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双嫁》作者:泼茶香【完结】 > 双嫁.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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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泼茶香 当前章节:149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2:49

“昨晚的事……我们复婚吧,不管是为了之远还是别的什么,我们复婚吧。”

其实,叶墨口中的“别的”指的是沈嘉佳的母亲,那个一手毁了他们婚姻的岳母。可沈嘉佳却是想到了另外一处,刚结婚那两年,他没少抱怨父亲对他的影响。因而,她的眼皮跳了一下,一声嗤笑也随着胸前的起伏滑出了嘴边。

“呵呵,别的什么?叶墨,我弟弟在部队里没有靠我爸的一点权力,用自己的实力到了连长这个位置,你还希望从我爸那里得到什么?更何况,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叶墨听得她这么说,着急地就要解释,沈嘉佳却是干脆利落地拎着包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姿势,眼底却是满满的悲哀。

“叶墨,昨晚的事情只不过是你我情难自禁的一次逾越而已,复婚的事不要再提了。爱你真的是个很浩大的工程,我在这场爱情中收获到了一次婚姻,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对过去无意留恋,所以我选择放手。这一年来,我想了很多,过去是我太依赖你了,依赖到一失去你就像是要崩溃一样,那样的我太过迷失自己,我不想继续下去了。我被你折磨得就剩现在这一点骨气了,你能不能成全一次我的勇敢?”

叶墨痛极,“嚯——”地一下站了起来,直直地看着她逼问:“你是不是再不会爱我了?”

沈嘉佳笑了笑,挺直了腰背吐出一个字:“是!”

叶墨双手握拳,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沈嘉佳毫无畏惧地回望。最终,他率先离开,扔下冷冰冰的一句话,像是恨到骨子里一样再不看她一眼就离开了。

“你休想!”

沈嘉佳看着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无奈地扯着嘴角苦笑。

我哪里是不会爱你了,我只是怕再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_<)~~~~ 前面是不是甜一点了?不想一次性对叶墨太好了,不然他不懂怎么珍惜呢!~~o(>_<)o ~~收藏啊留言啊你在哪里啊叶之远:快让我爸爸妈妈复婚!茶:求收藏求留言叶之远:听见没有!不然我让我老婆打你~!茶:求收藏求留言!叶之远:你复读机啊!茶:对!叶之远:⊙﹏⊙b汗

5、离婚后(5)

自从那日的谈话之后,沈嘉佳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再见到叶墨。那天,两人不欢而散,她连着担心了好几天,毕竟,他的手里有她的软肋——他们的儿子。当初,之远被他带走的时候,她的焦虑不亚于现在,她没日没夜地担心,担心他会利用之远来对付自己。

现在想起那样幼稚无聊的恐惧,她不自觉地就笑了起来。

周灿阳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沈嘉佳正切好胡萝卜准备下锅炒。锅里的油滋啦啦地响着,她将锅铲放在油里就连忙回了卧室接电话。

“出来,请你吃饭,我们顺便把之远接了一起,好几天没看见他了,上回答应给他买的飞机模型已经买好了。”

周灿阳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是愉悦,周围嘈杂地不得了,沈嘉佳顾着厨房里的事,将电话往肩窝一夹就冲回了厨房将胡萝卜加了蒜苗下锅炒。她只模糊地听见了最后一句话,翻动着锅里的菜,语重心长地教育他。

“你别什么都答应他,小孩子不能宠着的。我从前对他没有百依百顺过,他爸爸还老是说我有点溺爱了,你这样,他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何况,这样的确不利于孩子的成长。”

周灿阳听到那三个字,眼神黯了黯,很快地又恢复如常地一个劲儿催着她出来:“出来,出来,我找到一个好地方,正好我也有事给你说。”

“我这边正做着饭呢,你到我家来,正好我才炒一个菜,再加几个,两个人也够了。”

周灿阳听了她的“邀请”,喜滋滋地将拿在手里的菜单往桌子上一扔,急匆匆地就走出了餐厅。

**

沈嘉佳和周灿阳从小就认识,两人用周家老爷子的话来说就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三岁之前,沈嘉佳的父亲沈建群还没到师部来,为了上学,她就只能跟着爷爷奶奶。沈老爷子和周老爷子是革命老战友,连带着沈嘉佳和周灿阳也玩得很要好。

那时候,大院里的小辈们都玩得很开,周灿阳总是带着这么个嫩嫩的小丫头,其他的男孩子看得眼红了,为了沈嘉佳,私底下找周灿阳决斗过好几次,结果都是惨败而归。久而久之的,被周灿阳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几个孩子便开始张口闭口地称沈嘉佳为“周灿阳的媳妇儿”。时间一长,就连周灿阳也认为她是自己的小媳妇儿,结果却是一场空。

周灿阳十六岁出国的时候,沈嘉佳才十三岁,小丫头在机场哭哭啼啼地拉着他的袖子不让走。哄了好半天,广播也开始催了,他才咬牙狠心地掰开她的手指走了。他本是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而离开的,结果却是踏着碎了满地的心归来,那时候,他的邮箱里躺着她的一封信,上面是她满满的雀跃,她说她将嫁给叶墨,那个她爱惨了的男人。

周灿阳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她邀请他回来参加婚礼,他便乖乖地回来了,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小姑娘和别的男人在神的面前许下一生的承诺。

那一刻,才知什么叫,肝肠寸断!

