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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作者:阳光晴子 当前章节:101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2:48

但龙陨伦心中小小的星星之火,很快就灭了。

因为显然她要当他生命中的陌生人很难,不见面更难。

此刻,倪夏曦相信她被自己的好友给设计了,怎麽"定乐王府"跟"陵亲王府"竟然同在一条街上,两家根本是比邻而居,後院还是相连着的!

更让她差点发狂的是,两家还是世交好友,所以这一晚,招待他们这两名远来贵客时,龙家一家三口也是坐上宾。

此刻,大家像在吃团圆饭般围坐一桌,她味如嚼蜡,想离席也不成,没礼貌嘛,但眼睛放哪儿呢?唉,龙陨伦哪儿不坐,坐她对面干吗?

颜乐跟贺宜蓉都是亲切慈善的人,虽然贵为皇亲国戚,但没有傲气,膝下无子的他们,从看过侄女给他们的信後,就一直期待倪家兄妹的到来,在饭桌上,更是眉开眼笑地直看两人。

倪老五粗人当惯了,也不知道在笑什麽,两个年约六十的老夫妇笑,他就跟着笑,两老笑得更开心,他就笑得更大声。

所以,这顿饭的氛围在这样的"笑"果下,并不差。

不同于定乐王夫妇的笑口常开,倪夏曦觉得龙家夫妇就显得严谨多了,但在严谨之外,他们看她的目光也有点怪怪的,带了点好奇、打量、甚至是探索,害她如坐针毡,好想逃跑。

龙陨伦很清楚父母为何对她打量不停。京城里的消息传得可快,他跟一名陌生但漂亮的小姑娘从小面摊到茶楼包厢一事,已经传到父母耳里。

"那名姑娘是谁?"他一从茶楼回家,父母就开口问了。

"只是一名久违的朋友。

‘时他答得轻描淡写,没想到晚上受邀吃饭,在座的竟然就有倪家兄妹。

而且,从定乐王夫妇口中得知,日後倪夏曦办招亲、甚至成亲,都会在这定乐王府里完成,更令他错愕。

他跟她之间是有缘还是无缘?他已分不清。

终於,一顿酒足饭饱後,寒暄话也说完了,有些隐忍好久的话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呃——那个倪姑娘与伦儿应该是旧识吧?我听说你们去喝茶了?"天底下最担心儿女婚事的永远非娘亲莫属,生性严谨的孟绣韵忍不住开了口,且因心有期待,语气也变得温柔。

这一晚下来,她看得出倪夏曦很羞涩,看都不敢看她儿子一眼,与京城里那些大家闺秀一见到儿子就笑得像花痴,或是像朝英公主紧迫盯人都不一样,这女孩显得很有规矩,用餐期间,眼睛就看着碗,会看哥哥、定乐王夫妇,也会朝他们夫妻礼貌点头,就是不看儿子。

能对她出色不凡的儿子不瞧上一眼,就知这个姑娘是一个矜持、自制且知书达礼的好姑娘,她是愈看愈满意。

何况,她长得粉雕玉琢,一双灵动的眸子黑白分明,肤色白里透红,一看身体就不错,要些几个健康宝宝,应该不困难才是。"你跟他去喝茶?

听到孟绣韵的话,倪老五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地瞪向妹妹。死丫头片子,还逛他说是不小心迷路,才会那麽晚到定乐王府。

接收到兄长的目光,倪夏曦在心中暗叹一声,愧疚地看了眼睛冒火的哥哥一眼,再看向孟绣韵,想也没想就把问题丢给龙陨伦回答,"向夫子啊,由他来答。

"夫子?"龙家二老跟定乐王夫妇一脸困惑地齐看向龙陨伦。

倪夏曦懊恼地咬着下唇。惨了!她喊夫子喊习惯了,这下怎麽办?她急着想解释,"我是说,我有一个夫子,他教会我很多事,虽然他离开已三五年——

"不过一个多月。"龙陨伦突然开口,而且表情也不大好。

倪夏曦不由得一愣。是吗?才一个多月?她怎麽觉得已有三五年?大概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过,看来有这样感觉的人只有她吧……

龙胜天很好奇,"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会成了倪姑娘的夫子?

