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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10

作者:碧云天 当前章节:150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1:01

后面的事情,姚芷云略有所知,“父亲进了翰林院,母亲也跟着来了京都,只是后来……,母亲怎么会独自带着我回青州?”这才是姚芷云一直想知道的。

姚寒允听姚芷云说起这事,便是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懊恼的说道,“那一年我为了编大齐典史,成日的睡在翰林院,有一次更是数月都无法睡在家里,可是偏偏那时候有了你,我因为无法看顾有孕的你母亲略觉得愧疚,后来生了你之后就想好好弥补下,虽然觉得你是个女子稍有些失落,但是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喜爱的不行。”姚寒允说道这里,露出几分柔和的神色,“便是亲自抱着,有时候还会带着你出去走走,那时候和你大舅舅府邸离的很近,你母亲总是喜欢过去串门子,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府里有传闻说你母亲和你大舅舅…… 有私情。”

姚芷云心中一震,直觉的反驳道,“我不相信。”

姚寒允露出惨淡的笑容,“我也不相信,只是这传闻越来越凶,我便是也疑心了起来,又想起你母亲虽然对我温柔体贴但似乎总少了些热忱,她每次见到你大舅舅都会像个孩子一般撒娇耍赖,见了我却是端着一副架子……,我心里其实吃醋的厉害,如此和你母亲大吵了一架,她气愤之余直接去了你大舅舅府里。”

“后来,父亲就连我怀疑上了,以为我是母亲和大舅舅的私生女。是吗?”姚芷云说道这里冷笑了起来,怪不得母亲信笺上会特意注明她是姚寒允的亲生女儿,她想着母亲看似柔和但是倔强的性子,以金瑜兰的傲气自然不会忍受这样的侮辱,便是毅然带着她回了青州,结果谁曾想这一去竟然成了永别。

“是我冤枉了你母亲,我一生虽然恣意轻狂,为所欲为,但是这辈子从来没有后悔过什么,只是自从你母亲过世后,我便是时常后悔,如果当时没有意气用事,如果当时不是因为拉不下面子,而不去青州把你母亲接回来,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姚寒允说道这里,抬眼看到姚芷云越发冷然的神情,只觉得心里难过的无以复加,便是说道,“我知道你会怨恨我,但是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你母亲生气去了你大舅舅府之后,我便是去接她回来,没曾想,我看到她和你大舅舅抱在一起……,衣衫不整。”

姚芷云大惊,“怎么会?”

姚寒允苦笑,“如不是不是这样,我又怎么会让你母亲独自回青州去,并且在你母亲去世后还违逆的她意愿娶了李氏,其实现在想想我只不过是想报复而已,如今看了你母亲的信笺,我再回头想想……,才想明白,我可是真傻。”

“和大舅舅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姚芷云惊了惊,随即还是忍不住问道,“父亲你没看错?”

“这种事我怎么会看错。”姚寒允拿起案桌上的信笺,“你看看吧,看完你就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完结中,\(^o^)/~

☆、迟来的亲情

阿渊(姚寒允的字)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相信我已经不再世了,不要难过……,你我缘分不过如此,我虽然看似柔和,但是骨子里却是骄纵孤僻的很,阿渊你的性子也不好,总是喜欢随心所欲,不顾旁人,只是没曾想成亲后你却一直忍让于我,万事都以我为主,便是你讨厌的事情,如果是我期望的,你也肯去做,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你对我用情之深,只是在你之前我心里却驻扎了另外一个人,这个人从我年幼时便是照顾于我,等我发现自己的情思的时候已经是有些晚了,我和他明为兄妹,且我们金家规矩繁多,根本就没有可能在一起,相信写到这里,你便是已经知道了他是大哥了,不要责怪于他,到死他也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

你那次撞见我和大哥抱在一起,其实是一桩误会,那一夜我被不知名的歹人欺辱,差一点就……,衣服也被扯破,简直就是魂飞魄散,不知道如何好,恰巧大哥及时出现,当时抱在一起不过是因为我腿受了伤,无法站立,他其实在安慰于我。

我本想和你解释,无奈你率先大发脾气,还冲着我说了很多重话,比如芷云是野种之类的,我虽是孤女却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便是一气之下抱着芷云回了青州,等到知道你被贬到川州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我想想便是有些后悔,任何人撞见当时那样的抱在一起的情景都会怀疑,何况你本就脾气不好,眼睛里容不得一粒沙子,我本想去信给你解释……,无奈身子骨却是一天不如一天,后来郎中说我的日子不多了。

我知道阿渊你对我用情至深,但是我心里却一直装着别人,实在愧对于你,我思来想去还是这样误会分开,让你一直恨着我好了,起码,你以后再续填房,也不会总是想着我,原谅我的自私,只是希望你过的更好而已。