进门的时候,周灿阳兴致很高,这里摸摸那里瞧瞧的。沈嘉佳忙得团团转,也没空招呼他,便由着他在屋子里乱转悠。

卧室的门大打开,周灿阳并没有打算进去,正准备走开时,眼角一下子就扫到了床尾放着的一件睡衣,很明显的男士款式。他皱眉想了好一会儿,不动声色地离开,再没了参观的兴致。

沈嘉佳将菜端上桌,周灿阳冷着脸坐在桌旁,她盛好饭递给他,还不忘揶揄两句:“哟,木着一张脸干嘛呢?没有追到喜欢的姑娘还是被外面的太阳晒成面瘫了?”

周灿阳勉强地牵出一个笑,接过饭没有说话,低头夹了菜吃。沈嘉佳见他这个样子,撇撇嘴,也不再说话了,两人沉闷地吃完这顿饭。她收拾完碗筷之后,坐在沙发上陪他聊天。周灿阳的脸色已经缓和了很多,吃着西瓜眉飞色舞地说着在国外的这几年。

“这么多年都不打算再找个吗?上次你说有女朋友的时候,我正准备结婚,现在之远都四岁了,怎么还没个着落?”

“我妈倒是催了好几次要孙子了,可是哪能那么迅速啊?总不能今儿我带个媳妇儿回去,明儿她就抱孙子吧。”

周灿阳满不在乎的样子,沈嘉佳看着他不愿多谈,也就没有继续下去。聊了些别的,他突然敛了笑,很是认真地对她说:“嘉佳,这次我不打算再回去了,就呆在这边。”

“你有没有给陆阿姨说?她允许你回来?”

周灿阳摇了摇头,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又踱步到电视柜旁拿起里面坐着个小天使的水晶球。在手里掂了掂,看着里面纷飞的由白色屑末充作的雪花,整个面部表情都柔和了下来,眼角眉梢都是温情而又欣喜笑意。

“这里有我这二十多年来最渴望的,以前求而不得,只能在世界的另一隅缩着守着。可是,现在,我想要给自己一个机会,至少以后不再后悔。”

沈嘉佳直觉周灿阳这番话说得别有意味,可是她找不到一点破绽去钻透他深层的含义,也只能点头,不再多加评论。周灿阳手里还玩着那个水晶球,嘴角含笑,和出国前一样,时不时地喜欢逗弄她两句,直到她快炸毛了才停了下来。

“嘉佳,和叶墨离婚了,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周灿阳说这话的时候,嬉皮笑脸的看不出几分正经。沈嘉佳坐在沙发上,缩了缩脖子,看向他手里的水晶球,不一会儿又夺了过来,自己颠来倒去地玩着。

“都离婚了,还能有什么打算?今后的路还长着呢,我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周灿阳耸耸肩,看着水晶球被她握在掌心蒙上一层汗,沉思了片刻,问:“嘉佳,我爱上了一个人,你觉得我这样的人……值得她托付终生吗?”

沈嘉佳闻言又是一愣,突然“扑哧”一声,背抵着靠枕笑得直喘气。

“我说呢,你怎么突然决定不回去了,原来是看上女人了啊?我们的灿阳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自信了?更何况,我又不是那姑娘,怎么知道她什么想法?”

周灿阳也跟着她笑,心却是轻轻地颤了一下。

不是你,又能是谁呢?

**

沈嘉佳发现周灿阳就像是一只野心十足的狮子,一步步地侵入着她的地盘,从那天在家里吃了一顿饭之后,接下来的几周,两人的闲暇时间几乎都是在她家里度过的。本想着她一个离异的女人,家里老是呆着一个未婚男人总归不太好,可周灿阳总有一个又一个的意外来打断她即将说出口的拒绝,这样拖拖拉拉的,夏天很快就过去了。

有的时候,她不可避免地也会想到叶墨,那个男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出现在她的世界中。松气之余,失落感也随之而至,她心里明白,自己心里始终是牵挂着那个男人的。

还好,工作起来,也能麻痹神经,让她没有那么多的空余时间去想他。晚上的招商会,她是不太想去的,可是部门经理拉着她二话不说地就塞进了车里,她坐在后座,只能合掌暗自祈求能有个好运气,不要遇上那个人。

老天明显不太偏爱她,轮到介绍来宾时,沈嘉佳只觉得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就要退出场,她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旁边的小姑娘掐着她的手背,压低了声音发出一声类似幼兽的嗷呜声,激动地只重复着一句话。

“啊!我偶像来了,偶像啊!”

