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一整天转来转去的两人有了独处的时间。
"但一如过去相处时,"四周一样静寂,一样的四目对视,一样的沉默不语,直到龙陨伦开口。
"累了吧?我们上床睡了。
他一说完,随即脱了新郎红袍,‘转身挂在衣架後,又走回床缘坐下,迳自脱下鞋子就要上床。
想也没想的,还坐在床边一角的倪夏用手抵住他的胸膛,本想阻止他躺下,但即使隔着内衫,她的手心也能感受到他强健结实的胸膛及心跳,、吓得她又缩回了手。"你、你也在这里睡吗?
"当然。"龙陨伦没好气地回答。
"可是——可是我以为——"她瞳目结舌地看:他竟然真的躺平,一时忘了自已要说什?
"以为什麽?你的家人会在这儿住一晚,明天才离开,外头也有好多丫环、小厮,我到别的房间睡,像话吗
"也是——她咬着下唇,"那我坐在椅子上睡好了。"正要起身离开床,他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好好睡吧,我保证不会碰你。
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知道他是认真的,倪夏曦只好乖乖解开开霞被跟新娘红袍,脱下鞋子,不自在地在他身旁躺下。
龙陨伦拿起被子替她盖好後,大手一挥,龙凤烛火顿时熄灭,四周陷人一片黑暗。
怎麽办?她睡不着!即使这麽暗,她仍很清楚地感觉到他就跟她并肩躺着,可——怎麽才一会儿,就听到他轻微但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莫名的,倪夏曦竟然有一种失望的感觉。
她在想什麽?快睡!快睡……她努力地催眠自己,终於,周公来邀约,困意渐浓,她坠人梦乡。
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後,龙陨伦缓缓张开黑眸,眼中有深情,也有情欲。
他伸手抚着她柔顺的发丝,无声吁了口气。
她跟他真的成夫妻了。他的手缓缓往下,小心平贴在她平坦的小腹。这里,有孩子——
既感动又满足的他轻轻地在她额上印上一吻,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绝对很难熬,因为,他知道自己会一天比一天更爱她,需要抑制的情欲也会层层迭迭地愈来愈狂烈,只是这种身体需求的痛,也只能承受了。
接下来的日子是一阵忙忙碌碌,倪家人在依依不舍下,决定分批离开京城,一直到全部离开时,都近一个月了。
倪夏曦是孕妇,到哪儿都一定有人陪,虽然她精力旺盛,但因为五哥还记得娘怀她时老是昏昏欲睡,所以,她不得不有样学样,常常躺在床上一两个时辰,差点没闷坏。
虽然公婆待她极好,但她仍是比较想让龙陨伦陪。
不过他真的太忙了,忙着设立学馆,想让一些贫穷的读书人也能发挥所长,将所学用来谋生外,也能以同理心来教导贫困的学生,所以,他还着手设立学舍,爹让为孩子也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好好学习。
知道他所创立的私学院是包吃、包住,再加上免费教育,连她都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太棒了
而且听说他要聘来讲学的人也各有来头,都是退休的高官、学士,齐聚一堂除了可切磋学艺外,也可对时下政事提出意见,由他汇整,再向皇上建言。
因此,他的时间几乎全用在皇上、书院,但每晚他一定会回来陪她吃晚饭,并与她相拥而眠。
时序早已转秋,今夜,雨声滴滴答答地直敲门窗,J院子里的梧桐叶-一片片地被雨打落,飘摇坠地。
一房内,躺在床上的倪夏曦就是睡不着,莫名地愁肠百转,总觉得太静了,静到有一种冷清感,让人勾起一些不想去思索的重重心事。
龙陨伦对她太好了,好吃的、好用的、好穿的,全都塞给她,可说是倾其所:有地对她好,好到让她心虚,即便她也明白,他为的不过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可问题就在於她肚子里没有小娃娃啊!
怎麽办?她应该要离开的,坏就坏在她真的为他动了心,实在舍不得走,何况,他们曾有夫妻之实,现在又有了夫妻之名,为何不能名副其实……
"还没睡?
