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陨伦来到热闹的南城大街,从夏曦口中,他知道这里是偏离河南官道、约一个半时辰可达的城市,但离主要的经商大城不算远,所以不少商队会选择在这里过夜,不管是住宿或花费都比较省,因此南城仍是繁荣的,许多商家皆是人声鼎沸,很多人当街三三两两地聚着聊天,嗓门更是出奇的大。
"听说没?倪家小丫头要抛绣球怎麽会有人去?
"有!我儿子就想去,听说有开赌盘啊,你们知道的,一面倒,众人都押她嫁不出去,所以,这赔率惊人
"我儿子也有兴趣,我家是开客栈的,我儿子说她身强体壮,一年生一个娃儿没问题,日後客栈也不必请人,自己的孩子帮忙就行了。
产可是颜老说那丫头救了个受伤男人,我问过去武馆学艺的人,听说那男人满腹经书,长得可俊了。
"那倪家人搞什麽绣球招亲?大家都是老邻居了,那点心思谁不知道?根本是要给那男人倪丫头也是很有行情的假像。
"我也这麽想,倪家丫头从及笋以来,婚事就没谱,相较于贺府,简直是南辕北辙,惨兮兮啊……
龙陨伦一路从绸缎店、客栈、茶馆,甚至摊贩走过,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就是倪家一家人,尤其是倪夏曦,竟是城中百姓闲话家常的热门人物。
但,也许因为他太显眼吧,愈来愈多双眼睛注意到他这张生面孔,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是他吧?跟到武馆学艺的人形容得有像啊,真的是俊美挺拔,难怪倪家小心藏着,不让他露相……
"也难怪倪家丫头最近老是看不到人
龙陨伦怎麽也没想到,他出来原是想看看有没有手下人会寻来给他一些讯息,但看来,他是错了。
他礼貌但疏远地朝那些人微微点头,继续往下一条街道走,蓦地,一池莲荷的美丽景色吸引了他,他立刻想到倪夏曦的画。
时值夏日,澄澈的明湖水里,碧绿的荷叶及莲蓬高低起伏地随风轻舞,几名采莲蓬的少女们握着一支支新采的莲蓬,在柔和的阳光下,穿梭在圆叶间。
如此清朗怡人的风景,她竟然有法子画成一颗颗石头?龙陨伦不由得失笑摇头。
而那样娇俏可爱的小人竟要成亲了?
想像着倪夏曦身边多出一个人的画面,他的心竟莫名地感到凝重,有些不愿意看到那景象出现,但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根本没有道理可言。
他蹙眉摇摇头,将这奇怪思绪丢诸脑後,走进临湖的一间毛笔店。
买了纸笔,他坐下来,正思索着该写什麽回家报平安,就听见店外传来一阵谈话声。
"春花,你说那几名穷酸客为什麽突然变得邹麽有钱?不仅包下一个月的房间吃吃喝喝,还动不动就一掷千金,阔气得很?
严他们不是说做了桩生意大赚一笔?过去连点碎银都给不起的人,现在要什麽都给,瞧这个绣着金银线的荷包,上面还用金线绣了!真是今非昔比呢!
龙陨伦浓眉一皱,顿时放下毛笔笔,抬头看了出去,就见两名浓妆艳抹的姑娘经过店门口,其中一人把玩着银丝线荷包——
他眼睛一亮,立即起身,追了出去,"请等等!