只或许是上天惩罚于我,直到我离世的前几天,我忽然发现……,脑子都是你的身影,无论是意气风发时候的摸样还是被我气到,想要发脾气又强行忍耐的摸样,你一直都待我情深意切,体贴入微,可惜,到了临死我才知道也许,我心里的那个人早就换成了你。

我本是想着让这个秘密随着我的离去而烟消云散,无奈实在担忧芷云,阿渊你当时就怀疑她是否是你的亲生女儿,毕竟这个孩子是你在翰林院整日不见踪影的时候有的,我如果就这么无声的走了,你虽然不会苛待于她,但是也不会过多的亲近她,好在她养在二弟家里,又有大哥看顾,我也是放心,只是……,她的婚事我着实没有着落,思来想去,便是留了信笺,让芷云十五岁的时候拿给你看,我想过了这许多年,你也应该忘记对我的怨恨,那旁氏我瞧着也是知书达理,略同点墨的,一定合你的心意。

望阿渊你善待芷云,给她寻一门好亲事,不求大富大贵,只求真心真意待她,这是我最后的心愿了。

如果还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再辜负你的情深,好好的和你在一起。

姚芷云读完信,心里便是是百感交集,思绪万千,原来……,母亲和父亲之间竟然有着这样的误会,可惜母亲低估了姚寒允对她的情意,看如今姚寒允这般摸样,显然到现在还无法忘记她,也或许是这样,他才更加的冷漠和疏离?她想起姚寒允对待李氏时候的神情,既没有像大舅舅对待张氏那般相敬如宾的客套,也没有浓情蜜意的爱怜,似乎根本无视她这个人存在一般。

不过这些显然已经和她无关,姚寒允之前问她愿不愿意让他补偿?她倒是想问问他如何补偿?她年幼失去母亲彷徨无措的时候他在哪里?后来她被李氏苛待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他又在哪里?再后来被姚芷琪陷害,在白马寺差点毁了名节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想到这里,姚芷云眼中闪过冷色,便是把信放回原处,站了起来,“父亲,我出来实在太久,熠儿也应该到了吃奶的时候了。”随即一副要走的摸样。

姚寒允却慌乱了起来,他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想伸手拦住姚芷云又怕她更加的恼怒,想说些话挽留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话,“还是吃了晚膳再回去,我记得你小时候很是喜欢吃……,吃芝麻陷的汤团?”时间过的太久,他语气柔和,甚至带着几分的低声下气。

“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我如今是不爱吃了。”姚芷云冷硬的拒绝道。

姚寒允脸上布满尴尬的潮红,好一会儿才恨恨的说道,“为父不是说过想要弥补于你吗?你这摸样,哪里还有作为子女的样子。”

姚芷云止不住冷笑,“父亲你在质问我有没有作为子女的样子?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难道父亲你就有作为父亲的样子了?还有我不明白爹爹说的弥补,到底个怎么弥补法?你能让时间重新来过,让我不要一个人孤苦无依的长大,还是能让姚芷琪不要干出那么愚蠢的事情毁了我的名节?或者能让李氏把夺了我的饰品还了回来?”

姚寒允一时语噎,想到这些日子姚芷云所受的委屈,心里也是难受的不行,却发现正如姚芷云所说,自己竟然不知道如何去弥补。

正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屋外传来的佟姑姑的惊叫声,姚芷云想着在书房的西次间等着她的韩熠和佟姑姑几个人,心里一惊,忙时疾步走了出去。

直到看到屋外的场景,姚芷云差点晕了过去。

姚芷琪披头散发的,脸上带着几分固执的表情抱着韩熠,对着佟姑姑几个人说道,“这是我的孩子,你们不要过来。”

“芷琪,你在干什么?把熠儿还给我。”姚芷云想要上前夺回孩子。

姚芷琪看到姚芷云便是露出恨恨的表情,“原来是你抢走了我的孩子,我说他怎么不见了,你怎么能这么狠毒,我都跪着求你了,你还不肯帮我回到宗平侯府,这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抢我的孩子,为什么?”说道这里竟然带着几分哽咽,似乎是委屈至极。

佟姑姑心里着急,忍不住劝道,“二小姐,这是我们夫人的孩子,可不是您的,你还是快点把孩子还给我们吧。”

“不要靠近我,不然我就死给你看!”姚芷琪语带恐吓,看着几个人的目光带着十足的狐疑。

佟姑姑不敢过去,为难的看着一旁的姚芷云,“夫人,这可如何是好,刚才奶娘正在给小公子喂奶,不曾想,二小姐闯了进来,看到小公子便是不管不顾的抢过去就跑,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姚寒允怒喝道,“芷琪,不要胡闹,把熠儿还给你姐姐。”

姚芷琪听了姚寒允的话身子瑟缩了一会儿,只是很快就露出无谓的神情,“凭什么还给她,这是我的孩子,爹爹,你怎么也开始为她说话了,你不是很讨厌她吗?”

姚寒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只恨姚芷琪不该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怒气汹涌的对着身后的仆妇说道,“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上前把熠儿抱回来!”