沈嘉佳忍着痛,抽回自己的手,抬眼向着前排中座的那个男人看去。即使只有一个后脑勺,可她还是能在脑子里描摹出他细微到表情的面容,清晰得可怕。她的心底在叫嚣,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挣破她的身体,追着他的身影而去,可是追去了又能怎样呢,让他在血肉模糊的心脏上再插/上一刀?

淡淡地收回目光,她死盯着手上的宣传册,再不看他一眼。

日理万机的叶市长致词之后,竟没有离开,而是留下来,周旋在一圈商业大户中间。沈嘉佳身边的小姑娘早就耐不住萌动的春心了,挪着小碎步朝着偶像进发。

她站在人群外围,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红绳白肤,看得叶墨眼热。透过重重人群,他看着她仔细地翻阅手里的宣传册,偶尔有碎发散下来,她也不予理睬,渐渐的,她的侧脸隐没在黑发中,而他也渐渐淹没在了回忆里。

“叶市长,叶市长......”身边的秘书撞了撞他的手肘,他才回过神来,收回目光,儒雅清俊地笑着。

秘书是随着叶墨一起提上来的,这一年来看见沈嘉佳还是改不了称呼,悄声在叶墨耳旁提醒:“这位于总是夫人公司的副总。”

叶墨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看向那位于总,两人热烈地交谈了起来。沈嘉佳起先没有注意,眼睛看得酸涩正活动脖子的时候,抬眼一下子就看到了两人,心里一紧,转身就走。半途中被他的秘书拦下,对方说了两句,她气闷地走到叶墨身边,“哎”了一声。

叶墨反应很快,向对方说了句抱歉就挑眉看向她。她心里焦急,脸上却还是冷冷的表情。

“你的秘书让我转告你,之远受伤了,在医院,现在哭着要见我们。”

叶墨是看见秘书拦下她的,却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连招呼也来不及打,拉着沈嘉佳就朝会场外走。那于总见状惊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问旁边的市长秘书。

“叶市长和沈小姐,他们俩......他们俩......”

“于总,沈小姐是叶市长的妻子。”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会出来一个奇葩,猜猜看是谁,同时,下一章,叶某人将会......咳咳......发飙!

6、离婚后(6)

沈嘉佳自己没有开车过来,只能跟在叶墨身后去了停车场。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快到医院的时候,沈嘉佳抓紧了衣摆,强装镇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以后,之远还是留在我那里吧,他跟着你只有一年,出过这么多次的状况了,再跟着你,我会越来越担心的。”

叶墨猛地踩下刹车,“嗤——”地一声,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车一个急刹停在了路中央。他的眼睛看着前面宽阔且路人甚少的大道,眸子里迸发出危险的光,几乎是恶狠狠地威胁她:“沈嘉佳,如果你再这么的自以为是下去,我一定让你得偿所愿!你明白我指的是什么!”

沈嘉佳讥诮地一笑,冷冷地问他:“你还想让我怎么得偿所愿?叶墨,在你面前,我就像只摇尾乞怜的小狗一样,放下所有的自尊,祈求着你给我一眼眷顾。我在我爸妈的身边被宠了被疼了二十多年,不是让别人来糟蹋的。你和谢妍一脚踏碎了我所有的尊严,那样的难堪,那样的痛苦,我现在都很诧异我是怎么熬下来的。”

叶墨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拳头碰着了车喇叭,滴滴直响。他罔若未闻,死死地看着她:“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跟谢妍从来都没有什么!我他/妈什么都没做,你凭什么要这么对我?沈嘉佳,我有的时候也会想你是不是没有心,我他/妈的到底看上你哪一点了,始终念念不忘?!”

他一连两次爆粗,眼睛通红,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看得沈嘉佳心惊肉跳。她的指甲都快要掐进秋装外套的料子里了,却仍是扬起了头,气势逼人。

“叶墨,我从不开口说那些煽情的话,我从来都只认事实,我们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了。”

“认事实?”叶墨冷笑一声,“那为什么在离婚这事上,你不肯认清事实?你明知道,我从来都没有出轨过,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我对不起你?”

沈嘉佳的手一颤,没有回答他,只看着前方淡淡地说道:“开车吧,之远还在医院等着。”

叶墨将车开得飞快,她紧紧地抓着安全带,默默地想起那一日,痛哭着跌坐在母亲面前的她,眼里有一滴晶莹闪烁的东西流出来,很快就隐没在了鬓发之中。

我一如既往地相信你,可是,有些伤害,教我如何忘记?

**

医院里,之远静静地躺着,小脸上一点泪痕都没有,乖得不得了。沈嘉佳心疼地在他的小脸上摸了摸,问他疼不疼。之远咬着唇看了看妈妈,摇了摇头,细瘦的胳膊抱着她的一只手臂轻轻地晃了两下。

沈嘉佳都快哭出来了,叶墨见了皱眉问旁边坐着的父亲:“爸,之远哪里伤着了?”