一艘小船缓缓划过明湖湖面,但船上的两个美人儿不采莲蓬,一个纤纤弱弱地坐着,身上还披了件防风但透气的披肩,另一名则叽叽喳喳地一边说话一边划着浆。
一小船四周有贺家家丁的船守着,万一有什麽事,他们便能迅速反应。
没错,船上的人就是贺潦潦及倪夏曦。
‘倪夏曦是个很贴心的好朋友,一早见到阳光温暖怡人,就冲到贺府去,至少在这样的天气,贺家老爷会允许好友出门。
也因为她早就习惯贺府对好友的百般呵护,所以就算四周围了一圈小船,她还是呱啦呱啦地跟好友分享这阵子发生的事,一点也不觉受到监控。
贺潦潦其实早得知她救了龙陨伦,对方又当了她夫子的事,只是——
她一双美眸闪过笑意。不知好友有没有发现,从一早见面至今,她三句不离龙陨伦,不断说他有多棒又多好……
‘他看来温文儒雅英姿飒飒还有一股贵气,说起话来有条有理,举止端正,怎麽看就是有修养。。…也不会嘲笑我,你都不知道他——
贺潦潦眼见好友仍如连珠炮般说个没完没了,终於忍俊不住扑哧一笑。
倪夏曦莫名其妙地眨眨熠亮大眼,"你笑什麽?
"笑我耳朵要长茧了!龙陨伦这三个字真的是‘如雷贯耳’呢。"贺漾潦调侃好友可直接了。
倪夏曦先是皱眉,然後才恍然大悟,红着脸娇斥,"原来你在取笑我!
"哪敢呢?你可是唯一不怕碰坏了我、敢跟我在一起的朋友。"这是真心话。
也是!直线条的倪夏曦附和地点头,美眸透出一丝得意。
一因为如果好友少了一根汗毛,贺家报人绝对不会饶恕的,所以一般人跟她在一起都会觉得压力很大,而且不管去哪里,她身後都有一大串像肉粽的人在保护,毫无自由可言,只有她本人例外。
歼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一个来历不明,还沉得住气寄住在一个陌生地方的男人也很少,虽然名义上是你的夫子。"贺潦潦觉得这样的人不是太自大就是太霸气。
心思细腻的她想了想又道:"不过,你爹娘阅人无数,就算没追问他的身世背景,一定也细细观察过,只是,敢忽视未知的未来风险,让你跟他朝,相处,想必你家人应该对他‘心存不良,吧?还是,你对他也有一份不轨之心?
倪夏曦闻言粉脸儿羞红,难得现出妞泥神态。
"怎麽你愈说我愈听不懂?我跟家里的人的确都很欣赏他,因为咱们城里的男人都太弱,不是执绮子弟,就是三妻四妾的花心大萝卜,像他那样乾乾净净,温文有礼的没有。
见好友难得出现女儿羞态,贺潦潦心中明白,直率的好友情窦初开了,但显然还没半点自觉。
"听来你对他评价极好,可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可有妻有儿?
听到贺潦潦的问话,倪夏曦的心重重一沉,胸口也闷了,不过她没细想,只是道:‘不管有没有,他中意的绝对是秀丽端庄的女子,不会是我。唉,吐了一口长长的闷气,她不经意地看往好友後方,突然瞪大了眼睛。
"你别这麽看轻自己嘛,而且,若不是你就惨了,你已对他动了心——
贺潦涂安慰的话都还没说完,一倪夏曦早就没在听,她的心思、双眸全定在对面街上那个俊美无侍的男人身上,"怎麽会?有没有搞错?
她心口没来由地冒火。龙陨伦竟然跟花街柳巷的两名姑娘走在一起了。
她急得拼命划桨,将船往湖边划,速度之快,吓得贺家家丁的船跟其他采莲蓬的小舟也赶紧划开,就怕撞翻了贺家大小姐的船。
"你是怎麽了?
由於贺潦潦背对着街道,压根没受瞧见龙陨伦,却快被好友吓坏了。
只见力气原本就大的倪夏曦三两下就将船快速靠在湖畔,急急跳上岸,愧疚地对仍然一脸困惑的好友道:"我下次再去找你。"便三步并作两‘步地直奔向龙陨伦,可是,怎麽才一会儿就不见人了?