其中一个小厮倒是有些身手,听了姚寒允的吩咐,便是机灵的从姚芷琪的身后靠了过去,趁着她正和姚芷云对质这会儿,便是动作敏捷的把孩子抱了过来。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韩熠便是安安稳稳的回到了姚芷云的手上,她顿时舒了一口气,带着无限的柔情,拍了拍孩子的后背,“熠儿,你真是吓死娘亲了。”

姚芷琪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臂,便是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她蹲在地上神情似癫狂似风魔,“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正在这会儿,李氏带着一帮丫鬟婆子寻了过来,她看到哭的不能自己的姚芷琪,就是在平静如水的心也变得波澜迭起,“芷琪,你怎么这么想不开,东儿早就去了。”说完便是抱着姚芷琪哭了起来。

一旁伺候姚芷琪和李氏的仆妇们见了也是忍不住落泪,原来姚芷琪的孩子便是在几月前得了天花去了,此后姚芷琪便是有些疯疯癫癫的,时而神志不清,时而清醒,不知道今日为何突然又犯了癫病。

姚芷琪瞪大了眼睛,恨恨的望着李氏,“你胡说,东儿活得好好的,他怎么会死。”说道这里忽然停顿了下,朝着姚芷云望去,露出仇恨的眼神,“是你,对不对?你恨我当时设计了你,所以你把我的孩子抢走了,你这个贱/妇!”说完就朝着姚芷云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

“夫人,小心!”

姚芷琪动作太过突然,姚芷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却是在倒下的那一刻紧紧的护住了孩子。

“把东儿还给我!”姚芷琪见姚芷云被撞的倒在地上,而孩子却是被她放在了胸前,便是伸手去夺。

这时候旁边的丫鬟婆子终于反映了过来,有几个人去拉姚芷琪,又有人去扶姚芷云,场面一片混乱。

正在姚芷云以为事情已经得到了控制的时候,忽然听到对面的惊呼声,只见姚芷琪拿了一把匕首冲了过来,神情癫狂,“既然,你不把孩子还给我,我就跟你死在一起。”

此时两个人离得太近,姚芷云根本躲藏不及,她反射性的把身子背过去,把孩子护住,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冰冷的痛感。

只是好一会儿也没见疼痛,反而听到李氏几个人在喊着老爷之类的,姚芷云马上睁开了眼睛,却是吓了一跳,只见姚寒允倒在血泊中,而手中握匕首的姚芷琪却是惶惶不安的喊着,“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原来刚才那千钧一发之际,站在姚芷琪身后的姚寒允飞快的拉了姚芷琪一把,而姚芷琪却收不住冲势,把匕首刺入姚寒允的腹部中。

姚芷云有那么刹那的茫然,这个奋不顾身的救了她的人是那个冷漠疏离的姚寒允吗?是那个自私自利的,只要自己高兴便是不顾旁人的父亲吗?她抬头正好和姚寒允的视线对视,她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以前从来看到过的点点柔情,如夜色天穹中最灿烂的那颗星星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姚寒允这个人……,希望我塑造的成功。

☆、不育

十一月底,陆陆续续的下了起了初雪,姚芷云坐在临窗的炕头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专注于手中的白色小绫袜,眼中露出柔和的神色,韩熠如今可以抬头了,身子白胖圆滚,最喜欢在炕头上爬来爬去,他爬到母亲的跟前,伸出胖胖的手指抓住那袜子,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姚芷云握住韩熠的小手放到唇边亲了亲,“娘亲在给你缝袜子呢。”说完把缝好的那一只拿了出来展示给韩熠看,“喜欢吗?”

韩熠伸手就去抓,拿到手上后就直接塞进了嘴里,咬了半天,却发现根本咬不动,不高兴的把袜子丢了出去,结果正好砸到了刚刚进屋的韩曜脸上。

韩曜一阵错愕,好一会儿才把袜子放到手上,几个箭步就走到了韩熠跟前,沉着一张脸,“你这小兔崽子,敢把袜子丢到自己老子的脸上?”

韩熠盯着韩曜看了一会儿,就咧开嘴笑了起来,天真可爱的紧,随即韩熠伸出胖胖的手臂,一副要抱的样子,这可爱的摸样弄的韩曜心里都是软绵绵的,哪里还记得生气,便是手臂一伸把儿子抱在怀中,见他脸色红润,墨色的眼睛滴溜溜的望着自己,忍不住亲了又亲。

姚芷云在一旁噗嗤笑道,“这小家伙越来越聪明了,都知道哄着他爹了。”

韩曜露出自豪的神色,“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随即又说道,“我叫人送过来的锦鸡可是吃了?”这几日韩曜都有事出门,直到下午才回来,不过他还记得姚芷云念叨想要吃锦鸡,便是想办法给她弄了两只,京都里食物都很紧张,往常随意都能吃到的东西,如今都成了稀罕物。

姚芷云点头,“吃过了。”

韩曜发现要芷云神色有些不好,奇怪道,“怎么,不和你胃口?”