龙陨伦走进房内,黑眸里盛满了柔情。
她侧身看着他,缓缓摇头,突然觉得害怕。一旦他知道她骗了他,会怎样?一想这个问题她的心就痛,她从不知爱上一个男人会这麽辛苦。
"怎麽了?有心事?"他关心地问。
"不要对我这麽好,在外人面前就罢了,但现在房门都关起来了,不必如此。"她必须在他面前表现淡然,免得泄露出心中的真感情。
龙陨伦看着她,告诉自己要有耐性。他在床畔坐下,"孕妇心情最好要一致,我听说如果情绪高低起伏,日後生出的娃儿会脾气暴躁,没耐心,很不好带。
"真的吗?"这一说,明知肚里什麽也没有,她还是紧张了,"那我们还是一样好了,我会调整自己的心情,真的。
龙陨伦忍不住微笑。她好可爱,相处得愈久,愈对她心动,只可惜她分辨不出他眼中的不只是温柔,还有可贵的真情。
躺上床,拉了被子替她盖好後,就见她粉脸仍红通通的。
"同床共眠这麽多次,你还是不习惯?
当然。"因为一被他的阳刚气息包围,脑袋就会邪恶地浮现那次床第之乐的亲密画面,每每都令她脸红心跳,睡不着。
她不习惯,他却习惯,而且,若没有将她拥入怀里,他还觉得空虚无比。
虽然如此共眠并不能满足他对她的渴求,但思及她已有身孕,身体的渴望及骚动便能克制。
他的脸侧贴向她,诱人的唇几乎都快贴到她的粉颊,这是他快睡着时的姿势,接下来就是他的手——
果然,他的大手来到她的纤腰,将她连人被拥人怀里。
一连几晚,他们都是以这样的姿势睡着的,倪夏曦粉脸红红,心跳如擂鼓,但技有试着挣脱因为,他很快就人睡了。
他太忙、太累,她舍不得把他唤醒,何况,只有在此刻,她才能偷偷抬头,以适应黑暗的双眸留恋地看着自己的丈夫——那张俊美沉谧的睡颜。
皇宫内,朝英公主气得食不下咽,她的寝宫里,天天听得到乒乒乓乓的声音,因为她心情欠一佳,常摔东西泄愤,宫女们也常遭殃,动不动就被甩耳光,被瑞几脚也成了家常便饭。
因为她的脸丢得太大了!龙陨伦拒绝赐婚,却去抢个名不见经传女人的绣球,就算他知道龙俊秀那件让她悔不当初的事,她也不能让他们那麽好过!
所以,在反复思考那一日倪夏曦跟龙陨伦之间的对话後,她相信他们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过节。
为了要解惑,她不得不派人偷偷去请倪老五人宫。
所谓"酒後吐真言",她打的如意算盘就是要把他灌醉套话。
倪老五怎麽也没想到朝英公主会派人接他人宫,而且还备了一大桌的酒菜,但几句话问下来,他大概知道她在想什麽了。
又是问妹妹如何认识陵亲王,又问他们婚後感情好不好,还不停劝酒,分明是要他酒後吐真言嘛!他哪那麽笨?
但这个公主有点可怕,怎麽突然离自己这麽近?
"倪公子,你好好地看看我,你也是男人,我是不是比不上舍妹?所以,陵亲王才会选择她,却不要我?
倪老五俊脸涨红,她坐得好近,脸靠得更近,"呱——太近、男女授受不亲啊!
粗鄙的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朝英公主心中冒火,但为了探出一点能拿来利用的讯息,她只能逼自己更放软身段,"抱歉,我只是太难过,你可不可以抱抱我、安慰我?