儿子回来後,对那段受伤的日子,只隐约透露除了缪家堡大力帮忙外,还有一位姑娘救了他,甚至在其家人的照料下养好了伤,所以派人送去几大箱银两当谢酬,可是细节看得出儿子不是很想谈,他们当父母的也不好追问,现在看来——

夫妻俩的眼睛来来回回地看向脸色困窘的倪夏曦,又看着欲言又止的儿子,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只是刚好有机会,就当了一小段时间的夫子,如此而已。"龙陨伦知道不答不成,但又不能答得太多,。只能含糊带过。

"不好意思,我有点累了,想先回房可以吗?"倪夏曦愈坐愈害怕。万一再谈下去,谈到"那件事"可怎麽办?

倪老五也觉得这个话题太危险,连忙起身,"是啊,我们一路风尘仆仆,想痛快地洗个澡,上床睡了。

"这——瞧我们,竟然忽略了这一点,实在是因为我们太开心了——"颜乐尴尬直笑。

贺宜蓉也不好意思,但她脸上仍是挂着笑,"就是,潦潦她派快马抢在你们抵达之前又给了我们一封信,你们瞧瞧。"她急急将袖子里的一封信交给兄妹俩,"所以,我们也是特别请来陵亲王的父母当见证人,就在办喜事的那日,来个双喜临门。

倪家兄妹看着信,愈看眼睛就瞪得愈大,这封信内其实还夹了另一封信,是他们的爹的亲笔信函。

倪夏曦觉得好友实在太厉害了,什麽都替她想好,可惜了,潦潦身体虚弱,不然即便为女儿身,她能做的事肯定不输男儿郎。

龙家一家人不好意思看信,倒是兴奋不已的颜乐已娓娓道出贺潦潦是亲戚之爱女,因自小体弱多病,所以到偏远的南城养病,一住就是十二年。

她与倪家武馆的唯一爱女结成好友,信中除了赞美倪夏曦是个至情至性的好女孩,也说陪同前往的倪家五子是个率性善良的好男儿

"潦潦说,京城的人对夏曦很陌生,但如果成了我的义女,办绣球招亲就吸引更多家世良好的人才前来,成就一桩美好的姻缘。

"的确是如此啊,在京城没身份就是矮人一截,这是桩美事。

孟绣韵马上笑着附和。她承认自己有私心,如此一来,这名温柔娴雅的姑娘就跟她儿子更般配了。

"老实说,不仅是夏曦,我们夫妻对倪家老五也是一见得缘,所以,我们夫妻私下讨论过,乾脆就凑成一个‘好’字,你们兄妹怎麽说?"颜乐六十岁了,他是真的想让自己的晚年热闹些。

倪老五看着慈爱地望着他的定乐王,这才听懂。"当义子——"他搔头挠耳,先看看妹妹,再尴尬地看着这对雍容华贵但慈祥的夫妇。"可是我们兄妹没有贺姑娘说的那麽好,也不像夫子有满腹经书,我只会打拳、她只会打架——

"哥啊!"倪夏曦呻吟一声,粉脸涨得红通通,她注意到连龙陨伦都在笑了。

"你会打架?"孟绣韵好讶异。

"是。"她乾笑两声,避免再将目光移向龙陨伦,"我不是大小姐,我家是开武馆的。

"无妨,你如此真情率性,这样的媳妇一点都不必担心处不来。

孟绣韵说得真诚。过去,她也许会在意她的出身,但一想到朝英公主的行为举止,用几句刺激龙俊秀的话就差点让她的独子死於非命,她觉得人品、个性才是她该重视的。

闻言,倪夏曦好讶异但也好生气。原来嫌弃她的并不是龙陨伦家中的父母,而是他自己,是他夜胆承认,还拉他的父母来当挡箭牌。

她看错他了!

"一股怒火隐隐在胸臆间燃烧,她直勾勾地瞪着面色略微惊愕的龙陨伦,但她接下来说的话却是对孟绣韵说的,"我这样身份的人怎能当龙府的媳妇?陵亲王曾亲口跟我说,当他的正室必须门当户对,即便是富商之家,只要少了显赫家世,也难成佳偶,就是当妾也要有一定的身份。

这一字一句血淋淋地刻印在她心坎,天天鳖着她,可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个胆小鬼说出的话,真是太可笑了!