“哦,”叶德的眸子有点躲闪,不敢和叶墨对视,只有些歉疚地看着病床上的孙子,“手臂骨折了,其他地方也有点伤,脚踝也葳着了。”

沈嘉佳听了这话,一直强忍着的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叶墨想要上前安慰两句,她却回过头来直直地看着他。叶墨触目是她满是泪水的脸,下意识地就要抬手去擦干净,她退后一步,避开了他伸手来的手。

“叶墨,我要带之远去我那里。”良久,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行!”叶墨立马就拒绝了,“现在有抚养权的是我!”

“你这是照顾好他了吗?”

叶墨的话还没说出来,门就被砰的一下甩在了墙上,进来一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女人。她三两步就冲到沈嘉佳面前,冷冷地哼了一声。

“哟,在这演母子情深呢?成,带回去!一个拖油瓶跟着我哥算什么?有娘生,没娘养吗?”

之远看到那女人的一瞬间突地就大哭起来,手上还扎着针,哭着扯着就要往沈嘉佳怀里躲。叶墨示意沈嘉佳先去安抚叶之远,然后就扯着叶雨柔出去了,叶德在旁边看了赶紧追出去。

**

“我说了什么,你当耳边风,是吧?”

叶墨将叶雨柔一把扔在走廊的长凳上。叶雨柔抖着身子,哭丧着脸叫着“爸”,叶德上来拉开叶墨,挡在她面前,一副和事佬的样子。

“叶墨,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

“她是你嫂子!”

“你们都离婚了,她是我什么嫂子?”

叶墨气得一脚踢在塑料凳子上,发出好大的一声响,吓得叶雨柔尖叫。来来往往的人纷纷探头看过来,叶墨顾着影响,也不太好大喊大叫,只压低了声音警告她。

“不管我和她成什么样子,你永远都只有她一个嫂子,要是再让我听见你对她说那些话,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当初我答应了我妈,现在也只是凭着承诺行事,你要是触到我的底线了……叶雨柔,你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爸,你看他啊……为了一个已经离婚的女人那么对我说话……”

叶墨走远了都还能听见叶雨柔的哭闹声,他的心里更是恼火难耐。回到病房的时候,之远还缩在沈嘉佳的怀里抽泣,看见他进来了,伸手就要他抱。叶墨伸长手臂隔着沈嘉佳将儿子的身子放平,又看了看输液瓶里的液体,摸着他的额头安慰着。

沈嘉佳能够感觉到他温暖的胸膛抵着自己的后背,像是触电一般,麻麻的,酥酥的。眼圈霎时就红了,突然就生出了一股难过来。她最脆弱的部位跌进了一个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却是一个不再属于她的地方。

掐了掐手心,疼痛使她清醒,有什么好难过的呢?这不也是自己的选择吗?她自动退出,将那片领域让给了别的女人,把他让给了别的女人……

“哭什么?”

叶墨扶正她的脸,小心地捧着,用指腹抹掉滚烫的泪水。皮肤触到那热感时,他的心也随之一颤。这一年的时间里,他为她擦过太多次的泪水,每一次都是冰凉得像要噬掉他骨头,只有这一次,灼烧得他的皮肤都要燃起来。

她的心终于不再那么冷硬了吗?有股淡淡的喜悦迅速地在他的身体里流窜,最后在大脑里爆炸开来。

“妈妈,你不要哭!”之远见妈妈哭了,撑着小身子就要起床。

“之远乖,不要乱动,你的手骨折了,再动以后长不好的。”沈嘉佳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俯身在儿子的额头上亲了亲,问,“之远,以后跟着妈妈住在一起好吗?”

“那爸爸呢?”

“爸爸他……不会和我们在一起的,妈妈陪着之远不好吗?”

刚腾升起来的喜悦被她的一句话掐灭,叶墨的脸色有点阴郁,唇线紧抿,也不去看儿子,只看着输液管道,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之远看了看爸爸,小心翼翼地回答:“我想要跟着爸爸,妈妈,爸爸平时很忙,回到家也没有人陪他玩,很孤单的,我想要陪着他一起。妈妈,为什么,你不能跟我们在一起呢?别人的爸爸妈妈都是住在一起的,可是你们每次都是分开来见我的。”

听着儿子的抱怨,沈嘉佳无言以对,叶墨却选在这时候又提起了复婚的事。

“我们选个时间复婚吧,这样下去对之远也是不好的。”

沈嘉佳只对儿子笑了笑,头也没回,淡淡地回绝道:“我说过了,不可能了。”

**

周灿阳吃过早饭想起昨天和沈嘉佳的约定,开车绕去超市买了点水果。拎着几个环保袋上楼的时候,他还在回味前天那道烧汁银鳕鱼,酸甜嫩香的滋味此刻还在舌尖萦绕。小区的楼下,有几个小孩子在跑来跑去,而路灯旁的长椅上有一个小男孩耷拉着脑袋安安静静地坐着。

周灿阳从袋子里拿出一颗龙眼出来塞进他手里,又指了指他带着夹板,缠着白绷带呆在脖子上的手臂,问:“之远,你的手怎么了?”