闻言,他瞪大眼,差点没吓死,但对方已经抢先一步窝进他怀里,哭得好不伤心,而他最怕女人哭了,只得笨拙地安慰道:"你、你、你别哭,公主比我妹漂亮多了,实在是陵亲王有不得不选择我妹妹的理由,你别伤心……
她眼睛一亮,但仍哭着,"骗人!你是安慰我的吧,隆亲王是谁?他都可以拒绝我父皇了,哪有什麽不得不选择的理由?呜呜呜……
倪老五被朝英公主的哭声弄得心慌意乱,而且,软绵绵的她几乎整个人枕靠在他胸膛,全身香喷喷的,第一次有女人跟他贴在一块,还是位天之骄女,让他头晕目眩地急忙把她拉开,甚至向她求饶,"好好好。。…你别哭,我跟你讲,可是你要发誓决不说出去,因为我是为了让你知道问题不是出在你才说的。
"我发誓,我决不会说出去的。"才怪!
"否则?"他追问。
这男人的酒量太好,也不受色诱,真麻烦,"好,你怎麽说我就怎麽做。
"你就嫁我。
她错愕地瞪住他。
倪老五急忙摆手。"你别误会,我也不喜欢你,只是这样发誓你就会守住秘密了,是不?
没想到他这麽聪明,她还真低估他了。"好。"反正她是决不会嫁他的!
冷雨凄凄,秋风萧瑟,一个令人闻之震惊的流言如洪水般迅速在京城内外扩散开来。
"听说没?陵亲王跟王妃的缘分始于霸王硬上弓!而且霸王竟是女方。
"听说了,倪家为了得到陵亲王这样卓尔不凡的好女婿,竟然下春药!
"太可恶了。
"这叫下三滥!胜之不武,卑鄙无耻!
批评的言语也烧进了陵亲王府,一些私下嫉妒倪夏曦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丫环开始拒绝让她使唤,打从心里不愿再承认她是王妃。
但也有一些拥护倪夏曦的下人,因为她没有主子的架子,对他们就像对家人,谁身体欠佳,谁家中有困难,她都会不吝惜地拿出陵亲上给她的零用帮忙。
如果是仆人间有资深的欺压新来的,也会仗义执言,狠训资深仆佣说:"同是人生父母养,同在这里工作,欺负弱小很厉害吗?
只是被训的用人当下虽然不敢吭一声,但私下也将倪夏曦痛駡一顿,"她自己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不是怕出去丢脸……
这些闲语闲语,连龙家二老都听到了,也因为外面传得太难听,他们还特别将最近忙得看不到人的儿子硬是叫到跟前来,打算问个清楚。
"那件下药的事是真的?"孟绣韵问得心惊胆战,毕竟这跟儿子对她说的不一样。
当初,儿子向她坦言,的确是媳妇儿救了他,衣不解带地照顾他,所以在日久生情後,两人不小心发生关系,却因为一个误会而分手,至於是二,他只是轻描淡写地答,"因为是误会,就没什麽好说了。
但现在流言传成这样,她怎麽能不问个清楚?
"是谁在嚼舌根?我们府里也有三姑六婆?"龙陨伦冷眼一扫,看向站在母亲後方的两名丫头,就见两人脸色一变,急急低头。
"这话城里已传遍了,事情若是真的,我们怎能就这样吃闷亏?"龙胜天就事论事地说。
"就是,如果倪家真的是用那种卑劣手段成为我们的亲家,我们至少也该表示我们的不满,或许就让夏曦成为侧房,把正室的位置空出来。
孟绣韵真的很生气,她本以为倪家人个个纯朴善良,;没想到竟有那麽深的城府,若不是看在媳妇儿的肚子里还有龙家的骨肉,她早差人把她赶出门了,免得这几日她出去,听的全是街坊邻居笑言他们一家人被人设计,还愚蠢地掏心掏肺,净买高价补品让媳妇儿食用。
"所谓谣言止於智者,这件事分明是有心人故意渲染,何况,是我自己去抢绣球的,从头至尾,夏曦根本没打算巴着我过一辈子!"龙陨伦面色凝重,语气里也有隐忍的怒火。
对喔!龙胜天夫妇相视一眼。哎呀,他们怎麽被那些耳语给扰乱,竟忘了这件事?