现在夫子又变成陵亲王?龙陨伦看着她冒出火花的明眸,知道她误会了,可是当时是什麽状况!那时候,他根本无法冷静思考,更甭提父母的观念也与现在不同。所以他定定地看着她,"当时的我已气得口不择言,有些话,绝非真心。

倪夏曦冷嗤回应,"是啊,你有权生气,我无权自怜,也不知道谁损失比较大。

"我说过你不适合冷嘲热讽。

"过去是不适合,但拜你之赐,在你的谆谆教诲下,才发现原来我有天分。

"我知道你不好受,可我也不好受——

"所以我体谅:你,不跟你见面,也刻意离开了,你为什麽要一再出现?是要我更难堪吗?

说到这里,倪夏曦已气愤到硬咽。明明是他瞧不起她,不要她,根本不是他有一对务求门当户对的肤浅父母!他是个大骗子

龙陨伦不知道她沸腾的怒火为何愈来愈高涨,甚至以一种瞧不起的鄙视眼神看着他,这太可笑了!她有什麽立场鄙视他?罪魁祸首可不是他绷着一张俊脸,他心口也开始冒火。

其他人看着这两个你眼中只有我、我眼中只有你,当场你来我往的男女,知道两人之间"应该"有什麽事,才会不管是对话还是此刻的神情,都带着烟硝味。

"但对龙家二老来说,儿子如此清楚的动怒,他们还是第一次瞧见。

儿子早熟、冷静、独立、自持,要数数他从小到大生气的次数,还真没几次,所以他们益发认为眼前的女孩对儿子来说很特别。

倪老五则是替妹妹感到不值、难过,龙陨伦根本是她人生里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要不然,她不会这麽早就懂得什麽叫痛彻心扉。

这一晚,在一大堆疑问的堆叠下,结束了这氛围奇异的一餐,因为任凭再试探追问,两人只是眼神对视,空气中的火花滋滋作响,然後,就又归於寂静,因此好奇的定乐王夫妇和龙家二老也只能先放了他们,改日再问个清楚了。

翌日一早,倪夏曦在天泛鱼肚白时,就到王府的後院走多,一想呼吸新鲜空气,没想到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干分不对,是有帅哥看,虽然她一点也不想这麽快就再见到龙陨伦。

两人隔着一道矮墙,延续昨晚的沉默,四目相对久久,都无人开口,最後,还是她怒哼一声,转身先回屋里去。

龙陨伦也很难形容自己的心:隋,独自伫立好一会儿,才叹一声,一转身回房。

一个时辰後,他步出家门,正要坐上马车前去皇宫见皇上,谈论他想办私学、书院一事,没想到,倪夏曦也正巧步出隔壁大门。

两人再次对视,她的表情是一副无奈、‘倒楣的样子,他呢,也是无可奈何,只能闷闷地看着她甩袖先走人。

他坐上马车,在车子经过倪夏曦身边时,拉开窗户帘子,看着她闷透的俏脸,忍不住示意车夫放慢速度。、

总要有人先示好吧!不然,就怕他们两人之间的一把火延烧出去後,还愈烧愈旺,届时,不管是他家或是定乐王开始追问,他们就更难应付了。

他是男人,本该承担一切,加上事关倪家名誉还有她的清誉,他不能不替她多想一些。

"去哪里,我送你一程?

"不必,我只想走走逛逛。"倪夏曦不愿看他,目视正前方,脚步未停。

见状,龙陨伦只好把闭门羹吞下,示意马车继续前行。

她在後面对马车做了个大鬼脸。只是,一见马车在转角处消失後,双肩便一垮。潦潦,你的安排真是够绝的,是想帮我接续跟龙陨伦之间的情缘吗?可是有些事,根本强求不来的啊!