姚芷云轻皱着眉头,“不是,我只是想到如今城外那些灾民都婉稀粥都吃不上,我却……”

韩曜伸手揽住姚芷云,让她靠着自己,慢悠悠的说道,“皇帝今天下旨了。”

“什么旨意?”姚芷云诧异的问道。

韩曜一边轻轻的拍打着姚芷云的后背,一边神色凝重的说道,“封了二皇子为镇南大将军,带军二十万去镇压反军,另让太子殿下全力辅佐赈灾的事宜,我来的时候听说,太子正想办法募集粮食。”京都大半的粮食均来自东安青,如今那边正是受灾,想要调集必须要从江南的鱼米之乡水运过来,可是这水路又须得经过东安青,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皇上这么一拖延,竟然把简单的事情弄得越发的糟糕,如今形势越发的严峻了,只是这话他却不好对姚芷云说。

姚芷云叹了一口气说道,“正好家里有些余粮,就拿了出去吧。”当时因为预料的这种局面,她存了不少粮食在自家的库房里。

韩曜点头,“我正想跟你商量来着,明珠公主带头拿出了二千斤的粗米,我们这边也不好太少,总是要意思下。”

“夫君,你放心吧。”姚芷云点头。

当日,姚芷云就从库房里拿了一千五百斤的粗米,让人送了过去,过了几日,姚芷云听说太子殿下亲自开了北门,救济灾民,不过几日就安抚住了城外几万的灾民,又如此过了半月,正在姚芷云松了一口气,觉得局势越来越好的时候,却迎来了另外一个人。

杜妈妈俯首站在偏厅内,脸上带着谨慎的神色,“表小姐,奴婢也知道这想法确实有些僭越了,只是夫人如今躺在床上好几日,就是请了御医吃了些药剂也不见好,每日里只能吃些稀饭,其实奴婢知道那不过心病而已。”说道这里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接着又道,“夫人平时待表小姐也是真心实意,旁人看了也说,就是当女儿疼爱也不过如此……”

姚芷云坐在云锦罗汉榻上,不言不语的喝着茶水,韩熠坐在一旁,拿着拨浪鼓玩,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屋内尤其的鲜明。

杜妈妈这会儿已经说了不下一刻钟了,却不见姚芷云表态,她再是心急却也无可奈何,看了眼粉雕玉琢的韩熠笑着转移话题道,“小公子长的可真漂亮,就跟年画上的小娃娃一样,不知道上次我们夫人送来的贺喜的和田玉雕的玉锁收到了没有?那可是夫人特意找了上清师父雕的。”

姚芷云放下茶盏,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熠儿很喜欢,我一直都没来得及谢谢舅娘。”

杜妈妈见姚芷云终于开了口,便是松了一口气,只要还肯说话就好,笑道,“原来真得了小公子的眼缘啊,喜欢就好,这事要是让我们夫人知道了不知道要有多高兴。”说完就眼巴巴的朝着韩熠瞧去,露出一副渴望的神色,“要是我们夫人能看到小公子就好了,那心病啊,一定就去了七八分了。”

原来今日杜妈妈上门就是希望姚芷云能带着韩熠去一趟金府,让那嫁进金府的白小姐沾沾喜气,张氏因为白小姐不孕的事情头疼了好几日。

姚芷云想起张氏待她的情分,也并非无动于衷,心下一软,问道,“我那表嫂,到了如今还没动静?”

杜妈妈听了这话,一脸沮丧,“可不是,请了好几个国手的御医,药倒是吃了不少,却一直都没有消息。”说道这里叹了一口气,又想到后面的事情,有些恼怒的说道,“我刚开始还以为那少夫人是个知书达理,柔和恭顺的,没曾想……”

姚芷云诧异的问道,“表嫂可是说了什么僭越的话惹怒了舅娘?”

“何止是僭越的话,简直太大胆了,她说……,哎呦,奴婢都有些说不出口了,她竟然说,这没有身孕或许是少爷的身体有问题。”杜妈妈说道这里,一副气愤的摸样,“表小姐,你瞧瞧,这是什么话?”

姚芷云却是暗暗思索,她记得自己听到那白小姐不孕的消息之后便是猜测或许是金景盛的问题,没曾想这个白小姐这么胆大,竟然就直接问了出来,也是,那白小姐可是白阁老的女儿,有那么浑厚背景的娘家,她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反正横竖生不出孩子来她也不会好过。

“御医是怎么说的?表嫂身子真的无碍?”