一对上儿子那双冒火的黑眸,他们笑得好不
尴尬,"真是,我们是怎麽了?""你们没找夏曦谈吧?"他又问。
"当然没有。"他们担心她受刺激,伤到孩子就不好了。
龙陨伦才松了一口气,"我会指示总管,只要听到任何人再嚼舌根,就扣薪棒,若是还敢辩解者,永不录用!我去看夏曦了。
龙陨伦带着压抑的怒火离开父母房间後,经过院落,穿过弯桥,就见到妻子坐在亭子里,双手支撑着头,看来一脸忧郁。
他走到她身边,并用眼神示意他派到她身边服侍的丫头小莫离去。
倪夏曦仍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不知道他来到她身边且坐了下来。
怎麽办……日子每过一天,她就害怕一天,因为她的肚子没变大啊,虽然不是她逼他娶自己的,可若不是五哥搞错,他也许根本不会娶她——
"哎哟!"她烦躁地趴在桌上,一侧过头,才陡地发现龙陨伦竟然就坐在自己身边,吓得连忙挺起腰身坐好,你怎麽来了?
这段日子,他几乎没跟她见面啊,书院的建造即将竣工及一些相关书籍、桌椅也忙着移人书院,听回来的总管说,因为他都比别人晚走,怕晚进房吵到她的睡眠,所以现在他都在书房里睡。而隔天他又得一大早出门,所以他们夫妻俩已有多日没有见面了。
见他只是温柔地看着自己,她粉脸一红,"怎麽了?你今天不忙吗?怎麽有空在这里跟我大眼瞪小眼?
龙陨伦眼中含笑。她绝对无法想像,如果可以,就算再忙他都想看她、听她说话,甚至动手抱抱她,但两人的婚姻与其他夫妻并不同,这些属於夫妻间的正常亲密互动,他到现在都还不能做。
"府里及外头的闲言闲语,你都知情吧?听说也有仆佣听从你的命令?
原来是为这件事啊,倪夏曦耸肩。"又怎样,那是事实
何况,因为这件事他不也一样看不起她,要她怎麽去批评其他人长舌?以,她最好呢就待在家里,日子至少过得清静。
龙陨伦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夏"我也知道那是事实,但那是过去的事,日子该往前看不是?而且,你要记得,除了我之外,没人有资格对此做出任何评议。
他真的心疼她吗?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倪夏曦的心跳突然又加快了。
"你想吃什麽?你怀孕应该也有三个月了,可是你看来一样清瘦,也不见肚子。
倪夏曦脸色陡地一白,想也没想地就抽回被他握住的手,"你就那麽迫不及待要我早点生完早点闪人?
闻言,他啼笑皆非地摇摇头,"你在胡说什麽?怀胎可要十月,哪能想早生就生,答应我,你的小脑袋里什麽也别多想,就好好地吃;好好地睡,懂吗?
协看着他宠溺的表情,倪夏曦心中不禁燃起一点微薄的希望。"你对我这麽温柔……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
他摇头,"这个答案我保留,等着你自己发现,然後,告诉我答案。
她不解皱眉。干吗装神秘?
产妹妹,妹妹…呢——妹夫,你也在。"倪己老五像一阵旋风似的跑进门。
倪夏曦一看到他,眼睛都亮了,"哥,你回来了!
龙陨伦看见他们兄妹感情极好的相处模样,内心不禁有些不是滋味。天知道他多麽希望她看到他时。眼睛也会熠熠发光,而不是近日这样抑或忐忑。
"对,我回来了,想死你!
倪老五也好开心,义父为了让他见见世面,特别带着他到外地拜访一些亲戚友人,也告诉他家多不过,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又不见了:、,他不忍地看,着妹妹,"就是回来了,才听到一些事,而那些全是我的错。
"什麽意思?"倪夏曦不解地看着沮丧地坐在身旁的哥哥。
倪老五眼睛一闭,感觉像要上断头台。但不说成吗?一切都是他多嘴造成的,能不认吗?一挣比了半晌,他张开了眼,硬着头皮把公主找他进宫後的事情全说了。
倪夏曦听了简直气得快发狂,"哥啊,你还搞不清她是什麽样的女人?她怎麽可能会保守秘密?