几日後,倪夏曦跟倪老五提前成了定乐王夫妇的义子、义女。

借由书信往返,倪氏夫妇知道,除了五儿可以因此得到更好的栽培与成就外,宝贝女儿嫁的应该就是京城的人家,有个哥哥住得近,不仅可就近关照,也能常常捎来女儿的消息,一思及此,远在南城的两人也乐见其成。

在简单而隆重的跪拜仪式後,定乐王府里多了一对率性的倪家兄妹。

他们没架子,跟下人们处得极好,颜乐夫妇虽派了丫环、小厮贴身随侍,但兄妹直说不习惯,拜托二老撤离了,但对成为义父、义母的二人,小兄妹可是嘘寒问暖,孝顺极了。

除了这件喜事外,抛绣球招亲一事也是如火如茶地筹画起来,定乐王夫妇很有心,请了管家细心过滤京城中未娶妻的公子哥,确定人品、家世皆优後,再一一送请柬到该府,希望招亲之日能前来共襄盛举。

只是——京城里只要是好家世的公子全都收到请帖了,怎麽隔壁那样样都好的邻居却没份儿?

於是龙家二老跟定乐王夫妇特别挑了自家儿子跟义子女都不在家的日子,齐聚一堂,谈的自然是这件"厚此薄彼"的事。

"其实是夏曦的意思,她千拜托万拜托,说别送请柬给陨伦,请我们也别问理由,她会很感谢的。"颜乐一脸抱歉。

贺宜蓉也是尴尬脸红,"是,她最近胃口一天比一天差,曾经一天只吃一顿,她哥说她反常,还四处找梅子,说她吃梅子胃口就开,。我知道她有心事,但她一副不想说的模样,我也只能不问了。

怎麽能不问?龙家二老急着想讨媳妇,而这隔壁正好就有一个合他们眼缘的倪夏曦,她跟儿子之间好像也有不能说的秘密,两人凑一对儿不是很好?若是多年世交能成亲家,绝对是一桩美事嘛,何必大费周折地抛绣球,舍近求远?

可是她跟我儿子之间真的有鬼啊,有时在後院撞见了,倪姑娘转身走人,我儿子就会站在那看着她进屋的方向好一会儿。"孟绣韵顿了一下,想了想又道:"若是在出门时遇见、回来时遇见,也都是一样,气氛诡异啊!

"就是,我问伦儿为什麽,他也只是僵笑着说他也不清楚,可是他跟她是不可能结成夫妻的,话说得斩钉截铁,更是让人好奇。"龙胜天也急着说,他跟妻子想破了头,问到嘴都酸了,儿子还是什麽也不说,"对了!倪家五哥呢?问了吗?

颜乐频点头,"问了,他却一直跟我们道歉,说打死他也不能说,因为话一说出来,他娘会把他给打死。

哎呀,这明明就有什麽嘛!两对夫妻皱着眉头,又急又烦,好奇之心人人皆有,小俩口之间究竟有什麽,个个嘴巴紧得如蚌壳,真是的!

"怎麽办?我就是有预感,伦儿跟她之间有机会啊,後天不是就要抛绣球了?"孟绣韵急得手中的绣帕都绞成一团!

‘不急,虽说夏曦不愿,但我还是准备了。"颜乐忙将一张准备好的红色信函从胸口拿出,交给龙胜天,"这叫有备无患,如果他们真的是有缘人,总会有人义无反顾地跳出来,勇敢追求属於自己跟所爱之人的幸福。

"希望如此。

两对夫妇继续在相连的後院喝茶、聊事。

但在京城的街上——

倪老五正带着宝贝妹妹上街采买嫁妆,这事是他们离开南城前娘就特别交代的,还塞了一包私房钱呢。

——"其实还买什麽?义父、义母准备的都有一座山高了。"倪夏曦兴趣索然,离要把自己送出去的日子愈来愈近,她就愈是意兴阑珊。

尤其看到搭在王府前院的高台,一想像那一日的情景,她就有一股想逃的冲动。

"公主,公主

"烦死了,干吗一直跟着我?

前面突然响起一阵娇叱声,接着一个美丽身影就出现在倪夏曦的视线里。

又是朝英公主!她摇摇头。才来京城半个多月,这名公主她却瞧了好几回了。

每次,都是见到她追着龙陨伦跑,她始终没有放弃他的传言,看来是事实了,她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气,堂堂一名公主敢在光天化日下追着一个男人跑,难怪连皇上都摇头,听说已数次命令侍卫要将私自溜出宫的公主逮回宫去。

"陨伦!

