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豪门佳媳(重生)》作者:碧云天【完结 番外】(2014.12.22补全缺章) > 《豪门佳媳(重生)[原春色撩人暖]》作者:碧云天.txt

☆、第 28 章.9

作者:碧云天 当前章节:151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1:01

姚芷云点头,“不用管我了,夫君你去忙。”

柔软的孩子就在身旁,小鼻子小嘴呼吸浅浅的,这可爱的摸样只让姚芷云觉得心里说不出的安心和满足,她伸手握住孩子的如花生米大小一般的小手指,闭上了眼睛,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等姚芷云重新醒来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树梢时分了,韩曜坐在一旁的圆桌上读着书信,身旁放着一个湛蓝色的包裹。

“醒了?”听到身后的动静,韩曜放下信,便是大步走了过来坐在床沿上。

“嗯,孩子呢?”

韩曜指了指一旁的小床,语调中带着几分的无奈,“睡着了,这小子,不是吃就是睡,跟小猪一样的。”

姚芷云抿嘴笑,眼中尽是作为母亲的柔情,“佟姑姑说,小孩子就是这样的。”随即看了眼圆桌上的书信问道,“是不是祖父的来信?孩子的名字可是起好了?”

两个人给老韩国公爷去信,希望能让他帮着孩子取个名字。

“是祖父的信,他觉得这一胎必然是儿子……。”韩曜说道这里露出几分的自豪,“果然叫祖父猜对了,名字叫熠,是熠熠生辉之意。”

“韩熠?”姚芷云念了几遍,笑着说道,“这名字我很是喜欢,那以后就叫熠儿了。”

“祖父还让人送了些小孩子的玩意过来,你且看看。”韩曜起身拿了那湛蓝的布包,里面是一把木剑和长命金锁,“这木剑是祖父亲手雕的,我们韩家的孩子每人都有一把。”

姚芷云想着韩家是历代出武将,便是有些理解老韩国公爷的意思,“夫君,你小时候也有吗?”

“有,我那时候最喜欢挥着木剑冲到父亲跟前,不知天高地厚的要跟他比试。”韩曜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便是忍不住眼中露出怀念之色来。

“他一定是被你气死了。”姚芷云想象着,韩曜一个小罗头不知死活的挑衅韩父,而韩父一定是又无奈,又气急败坏吧?他可真是胆大。

“可不,不过父亲可不敢对我如何,他怕我娘亲。"韩曜说道这里顿了一顿,笑着说道,“就跟我也怕娘子一样。”

姚芷云娇嗔道,“夫君,你何时怕过我?”

“哎,也不知道是谁,不过就瞒着她府中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就哭哭啼啼的要搬出去住,只弄得我心里七上八下,要不是使足了劲儿在床上好生安慰,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韩曜语带调侃的说道。

姚芷云的脸顿时红了又红,捶了捶韩曜,“夫君,你真是越发的不知轻重了,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

韩曜看着姚芷云娇羞的摸样,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看了眼睡的正香的孩子,又看了眼身旁的姚芷云,只觉得心里无限满足,他想他这一生……,这样有儿有妻便是足矣。

过了几日,姚芷云就逐渐恢复了平日的作息,在连续吃了几日的鳆鱼肉之后,她便是有些忍不住了,她对着佟姑姑说道,“这应该是舅娘送过来的吧?”

佟姑姑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姚芷云,“夫人真是火眼金睛,正是舅太太前几日刚送过来的,说月子里头吃这鳆鱼正是大补的,只是姑娘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等珍贵的东西,我以前也是吃过的,是御贡的东西,如今除了住在海宁的舅娘母家张氏一族,还有谁能弄的出来。”姚芷云叹了一口气说道。

“奴婢也知道夫人不愿意和舅太太家有所瓜葛,可是毕竟还是调养身子重要,奴婢就自作主张的把东西留了下来,夫人要怪就怪奴婢好了。”佟姑姑低头说道。

“我也不是怪你……,哎,算了,舅娘那边送来的两个稳婆你可是给送走了?”姚芷云想起,张氏之前送来了两个据说很是厉害的稳婆,只是后来韩曜又请来了宫中的医女,便是把两人给暂时安置起来。

“还没,其中一个姓余的稳婆,做的一手好药膳,且精通调理月子,她坚持说舅太太让她留到夫人做完月子,我瞧着人还是比较稳妥,就让她留了下来,夫人这几日吃的鳆鱼之类的新鲜食材,都是余婆子指点庞丰家的做的,我瞧着倒真是尽心尽力。”佟姑姑说道这里停顿了下,带着几分小心说道,“夫人,现如今调养身子可是头等重要的大事,可不能意气用事,虽然我不知道舅老爷做了什么事让夫人生气,但是容奴婢说句难听的,舅老爷和舅太太对姑娘,那真是比对亲生女儿还要好……”

姚芷云听了这话,本来还带着几分平静神色忽然间就变得狂暴了起来,她狠狠的摔了手上的茶杯,“佟姑姑,你哪里懂我的苦衷,我恨舅舅他……,如果真当我是亲生女儿一般,又何必把我当做傻子一样。”

佟姑姑诧异道,“夫人……,你不要着急,这月子里最是忌讳生气发怒,就当奴婢说错了。”说完忙是上前安抚道,生怕她气怒攻心一般。

好一会儿,姚芷云才平静了下来,瞧着不知名的远处,目光幽深,带着几分犹豫问道,“佟姑姑,舅娘她可还好?”

