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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与辉城 作者：春风颜色
简介：
钱挥烛觉得，自己碰到过的女人中，对他掏心掏肺也好，对他百依百顺也好，总归是对他所拥有的东西有所图谋，而他觉得用自己拥有的东西去交换她们短暂的美色，也无不可，终究不过消遣而已。
但他从没听过一个女人向他“表忠心”的，忠心是什么，是无条件地付出么？是为他赴汤蹈火么？不过她可以一边对一个人忠心，一边又跟另一个人谈情说爱吗？这真叫他迷惑……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娱乐圈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段寄春 ┃ 配角：钱挥烛，叶以诚，陶梓乐 ┃ 其它：所有渣男都是中二青年，一切反派全是月老下凡
☆、jessica（杰茜）
亚洲电影最高奖项“雨云”颁奖后酒会兼庆功宴，众星云集觥筹交错，暗香浮动笑语盈盈，寄春抓着借来的裙子裙摆缩在角落里，本想求个安生，陶梓乐却在边上一个劲地推她：“快，那边是李铭声导演，快去打招呼！”“那边那边，‘奇数芬’公司的老板，跟我走！”
看着陶梓乐那么热心地点头哈腰将她介绍给各个大人物，寄春只能维持着僵硬和不自在的笑容，转了一圈下来，陶梓乐就开始念叨：“寄春，你这样怎么行，要多跟那些大人物攀谈，尽量给他们留下点印象，酒会就是这么用的！”
寄春苦笑道：“这么打个招呼，能有多少印象？还是别做无用功了。”转头想回去自己剧组的人那里去，半年前寄春刚刚出道，虽然只在小成本电影里打了个酱油，不过运气好，这电影居然爆冷入围了最佳影片，当然得奖是没指望的，但作为寄春第一次高曝光度的亮相，陶梓乐心里警报升到顶级。
陶梓乐做经纪人也是个新手，公司不能把重要的大咖交给她，于是把三四个新人交到了她手上，寄春便是其中之一，陶梓乐也是头一回到这种大场面上来，面对这珠光宝气香鬓云影她没法谈笑自若，便只能靠厚脸皮了。
自从三个月前“雨云”提名宣布以来，陶梓乐拍着寄春的肩膀说的那段话已经重复不下百遍：“这个圈子成名靠的是长相和运气，演技什么的根本不重要，红了可以慢慢练，寄春你长相绝对属于有观众缘的，加上这次运气还好成这样，我看好你哦！！”
每次听陶梓乐这么说，寄春也只能陪着干笑几声，天知道她对走红压根没有兴趣，她来“歆辉”应聘的只是明星助理，结果碰上公司一个中层干部人称cally姐的路过，看了一眼简历道：“X大的名牌大学生，为什么想当助理？样子长得也不差，将来说不定也是个卖点。不如先在演艺班进修一下吧，放心，工资照发。”
寄春觉得只要能在“歆辉”里做事就可以，什么岗位倒是不在乎，半年来基本都是跑龙套和上演艺课，想见的人还没见着，哪知演的第一个有名字的角色就把她带到了最大奖项“雨云”的庆功宴上。
寄春看着对面流光溢彩之中，各路大牌明星衣着华贵风姿绰约，和导演、制片人、投资人们聊天、合影，个个光彩照人笑容耀眼，想到自己为了这场宴会从一个星期前就开始准备，身上这件国内设计师的礼服都是三催四请在今天五点的时候才到，化妆造型走位简直就跟打仗一样，看着那些贵气逼人的大牌明星悠游自得的模样，寄春觉得自己只有在家穿着睡衣时才会那么自在。
陶梓乐见寄春又往自己剧组那些人那边去，一边跟着她一边念叨：“你那电影的主创人员虽说没什么名气，不过经此一役应该也算成名了，你戏份少跟他们没什么交情，趁现在打好关系也好。”
寄春怪异地看了陶梓乐一眼：“妖妖，我行动没那么势利眼。”陶梓乐的外号“妖妖”，得自于成语“逃之夭夭”，陶梓乐吹胡子瞪眼道：“平时行动可以不势利眼，但这是‘雨云’的颁奖后酒会诶！你可能一辈子都只能来这一次，不抓紧机会势利眼一下怎么行！”
寄春无奈地笑了笑：“好吧，我去跟我们导演聊会天。”其实这个剧组的主创人员基本都是年轻人，寄春觉得还挺好相处的，拍戏氛围也很轻松，虽说时间很短，并没有很深的交情，但比之同那些“大人物”寒暄敷衍，她还是宁可呆在认识的人身边。
“啊！！”陶梓乐突然尖叫着拿手肘重重捅了寄春一下，她痛得回头道：“怎么了？”陶梓乐抓起寄春的手就走道：“快快！我们老板来了！他平时不常出现的，你还没见过吧，赶紧的，先去露个脸，让他知道有你这么个人是第一要紧！”
“老板？！”寄春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被陶梓乐拖着走，有些迟疑地道：“你是说，钱……钱先生？”“当然是他了，还能有谁！只出钱不管事的老板！虽然他很少对签约艺人的发展发表意见，但一旦发言就是决定性，他多跟你说一句话，就够你不愁吃喝一年的，你信我，赶紧跟他打招呼去！”