"一我知道,所以才要她发誓敢说出去就要嫁给我,这是发毒誓嘛,哪知道她还是说了。"倪老五也没想到朝英公主会用她的终身来开玩笑。
丈看到龙陨伦的脸色极为难看,倪夏曦急忙替哥哥说话,"我哥他是无心的,你别怪他——
"我不怪他,但刻意引起这场风波的朝英公主,我就无法不怪了。"他倏地起身,看着忐忑不安的倪老五,"我们进宫一趟。
"什麽?我不要!我一点都不想娶朝英公主!"倪老五吓死了,急急摇头。
"你不必娶、但得陪我走一趟。"这一点,他很坚持。
荞倪夏曦咬着下唇,看哥哥一副想逃的样子,只得说:"那我也陪你们去。"好替哥哥壮胆。
"不行!"龙陨伦拒绝了,"你是怀孕的人,我不希望你跟孩子有任何闪失。
"可是……你到底想做什麽?"她会担心啊。
他直视她,回以安抚的一笑。"等我回来,一切都会过去,不用担心,相信我。
他黑眸里的是深情吗?望着他,倪夏曦不禁看得出神。
龙陨伦带着倪老五进宫面圣,并向皇上请求,将朝英公主也找了来,然後请皇上遣退左右,只留四人独处在雅厅。
朝英公主显得忐忑不安,她怎麽也没想到,倪老五这个粗人竟然有胆进宫……不!他的胆子应该是龙陨伦给他的。
"到底怎麽回事,神神秘秘的?"皇上只觉得空气中暗潮汹涌,三个年轻人眼神来来去去,有不友善、有生气、也有冷峻。
"臣的妻子近日饱受流言之苦,经臣查证,竟是朝英公主不惜以己身来利诱迷惑臣之妻舅,探出不实讯息後,再派人至宫外流传。"龙陨伦太生气了,一口气说出来意。
皇上听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脸色不变的女儿,"以己身为利诱迷惑?
"胡、胡说!"朝英公主一脸惊恐,怎麽也没想到斯文儒雅的龙陨伦会不顾她的清誉,单刀直人。
"臣没胡说,原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公主既要臣妻受困于流言,让她无颜外出,连在自家府中也得忍受下人的冷嘲热讽,臣就无法善罢甘休!
原来竟是来为倪夏曦出气的!朝英公主一气之下就冲口说出,"为了一个武馆的小贱——"发现自己说错话,她忙捂住嘴。
龙陨伦跟倪老五的脸色可难看了,龙陨伦更盛,"若非皇上在此,就算公主是女人,就你刚刚那句话,臣也会一掌打下去。
皇上也很尴尬,蹬了女儿一眼,痛叱道:"枉费你饱读诗书又贵为公主,话却说得如此粗蛮!
"……是陵亲王污蔑女儿啊!"她现在也只能死不认错了。
龙陨伦黑眸倏地一眯,"皇上可以差人检验公主是否仍为完璧,就知臣有没有出言污蔑。
朝英公主顿时倒抽了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瞪着面色冷峻的他,"你!不可以,我、父皇——
"他说的要不是真的,你怕什麽?
皇上也火大了,因为她,他最近的声誉重挫,百姓、官员们都在私下批评他连一个女儿都管不好,还管什麽国家大事。
"我——"朝英公主这下子真的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只要检查就知她已非完璧,但要说出是龙俊奢害了她——父皇肯定大为光火,真是的,她怎麽会把自己搞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
倪老五也傻眼,这事情听来有点儿怪怪的,妹婿的意思好像是暗指他跟公主之间已经发生关系,可是他连碰也没碰过她啊!
皇帝瞧见女儿欲言又止,无法驳斥的样子,一更加相信龙陨伦所言,他声色俱厉地瞪着女儿,夥好!既然你已是他的人,明日肤就将你指给他,让你们成亲!
"我才不要跟他成亲!
"我才不要跟她成亲!"倪老五跟朝英公主异口同声回答。
皇上忍不住瞪他们一眼,"为什麽?