佟姑姑见姚芷云这摸样,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姚芷云还是关心着舅老爷一家的,只是她还真是不明白到底什么矛盾,一定要这样闭门不见,“都挺好的,据说那白家小姐嫁入之后,对公婆孝敬,又是敬重表少爷,夫妻之间也很是相敬如宾。”

“那就好。”姚芷云点点头。

“只是……”

姚芷云看了眼佟姑姑,见她似乎欲言又止,便是问道,“怎么了?”

“哎,说是那白小姐这入门快一年了,可是肚子里一点消息也没有,舅太太很是忧心,似乎准备去请那御医瞧瞧。”佟姑姑把从余稳婆处听来的话复述给姚芷云。

“你说什么?白小姐这一年都没有身孕?”姚芷云吃惊的问道。

“是啊……,夫人,你可是别着急,这很多人家都是嫁过去,三五年才有了身孕。”佟姑姑以为姚芷云担心张氏便忙是补充道。

姚芷云却是不说话,她前世又不是没有嫁过人……,知道佟姑姑这话不过就是安慰她,一般的媳妇子,哪个嫁过去不是一年就有了身孕,确实是有那二三年的,不过毕竟是少见,想当年她五年未孕,不知道受了多少的压力,结果千辛万苦怀了一胎,却被人当做是见不得人的野种,冤枉致死。

如今白氏像前世她一般一直未孕,饱受苦楚,而一直以为不太容易受孕的她,嫁给韩曜不久便是有了身孕,如此,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的脑中出现,如果……,如果真正不孕的是金景盛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阳光真好,小碧跑出去逛街了,嘿嘿,更新完了。

62闭城

到了十月底,天气越来越冷了,屋里的热坑烧的暖暖的,姚芷云抱着韩熠哼着小歌,时不时还会和韩熠说着话,孩子睁着一双墨色的眼睛,咿咿呀呀的哼哼着,似乎是在回应姚芷云,只看得姚芷云怜爱不已,时不时亲亲韩熠红扑扑的脸蛋。

一阵冷风袭来,发鬓上带着几许湿意的素云,手上拿着一个小包裹走了进来,“夫人。”

“素云,我正想着你怎么这么慢……”忽然当姚芷云看到素云脸色的神色,便是有些诧异道,“这是怎么了?”

素云把包裹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神情,见姚芷云询问,便是红了眼圈,“夫人,外面那些人都疯了。”

姚芷云皱了皱眉头,想起近日听来的传闻,“遇到流民了?”

素云点了点头,“那个妇人穿的衣衫褴褛,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却不要命的拦了我们的去路,她见我从马车中伸出头来,拼了命的跟我磕头,说自己是一路逃难过来的,她相公和公公婆婆都在路上饿死了,如今只剩下她和孩子,她实在没有活路了,这才冒死拦车,她求我把她的孩子买走,总好过跟着她饿死。”素云说道这里,忍不住语气中带着几分的哽咽,“那孩子被包裹在粗布包裹里,看着就跟小公子一般大小,我心里可怜,就准备下了马车给些吃食和碎银。”

姚芷云想起前世那饿死的流民,据说在京都城外已经堆积成山,很是凄惨,此时又听到素云说,对方的孩子和自家儿子一般大小,便是有些感同身受,忍不住可怜道,“给了就给了,是多少银子?叫佟姑姑给你补上就行了,别是哭哭啼啼的,你看熠儿都看着你呢。”

素云看到粉雕玉琢一般的韩熠,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回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夫人,我去摸那孩子,结果竟然是……,竟然是死婴,那妇人怀中的孩子早就饿死了。”

屋内忽然没了声响,静悄悄的,姚芷云初为人母,最是能明白作为母亲的心思,此时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红了眼圈,“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那女子也怪可怜的。”说完就紧紧的抱住怀中的韩熠,似乎怕人抢走一般。

“夫人不要怪罪于我,我当时实在是难过,就把夫人给的那些银子都给那妇人,夫人,奴婢有罪。”素云说完就跪了下来。

姚芷云挥了挥手,示意素云站了起来,柔声道,“不用自责,别说是你,就是我碰到也会忍不住……,那些银子就当时给熠儿祈福吧。”

当日晚上,姚芷云吃了晚膳后便是和韩曜说起如今的形势来,又把素云今日碰到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韩曜听后久久不语,好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说道,“皇上刚刚下了禁令,从明天开始京都城门紧闭,那些流民是进不了城了。”

姚芷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唏嘘一番,那些流民不远千里路程跋涉而来,不过就是想着能到皇帝的城根下,得些救济,总好比在家饿死,结果……,皇帝却是这样的冷酷无情,直接关了城门了事。“就算是因为流民太多,怕冲撞进来,闹的京都秩序大乱,以至于提前关了城门,但是……,也不能至流民于不顾啊,难道就不能派个人出去赈济灾民?太子殿下也没有反对?”姚芷云知道,太子这人心地纯善,绝对不会做出这样冷漠的决定。