她连忙转往另一个路口跑去,这才总算看到了那个男人。
她想也没想地追上前,急急把他拉到一边,示意那两位姑娘先等一下,然後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着他,"夫子的脚伤不是才好?怎麽这麽快就思淫欲?现在还是大白天呢!"她当街说教,还一副凶婆娘状。
龙陨伦俊脸尴尬,"倪姑娘误会——"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紧张地想解释,但不知怎。麽的,他就是不想让她误会他好色,得到一丝坏印象。
他的话还没说完,两位烟花女子已经捂嘴大笑。
花名为春花的姑娘笑道:"夏曦,你可是姑娘家,说话这麽大咧咧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你跟我们是同一国的呢。
"就是,而且这位公子从头到脚也不像会找姑娘玩的样子,你急什麽?他是为了客人送给我的这个,不过,虽然确定是公子的,他还是送我了!"秋月也笑着摇头,并得意地拿起手上的荷包。
她们对倪夏曦可熟呢,曾经有白吃白喝甚至白白占她们便宜的客人被她五花大绑地扭送到她们姐妹面前,让姐妹们狠狠地揍一顿出气。
倪夏曦一愕,上前一看,发现那是男人的荷包,绣工精致、布料看来也贵,所以——她眼睛陡地一亮,看向龙陨伦,"我知道了!砍了你又拿走你银两的抢匪就在杏花阁,是吗?
他点头,接着进一步解释,"那个荷包是我娘一针一线亲手缝制,每年都会汰旧换新,可款式一致,更是独一无二,我见两名姑娘在手上把玩,才冒昧追上询问的——
"没想到我们竟是杏花阁里的姑娘,送的客人还在杏花阁里。"春花接着说。
倪夏曦听明白了,顿时对龙陨伦感到抱歉,红着脸道:"我可以帮忙啊,真的,你不会武功,很危险的。
春花用力点头,也看向他,"没错,她可是我们这里济弱扶倾的小侠女,要不是我是个女的,我就免费送她上床快活几次!
"胡说什麽啊!走了啦。"倪夏曦简直快窘死了,低头就往前走。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很有默契地看着他,"她对你很不一样呢,竟然会脸红。
龙陨伦没有接话,只是望着倪夏曦的背影。他并不希望她跟,不想她因自己而受到什麽伤害,尤其这段日子她对自己的好,‘他是很清楚的,但就他的情况,只跟她保持恩人与师生关系,是最好不过的事。‘快来啊!
倪夏曦走了几步,才发现没半个人跟上来,连忙回头叫人。
收回目光,龙陨伦只能点点头,跟着两名姑娘一起追上前。
因为是大白天,充斥着酒色财气的花街柳巷显得特别安静,各店家大门深锁,不过,只要一失意客、寻欢客前来洒钱,但也有不少人彻夜未归,即使白日当头,仍沉溺於温柔乡。
眼前这间位於杏花阁的上等厢房客人即是其一,门内还不时传出"下下下!下好离手!"的赌博吃喝声。
春花、秋月带两人到门口後就先离开,‘这种场子她们看得够多,也不想惹上麻烦。
龙陨伦则皱着眉看仍留在身旁的倪夏曦,但尚未开口,她就先说了——
"不要再叫我回去,这一路来这里都说几百遍了?你就饶了我的耳朵吧!
"我可以自行处理。
"是,然後呢,我再来救你?拜托,你真的以为我是吃饱撑着到处找哪里有人需要救?"她开玩笑地瞪他一眼,又嫣然笑开,率性地一拍胸脯,"放心吧,我真的可以!
