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想姚寒允对着李氏的神情,既没有大舅舅金穆文对大舅娘的那种敬重,也没有小舅舅对小舅娘的那种说不出的亲密感,似乎在父亲的眼里,李氏这个人只是帮着他生儿育女,管家的操持的一个女人而已。
“你爹爹他……”佟姑姑并不擅长在背后议论主人家,在她观念里这不合乎她的身份。
姚芷云笑道,“佟姑姑,我记得小的时候似乎时常听到父亲的笑声,那时候太小,也不知道记得对不对?”
“老爷以前虽然在政事上总是有些不顺当,但是回了府见了夫人和小姐,总是会露出笑意来,后来奴婢就被派回青州去,中间的事情倒是不清楚。”佟姑姑慢慢的说道。
姚芷云想着佟姑姑是自己的奶娘,按道理不应该是她回去,这件事看起来真是有些奇怪。
过完了年,待到了春暖花开时节,金景盛从老家青州回了府,自从姚芷云定亲之后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相见。
几株种在湖边的梨花盛开,洁白晶莹,姚芷云穿着月白色的织锦襦裙静静的站在树下,当真是肤若凝脂,面若桃花,带着淡然的恬静。
金景盛看了只觉得心里胀满了前所未有的惆怅,他还记得小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表妹,也是在盛开的梨花树下,她那时候声音清脆,表情娇憨,一举一动都让他觉得欢喜,当时还幼小的他不懂什么叫情动,直到后来渐渐长大,那个小小的女孩总是夜半入梦,用清脆的声音埋怨的问着他怎么还不来找她玩。
再后来,他就不知不觉的惦记起表妹来,当听母亲说姚芷云已经到了京都的时候,不知道有多高兴,那一天在太学匆匆的告了假,特意回府,只为了见一面。
长大的姚芷云几乎已经看不出小时候的样子,退去了婴儿肥长成了一个大姑娘,神态恬静,一举一动都透着股娴熟,但是当她对着他笑的时候,那股甜甜的感觉是那样的熟悉,纯净剔透的明眸就像是晶亮的宝石一样,让人看了便是挪不开视线。
金景盛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的乱跳的声音,忍不住红了耳根。
可是母亲并不喜欢他亲近表妹,金景盛感觉到姚芷云越来越淡漠的疏离,他想着一切办法去讨好她,只要能让她高兴的事情就算是让他去摘天上的星星他也是愿意,只可惜事与愿违,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后来,青州的祖母微恙,说很是想念长房长孙,他不得不告了假回老家去伺疾,没曾想这几月不见,回来已经是物是人非,姚芷云已经和韩国公府的韩曜定了亲,而自己和白阁老的小姐的亲事也差不多敲定了下来。
“表妹,我以后不能照顾你了,你要自己当心,如果……,以后有什么难处就一定告诉表哥。”金景盛的表情有些失魂落魄,声音带着几分的哽咽,却勉力忍住,“我怎么都不会让受委屈。”
暖风徐徐吹来,撩起额前的发丝,姚芷云忽然想起前世和金景盛婚后的日子,她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嫁给他,意料之外金景盛却待她很是温柔体贴,如果没有后面被冤死的事情,也许他们两个人会一直那么过下去吧?和和美美的,也算是幸福的事情了。
可是她却是重活了一世,也遇到韩曜,她一直以为男子都会像父亲和金景盛这般,总是彬彬有礼,温文儒雅,但是韩曜却不一样,他身上有种和父辈卓然不同的东西,刚毅坚韧,身上燃烧着一种热烈的执着,做事果敢勇敢,又胆大妄为,如一把瑰丽的宝剑,华贵明丽却又暗藏锋刃,让人忍不住跟随他的目光而去。
姚芷云感觉到沉睡在体内某种情感被唤醒,这种情思让她总是坐立难安,见到韩曜的时候会莫名欢喜,见不到的时候又会莫名牵挂,当她从韩曜的口中得知,他也有着和她同样的心意的时候,只觉自己就是那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如此她和金景盛总是无缘……,这思绪中姚芷云听到金景盛的话语。
“表妹,这东西我一直想给你,以前是以为……,不过如今就当做表哥给你添嫁妆了,这个你一定要收下。”金景盛拿出一个锦囊,递给姚芷云。
姚芷云看着金景盛红着眼圈,努力克制着悲伤,明知道不该在接受这样的好意却是硬不下心肠来,便是伸手接过。
“表妹,我刚回来还有一堆事情,就先回书房了,虽然是春日,但是湖边风大,你总还是小心些好。”金景盛语气期期艾艾,好一会儿才说完,他深深的凝视了一眼姚芷云,似乎要把她的容颜刻在心里一般,随即便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只是背影却是那么落寞,如被抽掉活力一般的失魂落魄。