“这是二皇子提议的,只是没曾想皇上竟然这么糊涂就同意了,据说皇帝有时候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韩曜说道这里,停顿了下,喝了一口茶水,接着说道,“当时太子殿下虽然想反对,但是见皇上当场吐了血,便是不敢在进言,怕背负不孝的名声。”

姚芷云咬牙,“说来说去,也都是皇上的错,立了太子却宠爱二皇子,弄的太子名不正言不顺,威严低下,让二皇子飞扬跋扈,如果让二皇子早点回到封地,朝中之事又有太子坐镇,那些心思叵测的人也搞不出什么花样来,兴许那些可怜的流民早就被安置了起来,哎,皇位之争,最后遭难的却是那些无辜的流民。”

韩曜把姚芷云抱在怀中,安慰一般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天意如此,谁也无法逆天,你最近抽空给岳父捎信回去,叫他不要轻举妄动。”

“我父亲他怎么了?”

韩曜苦笑,“他聚集了一帮学子和大臣,准备要联名上书,求皇上大开城门,救济流民,似乎还想劝诫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让二皇子早日回封地。”

“他真是……”姚芷云想起父亲有些不管不顾的性子,头疼的扶额,恨恨的说道,“他这样在风尖浪口出头,到底有没有顾忌过我?就算不顾忌我,但是起码也要想想家里其他的几个孩子和青州老家的族人吧?”说道这里,姚芷云又补充道,“如果皇帝还没病的这般糊涂,父亲这一番作为,兴许到真是让皇上回心转意,且早日做了定夺,派出大臣去赈灾,如此,我这做女儿的也无话可说,可是……,就是太子也不敢随意说话的这当口,他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岳父他这般总算是为百姓着想,本意倒是好的,不过,娘子别担心,事情还没到那么糟糕的地步,太子很是喜欢你父亲耿直的性子,况且他在清流中又小有名声,就算是治罪,皇上也是要想一想。”韩曜不知道如何安慰,握住姚芷云的手紧了紧,“我已经想办法了,实在不行就叫人护住岳父,不过娘子还是回去劝一劝,怕只怕……”

“怕父亲被二皇子记恨上吧?如果真有了太子的庇护,父亲到不一定罪该至死,只是得罪了二皇子……,那人心很歹毒,也不知道会怎么报复过来。”姚芷云一针见血的说完,便是沉默了下来,窗外黑漆漆的,幽深暗黑,就像如此刻的朝政,姚芷云已经不知道它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这一世,四皇子会不会和前世一样的继承皇位?而那些流民的尸体是不是也会和前世一样,在城外推积成山,结果差点造成瘟疫。

韩曜看着姚芷云哀伤的面容,知道她很是为那些可怜的难过,但是有些事情他已经顾不得其他,就算明明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会血流成河,依然会毫不犹豫的走下去,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了策划了这些年的目标,可以毫无顾忌的牺牲那些无辜的人,踩着别人的尸首慢慢的爬上去,只是,在这样之余,他希望能把自己的妻儿牢牢的护在羽翼下,不受一点伤害,所以他想,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姚芷云知道,这对她才是最好的。

第二日,姚芷云就喊了几个管事议事,这些人都是管理她陪嫁铺子的,作夜她和韩曜商量好,先把京都铺子给关了,特别是几处的米粮铺子,她实在无法像京都其他的功勋人家一般,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发的抬高米价,以赚取暴利,她做不到救济灾民,起码,也不能火上浇油。

几个管事听了姚芷云的话很是诧异,特别是管着坐落在京都最繁华的东大街米粮铺子的王掌柜。

“世子妃,荣小的冒昧,如今可是日进斗金的时候,别人都恨不得多开几家铺子呢,您却要在这时候关铺子?”王掌柜这话立时赢得了其他几个人掌柜的赞同。

姚芷云冷了脸,细细的品着茶水,却是一句话都不说,场面立时冷了下来。

那王掌柜本就和姚芷云接触不多,不过只见过一次面,当时只觉得姚芷云很是和善,是个好说话的,这才有了今天这番有些不知分寸的话,他此刻忽然就有点后悔了起来,自己怎么就这么糊涂,姚芷云怎么说也是韩国公府的世子妃,并不是一般的妇人,他怎么就这般轻狂了起来?想到这里,王掌柜额头上汗水淋淋,不断的拿着手帕擦汗,其他掌柜见势不好,便是低着头不说话。

直到一盏茶的功夫,姚芷云见震慑的差不多了,便是开口道,“王掌柜说的倒并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也知道如今世道不好,越是这种时候越是需要谨慎。”

王掌柜见姚芷云松了口,便马上如释负重的接口道,“世子妃,您说的是。”