杜妈妈有些尴尬,“那帮御医,经常有误诊的时候。”

姚芷云听了杜妈妈这话就明白了,肯定是那御医们说白小姐身子无碍,杜妈妈却是站在舅娘那边的,自然是不肯听御医的话,或者说也不愿意去相信金景盛身体有问题。

“如今天冷,熠儿又小,实在不方便出门,我上次得了个五十年的山参,杜妈妈就带我送给舅娘,聊表心意吧。”姚芷云是打定了主意,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去金府的,哪里发生过的事情已经让她浑身是遍体鳞伤。

杜妈妈很是失望,府里哪里会缺什么补药,别说是五十年的山参,就是百年的也有好些个,只是她看着姚芷云一副不为所动的摸样,便是打消了念头,想着姚芷云如此表态也是好事,起码开始回心转意了,回去好好跟张氏说说,兴许张氏一高兴病也好了大半了,便是俯身谢过,“那就多谢表小姐了。”

姚芷云想了一会儿,又对一旁的素月说道,“佟姑姑,你去拿几件小公子小时候穿的衣衫,一道给杜妈妈带过去,给表嫂压压床。”

杜妈妈听了这话,却是忍不住喜形于色,“那可就太好了,夫人一定会很高兴。”

送走了杜妈妈,姚芷云便是陷入了深思,如果,真的是金景盛不育的话,那么当初她肚子的孩子又是谁的?她想起碧芳口口声声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的时候,那种肯定的神情,难道……,当时张氏已经知道了是金景盛不育,所以肯定她腹中的孩子必然不是金家的。

问题是,她从来没有近过旁的男子,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会不是金景盛的?这一切就像一个谜团一样,围绕在她的心中挥散不去。

晚上韩曜回了府邸,便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摸样,姚芷云看了便是忍不住问道,“夫君,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韩曜望着灯下温婉动人的姚芷云,只觉得心里很是不忍,伸手握住她的,“今天得到消息,说二皇子带着兵马到了弯河口,策反了六万的反军。”

“这不是好事吗?那些反军也不过是因为吃不饱而闹起来的灾民而已。”忽然,姚芷云又想到二皇子向来狡诈残暴的性子,忍不住大胆的猜测道,“难道说,二皇子又出尔反尔杀了那反军的头目?”

“比那严峻,二皇子把六万多人都给坑杀了。”韩曜暗哑的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禽流感弄得人心惶惶,妹纸们都注意身体。

☆、离开

屋内静悄悄的,只偶尔能听到窗外呼啸的风声,好一会儿,姚芷云才说道,“这也太残忍了了。”

“那二皇子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他却不知道,那随军过去的还有太子的人,名叫吴成的校尉,那人冒死把这消息送了出去,这件事就被捅了出来,如今正闹的沸沸扬扬的。”韩曜说道这里,冷笑出声。

“那二皇子为什么这么做?我怎么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姚芷云虽然觉得二皇子算不上一个有胸襟的人,但是他也不是傻子,不然怎么能哄住皇帝。

“兴许是故意为之,如今越乱就对二皇子越有利。”

“越乱越对二皇子有利?难道说二皇子想激起反军的恨意,让这场灾乱越发的持久,这样他就可以长久把持军权在手。”

韩曜露出赞叹的神情,笑道,“娘子几乎都说对了,镇压反军的事情一结束,二皇子就需要交付兵权,并且到了那时候也到了二皇子必须回封地的时候了,我听内线的人说皇上最多熬不过三个月了,只要二皇子把时间拖到皇上驾崩……,那时候还不是谁有兵权谁就掌握了主动。”说道这里,韩曜停顿了下,“不过他这次坑杀反军的事情已经被皇上知道了,那弹劾的折子如雪片一般。”

“皇上这一次不会又装作不知吧?”姚芷云想了想问道。

“自从皇上病重之后,前后做了那么多糊涂的事情,谁知道呢!”韩曜冷笑着说道。

姚芷云没有说话,此时,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这样一个唯恐天下不乱且不顾民间疾苦的二皇子在,事情只会越来越糟糕,希望这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到了十二月中旬,在太子的努力下赈灾颇有成效,城外四五万的灾民基本得到了相应的帮助,眼看就能熬过这个寒冷的冬天,却突然传来令人震惊的消息,反军中有一路自称汉家军,一直不断的扩大,到如今已经是三十万的兵马,此时正朝着京都前来,声势浩大,据说离京都不过才十天的路程,皇帝之前还压着弹劾二皇子的折子,此时才知道着了急,急忙下了旨意,让二皇子迅速撤回,如今朝中的兵力分布在三个地方,第一个便是这二皇子带领的二十万禁卫军,此乃皇帝的心腹之兵,向来都是以一敌十的精锐队伍,皆直接听命于历代皇帝,还有接近四十万的兵马则是南疆军,是韩曜的祖父韩武威亲率,另外一路二十万的兵马则是云贵军,则是由明珠公主的第三子统领,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兵马暂且不说,不过离京都均是一月有余的路程,根本就来不及救援。

京都内人心惶惶,姚芷云甚至听说有人已经寻了门路想要离开京都避难,只是因着之前闭城的原因,出入很是困难,哪里又是想走就能走的?