倪老五急忙看向妹夫求救,龙陨伦这才拱手道:"皇上,臣今日主要是为妻子的声誉而来,至於朝英公主的婚事,既然她跟我的妻舅都无意成为夫妻,勉强他们在一起,也不会有幸福可言
"这——"皇上迟疑了。
"臣只想请皇上还臣的妻子一个公道,臣保证,今日室内所谈一事就到此为止,我的妻舅也绝对不会把相关事情传出去。
皇上无奈地看着频频向他示意点头的心虚女儿,还有气呼呼的倪老五——罢了!胳臂总是往里弯。
"好吧,那爱卿打算怎麽要这个公道?
隔日,破天荒的,皇上颁布圣旨,通告各官府衙门,如果有官员或百姓以不实言论批判陵亲王之妻,污蔑其声誉,一经查证属实,即判罚白银百两、拘役百日严惩。
这道命令一召告天下,百姓们又是奔相走告,要大家饭可以多吃,嘴巴可得闭紧一点。
事实上,昨天从皇宫离开後,龙陨伦就跟倪老五在人声鼎沸的茶楼里合演了一出戏,所以,今日在街上流传的除了这道圣令外,还有另一个消息。
不过,倪夏曦几日来都没有踏出门口一步,自然什麽也不知情,只隐隐感觉到有一些一对她稍有微词的奴仆,这两天看她的表情又有点不一样,变友善了。
"主子,我真的觉得你好幸福呢!
小莫是名清秀的丫头,小倪夏曦三岁,但很机?
此刻,在主子的寝室内,她双手合十地看着这阵子因为太无聊而拿着她缝一了一半的娃娃衣和针线盒的主子。
虽然在女红这方面,主子真的没天分,但有心、有毅力、被针紮了也不放弃,可惜的是她那件才有了点样子的婴儿服在主子胡插乱缝下,已经不成形了。
倪夏曦忙着跟针线战斗,已搞得满头大汗,"我这样子有什麽幸福的?外面把我说得像个城府深沉的女子,自己的丈夫又整天不见人,一点也不在乎我,要见哥哥,人家也没空。
这一听,小莫马上瞪大了眼,"主子的哥哥我是不知道他在忙什麽,但主子说亲王不在乎你就不对了,府内所有敢嚼你舌根的人都被罚不准领一个月的薪体耶!
倪夏曦惊愕地看向小莫,"真的?
"当然是真的。"小莫点头如捣蒜,"而且,服侍相国夫人的丫环们还说了,相国跟相国夫人也因这件事被亲王说了重话,可见王妃在亲王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倪夏曦小脸儿莫名地红了,有些难以置信,又有点心喜,忍不住再问:"真的?
小莫用力点头,"嗯,还有——
"还有?
"就这两天的事啊,亲王很生气外面的传言纷乱,先是找了主子的哥哥到皇宫去向皇上讨公道,听说是朝英公主不满你抢了亲王,才故意散布谣言的,"小莫说得忿忿不平,好激动,但表情随即又一变,带了感动,"然後,亲王又刻意带主子的哥哥到生意最好的酒楼去用餐——
"用餐後呢?"倪夏曦好奇。
"亲王说他对你很愧疚,先是救他一命,因为你照料他的伤势,他对你日久生情,一时冲动与你有了夫妻之实,虽然想娶你,但你希望他能娶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所以刻意与他闹翻,当时的你甚至不知他的真实身份呢!"小莫几乎是崇拜的眼神在看着自己的主子,"你真的好伟大啊,难怪老天爷独厚你,让你不仅成了定乐王的义女,还成了亲王的妻子。
又是圣旨、又是——他能替她扛起的责任,他全去做了,甚至撒谎将她塑造成一个牺牲自我的好女人……
倪夏曦真的好感动,眼眶一红,泪水便稀里哗啦地流下。
"主子怎麽哭了?人不舒服吗?"小莫吓到了,连忙拿走她手上的针线盒跟缝了一半的衣服,声令地问。
‘这时龙陨伦正巧从外面进来,一见妻子双眸含着两泡泪,又听到小莫的话,他快步走到她身,关心地问:"哪里不舒服?小莫,快去叫大夫!