姚芷云让人把铺子中的粮食都运到了府中的地窖中,又开始囤积些其他急需的药材,她记得前世,金景盛似乎跟她提起过,如果当时再晚些,到了开春,便是差一点有了瘟疫,如今朝中形势不明,她总是要做两手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的好累 ,摸头……%>_<%

☆、遗留的信笺

姚芷云虽然劝过姚寒允,可是他却一意孤行,联名朝中一百多人上书,求皇上大开城门,救济流民,又劝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让二皇子早日回封地,皇上看到自然后震怒,姚寒允差一点就被革职查办,还好,姚寒允素有愣头青的美名,又加上太子和韩曜全力周旋,最后的结果不过是罚了半年的俸禄,让姚寒允在家闭门思过三个月,姚芷云听了之后,终于舒了一口气,觉得做事总是不知分寸的父亲在这多事之秋能呆在家里也好,省的她提心吊胆的,只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从这以后姚寒允在清流中越发受尊崇,今天这个来请着喝酒,明天那个人来拜访,倒是比平常还要忙。

离关闭城门已经过了半个月,朝中关于流民的事情却一直都没有议出个章程来,倒是城外的流民越来越多,据说已经聚集了几万的人,京都内的形势也不大好,糙米的价格平时不过一斤五个钱,如今却是涨到了二十个钱,甚至很多食铺都关了门,只有那些京都名流来往的大酒楼还在勉力支撑。

这一日,姚芷云整理着给韩熠过百岁的东西,她把老韩国公爷送来的金锁,还有张氏等人送来的玉佩,金项圈都物品放到一处,韩曜想要大肆操办孩子的百岁日,只是姚芷云却是没有心情铺张,她想着城外的那些正在挨饿的流民,心里就不好受,于是想着简单的喊几个亲近的人来吃顿酒席就了事。

素月在一旁帮着姚芷云整理她的首饰盒,看到姚芷云母亲遗留下来的那白玉兰玉簪忍不住赞叹道,“夫人,这是不是老夫人留下的物件?可真漂亮。”

姚芷云停下手里的动作,接过那白玉兰玉簪,脸上露出几分缅怀的神色,“是母亲的,这是她生前最喜欢的。”说道这里顿了顿,语调带着几分的难过,“要是母亲能看到熠儿该有多好。”

“老夫人要是看到小公子,肯定喜欢的不得了。”素月安慰道。

“是啊。”

也或许是韩熠感受到了母亲的心情,在一旁的小床上哼哼了起来,姚芷云知道这是韩熠想让她去抱,便是把俯身把孩子抱了出来。

韩熠如今可是长的很漂亮,雪白的肌肤,大大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四周,每次和姚芷云目光相对,便是会咧开无牙的嘴,天真无邪的笑了起来,只看到姚芷云心都酥了。

“熠儿,你笑什么?”姚芷云抱着韩熠,见他笑的开心,便是柔声的问道。

韩熠还小自然无法回答,只是咧着嘴,发出哼哼的声音,如今他最是喜欢抓东西了,看见什么就抓……,忽然他看到姚芷云放在一旁的白玉兰玉簪,便是兴冲冲地抓到手里。

“熠儿,这个不能抓,快给娘。”姚芷云怕韩熠被那簪子扎到,忙是伸手去夺。

韩熠似乎很不高兴有人来抢自己的东西,便是紧紧的抓着,绷着小脸,发出抗议的哼哼声。

“小公子,这个不能玩,会伤到公子的。”素月拿起一旁的红布老虎放在韩熠眼前晃悠,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

果然,韩熠的目光追着素云手上的红布老虎,好一会儿,似乎觉得布老虎更好玩,便是把手里的白玉兰玉簪子丢到地上,伸手去抓那布老虎。

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姚芷云也顾不得其他,忙去捡被自家儿子丢在地上的白玉兰玉簪子,随后对着阳光仔细瞧着,只见玉兰花头的底部有一条细细的裂痕。

姚芷云心中气闷,忍不住敲了敲韩熠的小脑袋,“熠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这可是你外祖母留下来的遗物。”

韩熠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不高兴,不过他见姚芷云用手指敲着自己,以为是要跟他玩游戏,高兴的把刚刚拿到手中的红布老虎丢给姚芷云,然后天真无邪的笑了来,那意思似乎在说,重新丢给我啊!

姚芷云气的牙痒痒,只是看着孩子无邪的面容,又不忍心责备,便是叹了一口气,“小小年纪就知道调皮捣蛋,快说,是不是随了你爹爹?”

这话刚说完,就感觉一阵冷风袭来,门帘子被掀开,身材高大矫健的韩曜大步走了进来,“说什么随我?”

素云和碧珠等人在一旁捂嘴笑道,却都是低着头不说话。

韩熠看到父亲不知道有多高兴,蹬着腿要从素月的怀里挣扎出去,想让韩曜抱,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哼哼声。

韩曜笑着把孩子接了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便是坐在姚芷云的旁边,“娘子,你刚才是不是编排我呢?”