姚芷云忧心忡忡,她根本就不相信二皇子会来救援,当初坑杀那些反军不过就是为了引起更大的恨意,如今正如他所愿反军要攻下京都,这不是正好符合了他的心愿?京都不过才五万的御林军,等京都被攻陷,皇帝和太子便是难逃厄运,然后他在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快哉?正好名正言顺的继承大统。

这几天,韩曜很忙,每日里忙出忙进的,姚芷云知道这必然是和宁王有联系,她相信韩曜等人不会坐等着二皇子如愿,果然这一天晚上韩曜回到府邸之后便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摸样,姚芷云问起缘由,韩曜却说无事,如此过了二日,韩曜收到了一封信笺,之后便是脸色大变。

姚芷云被齐左请去了书房,这还是成亲之后她第一次来,书案后的韩曜脸色不郁,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着姚芷云,那目光看带着几许的担忧和难安,看的姚芷云也跟着担忧了起来。

“夫君,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姚芷云总觉得如今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韩曜叹了一口气,“到我这边来。”

姚芷云刚走进就被韩曜一把拥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发鬓却是依然沉默不语。

“夫君,你有事就说吧,这样不言不语的我心里更是担忧……”姚芷云被脸埋在韩曜的怀中,闻着这熟悉的气息,只觉得心思越发沉重,不到万不得已韩曜又如何这般神情,显然事关重大。

“我须得出京都一趟。”韩曜想了又想终于艰涩的开口道,如今这形势如何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这时候他不在姚芷云身边守着却要独自离去,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他难受的了。

“什么时候?”姚芷云心中一沉,抬头瞧着韩曜。

“必须即日动身,事情已经耽误不得了。”韩曜想到信笺中的内容,神色凝重的说道。

姚芷云低垂着头,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这么紧急,但是能让夫君这个时候出城,显然事关重大,我又如何拖累夫君?你就去好了,熠儿还有我看着呢。”姚芷云目光坚定,鼓励的看着韩曜。

“我又怎么会放心。”韩曜越发紧紧的抱住姚芷云,好像她是他的心头肉一般,“我真想带着你们一起出去,只是……”

姚芷云冰雪聪明,马上接口道,“只是我们一同出城太过显眼,等皇上发现必然会勃然大怒,到时候……,我在府邸里呆着,起码有遮掩的作用。”姚芷云说道这里,紧紧的握住了韩曜的手,“我知道夫君你肯定另有安排,必定不会让我们母子身处险境。”

韩曜目光中泪光闪动,好一会儿才压了下去,“那反军离京都不过还剩下七天的路程,我已经得到消息,二皇子的兵马正躲在弯河口迟迟没有动静,显然是想坐视不理,也就是说还有七天的时间城内会安然无恙,你等我五日,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来接你。”随即韩曜起身,拉着姚芷云来到一旁的博古架旁,“娘子,你仔细看着。”

博古架上摆放着各种奇珍异宝,唯独右下角不起眼的地方却放着普通至极的青花花瓶,韩曜轻轻的转动了花瓶,忽然“咔嚓”一声,博古架向右而去,随后便是出现了一个地下通道。

“这是……”姚芷云诧异的说道。

“是府中的密道,直接通向城外,如果我有什么意外……”韩曜说道这里闭上了眼睛,似乎很不愿意看到那样的结局一般,艰涩的说道,“如果我五日内没有赶回,娘子就带着熠儿从这里逃出去,我在城外有一处别院,地处险要之地,本就是避难之所,娘子尽可在哪里等着我。”

姚芷云感受着韩曜凝重的神色,忽然感觉到,也许韩曜此次出城要比她呆在城内还要危险……,不然为什么不让她安心等着而是这样郑重的安排她的退路,她心中不禁一凛,伸手紧紧的握住了韩曜的手道,“夫君,你会平安无事的对吗?”

韩曜看着脸色苍白的姚芷云,忽然间就笑了起来,眼神变得注定而坚韧,像一棵屹立的松柏,让人觉得安心而可靠,“会没事的,一切都会顺利的。”

冬日的夜色总是来得很快,天天渐渐的暗了起来,姚芷云抱着韩熠站在书房内的博古架旁看着韩曜慢慢的走入那暗黑的通道,忽然就觉得一种窒息一般的孤独紧随而来,她忍不住开口道,“夫君!”

韩曜慢慢的转过身子,目光明亮而锐利,带着点点柔情,他小声说道,“等我。”随即便是没入那黑色之中,不过一会儿便是不见了踪影。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人影,姚芷云才失魂落魄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好一会儿,齐左才小心翼翼的说道,“世子妃,如今天色已经晚了,是不是早些就寝?”