姚芷云紧紧的握着那锦囊,好一会儿才解开系着的袋子,里面是一块雕刻成比翼鸟的玉佩,日光下看着玉质温润,水光剔透,每一个纹路多时细致入微,当真如栩栩如生一般,她知道金景盛喜欢雕玉,这应该是他自己慢慢雕刻出来的,前世她也得过不少金景盛雕刻的小物件,可是并没有一样像这块一样,倾注了他满心的赤诚的情意。
是不是,重活一世,金景盛对她的感情要比以前深了?姚芷云无奈的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到了六月份,皇帝的病情意外加重,整个京都都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氛,很多已经婚配过的人家加紧了婚礼的举行,谁都知道一旦皇帝驾崩,便是三年不能嫁娶,就连金景盛和白小姐的婚事也从原定的明年春改成了今年的秋末,到是和姚芷云的婚期差了不到几日,幸亏姚芷云的嫁妆之前准备的七七八八,不然张氏真是要忙的脚不沾地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对于储君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明的皇帝似乎是下了决心,撤了二皇子协理的圣旨,似乎有意要为太子出头,这下支持太子的朝臣都觉得终于熬出了头,个个昂头挺胸的,有一次在朝堂上差点和二皇子的党闹了起来。
这动静自然引起了皇帝的注意,他又下了圣旨,让二皇子三个月内回封地,那二皇子被封为燕王,本来应该和四皇子一般封了宁王便是起身离开京都去封地,但是他仗着皇帝的宠爱一直都在京都里住着,皇帝不开口自然没有人敢异议,如此这才拖到了今日。
这圣旨一出,太子党们自然大呼过瘾,只是那二皇子哪里肯乖乖听话,接了圣旨的当日便是跪在皇帝住着的御龙殿门口,说是父亲病情未愈他如何忍心离去,无论如何也要随侍左右,才能得以安心。
如此跪了三天三夜,皇帝最是宠爱这个儿子,自然是于心不忍,把二皇子回封地的日子从三个月宽限到了半年。
姚芷云到底不担心这些,她知道按照前世的回忆,皇帝会好好的活个两年,等新皇登基那都是三年后的事情了,但是她自然不敢和张氏说这些,只专心的绣着嫁妆,又和佟姑姑琢磨着如何花那五十万两的银子,每日里过的很是安稳。
到了七月里姚芷琪生了个儿子,这本该是高兴的事情,只是因着月份不对,那宗平侯夫人便是连看都不看孩子一眼,就连蔡安平也是,自从腿疾好了之后每日里出去花天酒地,根本不顾家。
姚芷琪急的月子也没过好,日日以泪洗面,孩子如果不能上族谱是多大的事情,她自然明白,不得不向李氏哭诉,李氏上门和宗平侯夫人大闹了一场,那宗平侯夫人也是个不顾脸面的,竟然直接叫人把李氏轰了出去,说是如果李氏再来闹便是把她女儿也给休了。
李氏哪里受过这委屈,回家就病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多写点,不过卡文了,%>_<%
下章应该就是成亲了,进度是不是有点快?
☆、42神秘人
初秋的日子有些冷意,天空却格外的蓝,格外的高,这淡淡的秋意色中姚芷云很快就迎来了婚期,张氏坐铺着柔软缎面厚垫上的罗汉榻上,向来和蔼的面色中带着几分淡淡的不舍。
“丫鬟呢,素月和素云是用惯的,自然是跟着出嫁,另外舅娘又给了寻了两个丫鬟,都是屋里的,一个是管着针线的珍珠,舅娘想着屋里竟然没有一个丫鬟做的好针线,便是把她送给,还有一个是碧珠,虽然年纪小,但是头梳的很好。”
姚芷云诧异,碧珠和碧芳年龄相仿,是表姐妹,都是张氏留身边准备要抬举的,怎么舍得送给她了?
“舅娘,珍珠到还好,那碧珠却是舅娘身边的得力的丫鬟,侄女怎么好抢舅娘的。”姚芷云笑了笑委婉的拒绝道。
张氏听了这话,面色中带着几分的涩然,却依然坚持的说道,“碧珠如今不过才十二,乖巧听话不说又姿色过,□个两年……,当然除了碧珠,看着素云也是好的,温顺且性格恬静。”说道这里张氏停顿了下,语长心重的接着说道,“芷云,嫁过去也是世子妃,等以后有了身孕,总是要从身边抬几个丫鬟做那同房,与其让侄女婿找那不知根底的,还不如就抬举身旁的。”
姚芷云听了这话,脸色顿时煞白了起来。
张氏看了有些于心不忍,只是女总是要经历这些,她不说又有谁会告诉她?便是狠下心肠说道,“知道,心里不舒服,哪个女愿意和其他女子分享夫君,只是那小门小户也就罢了,嫁入的却是皇亲贵胄的国公府,到了韩曜这一辈刚好就他这一只独苗,那韩国公自然是要多开枝散叶。”
姚芷云上一世虽然五年没有子嗣,却依然坚持没有让金景盛纳妾,何况如今韩曜又是她心中的意中?