叶之远用完好的那只手将龙眼握紧了些,犹豫了两下,咬了咬嘴唇,回答:“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周灿阳避着他的伤处将他抱起来往沈嘉佳所住的那幢楼走去,边走边和他说着话:“受伤了怎么不在家好好呆着,跑出来被其他的小朋友撞着了怎么办?妈妈在做饭了吗?知不知道妈妈今天做了什么呢?”

“没有。”叶之远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爸爸在上面呢,妈妈就没有做饭。”

周灿阳闻言脚步一滞,将手里的环保袋带子捏得变了形,扭成了一根细线。叶之远被他的脸色吓到,怯怯地伸手在他的胳膊上挠了两下。周灿阳看着他,笑得很是勉强,进了电梯。

**

电梯里只有两人,显得特别空旷,之远手里的龙眼早就被握得热乎乎的了,他看得嘴馋,可是一只手又没办法剥开,偷偷地看了一眼周灿阳。后者却明显不在状态之内,盯着跳跃的楼层数字,眼神飘忽。

之远低头看着手里的龙眼,小声地嘟囔:“爸爸在就好了。”

周灿阳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抱着之远大步出了电梯,沈嘉佳家的门虚掩着,他一拉开,就看见了在客厅里紧搂在一起深吻的一双人。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今天的表白对象被男人压在沙发上,她的腿还勾在他的腰间,暧昧,诱惑……

作者有话要说:元旦快乐!说了我是亲妈嘛!亲妈有点想扶正周灿阳的,有点怕你们打死我啊~~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叶墨屁股后面有肉吃好了!

7、离婚后(7)

沈嘉佳听到门口的动静,一把推开身上的男人,红着脸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地。叶墨嘴角含着浅笑,春风得意的样子看得周灿阳冲上去就是一拳。

叶墨见他放下之远愤怒地跑过去,眸子越来越沉,却也不躲开,任由他抡起拳头往他脸侧砸去。沈嘉佳快速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手还没有触到叶墨的衣角,闷哼声就发出来了。周灿阳的这一下使了大力气,叶墨的颧骨一下子就青紫了一团。

沈嘉佳还没反应过来,叶之远就哭着跑了过来,对着周灿阳又踢又打的。

“你出去,出去!你打我爸爸,你是坏蛋!”

周灿阳气急,却又顾着之远,不敢再动手,只喘着气瞪着对面的叶墨,沈嘉佳想起叶墨刚才的话,抱起儿子躲回了卧室,将烂摊子扔在了客厅里。以前,她真当周灿阳是家人般的存在,他对自己好,她就照单全收。可是叶墨一提醒,她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

对于两人的接触,她也有过迷茫的时候,有时候似乎暧昧了,却又觉得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她从不否认和他在一起与和家人相处有着同样的温馨感觉,她也从不怀疑自己对他是没有那方面心思的。所以,她需要澄清,她怕自己给了周灿阳太多的希望,最后却让他落得一身的伤。

如果,让她对周灿阳说出撇清关系的话,确实很尴尬。她也明白,男女关系上最是不能拖泥带水。沈嘉佳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将这事交给叶墨处理,她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她不得不承认,叶墨拥有让自己安心的魔力。

**

“妈妈,不要让周叔叔来家里了,他打爸爸!”

之远的小脸红红的,看起来还是很生气,小胸膛一挺一挺的。

沈嘉佳在他还带着绷带的手臂上摸了两下,心疼地问他:“疼么?刚才有没有碰到?”

小之远摇了摇头,垂头丧气的样子,小腿一甩一甩的。过了好半天,没听见母亲的动静,在她怀里又抬起了头,期期艾艾的,似乎想要说什么。沈嘉佳在他头上揉了两下,心里却越来越疑惑,最近儿子似乎很不喜欢说话,除了最基本的点头摇头,几乎没说过什么话。

“之远,你想说什么就说,妈妈发现你最近变得很不爱说话了,可以告诉妈妈是为什么吗?”

叶之远想了一会儿,晶亮的眸子看着她认真地说:“妈妈,我不喜欢周叔叔,不要让他做我的爸爸,好不好?”