韩曜走前把亲随的齐左留给了姚芷云,还有韩国公府圈养了多年的死士。

姚芷云点了点头,“你说夫君到底是去做什么,连我都不告诉?”姚芷云并不是没有问过韩曜此次出城的目的,但是他总是顾左言而其他,姚芷云心中猜测,能让韩曜这般维护的事情除了宁王还有谁?难道是宁王出了什么事情?希望这一切不过都是她的猜测为好。

齐左瞧了眼姚芷云苍白的肤色,便是小心翼翼的说道,“世子殿下必然是不想让世子妃太过担忧,这才不说,世子妃不要曲解为好。”说道这里,齐左露出无限正色的表情,“世子妃无需太过担忧,有我齐左在的一日,便是死也会护住世子妃和小公子的安危。”

事情并没有按韩曜预测的那般进行,原来预料七天才能抵达京都的反军竟然在三日内便是抵达,随即把京都城围了个水泄不通,那些提议太子和皇帝先行离开避难的朝臣都是吓了一跳,只恨为什么没有早日劝皇上离开,只是此时已经为时已晚。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不舒服,哎,又没有坚持住日更。╮(╯▽╰)╭

☆、逃离

京都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都充满了恐慌和害怕,有人说反军的头目吕光头是个喜欢吃婴孩的九尺高丑陋男人,也有人说他喜欢漂亮的女人,即使是京都沦陷,只要献上漂亮的女人也会有一丝活路,更有人说,那头目吕光头一家子都被二皇子坑杀,他这次是来报复的,等占领了京都之后,便是会屠城。

在京都围困了半月之后,各种各样的谣言漫天飞舞,城内人心惶惶,食物短缺到已经开始有人饿死……

素月挑开帘子走进了正屋,一阵热气袭来,让人感到暖烘烘的,临窗的炕旁边,姚芷云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曲,面色柔和的哄着韩熠睡觉,明亮的阳光倾洒在她的身上,带出柔和的光线,让一切都显得安静而宁和了起来。

这一刻,素月似乎忘记了如今严峻的形势,世子爷已经离府有十天有余了,夫人从开始的忐忑不安到后如今的镇定自若,似乎外面的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每次素月露出焦急的神色,姚芷云便是摇头说道,时间未到……

姚芷云似乎感应到了素月的目光,“ 母亲她们吃过饭了吗?”

素月点头,“都吃过了,本来二小姐说要过来看小公子,我便是说怕小公子现在已经午睡了,这才阻了她的念头。”

自从反军围城之后,皇帝的病情日益严重,据说如今连话都讲不出来,太子每日里在皇上跟前尽孝不说,还要率领城内重臣和那少的可怜的御林军抵抗反军,真可谓是劳心劳力,每日连个好觉都睡不上。

不出姚芷云的意外,姚寒允当然不让的跳了出来,他鼓动学子们众志成城的抵抗反军,每日里随着太子游走于城墙之中,根本不顾自己的安危。

也或许是上次姚芷云的触动了他,这一次他竟然主动找上姚芷云,希望她能让李氏等人暂时住在府邸里,于理于情姚芷云似乎也没有理由阻止,毕竟在明面上姚芷云还是她的父亲,而李氏也是她的继母。

就这样,如今李氏和姚芷琪,还有姚芷玉等人被安排住进了保和院内,自从上次刺伤姚寒允之后姚芷琪恢复了神智,她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孩子已经没了,也开始正视自己,无论说话还是神态,都是一副正常的摸样,不过有一点,或许是失去孩子的原因,特别喜欢韩熠,只要每日里能抽上空,便是总想守在韩熠的身边。

“不能让她靠近熠儿一步,如果她下次在这么明目张胆的说要来看熠儿,你就直接告诉她,说我不喜欢,也不让靠近。”姚芷云厉声说道,自从经过上次的事情,她哪里还敢让姚芷琪再次靠近。

素月忙点头,“夫人,我自然知道。”

正在这会儿,一阵寒风袭来,头上挂着雪花的齐左走了进来,“夫人……”他看了眼素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

姚志云知道这是有话对自己说,“素月从小跟着我,你说话不用顾忌她。”

齐左听了这话,便是点头,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夫人,不能拖了,我看着反军不过这一二日就会攻进来,我们赶紧走吧。”

这话已经不是齐左第一次讲了,只是姚芷云却固执的不听,韩曜当时说不过五日便会回来,可是如今都过了半月有余了,却一丁点消息都没有,就好像突然石沉大海一般,没了踪影。

姚芷云脸色一沉,“我还以为能多顶一段时间。”

“那吕光头是相当聪明的一个人,他把原来城外四五万的灾民也鼓动了起来,说只要攻入京都成为便是会有吃食,那些流民就像疯了一样的……,守城的弓弩手都快要把那些冲过来的流民射成了筛子,可是那些流民就像根本无所惧怕的勇往直前,吕光头就让自己的人跟在那流民的后面……”

素月惊呼道,“这些流民也太没有良心了,当时太子也为了救济他们,都快要把自己的府邸都给掏空了,那个吕光头也不是人,简直是卑鄙至极,怎么可以用这么残忍的办法。”

姚芷云带着几分讽意的笑道,“都是造孽,那些流民饿到快要死了,哪里还会有什么是非分明,即使是当初太子殿下曾经救助过他们也一样,如今那些赈济的粮食已经见了底,或者被那反军抢去,那些流民也不过是想活着而已,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渴求。”说道这里姚芷云叹了一口气,目光定定的望着齐左,“你真的不知道世子爷去了哪里?”