姚芷云把手上的白玉兰玉簪子递给韩曜看,“你的宝贝儿子做的,那动作快的,真是拦都拦不住,直接就丢在地上了。”

韩曜手臂修长有劲儿,一只手抱着韩熠,分出另一只手来抓着那白玉兰玉簪子仔细瞧了瞧,“这个裂痕……”

“你也看到了,哎,不知道京都哪家银楼能修。”姚芷云无奈的说道。

“不是,娘子,我怎么觉得这个裂痕,不像是摔的,倒像一个连接的豁口。”韩曜用手指磨蹭下了下,发现手上沾了些白色的粉末,“你看着粉末,应该是后期补上去掩饰这个豁口的,这簪子能打开,或许里面还有东西。”韩曜看了眼雕的栩栩如生,如手掌大小的白玉兰花头,几乎是肯定的说道。

“让我看看。”姚芷云拿仔细打量着,果然那个裂痕是一个规则的圆形,如果真的是摔坏的,裂痕不应该这么整齐,此刻,她的心脏忽然砰砰跳了起来,她忆起前世因为姚芷琪的任性,这个母亲的遗物便是毁在了她来的京都的第一天,只是这一世却完好的保留了下来。

如果里面真的藏着什么东西,是不是母亲留给她的嘱咐呢?她还记得金瑜兰弥留之际,紧紧的抓着她的手把这根簪子递给她,要她好好保存,等到十五岁笄礼的时候戴上。

韩曜一边哄着韩熠,一边问道,“娘子,你不打开看看吗?”随即以为姚芷云不懂,便是补充道,“娘子不要太用力,慢慢的拉开花头。”

姚芷云露出很是踌躇的摸样,“相公,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怕。”

韩曜忍不住失笑,抬手摸了摸姚芷云的发鬓,像是对待孩子一样的安慰道,“有什么好怕的,难道娘子想,一辈子都不打开?”

“也是。”姚芷云鼓足了勇气,慢慢的拉开簪子,果然,玉兰花头里面是空的,她从里面抽出了两张信笺,一张是给姚芷云的,还有一张竟然是留给姚寒允的。

姚芷云犹豫了一会便是打开了留给自己的那张信笺。

吾儿芷云

你现在应该是十五如花一般的年纪吧,娘真的很想看看你长大的摸样,可惜……,很多事情娘到临死才想明白,只是都已经晚了,你爹爹一定对你很冷淡吧,不要怪他,他心里也很苦,我把你托付给你二舅娘,娘也很放心,她虽然有些太过宠爱你,但却是真心喜欢你

娘最忧心的就是你的婚事,本想早点给你定下,又担心对方年纪幼小,万一有个闪失,你就无端背负了寡妇的名声,思来想去,还是等到你十五的时候让你父亲给你定下婚事,你把另外一张信笺给你父亲看,他就都明白了,你以后的继母是青州名门的庞家的五小姐,为人敦厚宽和,相信也不会亏待于你,不过你父亲花钱总是没有度数,兴许连你的嫁妆都凑不出来,如果家里的境遇窘迫,你就只管和你大舅舅要银子,娘有产业让你大舅舅管着,只是你现在还小,等以后大了些,你大舅舅会交到你手上的。

相信你大舅舅也很是疼你,但是切记,不要过于亲近,如果你大舅舅想要你嫁给你大表哥,你一定要拒绝,你们缘分未到,并不是良配。

娘真的舍不得你……(信笺上一圈圈化开的痕迹,像是眼泪)

姚芷云看完信笺忍不住红了眼圈,她咬着下唇,好容易才能克制住自己的哭声,“我以前一直觉得,娘太狠心了,那么早就撇下我走了,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韩曜把姚芷云揽在怀里,温柔的亲了亲她的发鬓,没有人比他更能明白姚芷云的苦楚了,他年幼失去父亲,后来母亲又自尽……,他其实也埋怨过,埋怨母亲为什么那么狠心?直到他成了亲,有了自己的孩子,似乎有些理解母亲的作法了,“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直到好一会儿,姚芷云才擦干了眼泪,她的手指不断的抚摸着信笺,像是对待很珍贵的宝物一般,“原来娘亲,把我以后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说道这里停顿了下,露出疑惑的表情,对着韩曜说道,“只是相公,好奇怪,娘亲说父亲会娶青州名门的庞家的五小姐,可是明明娶的是川州的李氏啊?”

作者有话要说:玉兰花有手掌大小的,所以不要问小碧为什么能装那么多信笺,嘿嘿

想要在这个月中完结,小碧努力的写啊写啊……~\\(≧▽≦)/~

☆、父亲

这一晚上,姚芷云躺在烧的热热的炕头上,怎么也睡不着,她脑中反复浮现母亲留下来的信笺内容,虽然金瑜兰做了自认为最妥当的安排,但是事情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发展,起码父亲姚寒允并没有娶那个什么庞家的小姐,而是在川州娶了另外一个女人,而她也没能及时看到玉簪内的信笺内容。

对于姚寒允对她的冷淡,母亲竟然早就有了预感,姚芷云一直觉得父亲对自己不够热忱兴许是因为从小分离的缘故,也或许是他天生的冷淡,因为姚寒允对于从小长在身边的姚芷琪等人也没有多少的父亲的疼爱,但是看了信笺之后忽然就推翻了这个想法,她总觉得母亲和父亲之间发了什么事情,也或许是这个原因导致姚寒允对她不闻不问,还有为什么母亲会说她很后悔?而她到底又后悔什么?这一切一切都成了一个谜团,让姚芷云猜不透,又想不明白。