沈嘉佳看了一眼门外,两个男人站在客厅里,像是怕她听到什么,都压低了声音。她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看见周灿阳的脸色越来越差,心里反而越来越轻松。

“之远,妈妈一个人就好了,不会和周叔叔在一起的。”

叶之远听了妈妈的承诺点了点头,有些局促地用手指卷着卫衣的衣角

“妈妈,和爸爸在一起吧,我……我不想和爷爷住在一起了……他们……”

之远的话还没说完,周灿阳就冷着一张脸进来了,他立刻闭了嘴巴,明显是不想让他听到。沈嘉佳将之远交给随后进来的叶墨,又对着周灿阳笑了笑:“我们去阳台聊聊吧。”

周灿阳只看着她,没有回应,叶墨朝着沈嘉佳点了点头,掩上门出去了。

**

“周灿阳,回去吧。”

周灿阳见她面上一如既往地浅笑着,以往总让他爱得心神荡漾的酒窝,在这一刻无论如何都让他高兴不起来。她是在赶自己离开吗?一想到这里,他的身体就是一颤,开口的声音也跟着颤了起来。

“你还是爱他的吗?”

沈嘉佳敛了笑,闭了闭眼睛,才认真地回答他:“爱情,我不敢言说,我目前的状态是,容不得任何人进入我的世界。过去的几年,我爱得太累了,叶墨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我也不再年轻了,不再有爱的冲/动了。”

“嘉佳,一年前,秦阿姨给我说你离婚了,说你搬出了沈家,因为叶墨出轨了。你还期望着他给你幸福吗?”

“我早就不期望了,那些少女时期才有的梦幻现在看来比雪还要轻还要容易蒸发不见,我高看了叶墨,也高看了我和他之间的爱情,时间果然是个让伪装消失本真还原的好东西。”

“你后悔吗?”

沈嘉佳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捂着脸坐在床上,慢慢地说:

“灿阳哥哥,我好累啊,这么多年都好累,我也明白,今后的路我会走得更加艰难。可是,我就是放不下他啊,就算是分开了,我还是放不下。我当初为什么要爱上他?所有人都以为我潇洒地放弃了他,可是我是真的从来没有放开过。我知道他没有出轨,但我要怎么原谅那些羞辱,原谅那样的痛?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就明白,我和他是不可能的了,可为什么我偏偏就放不下啊?”

周灿阳见她痛哭失声,想要将她搂在怀里安慰,却生生地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听见她说:“你走吧,我都这样了,你还要吗?你走吧!”

她把自己的脆弱自己的伤痛一一地摊开暴/露在他的面前,用最残酷最激烈的方法逼他退出和叶墨的竞争。她,果然,只肯给叶墨一个人机会。周灿阳默默地看着她,心脏疼得快要炸裂,她想要他退出,但是,他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爱情,从来都是身不由己的一件事,她放不下,他又怎么放得下?

“嘉佳,我不想让自己连最后一个机会都错过,不管怎么样,我都想试一试。”

**

之远乖乖地坐在爸爸怀里,时而微微抬头看看正专注于手中苹果的爸爸。暗自数了好几个一百,他才鼓足勇气对叶墨提出了请求。

“爸爸,你不要再把我送去爷爷那去了。”

“可是,妈妈依旧不愿意接纳爸爸……”

叶墨说得有几分苦涩,又有几分无奈,之远接下来的话也只好吞进了肚里。

周灿阳出来时,站在玄关那里直直地看着叶墨,眼里的愤怒不加任何掩饰。叶墨将之远放下,将削好的苹果给他,又走到周灿阳的面前,他眼里的气恼也丝毫不掩饰。

两人男人就这样对峙着。

“叶墨,不管她是什么样的想法,我有我自己的坚持,而且,我并不打算改变。”

“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和她之间拥有的,可以做的,你永远也不可能。”叶墨无所谓地笑了笑,“你以为她为什么要抱着之远回避?她是在将决定权交给我,就凭这一点,你就必输无疑。”

周灿阳的拳头握紧了几分,眼睛像要喷出火来,叶墨直接越过他打开了门,回来时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进了卧室。周灿阳看着他有些急切却又透着点欢快的步伐,想起沈嘉佳的那番话,心头一紧,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

之远吃了苹果就乖巧地坐在客厅里看动画片。卧室里,叶墨手里还夹着一支烟,看着犹自抽泣的沈嘉佳,没有丝毫办法。他想要伸出手,却被她躲开,他每向她移动一步,她就向后跳开一步。

他怒,他恨,但更多的却是怕,面对周灿阳时的自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嘉佳,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

良久,叶墨才吐出这么一句无奈至深的话。

沈嘉佳一直没有说话,心里却是五味陈杂。刚才不管不顾地对着周灿阳说出那样的话,现在想起来,竟是她一年来的第一次真心吐露。叶墨带给她的伤害,她抹不掉,可是,叶墨带给她的悸动与甜蜜爱恋,她同样抹不掉。回忆就像是一把大锤子,迎着时间的风敲击着她的心脏,即使沉重,却也透着丝丝的快/感,那是叶墨带给她的美好,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替代的。