齐左被姚芷云的看的如锋芒在背一般,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扑通跪了下来,“夫人,我答应过世子爷,就是死也不能说出来。”

姚芷云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只是那眼中尽是脆弱的浮云,“那你告诉我,他现在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姚芷云真怕齐左说出让她受不了的话,可是她现在又不得不问,心中钝疼的犹如被刀割一般。

齐左摇头,“夫人,我真是不知道,自从反军围城之后,消息网就断掉了,不然世子爷也不会亲自……”齐左说道这里,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用力的甩了自己个巴掌,他的脸马上就红肿了起来,显然很是用了力气,“夫人,你就不要为难我了,我只知道就是死也要护着夫人和小公子爷,如今情况紧急,您还是快点动身吧,不然真的来不及了,外界对吕光头的谣言都有虚假的成分,唯有一点却是真的 ……,他一家子都死在二皇子手上,当真是对当今皇上恨之入骨,当初扬言攻下京都便是要屠城,并不是一句虚言。”

姚芷云脸色变了一变,看着已经入睡的韩熠,心里无味杂陈,不管她想不想承认,这么迟迟没有走确实是在等韩曜,可是如今……,她咬了咬牙,“准备今晚就动身吧。”

齐左大喜,“夫人英明,我这就去安排。”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难熬的夜晚,反军就已经攻下了北门,如潮水一般涌入的反军像是饿狼一般逮住每一个城内的人,屠杀掠夺,,城内的人们纷纷的拎起行囊想要逃散,惨叫声,哭泣声,曾经繁花似锦的京都城,已经变成了一个修罗场,而太子却固执的守着那皇宫,一副与京都共存亡的姿态。

意外的是,齐左带了姚寒允的一封信过来,也许是写的太匆匆,笔迹缭乱,信笺上沾着点点的墨滴,一点也不像是那么严谨的姚寒允写出来的笔迹。

信笺上的内容很简单,却让姚芷云看了又看,她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了,到底是恨姚寒允多一些,还是可怜姚寒允多一些。

吾儿芷云

如今京都马上就要被破,你速速逃离吧,为父这一辈子恣意轻狂从来没觉得做错过什么,唯独你……,我每每想起便是心痛难安,看在为父就要死去的份上,你就原谅于我吧,很快我就要去找你母亲了。

你可能并不知道,为父书房院内的那颗槐花树是你母亲子亲自种下的,我一直很是爱惜,我把这些年的收集的珍藏,真迹都埋在了里头,等一切风平浪静你就回来挖出来,全当你的嫁妆,这是为父能为你做点最后一件事情了。

望珍重。

姚芷云久久没有说话,她一直艳羡李氏和姚芷琪等能得到父亲的关爱,只是现在才明白,姚寒允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固执偏执狂,他只爱自己想爱,只做自己想做……,除了这些,一切旁的东西对于他来讲不过都是过往云烟,即使疼爱过的姚芷琪也好,陪伴着他十几年的李氏也好,都是可以随时放弃的旁物。

或者她该为自己在姚寒允心目中的分量而高兴吗?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姚寒允喜欢这些字画的疯狂了,而在这关键时刻,姚寒允竟然是送给了她。

直到好一会儿,姚芷云的衣袖被韩熠抓住她才清醒了过来,看着窗外的夜色心思沉沉,今夜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也许下一刻反军就会冲入府内。

姚芷云抱着韩熠在齐左的陪同下迅速的来到了书房,不过一会儿,李氏等人也聚了过来。

“如今京被占,我们须得出城去了,父亲说……,他和京都城共存亡,叫我们不要管他了。”姚芷云环顾了眼李氏等人,冷静的说道。

李氏忍不住哭了出来,她蹲在地上用手帕擦着眼泪,“老爷,他真的这么狠心?”

姚霍辰在一旁也跟着哭了出来,他拽着李氏的手臂,“娘,我好害怕,现在怎么办?”

姚芷云看了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皱眉道,“如今可没有时间在这里磨蹭,要么就跟着我出城,要么你们就留在这里等着父亲!”

李氏瑟缩了下,带着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姚芷云,好一会儿才咬牙道,“我跟你出城。”

密道内又黑又暗,带着腐朽的气息,让人闻了很是不舒服……,齐左拿着火把在前面带路,“夫人小心些,这边有颗石子。”

姚芷云紧紧的抱着韩熠,跟随在后面,“我看得到,你速度再快些。”虽然密道离地面很远,但是姚芷云似乎闻到了城内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凄惨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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