“舅娘,芷云自然明白您的苦心只是……”姚芷云说道这里停顿了下,脸上带着几分坚定,“芷云想和韩世子一生一世一双。”
张氏愣了好一会儿“真是……”张氏叹息了一番,本想劝着姚芷云不可太天真,但是又想着两个马上就成亲,如果一点念想都没有又如何过去下?想着自己当时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再说姚芷云如今还年轻,以后的事情还真说不准,总是先把送过去再说,“那碧珠很是聪明伶俐,就算不抬举做那妾侍,放身边调养几年许了家,做个管事姑姑未尝不是好事,身旁能用得着的丫鬟太少了。”
张氏都这般说了,姚芷云推脱就有些矫情了,她点头道,“舅娘说的是。”
“这是舅娘给准备的铺子,房产……”张氏拿了个锦盒,从里面拿出了几张地契文书,只看的姚芷云眼花缭乱。
“给管着田庄的是管事是舅娘以前的旧,叫万全,明天见一见走,那管着铺子和房产的是……”张氏一一叮嘱,像是一个母亲不放心出嫁的女儿一般,似乎想要为她准备一切的事宜。
“舅娘,舅舅这里已经给了很多了,这些银子太……”姚芷云慌忙推辞道。
一旁的杜妈妈笑着说道,“姑娘就不要推让了,这可是夫的一片心意,她膝下就少爷一个独苗,一直把姑娘当做女儿一般的,这女儿出嫁自然是要花些血本的。”
张氏笑道,“看看,连杜妈妈都这么说,要推辞,舅娘可就生气了。”
姚芷云心中柔软,只好点头接过,“芷云多谢舅娘了。”她想着姚芷琪出嫁时候的寒酸,不过才二千两银子的陪嫁,反观自己呢?不算那名下的海船和每年五十万良的进贡,光是这些铺子,田庄就是每年好几万的收益了,当真是天差地别。
张氏摸了摸姚芷云的发鬓,柔声说道,“出嫁之后便是不能像当姑娘一般随心所欲了,就算有那不顺心事也要事事忍让,多想多做少说话,得亏韩国公府没有那长辈需要昏定晨省,但是却不能忘记那远北疆的老韩国公爷,逢年过节的都要送了礼过去,一年四季的衣裳更是亲手……”安静的屋内,张氏充满担忧的语气像是柔和的春风,慢慢的飘进了姚芷云的心里。
张氏拉着姚芷云足足说了两个时辰,这才依依不舍的回了房,姚芷云便是和佟姑姑还有素云素月收拾平日穿的寻常拾衣裳,她明日便是要回了姚府,后日从家里出嫁。
到了晚膳时分,姚芷云和大舅舅一家郑重的吃了一顿家宴,几个神色各异,张氏不断的夹菜给她,似乎怕她吃不饱一般,金穆文则是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唯独那金景盛低垂着头,眼神黯然,无精打采的犹如被抽去生命力一般,让看着很是不忍。
姚芷云本想劝着几句,后又想到这总是事情总归是要自己想开,便是忍住。
散了席,姚芷云回了房,沐浴梳洗之后便是上了床,佟姑姑一边给姚芷云盖着被子一边说道,“姑娘,奴婢如今真是如做梦一般。”
姚芷云笑道,“佟姑姑,这是怎么了?”
“当日白马寺看到姑娘被那韩世子……,奴婢当时只觉得一阵晕眩差点没有晕死过去,只当姑娘这一辈子是完了,没曾想那韩世子却是上门求了婚事,后日之后,姑娘就是韩国公府的世子妃了,奴婢想想就觉得肯定是夫九泉之下保佑了姑娘。”
姚芷云握住了佟姑姑的手,“姑姑,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的。”
佟姑姑擦了擦眼泪,忙点头道,“奴婢自然知道,就是太高兴了,姑娘赶紧睡了吧。”
多日来的紧张突然放松下来,姚芷云很快就进入的梦乡,
夜色暗沉,四周静悄悄的,睡梦之中姚芷云感觉到一股冷风袭来,冷的她直打哆嗦,睡梦中她皱着眉头想着,窗户都关着哪里来的冷风……,姚芷云猛然的想到,怎么会有风?她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如千斤重一般,四肢更是不听使唤,忽然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涌上心头,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陌生的脚步声慢慢的传来,然后她感觉到一阵粗重的喘息声,甚至那灼热的呼吸吹佛了她的脸上。
姚芷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这个是谁?自己又哪里?她的脑中忽然想起第一次来到金府之后那莫名猝死的丫鬟,还有那夜半如影随形的诡异不适感,难道这个幕后之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吗?
但怎么会,之前大半年都没有了动静,以至于她快忘记了这个事情的时候突然出现?后日便是她要出嫁的日子?不对,姚芷云忽然意识到,也许正因为是她要出嫁的日子,所以对方已经迫不及待了?