屋内的点着八角宫灯散发出淡淡的橘红色的光亮,安静而静谧,姚芷云从枕头下摸出另一张信笺,这是母亲留给姚寒允的……,她在手里反复拿捏了好几次也没有打开,她反复的对自己说不能打开,这是母亲的意思,但是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渴望,希望能看到里面的内容,似乎她那些困惑的答案都在里头一样。

“怎么还没睡?”身后传来韩曜略带暗哑的声音。

姚芷云把信笺放回枕头下,重新躺回去,韩曜伸出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身,让她紧紧的贴着自己的胸膛,带着睡意,含含糊糊的说道,“别想了,明天见到了岳父,一切都会迎刃而解了。”

“嗯。”姚芷云听见自己轻轻的回答,随后把脸贴在了韩曜的胸口,闭上眼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慢慢入睡。

翌日

姚府还是老样子,她直接去了主屋的偏厅,屋内陈设和之前没什么变化,要说有什么……,似乎闻着有一股的焚香的味道,丫鬟上了茶水,姚芷云则坐在绣墩上逗着孩子。

好一会儿,李氏走了出来,倒是让姚芷云大吃了一惊,她简单的挽了个圆鬓,只插了一根素白色的玉簪,衣服更是暗沉的青灰色,手上戴着一根香檀木佛珠,神情安稳而平静,整个人好像脱胎换骨了一样,完全不复以前那锐利的学士夫人的形象。

“这是熠儿?”和很多上了年纪的人一样,李氏显然很喜欢韩熠。

姚芷云本来想把儿子留在家里,无奈这小家伙从出生就没离开过姚芷云,见她穿了衣服要出门,便是大哭大闹起来,弄得姚芷云没有办法,这才带着孩子一起过来。

“熠儿,这是你的外祖母。”姚芷云指着李氏说道。

韩熠竟然也不怕生,朝着李氏呵呵的笑了起来,孩子笑容最是纯真无暇的,又加上韩熠长的粉雕玉琢很是可爱,只看的李氏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她抓着韩熠小手,“真是招人疼的,来,外祖母也没有好东西给你,这是招広大师开过光的佛珠,能逢凶化吉,保你平安。”李氏说完就把手上的佛珠摘了下来戴在韩熠的手上。

姚芷云心中诧异,她倒是听说过这位招広大师,据说很是受人尊崇,是一位苦修的隐世大师,这佛珠如果真是他开的光,那真是千金难得的物件了,难道李氏开始信佛了?“母亲这么贵重的东西,再说是你贴身物件。”

李氏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坚持把佛珠给韩熠带上,她似乎知道姚芷云的疑惑,神情很是平静的解释道,“我最近在学习佛道,很多以前的事情都像是过往云烟一样,想想也是我目光太过短浅,害了……”说道这里,李氏停顿了下,好容易才把后面的隐去,“你父亲在书房呢,你去找他吧,见了这么可爱的外孙,他肯定很高兴。”

姚芷云还是第一次见到李氏这么的善解人意,便是寒暄了几句,起身让小丫鬟带着她去了书房。

这边姚芷云刚走开,就见一个小丫鬟匆匆的走了进来,对着李氏说道,“夫人,二小姐又发癫了,她把守门的惜香姐姐打晕后就跑出去了,好像是去了后花园。”

李氏露出百感交集的神色,忍不住双手合掌,“阿弥陀佛,真是造孽,快派人把二小姐追回来。”说完就快步而去。

姚芷云进书房的时候,看到姚寒允正在指导姚霍枫写字,姚霍枫见了姚芷云便是露出惊喜的神色,忙喊道,“姐姐。”

姚寒允皱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写字的时候不要分心。”

姚霍枫尴尬的低着头,呐呐的说道,“我知道了。”伺候却是不敢再抬头,老老实实的写字。

姚寒允见姚霍枫听话,脸上神色稍微缓和了些,对着姚芷云说道,“进来吧,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姚芷云的身子僵了僵,她上次过来劝姚寒允,没曾想姚寒允却发了通脾气,说她一个妇道人家不在家里操持家务,孝敬公婆,却不知分寸的跑到娘家搀和朝廷之事,便是冷着脸把她赶了出去,只把姚芷云气得不轻,如果她不是姚家的女儿,父亲有事难免要受连累,她真想撒手不管,当时她就想着如果母亲还活着……,父亲会不会也这么对她?

