们房间里冒出来的俊美男人,他肯定是从窗户进来的,因为房门分明是关上的!
龙轮一笑,将身旁的好友介绍给爱妻。
哇!原来是对她有救命之恩,却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缪家堡少堡主缪霆威!
倪夏曦早想找他了,但丈夫说他忙,常常找不到人,这会终於见到人了,那麽那个问题此时不问更待何时?她好朋友的终身大事,拜他之赐,至今都还没有消息,她今日一定要帮好友问出个答案!
"请问缪少主何时要娶潆潆?"倪夏曦口气里带上了些逼婚的意味。
"娶谁?"缪霆威心不在焉的反问,目光全定在好友身上。堂堂的陵亲王竟没半点威严,一脸宠溺的抱着儿子摇啊摇的。
这家伙真没礼貌!倪夏曦瞪大了眼,提高声调,"潆潆啊,你把她那样一个柔弱纤细的闺女留在南城,究竟何时要娶?你不是撂下狠话,说她已是你锁定的媳妇人选,谁敢跟你抢就小心家破人亡?
"我"缪霆威黑眸倏地一眯,瞪向她,"是哪个想死的嫌我缪霆威的名声还不够臭?胡说八道什麽?
闻言,倪夏曦与儿子如出一辙的灵活黑眸顿时冒了火,"什麽想死?这是潆潆亲口说的,她从不撒谎——
看气氛不对,龙轮单手抱着儿子走了过去,一手圈住妻子的腰,示意她的口气缓一些,身为缪霆威"唯——"的好朋友,他很清楚他的脾气不是普通火爆而已。
"是吗?我怎麽从来都不知道我在南城看中了一名媳妇?"缪霆威冷笑,"若她是在自我推荐,那我得说她勇气可嘉。
倪夏曦正要出言驳斥,哪知丈夫却跟着附和。
"女人对他其实是避之唯恐不及的,他把女人吼哭是家常便饭,把男人打到半残、断手断脚更是常有的事,你确定你朋友没有说错人?
倪夏曦顿时傻眼,因为丈夫是不会骗人的,她呆呆的看着一脸冷戾的缪霆威。
天,这明明是个残暴的男人嘛!那……到底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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