即使害怕、恐惧以及排斥从未远离,但是那偶尔闪现的幸福感也确实存在着。

“叶墨,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刚才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你要我爱你,好,我做到了,可是其他的,我真的没有办法。我不是无坚不摧的,我狠不下心来逼我自己忘掉过去。叶墨,你把我的一颗心都拿走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孩子的事情,是我自己不小心,我不怪你,我们两清了不是挺好吗?这么拖拖拉拉地纠缠下去,我真的累了。”

一想到她对他说起的那个他不曾知道存在的孩子,叶墨就难受到窒息。他以为她只是单纯的因为误会而执意要离婚,他从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承受着那么巨大的痛苦。如果,在此之前,他执意要复婚,是因为还有爱,那么,现在,还加上了他作为一个男人而应该具有的责任感。

尽管这责任在她看来是怜悯是赎罪,她怎么想的他都不在乎,他只是,想要好好地保护她,好好地疼她……

“既然还爱着,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叶墨上前将她的头按进怀里,“一年前,孩子没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都希望你能再有个孩子吗?因为那是你生的,他的身体里流动的是我和你血液的交融,他就是这世上的另一个你,我爱他,因为我爱你。”

沈嘉佳所有的委屈和怨恨在这一刻爆发,当初拖着疲倦不堪的身体揣着伤痕累累的心走出沈家时,她都没有哭过。此刻,在叶墨的怀里,却像个小孩子一般嚎啕大哭。

“一年前,那是我应该参与的人生,对不起,我缺席了。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嫁给我的这么多年,有什么伤害是我不知道的?”

她明白他是在用最行之有效的方式教她面对过去,忘掉过去。虽然很痛,却会苦尽甘来。

“好!”

作者有话要说:遥遥之前还有个哥哥的本来~~~我最初的设定其实周灿阳是个渣男,这一章本来也要提到的,写出来几千字读了一遍,觉得有几个很奇葩的女的再加上这么一个渣的,真的很不舒服,就又给改了~~~下面会揭露当初的事情,会甜蜜很多!但是,咳咳~~要复婚,休想!别忘了叶雨柔那厮的事情还没披露出来呢!谢谢如灵随风童鞋的地雷╭(╯3╰)╮

8、甜蜜期(1)

六年前,沈嘉佳刚从学校里毕业,拿到毕业证的那一天,沈家却是闹得鸡飞狗跳。

秦静又哭又闹地拉着沈嘉佳,等着丈夫回来。沈嘉佳看着母亲的眼泪,眼睛上也蒙上了水汽,却仍只是瘪了瘪嘴咽下了泪意,倔强地昂着头。

“我要嫁给他!马上嫁给他!”

秦静听了又是一阵恼怒,随手抽过茶几上的一本杂志使劲地挥在她的肩头。

“他有什么好,你就非他不可了?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这么急的和你结婚?你才多少岁,知道这个社会的凶险了?”

那是一对情侣最甜蜜的时期,女孩子的眼里心里就只有那一个男人,哪里能容忍别人说他的不是。几乎是立即地,沈嘉佳就跳起来反驳了自己的母亲。

“不管你们怎么想,在我眼里,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一个男人比他还要好。反正我就要和他结婚,你们要不同意,那我就不回来了!我们不扯证,我们不摆酒席,我没名没分地跟着他,我也心甘情愿!”

秦静似是不太相信女儿的这番话,张圆了嘴怔了一会儿,然后又一巴掌扇在了她的手臂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心眼的东西!”

沈嘉佳龇着牙揉着被打痛了的手臂,趁秦静不注意,一把抓过沙发上的户口本就往外跑。秦静这才反应过来,站在门口冲着路过自家小院的周司令急急地喊道:“快,周叔,帮忙把嘉佳追回来,她把户口本给抢了拿去和别人结婚!”

周司令和沈嘉佳的爷爷沈鸣鹤是老战友了,私下里开玩笑时早就把沈嘉佳预定好了要留给自己的孙子周灿阳,现在一听孙媳妇儿抢了户口本要去嫁给别的男人,心里自然是火大。周老爷子身边的警卫员倒也机灵,见他使了个眼色,二话不说地就拔腿追了上去。

**

沈建群从办公室赶回来的时候,沈嘉佳正束手束脚地站在客厅中央,沈老爷子和周老爷子坐在沙发正中央看着她,而秦静则是站在旁边直抹眼泪。

沈老爷子见儿子回来了,摆摆手直叹气。

“现在你爸也回来了,你说说,那个叶墨真就那么好了?值得你为了他连家也不顾了?”

沈嘉佳的眼睛里含着泪,声音有点哽咽,看着父亲如炬的目光吓得一缩,喉咙里发出模糊压抑的啜泣声。可越是这样,她就越不想放弃,生性倔强的女孩子想起心上人比星星还要闪亮的眸子,比鹅毛还有柔软的目光,硬挺直了背,看着严肃的父亲,坚定得不容抗拒。

“我想要嫁给他,我想要和他结婚!”