“把熠儿抱过来。”姚芷云对身后的佟姑姑说道,随即走到姚寒允的身旁,“父亲,这是熠儿,他还没见过自己的外祖父呢。”

姚寒允看了眼韩熠,轻轻点了点头,“嗯,孩子倒是长的好。”随即指了指书案旁的椅子说道,“坐这里吧。”

姚芷云刚坐下,就有小厮端了新沏的茶水过来。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姚芷云就开口说道,“父亲,我这里有事要跟你说。”然后扫了眼屋内的小厮和丫鬟们。

姚寒允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你要是还想说上次那件事……”

“是跟我生母有关。”姚芷云忍不住出声打断道,她想起母亲信笺中说什么父亲待她冷淡也是有原因的,说他其实也很苦……,有点要为姚寒允开脱的意思,只是真正面对这样冷漠的父亲,还是让她觉得很不舒服,这个人毕竟是他的生身父亲,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深处,还是非常渴望得到相应的父爱,斩不断理还乱,也或许这就是亲情。

姚寒允手上喝茶的动作顿了顿,慢慢的抬头,目光中带着自己都不曾擦觉的点点冷意,身体僵直,“你生母?”

姚芷云并不知道父亲和母亲之间发生了什么吗,但是她忽然发现,也许父亲不光是对她冷漠,对于自己的生母金瑜兰也带着说不出的无视,这一刻,她忽然犹豫起来,时过境迁,到底有没有必要把那封信笺拿给父亲?

出乎姚芷云的意外,姚寒允停顿了那么一会儿,却并没有仔细问她就挥手示意让所有人下去,包括在一旁的案桌上写字的姚霍枫,“霍枫,你今天先回去吧,晚上把写好的字带回来。”

姚霍枫乖巧的点头,收拾好书笔,临走前偷偷朝着姚芷云的笑了笑。

不过一会儿,屋内静悄悄的,只剩下姚芷云和姚寒允。

姚寒允干咳一声,“现在就剩下你和我了,有什么话你就问吧。”

“父亲,不是我有话要问,是我昨天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了母亲留给你的信笺,特意带过来给你。她还说……”姚芷云说道这里停顿了下,一副不知该如何讲下去的样子。

姚寒允听到姚芷云说金瑜兰有封信笺留给他,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悄悄的燃起了几许火花,“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父亲待我冷漠是有缘由的,说父亲自有苦衷,叫我不要怨恨你。”姚芷云仔细打量着姚寒允的表情,慢慢的说道、

姚寒允发出几声冷笑,“她还知道我有苦衷?她要是早点明白我又何必……,哀莫大于心死,也不过如此。”姚寒允似乎想起了以前的陈年往事,眼眸中带着几分痛楚,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声说道,“把信笺给我。”

姚芷云从盒子里拿出那个泛黄的信笺,递了过去。

时间静悄悄的的流逝,不过一张纸不到的内容,姚寒允却是反复的读了很多遍,姚芷云从他的脸上看到了许多以前未曾看到过的表情,可以说这种表情让姚寒允像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人,而不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冷漠疏离的摸样,他先是惊讶,再后来是震惊,直到现在……,脸上是满目的泪水和痛楚的神情。

姚芷云诧异,她之前并没有读过这封信,所以不知道内容,但是看到姚寒允此刻的表情,显然里面的内容带给他了很大的冲击。

里面到底是写了什么呢?她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天身体不舒服,没有更新。

☆、往日恩怨

此时正是下午时分,本应该明媚的天气却因为漫天的乌云挡住了阳光而显得阴暗和潮湿,阵阵的冷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隙吹了进来,姚寒允发鬓飞扬,清隽的脸上尽是泪水。

屋内没有人说话,姚芷云看了眼丢在案桌上的黄色信笺,被翻开的最初有一句话有意无意的显露出来,让她看出一些弥端,那上面写着: 芷云是你的亲生女儿……

姚芷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很是震惊,她的父亲不就是姚寒允吗?为什么母亲遗留的信笺上会特意注明这一点?难道父亲一直以为自己不是亲生的?在来之前,她有那么多疑问想问,有那么多迷惑要解,但是此刻,她发现,自己突然就失去了兴致,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也不足以成为父亲冷待她,李氏刻薄她,姚芷琪陷害她的理由,况且她早就对父亲失望透顶,对这个娘家也筋疲力尽,如今她生活安逸,已经别无所求。

好一会儿,姚芷云觉得坐的有些僵直了,便是换了下坐姿说道,“父亲,你看完了,我就回去了。”

姚寒允像是被打断了思绪一般,猛然抬头,他重新打量着这个从来都没有认真看过的女儿,忽然发现她长的可真像她的生母,那眉眼,那温婉的神情,怪不得……,他会下意识的排斥,更不愿意见到她,直拖到去年,她的年龄实在等不得了,这才招了回来。

“芷云,父亲有话跟你说。”姚寒允的声音很轻,也很柔和。

“我在听。”

姚芷云声音不高不低,说不上热烈但也没有让人不舒服的冷漠,有礼而疏远,这样的态度让姚寒允有些难受了起来,刚才隐退的悲伤又涌上心头,本来他可以过的很幸福,但是因为他的那些傲然和逃避,让那美好的过往变成了心中的一根刺,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隐隐作痛,一直折磨着他。

“我知道,你一定不喜欢我,这些年我对你太疏忽了,可是……”