"是!"小莫急急要出去。
"不用,我没事的。"她连忙制止。
"怎麽不用?我看你气色也不好。"他的口气因为担心而难得重了些,没想到,她晶莹剔透的泪水又落下。
"到底是哪里痛?你快告诉我,别哭啊!"见她一哭,他语气更急了。
她不住摇头,泪水跌落得更凶,龙陨伦终於忍不住心疼地将她拥人怀里,"你别哭……你这样"""我真的好担心。
可是他愈温柔,倪夏曦的泪水就掉得愈凶。
小莫眨眼看着,突然间好像明白了什麽,笑嘻嘻地轻轻将房门关上。
倪夏曦痛哭了好一会儿,到最後才抽抽噎噎的,终於停止了哭泣。
但龙陨伦没有因而放开她,她也仍依偎着他。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她忍不住想是爱她的吧?不然不会对她这麽好,这麽在乎自己的感觉,甚至为了己去找皇上讨公道。
相较之下,她就好差劲,差劲到没有半点资格可以留在他的身边……
"不哭了?愿意告诉我为什麽而哭了?"他的声音好温柔。
她深吸口气,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他温热的怀抱,"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事实上,你可以不这麽做的。
"我当然要做,也应该做,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暂时的妻子,只要等到娃儿呱呱落地就结束了。她伤心地想着。
他看着她的手,注意到有几个针紮的痕迹,"你做了什麽?
倪夏曦粉脸顿时涨得红通通,"是女红,小莫想替我肚子里的孩子做件新衣,我好奇又无事可做,便拿来试试,可是你知道,这方面的事我很笨的……
龙陨伦心疼地抚着那几个小小痕迹,"别做了,我不想看到你这麽辛苦。
看着他的大手抚着她的手,倪夏曦的心坪坪狂跳,脸更红了,"什麽辛苦?小莫说娘都会做这样的事,只是——"她的孩子在哪里呢?
"只是什麽?"他不解地问。
她难过地摇摇头。哥哥曾经问过"那件事"有没有进展,殊不知,她跟龙陨伦成亲至今都还没有行房过。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为他生个孩子,这是她欠他的,而且,她不想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失望,这对他太不公平了,但是,现在她肚子里就是没有啊!
对,她不该再自欺欺人下去,她必须跟他坦白,说她没怀孕,再谢谢他如此用心地善待她,然後,请他直接送她一张休书——
光是这样想,她的心就揪成一团,痛死了。
"你眼眶怎麽又湿了?"龙陨伦的浓眉一皱,"娘说她怀孕时特别容易感伤、特别爱哭,也特别爱乱想,看来你跟她一样。
她摇头。怎麽会一样?她又没有孩子!
发现自己没有办法面对他,她转身就要往房外跑,没想到一个不小心,脚踩到衣摆,眼看就要往前扑倒——
龙陨伦动作迅速地张臂一揽,她直接撞上他的胸膛,而他为了护住她,以肉身为垫,躺卧地上。
吁了口气後,倪夏曦看着俊美的他,屏住气息,泪水一滴一滴地滚落眼眶。
他亦直勾勾地凝娣着她,无法言语的悸动在他心中生起,"别哭。
她硬咽了,"如……果……我说……我是真的……真的爱上了你一你会笑我吗?"她可怜兮兮地问。
"傻瓜!
龙陨伦温柔地凝娣着她,眸中写满狂喜。他心中真切的情感终於让她感受到了!
她看起来如此楚楚动人,让他情难自已地攫取她的唇,四唇相贴,他轻轻吻着、吮着、将她他的吻愈来愈深、愈来愈狂,理性渐渐远扬,情欲之火愈烧愈炽烈,他将她抱回床上,饥渴的唇舌品尝着她的美好,温厚的大手顺着她的婀娜曲线一寸一寸地展开探索。
倪夏曦的心跳加快、呼吸紊乱,任由他挑起漫天的灼灼情欲,他是她的丈夫、深爱的丈夫啊,她很愿意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他。
喘息声渐渐急促,两人缠缠绵绵的,春光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