沈建群还没说什么,周老爷子先不乐意了。

“丫头,你给周爷爷说说,我们家灿阳就不好了?周爷爷可是喜欢你得紧呐,就盼着我们家灿阳从国外回来了把你娶进门……”

沈嘉佳无奈地撇了下嘴角:“周爷爷,周灿阳很好,可是我不爱他,结婚的前提也得是爱情啊!”

沈老爷子用拐杖拄了拄,很是沉重的两声。

“你才多点大?知道什么是爱了?我和你奶奶结婚前都还不认识呢,就隔着一块田在媒人的陪伴下看了两眼就算定下了,不也大半辈子过来了?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讲究那些个情啊爱啊的,那些真没意思,丫头,听爷爷的劝啊,结婚还是得讲究过日子,两个家庭知根知底、合得来,有长辈喜欢你,护着你,这样过着才舒坦。你是爷爷最疼的孙女,爷爷不愿意看到你嫁到别人家去吃苦?”

等到五年后,叶墨在协议书上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再想起这番话,她不可抑制地哭出声来。原来,热恋的人总是把婚姻看得太简单,两个家庭的事很轻易地就被他们弱化成两个人的事,最终两败俱伤。

但是,彼时的沈嘉佳还天真地奉行着爱情至上,只认为那些老旧的婚姻观早已过了时。

“可是,爷爷,如果不能嫁给他,我会遗憾一辈子的!爷爷,你应该最清楚的,不是吗?”

沈嘉佳只一句话就堵住了沈老爷子的嘴。或许其他人不能领悟其中的痛彻心扉,但是他懂——这世上最追悔莫及的事,无非是爱而不得。

**

沈嘉佳躺在床上,滚了好几个圈,还是觉得甜滋滋的,拿出新买的手机给叶墨打电话。

叶墨坐在嘈杂的机关食堂里,身边是刚进来的几个市办秘书。都是年轻人,自然是很聊得开的,可是他生性冷淡,坐在旁边,倒是形成了一个独立圈。接到沈嘉佳的电话时,他刚好吃完,擦着嘴正准备起身回办公室。

“你吃饭没有?”

叶墨一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小丫头今天高兴着呢,他的情绪也被她感染了几分,和颜悦色起来。

“刚吃完,有什么事吗?”

沈嘉佳听了又咯咯地笑起来,像只偷了油的小老鼠一样快乐。

“没事就不可以给你打电话了?”

叶墨莞尔一笑,捏着手机的骨节都像是被柔化了一般,整个人都被温柔的气息包裹着,把刚才被他的冷脸吓跑了的年轻姑娘惊得差点将饭送进鼻孔里。

市办的小秘书那桌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看了叶墨这样子,啧啧地砸着嘴巴直摇头:“看来,爱情这东西还真是不错,瞧着那幸福的样子,弄得我恨不得立马也定下一个。”

叶墨自是听见了,喜悦也是有的,还加了点……骄傲,他家小姑娘最是可爱!

“无聊了吗?”叶墨又是一笑,低沉的笑声夹杂在电子通讯设备的微弱噪音下,显得格外迷人,“来市政府这边等我下班好不好?”

“晚上啊?”沈嘉佳眨着眼睛问了一遍,又在床上打了个滚,“我爸爸让你上我们家来吃饭,我爷爷也在,要不今晚来我们家?”

叶墨的脚步一顿,沈嘉佳没等他回答,又邀功似的将上午的事说了出来。

“我好不容易才骗了我妈把户口本拿出来的,结果,居然在出门的时候露馅了!你说我怎么那么倒霉啊?要不然,我现在就是你的妻子了,叶墨……你哄哄我吧,我现在可后悔,可难过了!”

不是没有想过结婚,只是现在的他不敢给她任何的保障。叶墨不是不谙世事的小青年,他明白,恋爱不过是花前月下的甜蜜浪漫,可婚姻却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所以,没有生活质量的保证,就不能给她承诺。

没有等来预想中的温言软语,沈嘉佳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喜悦热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握着电话,手指抠着床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叶墨叹了一口气,走出食堂找了个清静的地儿。

“你不要多想,只是你刚毕业,还太小,和家里闹成这样,你父母会很反感我的。”

“可是我想要早点嫁给你,你说过,毕业之后就结婚!”

沈嘉佳觉得有点委屈,这男人很少说情话,就那一天说出那样一句话,乐得她一晚没睡着。结果一年过去了,他却没能实现诺言,她心里便有点难受,开始怀疑叶墨提前工作的这一年里是不是有了什么变化。

“嘉佳,我必须得有娶你的资本,我不希望你跟着我受苦。你也知道我们家是什么样子的,我必须早一点独立出来,我不想你后半辈子都生活在那样杂乱的环境中。我希望你的家人能够放心地把你交给我,我一直都在为了将来而努力,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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