这种感觉实在很新鲜,头一次有女子,还是一个不知他真实身份的女子挺身保护他……龙陨伦的眸光因为感动而更为温柔,"小心点。
"嗯。
倪夏曦很豪气地将门推开,房间里面很大,桌子也很大,大约坐了十多人,其中一人左手抱着美人儿,右手还忙着把玩四粒般子,围坐同桌的其他人则纷纷下注,不过,这张赌桌上其实有酒、有菜,是在杯盘狼藉间硬是拨开了点空位赌一把的。
"我也赌一把。"倪夏曦仗着自己有功夫,挺身走上前。
毕竟是妓院,出入的都是男客,所以她稚嫩的嗓音一出,所有人同时从赌桌上抬头,诡异的是、其中穿得闪亮亮的三人一见到站在她身边的龙陨伦时,脸色巫变。
"吓!鬼、鬼!""什麽鬼不鬼?"倪夏曦马上给那几个家伙几拳,其他人见状况不对,全都趁机闪人。
龙陨伦想上前帮忙,倪夏曦却要他站定别动,"你好不容易才养好伤的。
看到她打得很顺手,而且那几名半醉的男人也没伤害她的能力後,龙陨伦这才乖乖;站定不动。
果真,没三两下,倪夏曦就把他们打到他面前,三人狼狈地全跪下来。
"看清楚他的脚了?有浮在半空吗?鬼,你们才是恶鬼呢!"她气呼呼地再骂一顿,顺便补上几脚。
几个人已被打得快像猪头了,个个鼻青脸肿地哭丧着脸,说出当日的事情经过——
他们三人做生意驾车经过一处山路时,看到另一辆马车挡路,然後,三人好奇地驱前一看,竟看到一名蒙面黑衣人正要杀车内的一名男子——
"我们说他是鬼,就是因为我们亲眼看到那名蒙面黑衣人狠狠往他的大腿砍下去!"就是,还说刀子抹了毒,他一定会死,所以给了我们一笔酬劳,要我们帮忙掩埋。"男人低头哭叫,一边偷偷跟同夥使眼色,要他们配合着演。
"那黑衣人呢?"倪夏曦焦急地问。
"不知道,他盯着我们载这位公子离开,我们也不敢回头。"另一名瘦小男人忙答。
龙陨伦蹙眉,‘可是我身上明明还有一块古玉及一迭银票——
几个人吞咽了口口水,相互看了看,其中一人才道:"玉是黑衣人从你身上摸走的,我们想,既然你会死,留银票在身上只是浪费,所以就搜刮走了
"就这样?那黑衣人可有留下任何东西?"龙陨伦再问。
几个人又是你看我、我看你後,才摇摇头,其中一人把剩下的银票全从胸口、袖子掏出来放到桌上後,三人高举起手後再趴卧地上,"请饶命!别送我们去官府,不是我们害你的,我们还很好心地把你丢在林子里,没将你埋了……
那是因为省事吧?倪夏曦没好气地想。
龙陨伦将那些银票收回袖口内,再看向三个男人,他们怎麽看都没有为恶的胆子,看来黑衣人才是关键。面对这样的结果,他不能说不失失望,但令他惊讶的是,倪夏曦也看出来了,她像个哥儿们似的拍拍他的手。
"没关系,还是有线索,你想想,要害你的人竞然放着那麽多银票不拿,只拿走那块玉,那块玉有什麽用处?
他蹙眉,看着一脸认真的她,"那玉是我从小佩带到大,从不离身——
倪夏曦灵活的脑袋马上转动,"简单啊,你被砍了,虽然没中毒,可是玉被拿走是事实,有玉佩却不见人,这代表那个人希望让某个人认为你已呜呼哀哉,死了!
他猛地倒抽口凉气,果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问题是他死了,谁有好处……他脸色惊地一变,不!不可能,他们感情一向极好,不可能!
"你想到了什麽?"见他皱起眉,她立刻反问。
"恐怕我今天就得离开。
此话一出,着实让倪夏曦吓了一跳猛然一抽,"什麽?可是、可是你不是要当我的夫子?我才学一点点……"她还真的慌了,没想到,他这麽快就要离开她,这种感觉真的是糟透了,她从来没这麽急、这麽难过,他还没走,她就想他了!