但是这个到底要做什么?姚芷云努力回想起睡之前的情景,却怎么也无法想起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下的药。
忽然,她感觉到有一双大手正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很慢很慢,就像是是要细细的观赏一般,那手描绘了她的五官之后,随即从唇瓣滑下来到了她的衣襟口。
姚芷云又是羞怒,又是悲愤,身体却怎么也不听使唤,她急的满头大汗,好容易才发出呜呜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太小,小的像是她撒娇的音调。
果然,那只手停顿了一下,似乎琢磨姚芷云说了什么,好一会儿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声,只是这声音却是让姚芷云大惊,竟然是他!
那停顿了一会儿,便是慢慢的解开了姚芷云的中衣上的系带,姚芷云心如死灰,似乎又回到了白马寺的那一天,只是这一次却没有了韩曜的及时相救,眼泪慢慢的从她的眼角流了出来,她把舌头咬了牙尖上,随着那中衣的剥落便是使了吃奶的力气咬紧了牙齿。
随着一声闷哼声,姚芷云发现自己的舌头竟然没有一点痛感,而口中浓重的血腥味竟然是对方的手指!
“谁!谁屋子里!”这是外屋值夜的素月的声音。
随后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窗户哐当开启的声音……“姑娘,这是怎么了?”
天色渐亮,这一日本应该是姚芷云高高兴兴的回家待嫁的日子,只是整个金府内却是散发着一阵压抑的气息。
金穆文气愤的摔了茶杯,大声的骂道,“到底是谁?”随即指着张氏,“平日到底是怎么管理这府中的事物的?”
张氏脸色苍白,看了眼正披着厚厚的外衣有些哆嗦的姚芷云,眼眶忍不住发红,“妾身疏忽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盛儿跑到哪里去了?”金穆文皱着眉头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小虐下……,不过,下章就写出嫁了,妹纸们表着急。
卡文看的很**的小碧留。
☆、43谜团
金穆文的话音刚落就见金景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发丝凌乱,面色苍白的走了过来,“爹爹,芷云表妹她还好吧?”说完就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张氏一旁的姚芷云身上。
“你还知道关心你表妹?这大半夜的去了哪里?刚才丫鬟去喊你怎么不在?”金穆文看着金景盛有些不修边幅的打扮,皱着眉头说道。
“我……,我去湖心的亭子坐了一会儿。”金景盛低垂着头,一副郁郁的神态。
张氏目露担忧,“盛儿,你夜半不睡觉去湖心亭做什么……”只是说道这里张氏忽然停顿了下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手指紧紧握住,语气忽然有些急切的说道,“可是你一个人去的?”
“我独自一人,晚上睡不着。”
张氏很快的瞥了眼金穆文,见他也是朝着自己望了过来,那目光中带着和自己同样的疑问,忍不住心跳加速,不自觉的轻轻摇了头,厉声说道,“荣方是干什么的?难道他不知道要一直随侍在你左右!”荣方是金景盛的贴身小厮。
“娘,不关荣方的事情,是我自己不想让他跟着的。”金景盛似乎怕张氏责罚荣方忙是解释道。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帮着他说话,你真是快气死娘了。”张氏面露焦急,对一旁的杜妈妈说道,“去把荣方叫来,我倒是要看看他昨晚干了什么。”
杜妈妈听命而去,屋内的气氛立时安静了下来。
不过一会儿,一个面色白净的十三岁左右的少年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扑通”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夫人,饶了小的吧。”
“我不是嘱咐过你,无论任何时候都要跟着少爷?”张氏厉声责备道。
荣方忙说道,“小的确实是一直跟着少爷啊。”说完还不忘无辜的看了眼张氏,似乎很是冤枉。
“既然一直跟着,那少爷怎么说昨晚他自己一个人呆在湖心亭?还有你一进门就说什么让我饶了你?”
“回夫人,小的怕少爷生气,但是又不能违背夫人的嘱托所以一直远远的跟着少爷呢,少爷自然不知道。”荣方面露几分的得意,接着说道,“刚才杜妈妈来寻我,说我惹了大事,小的心里一急就以为夫人要责罚我。”
金景盛生气的甩了甩袖子,“你倒是听娘亲的话。”
张氏听了荣方的话,这才露出几分放松的神色,朝着金穆文说道,“老爷,你看,荣方说是一直跟着盛儿呢。”
金穆文直直的看了那荣方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荣方忙点头道,“老爷夫人,小的要是撒谎,那就天打雷劈,以后不得好死好了。”这种毒誓可不是随便发的,可见荣方的郑重。
这下就是连金穆文也露出释然的神色,只是他很快又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那到底谁?”随即对着一旁的姚芷云说道,“芷云,你在好想想有没有其他蛛丝马迹?”