朝英公主大声一喊,突然就往前跑。

然後,倪夏曦也看到龙陨伦了,听说他最近都在筹办书院的事,而且是掏自己的腰包私办的,难道是当夫子当出兴趣来了?、

算了,这与她无关,她不想看见他,每见一次,心就痛一次。。‘‘哥,我看我们回去好了——

倪老五无异议,他对龙陨伦一点兴趣也没有,於是兄妹俩同时转身朝来时路走,没想到突然有人跑过来,越过他们,一把扣住倪夏曦的手臂。

我们谈一谈。

她一愣,抬头,竟是自己最不想见的人!"我们没什麽好谈的。"她立即睁眼瞪他。

"没错!"倪老五也瞪他。

龙陨伦不理倪老五,仍定视着倪夏曦,"不谈不成,我爹娘已频频追问我们之间的事,我不相信定乐王爷没有问过你,甚至倪五哥?"他一边问一边还不停地回头看着,就怕公主又追过来碍事,"快走。

但倪夏曦甩掉他的手,"我还是认为我们没有谈的必要。

他脸色一凛,"我很了解我爹,虽然他不好意思追问,但他知道我有一个好朋友,能查到别人查不到的事,你希望我爹去拜托我那朋友把事情查出来吗?

其实除了这个原因让他想找她商量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不想两人的关系再继续恶化下去,而且……他想好好地看她一次,不是像在府里时那样,总是匆匆一眼。

"你们这样太醒目了,这里的人跟南城的人徉长舌,先离开人群吧。

看到两人在大街上拉扯,倪老五不得不压低音量提醒他们,因为好多人在看着啊!再说了,万一把什麽不该说的也脱口而出怎麽办?他对妹妹的自制能力一点都没把握,她很容易失控,什麽话都说得出来。

倪夏曦眼睛一转。可不是吗?街道两旁不知何时冒出一了好多男女老少,他们像是在买东西、聊天说地,但眼神游移,还不时地瞄向他们这边。

"拜你一再给我脸色所赐,已有不少闲言闲语出现,这对你我而言,真的不是好事。"龙陨伦见她似乎有所迟疑,更加把劲游说。

倪夏曦抿唇看他,发现他的表情严峻,眼神也没有过去平静,甚至带着激动,再回想这段日子,他都是主动示好的人,她却偏给他闭门羹吃。

"好吧。

片刻之後,龙陨伦与倪夏曦来到一座隐密的宅第。

"这里是皇上赐给我的府邸,我爹娘一直希望能作为我成亲後的新房。

清幽的园林里,有几株高大梧桐,他们就坐在池塘旁的凉亭,微风轻扫,吹落几许枯叶,带来一点秋天将至的消息。

龙陨伦看着眼前人,只有他自己知道,随着爹娘告知定乐王又将请柬给了哪一户人家的公子,他的心也一天比一天烦躁,甚至还会莫名其妙地批评起对方。

新房吗?倪夏曦的胸口闷闷的。好漂亮啊,也很清幽,住在这里跟龙陨伦共度一生应该很幸福吧……不对!反正那人不会是她,她在胡乱想什麽?

"有什麽事快说吧,我哥难得愿意让我跟你独处,但是他在门口站着不肯进来,意味着要我们速战速决。

龙陨伦深吸口气,明白点头,"我爹娘强烈怀疑你就是救我的那名姑娘,甚至开口说出救命之恩,就算以一生来偿还也是应该的。

"一、一生?"她瞪大了眼。

"是,他们强烈暗示我应该跟你成亲,如果就是那个姑娘。

"你说不是就好了,他们就不会再猜下去,你为什麽不否认?"她的想法很简单。

是,他为什麽不否认?他也问了自己上百遍,"因为,你救我是事实,认真说来,还是救了我两回的女人。"即使知道原因不只如此,但他始终理不清真正的关键因素。

"是吗?现在是这麽想,过去可是说我们倪家设计你,硬要把我赖给你——

"我说了,当下的感觉是愤怒超过一切!"他忍不住打断她的话。

"所以呢?反正再两天我就要丢绣球,谁接到球,我就嫁谁,以後就是别人妻子的身份了,所以,今天把话说明白,我们之间就一点关系都没有,过去的事全忘了吧,就是这样

她讨厌他提那件事,那总会提醒她,他有多嫌弃她,让她的心好痛啊里倪夏曦起身就要走人,可龙陨伦却突然起身追上她,一把揪住她的手臂。

她皱眉,"做什麽?放开我的手!