"我知道,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去办,相信我就算我真的没有时间回来教你,也会请一名很好的夫子过来教你。"益发觉得自己推侧的极有可能变成事实,龙陨伦心里就愈着急,已迫不及待想走了。
"我不要!再好的夫子教到我,一定也跟过去那些夫子一样,他们不像你对我有耐心,温柔又包容,还会鼓励我,我不想要别人我只要你!"三珠炮似的话一出口,她粉脸就涨红了。
天啊,都什麽时候了,她在胡言乱语什麽?
何况,她从不黏人的,她是怎麽了?真想昏死过去算了!
而龙陨伦也被这一番话怔住,脑中净是"只要你"三个字,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麽。
气氛突然凝滞,而跪在地上的三个人早就偷偷爬出去了。
蓦地,倪夏曦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你本来就会离开麻,你也有你的家人、朋友啊,真抱歉,把我说都忘了。"她真的好尴尬。
"你——"龙陨伦的情绪也很复杂,听到她那近乎告白的率直话语,他心中有着莫名的欣喜,但因急着查明真相,所以暂时无暇分心想原因,旦见她眉宇间强抑的难过,他的胸口闷闷的。
他深吸口气,才发现那几个恶人不知何时已经溜走,而倪夏曦也注意到了。
"真是的,便宜他们了里"她赶紧转移话题,让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终止。"呃——夫子,明早再走吧?今晚我跟家里的人帮你送行,这一别,也许就不会再见了……可以吗?
她的要求如此卑微,脸上强扯出的笑容如此不安子,他怎麽忍心拒绝。
"明白了,我们走吧。
她笑开了嘴,但心里还是好难过、难过得就快要死掉了……
两人同时走出房间,没想到,春花突然笑眯眯地朝她挥挥手,要她走近後,对她附耳说了句悄悄话。倪夏曦听完,马上瞪大了眼,"我哥来买春药?你有没有看错人?
她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家那几个哥哥一次也不肯上门来,个个体格好、相貌佳,虽然没大脑,但我们还是想陪他们玩一玩,怎麽会认错?
也是,外面的人都说她的哥哥们体格好,但无脑,可是——她有点儿困惑,"这代表的是什麽?我哥在那方面不行了吗?不然买春药做什麽?
"傻丫头,你那几个哥哥都过了适婚年龄,可你爹娘只忙你的婚事,却不管他们的需求,所以他们大概开始想歪了,因为春药是干坏事的玩意啊!
她脸色巫变,急急追问,"所以,下回我捉淫贼会捉到自己人吗?不成,我得赶快回去!
她连忙转头,这才看到龙陨伦就站在币远处。
"天啊!那个——"她尴尬地走到他身边,搓着双手,手足无措地解释,"其实我哥他们不坏的,应该有什麽原因,真的,我娘也不是不管他们的婚事——
他微笑安抚,"我相信,你就别急了,回去问清楚再说。
闻言,她紧张的心顿时放松下来,但嘴巴仍是忍不住继续解释,"哥哥们也许是替他们的狐群狗党买的,他们就是头脑简单,所以娘有替他们找姑娘,但他们只想要娶我的好朋友,可怎麽可能?他们太粗鲁……
她叽里呱啦地频频解释,就是不希望他对她家人留有坏印象。但龙陨伦已无心听这些琐事,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彻夜奔回京城,当面质问"那个人",是不是派人暗算了他!
龙陨伦无预警地将离开,郑红玉也急了,她才捧着脑袋苦思要怎麽把女儿托付给他,怎麽人就要走了?
而女儿又在干什麽?不黏着龙陨伦,竟追着自己的哥哥跑,气得她双手叉腰地朝她怒吼,把她抓住,"你的夫子就要走人,难道你没有话跟他说?
倪夏曦追着哥哥们是想问春药的事,没想到却被娘亲拽着手臂拖到龙陨伦面前,只能叹气。"我们谈过了啦!"。
郑红玉瞪大了眼,"就这样?
"就这样啊!"她点头。她已经够难过了,娘还想问什麽?苦着脸,她转身又要去找哥哥们,可娘亲又一把拉住她。
"跟娘到厨房去烧一桌好菜!