“娘,表妹这到底是怎么了?”金景盛有些焦急的问道。
一直不说话的姚芷云忽然开口道,“表哥,你真的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表妹,你不是身子不舒服?我听了这话就急忙赶了过来。”金景盛说道这里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温柔如昔的语调,闪耀着柔和的目光眼神总是让人不自觉放松。
姚芷云没有回答金景盛的话,而是突然问着跪在一旁一直没有起身的荣方,“丑时三刻你在哪里?”
“啊,小的当时去解手……”荣方本能的回答,说完之后他顿时想起了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表小姐,小的当时只走开了一会儿,不过一刻钟。”
“真的是一刻钟?”姚芷云此时的目光,如带着寒光的利刃,只看的人心里直打哆嗦。
金穆文脸色一沉,“荣方,你可要说实话。”
“老爷,是半个时辰,这次绝对没有说谎,是真的。”荣方连忙说道。
这下屋内的气氛又压抑了起来,姚芷云露出几分踌躇的神色,似乎有些欲言又止,金穆文看了一眼便是对屋内的仆妇说道,“你们都下去了,没有吩咐不许进来。”
一直随伺在一旁的几个丫鬟和婆子领了命,恭敬的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金穆文见了屋内已经没有外人,便是柔声询问道,“芷云,你不要有什么顾忌,有什么话都讲出来,舅舅……”说道这里看了眼金景盛,心一横说道,“总是会替你做主。”
张氏忽然站了起来,眼角带着泪珠,“老爷,这……”
“不要再说了。”金穆文斩钉截铁一般的说道。
姚芷云心里千转百回,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当时张氏正坐在床边亲手喂着她喝水,佟姑姑和素月在一旁急的不行。
据说她被下了迷药,用了好几味的药才清醒过来。
当晚在她外屋值夜的素月睡的迷迷糊糊,后半夜忽然想起给姚芷云准备的衣带似乎放在了西厢房里,便是起身出去,结果遇到了吃坏了肚子半宿没睡的素云,又给她找了药丸,照顾她入睡,拖了一个时辰才回来。
结果却是让她避开了下迷香的时间,就这样误打误撞的救了姚芷云。
素月惊魂未定的描述着当时的情形,当她进入屋内的时候似乎听到了姚芷云微弱的□声,她起疑的走了进去,却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的慌忙的从窗口跳了出去,她当时想追过去却更加担心姚芷云,这才喊了人,自己又亲自守在姚芷云的身旁。
随后金穆文和张氏都赶了过来,张氏不敢请郎中找了杜妈妈手下一个懂些医理的婆子寻了些药喂了姚芷云,金穆文却是连夜把金府里的大大小小的仆妇都集中了起来,挨个盘问,结果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选,唯独一个人……,整晚不见踪影的人竟然是金景盛!
姚芷云想起夜半中那声音,其实到现在她都不愿意相信这个人竟然是……,但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他,难道前世自己被冤死的原因是因为他?
“表哥。”姚芷云在素月的扶持下走到了金景盛的身旁。
金景盛见众人都神色凝重,姚芷云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疑惑道,“表妹,这到底是怎么了?”
“表哥,你的手……”姚芷云忽然扯开了金景盛宽大的衣袖,只见金景盛的手似乎受了伤缠着白色的绢布。
“噢,是我不小心划破的。”金景盛面色有些不自然,有些遮遮掩掩的说道。
姚芷云幽幽的说道,“真是太巧了,怎么划破的……让我看看伤口。”
金景盛想要抽开手却被姚芷云紧紧的握住,他惊慌的看着姚芷云慢慢的解开绢布,受伤的是手指,一行牙印整齐的印在那手指上,“这分明是牙印?”姚芷云不敢置信的摇头,用着暗哑语调说道,“表哥,这牙印是怎么回事?”
“是……,没什么。”金景盛不敢直视姚芷云的视线,低头说道。
“混账东西,原来真的是你!”金穆文只觉得血气上涌,差点一个踉跄脚步不稳的倒在地上。
“不,老爷这肯定不可能,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张氏眼中含着泪珠,不敢置信的摇着头。
“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金穆文又是伤心,又是愤怒难平,各种复杂的情感都汇集在了一处,他大步向前,一巴掌挥向了金景盛。
金景盛来不及躲闪,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动,金穆文的力道很大,一点余地都没有留……,金景盛一个踉跄,直接趴在了地上,脸上除了五指印,嘴角还渗出血珠来。
“老爷!”张氏忍不住冲了过去,挡在金景盛的前面,“这一定有什么误会,芷云,舅娘求你了,你再想想。”后面这句话几乎是带着哀求。
姚之云心中一哽,想起张氏这一年来对她的殷勤照顾,又想起出嫁前张氏不放心犹如母亲一般的担忧。
还有金穆文,大舅舅只有这一个儿子……,如果她继续追问下去,结果又会如何呢?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难道要金景盛退了白家的婚事娶了自己?又或者让金景盛按大齐的律例受到重惩?