姚芷云第一次看到,这样低声下气又温和有度的父亲,在她印象里,无论什么时候姚寒允都是带着那清流一派的傲然和派头,语调冷硬,态度冷漠疏离,忽然芷云发现有眼泪在眼中打转,这是委屈的泪水,刚刚还假装的无所谓就这样悄然的消失,被姚寒允一句带着温情的话轻易打碎,她紧紧握住拳头硬起心肠来,“已经无所谓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姚寒允了姚芷云的身旁,握住了她的手,答非所问的说道“你可能不记得了,你还小的时候,是我手把手教你写字,我还给你梳过发鬓,你最喜欢梳成两个小包,带上珍珠头扎,砰砰跳跳的,喜欢吃你母亲做的汤圆,每次我下了衙回来便是让我一直抱着你,不抱你就会哭……,弄得我没办法,经常是一手抱着你,一手写字。”

姚芷云惊诧,不可置信的看着姚寒允,姚寒允描述的这个人显然是个温情尽责的父亲,可是却一点也不符合她对姚寒允的印象,这个会亲手给女儿梳发鬓的男人真的是那个冷漠疏离到不近人情的姚寒允?

“你愿意让我补偿你吗?”姚寒允的神色带着愧疚和痛苦。

姚芷云眼眉低垂,坚定的挣脱开姚寒允握着自己的手,“父亲,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府里还还有些事情,就先回去了。”

姚寒允眼眸中充满了痛苦和后悔的神色,“你不肯原谅我,但是我也是有苦衷的,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母亲和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姚寒允见姚芷云沉默,叹了一口气,便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你如今也大了,是当了孩子的娘的人了,有些话我也不怕当着你的面说,我从小一目十行,天资过人,是当过进士的祖父亲手教导出来的,正是所谓的天子骄子,意气风发的很,后来到了我说亲的年纪,母亲属意表妹,觉得她温婉恭顺,姿容出色,我却是看不上眼,觉得她胸无点墨,每日里只知道涂脂抹粉且做作的很,就当着舅娘和母亲的面羞辱了表妹一顿,母亲气得差点晕过去,舅娘连连说我太过猖狂……,这婚是就此作罢,我却觉得心里很是爽快。”

姚芷云倒抽了一口凉气,她早就知道姚寒允是个做事没有分寸,或者说是个随心所欲的人,但是没有想到在自家娘亲面前也这么的无所顾忌。

姚寒允似乎能明白姚芷云的心思,脸上带着傲然的神色,“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又何必强求,父亲知道后勃然大怒,拿了家法要整治我,母亲总归还是心疼我,含泪求情,我却跪在廊下让父亲打……,父亲气的怒意勃发,使了劲儿的打,只打的我后背皮开肉绽,我却咬牙忍着,最后还是祖父看不过去,叫人把父亲叫走。”姚寒允说道这里,似乎想起来那青葱的少年往事,忍不住晴朗的笑了起来,眉眼飞扬,“母亲怕父亲继续秋后算账,便是让我到你大舅舅家躲一阵子,我虽然觉得没什么可怕的,但是挡不住母亲哭得太过伤心,便是让小厮搀扶着去了。”

“是那时候遇到的娘吗?”

姚寒允点头,露出怀念的神色,“我和你大舅舅在青州,被人喊做青州双杰,本就是莫逆之交,两个人之间自然没有什么顾忌,他的妹妹,我自然也当做妹妹来看,我们三人便是经常在一起谈诗论词,那时候我意气风发,总觉得无人能及我,便总是出了难题为难你母亲,可是你母亲却是聪慧的很,虽然当时写不出来,过后几日总是能答出别出心裁的答案来,渐渐的……,我发现自己的目光开始移不开了。”姚寒允想起那时候时光,只觉得真是快乐无比,每日里和金瑜兰还有金穆文吟诗作对,引经据典,三人还时常会结伴出去踏青,青州的灵云寺,方鹤山,苏木湖……,后来他的伤痊愈,生龙活虎的,母亲也催着他回去,他却开始舍不得了。

等回了府,他就借口来看金穆文便是和金瑜兰攀谈,金瑜兰似乎也很喜欢跟他在一起,两个人时常备着金穆文偷偷溜出去玩,他的情意的越发的难以克制,这时候却出了件事情,两个人相约去湖边玩,结果下了场大雨,他和金瑜兰一直被困在胡旁的山石下……,他当时担忧金瑜兰被冻着,还把外衣脱了给她,后来,金穆文来寻,便是看到两个人挨在一起,姚寒允现在还记得金穆文的表情,似乎是难过至极,眼眸中满是痛楚,又似乎是放下了某种负担,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婚事很快被定了下来。

“婚后,你母亲和我日子倒是过的和和美美的,她是个温柔的女子,从来不轻易发怒,但是有时候我太过恣意妄为,总是会训我几句,初时我还会让着,到了后来就有些不耐烦……,只是我总舍不得你母亲伤心,便是强忍着,再后来我和你大舅舅一起去了京都参加那一年的秋闱,我考中了状元,你大舅舅是探花。”想到金榜题名时候那种荣耀,姚寒允到现在还觉得难以忘记,这是他人生最辉煌的时候,恐怕一辈子都会铭记于心。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