真是的,大好机会就这麽眼睁睁地让它溜走?不成夕还是趁用餐时多灌龙陨伦几杯,让他酒後乱性……郑红玉认真思考起这个可能性。
"可我跟哥他们有事——
"能有什麽事?应该管的事你不管!哎呀,我快要疯了,我的女儿怎麽那麽愚蠢啊!"她边叨念边将女儿拖进厨房。
也冲得很快,因为他们得想办法把春药放人龙陨伦的食物里,不然他明天就走人,妹妹怎麽办?
一阵讨论後,他们终於有了共识。
人夜了一桌山珍海味全出自郑红玉之手,倪夏曦只有洗菜、切菜的份,但她的耳朵很忙,只因她娘先是用暗示、再用明示要她大方点,说什麽江湖儿女不要扭扭捏捏,要是对龙陨伦有意,就要大方向他表白心意,他们不介意办个简单的成亲礼,让她明天就包袱款款跟他跑。
真是的!娘在说什麽!龙陨伦对她根本无意啊,要不是她留他一晚,他早走了里倪夏曦沮丧地想着。
一顿饭众人吃得意兴阑珊,因为每人心事,满满一桌菜,竟然罕见地出现剩余。
"那个——夫子啊,明天你明天你就要离开,真的不方便告诉我们你的身份?
郑红玉这话问得很心虚,因为当初是女儿硬要将人留下来住的,所以也不好意思多向,这会儿人要走了,她又硬想知道他的身份,连她也觉得自己差劲,笑得更尴尬了。
龙陨伦整眉看向倪夏曦。她对他有救命之恩,他理应把身份告知,但此刻若坦承,他们肯定戒慎惶恐,而他不想在她脸上看见疏离……思忖再三,他决定,"明日再说吧,我想先回房了。
不知为何,看到倪夏曦那双依依不舍的眼眸,他竟然会有一丝牵挂,甚至有股冲动想让她跟着自己走……
惊觉自己的念头,他先是一愕,随即失笑。
看来自己对这个学生真的颇为用心呢,居然会这麽舍不得……待他将家中事处理完後,或许可以再来找她聊聊。他暗自决定。
见龙陨伦离席後,倪家兄弟迅速交换目光,倪老大和倪老三也先行回房。
倪泰安看女儿的眼眶红红的,轻叹一声,"舍不得?
"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当然,她不当他是父亲啦,那是什麽呢?她皱眉,好像……好像…快发现什麽事了,但是一
郑红玉瞧她还呆愣愣的,急得一把拉起她,"你快去找他聊聊——
一哎呀,我原本好像要发现什麽了,现在全被娘吓跑啦!而且找夫子聊什麽?他要回去了,要回去了嘛!"她郁闷地发起脾气,急急转身回房。
在座每个人都看出她的不舍,但这一点也不奇怪,一个长相英俊、温柔、斯文的男人,哪个女人看了不心动?
倪家夫妻见儿子们也一一离座後,相视一眼。"怎麽办?"郑红玉慌了。
"感情勉强不来,缘分也无法强求,我看还是照原来的计画让女儿抛绣球吧,由老天爷来决定有缘人。"倪泰安这麽说。
"似乎只能如此。"只是绕了一圈,还是回到原点,她实在枢啊。
倪夏曦有气无力地回到房里,瞪着天花板,一下子背过身捶枕头,一下子坐起来,一下子又躺回床上。
怎麽这麽烦躁?她长叹一声。时间慢慢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眼睛突然瞪大,飞快地坐起身。
真是的,怎麽忘了春药的事?她朝哥哥们的房间快步跑去,没想到,所有的哥哥竟然全聚在大哥房里,桌上还有酒,每个人一脸兴奋。
"夏曦,我们才要去找你,你就来了,喝一杯吧,我知道你也很难过他要离开。"倪老大贼兮兮地从酒壶里倒了杯酒递给她。
他们刚刚才轮流去跟龙陨伦干-一杯,当然,他们带了两壶酒去,他的是特别加料一的。
在过去,倪夏曦一定会拿起杯子一口饮尽,因为娘有训练她喝酒,说女孩子要有点酒量,免得被算计、占了便宜。
但这一杯她拒绝了。"春花说二哥跟三哥跑去她们那里买春药——"她的话还没说完,所有人已汀吓坏了,有几个喝了一口没加料的酒,这一听,全成了水箭出来。
"咳咳……你知道春药?"倪老五也被酒呛到,连咳数声才开口,"你没有跟娘说吧?