不……,这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到了现在,她也不相信这件事是金景盛所为,虽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金景盛,但是似乎这一切太顺利了,顺利的不像是真的一般。
姚芷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叫自己给忽略了,但是又想不起来。
“大舅舅,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明日就要出嫁了,不想节外生枝。”姚芷云说完,忽然发现心里一阵的轻松,原来她内心深处也是这么希望的。
金穆文眼睛通红,握住的拳头青筋暴起,他摇头说道,“芷云,舅舅不能让你白白受了委屈,这个虐畜,我一定会让他受到严惩。”随即对张氏说道,“去拿了我的官服来。”
张氏颓然的坐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扑簌簌的留了下来,她哽咽的抱住金穆文的裤腿,“老爷,您可只有这而一个儿子啊。”
“爹娘,你们到底是怎么了?”金景盛抚着被打肿的脸颊忍不住惊异的问道。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金穆文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昨天晚上给你表妹下了迷香想要……,想要辱了她清白的人是不是你?”
“我怎么会做出这种畜生的行径来?怎么,你们都是以为是我?”金景盛从开始的诧异道后来的委屈,表情很是震惊。
“既然不是你,那好,我问你,昨夜丑时三刻你在哪里?”
“我在湖心亭。”
“可有人为你作证?”金穆文咄咄逼人的问道。
“大半夜的自然没有,刚才你们喊了荣方是因为这个?”金景盛恍然大悟的说道。
“就算你半夜没有离开湖心亭,那么手上的牙印又是怎么回事?”金穆文说道这里看了眼姚芷云,接着说道,“你表妹说过,她当时咬了那贼人一口。”
金景盛此时的脸色已经是煞白,,“这……,这都是巧合。”
“巧合的话你到是告诉爹爹,那牙印是谁咬的。”金穆文说道这里,目光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渴望,似乎在等着金景盛拿出证据来。
金景盛摇头,“不,我不能说,爹爹,恕孩儿不能说出来。”
“傻孩子,你怎么这么糊涂,一切都由爹爹和娘给你做主,你快把那人说出来。”张氏摇着金景盛的胳膊,“你是不是要气死娘亲?”
金景盛看着张氏泪眼模糊的脸颊,心中一痛,低着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说道,“娘,是碧芳。”
“怎么是她?”张氏诧异,不过很快镇定了下来,“她怎么会咬了你的手指?”
金景盛支支吾吾了半天,“她……”
正在这会儿,门外传来杜妈妈的声音,“夫人,奴婢知道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可是……,出了大事了。”
张氏皱眉,杜妈妈跟着她十几年,做事很是有分寸,她既然说大事绝对小不了,“你进来说话。”
不过一会儿,就见杜妈妈眼睛里含着泪珠的走了进来,“夫人,碧芳她投河自尽了。”说完就扑通的跪在地上,显然很受打击。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了金景盛,金景盛却是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口中喃喃自语的说道,“她怎么这么傻,这么傻。”
碧芳一死,金景盛的言辞又变成了死无对证,只是事情的真像到底是什么?
“你快告诉娘亲,你和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张氏焦急的问道。
金景盛却是失了魂魄一般,再也不肯说一句话。
姚芷云叹了一口气,“大舅舅,我累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不管谁做过什么就当没有发生过,对我,对表哥,对大舅舅和舅娘都是好事。”
张氏忽然抬头,满眼的感激和愧疚,“芷云……”
“舅娘,以后您还是我的舅娘,大舅舅也是……,天色都大亮了,再不准备回去就来不及了,明天可是我的吉日。”姚芷云笑着说道。
金景盛忽然抬眸,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忍住,眼神黯淡了下来。
等姚芷云回到姚府,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备齐,只等着明日的喜事,她去见了李氏和姚寒允。
李氏自从姚芷琪的事情之后一直病着,因着姚芷云的婚事不得不强打精神操持,好在所有的东西都是张氏准备好的,她只要用现成的就行。
让人意外的是姚寒允破天荒的拉着姚芷云说了几句话,不过是嫁过去要恭敬长辈之类的话,但却是露出淡淡的关怀,让姚芷云很是诧异。
恐怕整个姚府里最高兴的只有姚霍枫了,他这一年吃的好穿的暖,学业上又有姚寒允这个不俗的老师亲自指导,如今这么一站出来完全就是不一样的气度,小小年纪已经颇有些世家公子的儒雅气质。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姚霍枫落落大方的站在厅内,笑着对姚芷云说道。
“枫弟?”姚芷云诧异的打量着姚霍枫,笑着说道,“你如今可是大变摸样了。”
姚霍枫露出几分羞涩的笑容,不过很快被郑重的神色代替,她像姚芷云正正经经的鞠躬道,“姐姐,我一直想当面好好谢过姐姐。”
“你这是怎么了?”