紧绷,凛冽的气势骇人,"就这样?真的只能这样?"他和她的关系,不该如此,他不想忘。

话语乍歇,他突然将她抱住,如铁臂般的双手紧密地将她钳制在他怀里。

将她拥入怀中,他才了解,原来不是不想念而是他将这份思念压在心底,刻意遗忘,但这一次次的再见,那股思念被勾起了,还一发不可收拾,他想念她,不想失去她,他想…

"你干什麽……放…放开"倪夏曦拼命想挣扎,但他抱得好紧,她被迫枕在他厚实的胸膛,然後……那一晚耳鬓厮磨的记忆全回来了,虽然他吃了药,但那日他对自己仍是温柔的,也是因为那样的温柔,让她第一次的痛缓和不少,甚至在最後感受到激情的美好……

眼眶一红,她忍不住颤抖着伸手回拥他。

"公主,不行啊,亲王交代不许人进去打扰的!

"旁边这名粗人都能进来了,我堂堂朝英公主,又是亲王未来的妻子,为什麽不行?

"妻子是你说的,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亲王快被你缠到想随便娶个乞丐婆算了,而我是夏曦的哥哥,。她被他带进来了,我怎麽不能进来?我告诉你,陵亲王想拿夏曦来甩掉你,但我家夏曦可没那麽笨!’

管家、朝英公主及倪老五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让相拥的两人立即回神分开,龙陨伦看到倪夏曦的眼中冒出了两簇怒火,"你哥说的话不是真的?

"不是吗?相较之下,我比公主不黏,又比乞丐婆好太多,还被你试用过——

他脸色巫变,"不是这样的,我对你真的——

"伦,你看看你用的刁奴,无法无天,竟连本公主都敢挡!

他的话尚未说完,一美丽的朝英公主已像只蝴蝶飞奔到他怀里,还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他咬咬牙,控制力地道把她推开,"公主请自重!

"你——"朝英公主恨恨地咬着下唇,瞪向站在另一边的女人,怎麽又是你?

"公主好。"倪夏曦意思意思地朝她行个礼就要离开,但龙陨伦马上又拉住她,"我们还没说完!

"我已经说完了!而且,依你过去曾跟我说的,公主正是适合你的人,至於我,在‘那一天’认清残酷的事实後,已经一夜长大了。"她用力甩掉他的手,转身走人。

倪老五见状,对龙陨伦冷笑一声,连忙跟上妹妹。

闻言,朝英公主觉得事有蹊跷,柳眉一皱,暗自思索。那一天?是哪一天?

龙陨伦双手握拳,忍住心中的低落,示意管家先行退下後,再看着朝英公主,"请离开!

"可是我——

他黑眸射出一道厉光,"倪五哥有一件事说对了,本王的确被你缠到想随便娶个乞丐婆就好,你贵为公主,多少皇亲国戚枪着要,何必作践自己,让人看轻?

朝英公主脸色一白,"你里你!你怎麽可以这样说我?我为了你,不顾他人目光——

"因为你,我差点死於非命,因为你,我的堂兄被毒哑,此生再也开不了口,此刻正在边塞充军——

"够了!"朝英公主听不下去她双手捂着耳朵朝他哭吼,"全怪我吗?是龙俊秀自己愚蠢,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父皇都要将我许配给你了,他还拼命地讨好"、送金银珠宝给我、对我纠缠不放,还不顾我的抗拒强要了我,我——"几近歇斯底里的她在意识到自己脱口说出什麽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双手捂住嘴巴,频频摇头,她说了什麽?

龙陨伦一听,难以置信地膛视着她,"所以,我堂哥没有胡言乱语,他跟你真的有了夫妻之实,而你竟如此残酷,眼睁睁见他被逼吞哑药,永远封住他的嘴?

"没有……我什麽……我什麽都没有说……我……没有!"她脸色‘灰白,吓得转身跑了出去。

龙俊秀的下场固然值得同情,但龙陨伦的际遇又有多好?接连两天吃的闭门羹,应该有他以前吃过的好几倍,倪夏曦无论如何就是不肯见他!

抱歉,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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