她瞪着几个脸色发白的哥哥,"当然没有,药呢?拿出来给我,春花说了,这种药只能做坏事。
"可是我们已经计画——唔!"长舌的倪老五马上被其他兄弟以手封口,若不是大夥还顾念亲情,恐怕早已将他锁喉了。
但倪夏曦的耳力奇佳,就见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来回看着几位哥哥,"计画用在谁身上?那可会出事的,你们到底做了什麽?快说啊!
"怎麽说?他们还想诱骗她喝一小杯耶,而龙暨伦看来头好壮壮,所以、他们一连灌了他好几杯,但宝贝妹妹嘛,喝一点有作用即可。
见他们不语,她咬咬牙,"不说?好,我找娘去!"说罢生气地转身就要走。。
"不要!"倪家男丁脸色大变,连忙将房门给挡住,表情都很想哭。真是的,妹妹怎麽跟妓院的姑娘那麽熟啊?还让花娘给通风报信,他们的运气也太背了,明明一辈子就只为恶这麽一次啊…
没办法,倪老大只好把他们的计画说了。倪夏曦愈听眼睛瞪得愈大,简直难以相信,粉脸更因生气而涨得红通通的,双眸冒火。"有必要用这麽极端的方式吗?你们真的太过分了!
"太过分也是为了你的幸福,旁观者清,我们知道你喜欢他。
"我是喜欢他,我也喜欢哥哥们!
"不是那种喜欢,你对他特别好,替他留好吃的、抢好吃的,他的衣服第一个洗,明明是从没在书房待过一个时辰以上的人,现在虽然仍然坐不住,也逼自己坐,第一次完成像样的画中有诗……
"还不止,一天到晚挂在嘴上的都是夫子啊夫子,你以前最讨厌这两个字了。""还有,你明明很能吃的,一餐两三碗面饭才能吃饱,可因为怕他知道,所以在他面前都只吃三分饱,其他时间再来当小老鼠偷吃。
"我们是你的哥哥,你骗不了我们,喜欢一个出色的男人是很正常的事。"几个兄弟你一言我一句,纷纷点头附和。
相对於他们的言之凿凿,不是很清楚男女之间情事的倪夏曦却手足无措,一脸困窘,"我真的没有啊……我——
"总之,有没有已不是重点,因为……"倪老五困窘摇头,"来不及了。
来不及?她看着哥哥们皆一脸为难,倏地倒抽了口凉气,"不会吧,…你们刚刚说的‘计画"难道已付诸行动?
倪老五瞥了其他兄弟一眼,见他们全摇头,请的手势,示意他统一发言只好硬着头皮说:"对啊,你快点去决不然,他喝了那麽多杯,如果没有正常发泄,恐怕会七孔流血而亡——
他话还没说完,倪夏曦已经推开阻挡在房门口的几位哥哥,冲了出去。几个男人被她的天生神力推得东甸西歪,摔导一身疼,但也更加确信妹妹真的只是嘴硬,巨,明明很爱龙陨伦嘛,不过——
"我们这麽做是对的吧?把妹妹送给龙陨伦?"倪老五跟小妹最好,这会儿忍不住担心起来。
"至少娘一定会很开心的,她要我们想办法不是?‘八个兄弟中,总有几个乐观的。这一说,少根筋的倪家兄弟立即个个笑颜逐开,纷纷击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