“当日要不是姐姐去父亲那里……,如何有今日的我。”姚霍枫充满感激的说道。
“这本是应当的事情,枫弟怎么突然这么客气起来?”在姚芷云的印象中,姚霍枫还是那个腼腆的九岁孩子,没曾想,一转眼便是这么的懂事起来,不禁感叹道。
“姐姐还是受我一拜。”姚霍枫坚持道。
姚芷云无奈,理了理发鬓,郑重其事的接了姚霍枫的礼,“行了,快过来吧,让我看看枫弟如今可是变成什么摸样了。”语气中很是亲昵。
姚霍枫坐在姚芷云的旁边,面色中带着几分被调侃的羞涩,“姐姐,明日姐姐就要出阁了,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你,不过……”
姚芷云挑眉,“难道枫弟,你还有礼物送我不成?”自从姚芷云去了金府之后,两个人一直没有见过面,不过姚霍枫时常会送些书信过来询问她的近况,那笔迹从开始的扭捏到后来越来越有了神韵,显然是下过苦功的。
“不过是一片心意,还望姐姐不要嫌弃。”姚霍枫从怀中拿了一张卷起来的宣纸,当慢慢铺开,姚芷云却是吓了一跳。
远看着是一幅山水画,近看却是用不同形态的字迹一共写了九九九个喜字,真可谓是用心良苦。
作者有话要说:我写啊,写啊,还是没写到成亲……呜呜。快吐血了。
☆、44出阁
第二天一早,姚芷云就早早的起来了。
屋内丫鬟婆子一堆,先是伺候她去沐浴,等洗完出来便是绞头发,姚芷云安静的坐梳妆台上任碧珠梳了个朝天鬓,素月一旁插了红宝石做的赤金的凤凰步摇,两鬓上是同红宝石的梅花流苏发梳插梳,这是姚芷云的母亲遗留下来的嫁妆,一共是三十颗红宝石,看着当真是流光溢彩,贵气撩。
等梳好了头发,上好了妆,素云和珍珠伺候着姚芷云穿上大婚的礼服,因为是奉旨结婚,这婚服皆是由内务府送过来的,大红色的蜀绣进贡锦段的衣料,用金线绣上了并蒂莲,那绣工很是了得,看着竟然如栩栩如生一般。
一早上就过来帮忙的张氏笑着说道,“如今才有了芷云侄女是要嫁入这国公府的感觉,瞧瞧这婚服,哪里是一般家能穿着出去的,宫里的东西就是精贵。”
王二奶奶笑着附和道,“也是圣上恩典,皇恩浩荡,那会儿嫁进公主府的时候可是没有这么大的阵仗。”
张氏笑的很是自得,似乎夸奖自己的女儿一般,眉眼尽是笑意。
姚芷云看了心中一暖,张氏一早上就赶了过来帮着李氏忙里忙外,那件事情似乎根本就么有发生骨一般。
李氏一旁却是干笑,表情很是生硬,姚芷云这婚事自然让她想起了嫁入宗平侯府的姚芷琪,虽然说嫁入的也是一门侯府,可是那婚礼上用的物件和姚芷云当真的天差地别,寒酸的很,想着女儿生了孩子之后两个竟是几个月未见,她就忍不住想要落泪……,又碍着今日是姚芷云的吉日,好容易才生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
“哎呦,姚夫这是怎么了?眼眶红红的,别是女儿要嫁了太高兴了吧?”王二奶奶语气调侃,眼神中却带着几分的不屑一顾,要不是她和张氏交好,韩曜又喊着明珠公主为姨祖母,就凭着李氏和她那女儿的做派她是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的,何况是做媒了。
“就是太高兴了。”李氏忙转过头擦了擦眼泪,“去看看外面准备的如何了。”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王二奶奶撇了撇嘴,对着张氏说道,“就是看不得继女过的好,真是小家子气的很,哪里有一个当家主母的胸怀?她那宝贝女儿最近可是又干了件好事。”
姚芷云穿戴完毕坐张氏的一旁,听了这话诧异的抬头,“王夫,妹妹她怎么了?”
“本来今天是的吉日,不应该说这些事情……,不过这么一问也就说了,她嫌蔡安平的侍妾太多,趁着宗平侯夫和蔡安平出门都给卖了。”王二奶奶兴致勃勃的说道。
张氏惊异,“有这样的事情,后来呢?”
“能如何,蔡安平回来之后便是大闹了一场,说是姚芷琪犯了七出之中的妒,一定要给休了,姚芷琪抱着孩子披头散发的要投井好容易给拦了下来。”
姚芷云听了这话不禁叹了一口气,当初姚芷琪设计陷害她的时候,她只恨不得把她的肉咬下来解心头之恨,只是如今她婚事顺利,韩曜又待她一片真心,也算是误打误撞成全了她,此时她又觉得姚芷琪有些可怜,她被李氏惯坏了,不懂的进退只一味的豪取强夺,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王二奶奶见屋内的气氛有些低沉,便是转移话题道,”可是听说了,这侄女的嫁妆有一百二十八担呢,十里红妆也不过如此了。”
这嫁妆都是张氏准备的,听了这话自然是高兴的很,不过却谦虚道,“毕竟嫁入的是那国公府,总不能太寒酸。”
“那韩曜可是笑的都要合不拢嘴了,这新娘子不仅长的天仙一般,那嫁妆也是如此的丰厚,当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婚事,怪不得还特意求了皇上下旨赐婚呢,看那当真是怕新娘子跑了。”王二奶奶很是能说会道,这一席话说的张氏当真是心花怒放,屋内的气氛立时活跃了起来。
好一会儿,李氏过来说外面开了宴席,张氏和王二奶奶自然跟了过去,屋内只剩下姚芷云一,她实无聊歪床榻上看书,却见素月拿了些桂花糕来,偷偷的说道,“姑娘,听说这新娘子到了晚上才能吃点东西,别是饿坏了,先吃点吧。”
也许是太过紧张也或许是前日金府的事情让她惊魂未定,姚芷云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素月见了就拿了干净的帕子把几块桂花糕包住放了衣袖里,说道,“等姑娘,饿的时候再吃。”
等外面散了席,那迎亲队伍也来了,素云兴奋的跑了进来说道,“姑娘,可是看到姑爷了,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喜服很是威风,别都说看过新郎官,但是没有见过这么英姿飒爽的。”
姚芷云想着韩曜此时的神情,只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甜甜的滋味。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令意外的是金景盛走了进来,本来应该是由姚芷云的兄弟背着她上轿子,无奈姚霍枫和姚霍辰都太小。
两个再一次相见都有种恍然如隔世的感觉,姚芷云无声的披上了盖头,把手伸了过去。
金景盛愣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握住,一个弯腰丫鬟的协助下把背着……,这条路不算长,但是也不短,金景盛背着姚芷云,手却是一直紧紧的握着没有放开,脚步沉稳呼吸绵软,只是那眼中却藏着令心碎的悲伤。
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刻,穿上嫁衣的姚芷云很美,但却不是为着他,经过昨日的事情,他又有什么面目去面对她?姚芷云不曾恨他,却是让他越发的愧疚。
和金景盛的心事重重相比,姚芷云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握着对方温热的手,想起小时候两个两小无猜的日子,又想起昨日的惊魂……,到底是事情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很快花轿就眼前,金景盛扶着姚芷云坐进花轿里,想要抽回手来却发现被对方紧紧的握住,姚芷云撩起了盖头露出抹了胭脂的精致红唇,她悄声的说道,“表哥,是信的。”
金景盛身子一个踉跄向后退去,他感觉眼前一片湿润,他伸手一抹……,是泪水,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勇气。
轿子摇摇晃晃的抬起,姚芷云看着眼前一片的艳红,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姚芷云被晃的晕晕沉沉,她听到外面有喊着,“新娘子来了!”
随即便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轿子停了下来,姚芷云有些局促不安的坐着,正这会儿,忽然一只有力的手伸了进来握住了她的,带着厚厚茧子的手修长有力,带给她无限的温暖,“跟着。”这是韩曜的声音。
迷迷糊糊之中姚芷云跨国了火盆,拜了堂,随即被送入了洞房。
她听到有女子调笑的声音,“韩世子,快掀开盖头,让们看看新娘子。”
随后是一阵脚步声,姚芷云看到了一双锦靴,离她很近很近,盖头被挑开,她羞涩的抬头刚好和韩曜的目光对视。
韩曜目光含笑,俊美如斯的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畅快,“累吗?”
一旁跟着进来的王寒知笑道,“没想到,们韩大世子爷知道心疼新娘子啊。”这话说的一旁的几个跟随而来的年轻公子哥们都哄堂大笑。
明珠公主府的王大奶奶,宗平侯夫,蓉阳郡主,梁国公府的许三奶奶都来了,一旁看着新娘子纷纷议论着,无非是说长的漂亮,又或者说看着是宜夫像如此种种吉利话。
好一会儿,韩曜和姚芷云喝了和卺酒,众散去。
韩曜被王寒知,虞弘文等的簇拥下走出房间……,屋内只剩下姚芷云一,她捏了捏酸痛的脖子,忽然一双有力的手覆盖住她的,她抬头,看到韩曜含笑的目光“韩世子?怎么回来了。”
“还叫韩世子?”韩曜挑眉。
姚芷云脸一红,呐呐的喊道,“夫君。”
韩曜脸上笑意浓浓,拿了一碟子豌豆黄放她的面前,“饿了就先吃垫垫肚子,一会儿就来了,如果闷的话就跟丫鬟们说说话,要是回来的太晚……就先睡吧。”
姚芷云瞪了大眼睛,“那怎么行?”她还没听说过哪个新娘子洞房之夜先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