寄春根本没听到陶梓乐后面在说些什么，因为她也已经看到钱挥烛了，虽然还很远，但那映入眼帘的身影在她心中无疑是震撼级别的，那跟她记忆中的、她想象的、以及他极少极少的曝光照片中的钱挥烛，统统不一样，她进了这家他名下的公司工作这么久，现在终于能见到真人一面，她紧张地手心都出汗了。
对钱挥烛而言，这是司空见惯的场面了，他随便选了身卡其色的手工西装，细细的格纹带点英伦风味，熨帖的剪裁让身形挺拔笔直，臂弯中这届“雨云”奖最佳女主角提名者钟慕红玉臂环绕，鼻中皆是她清幽的香气，今日一见面钟慕红就掏出了一块格纹花样的手帕，非要说自己跟他心有灵犀，着装都一致。
钱挥烛不置可否地笑笑，倒是钟慕红这秒杀无数记者快门的深V大红礼服让他更感兴趣些，早春的Valentino红，他从来不排斥性感妖冶的女人。钟慕红红唇似火，时不时凑到他耳边与他轻声交谈，趁机撩拨，寄春远远看到钱挥烛身边的大美女一边跟他说话一边一直往他身上蹭，她想着大概是厅里太吵了，说话得离那么近才听得到。
钟慕红虽然奖项失利，但无疑依然是全场焦点之一，越是往钱挥烛走近，寄春觉得自己的腿越软，就跟踩在棉花上似的，周围的景色和声音都慢慢模糊了，连钱挥烛身边那人快从深V里掉出来的大胸部都不见了，清晰的只剩钱挥烛的侧影，卡其色的雕像般的身影，如同黑暗中的明火，与他物有着强烈而醒目的区别，而又晕晕然带着明丽的光辉，如梦中的景象。
寄春浑身轻飘飘地被陶梓乐越拉越近，身边的一切明明那么灯红酒绿引人入胜，而她却视之如隔雾般，灰茫茫毫无形状，她只听得到他的声音，他那仿佛来自远在天涯的声音，他唤道：“Jessica。”
她猛然清醒，惊觉自己已经站在钱挥烛面前了，陶梓乐滔滔不绝地对着钱挥烛说着关于她的溢美之词，寄春清晰地感受到他黑而亮的眼睛很直接地打量着她，她不敢跟他对视，立刻把头埋了下去。
钱挥烛轻缓地笑道：“想不到在这里能见到自己公司的新人，出道不久就成绩斐然呢，名字是叫季春？——”寄春答不出来只能点头，钱挥烛沉吟道：“难道是春天快要结束的意思？”寄春觉得这声音不知道是哪里发出来的，反正不是从自己身上：“不是，是‘寄寓’的‘寄’。”
钱挥烛“哦”了一下道：“那姓什么？”回答第二句时寄春觉得镇定了一点：“姓段。”“段寄春，”钱挥烛重复了一下，语气有些欢快：“挺独特的名字，应该能让人记住。”寄春听着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口中缓缓念出来，没来由地心跳得快极了，脸上烧得快烫死自己了，她一定要晕倒了。
“挥烛，你看，kevin king在那边诶。”钟慕红动了动挽着钱挥烛的胳膊道，“我们快些过去打个招呼吧。”她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两个一看就是菜鸟的人身上。钱挥烛点点头道：“我也看到了，jessica。”
寄春这下听清了钱挥烛在叫谁，她吃惊地看了看钟慕红，钟慕红浑然不觉，只与钱挥烛嗲声撒娇催促着过去，钱挥烛笑道：“那么陶小姐和段小姐，以后有机会再见了。”陶梓乐立刻喜滋滋地鞠躬恭送：“董事长您走好，董事长往后您要是来公司有事只管吩咐，董事长……”
钱挥烛和钟慕红挽着手都走远了，陶梓乐还一个人乐呵着：“哎，都传说咱们董事长是个花花公子，玩女人很离谱，今天看看好像人品还可以嘛，长得也高大俊雅的，跟女明星有点什么也可以原谅，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跟他再攀点交情，他只要帮我们一点点，咱们就享之不尽了……你干嘛？”
陶梓乐见寄春呆呆着站着没反应，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到大人物，吓傻了？”寄春茫然地看着陶梓乐道：“钟慕红她，英文名叫jessica吗？”陶梓乐觉得这问题实在有够莫名其妙的，说道：“我怎么知道她英文名叫什么，我又不是她的经纪人。”
见寄春还是傻愣愣的，陶梓乐继续说道：“怎么了你？jessica这名字很平常啊，你要是羡慕人家，你也取一个啊，取个比她有气势多的，elizabeth行不？”见寄春毫不回话，只管往回走，陶梓乐无奈地跟上道：“那叫Victorian，总行了吧？”
☆、journal（日记）
“百度上没写钟慕红英文名叫什么。”坐在回程的保姆车里，寄春拿手机百度了一下，陶梓乐在边上扫了一眼她的手机道：“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就跟你说英文名随便取的，咱们中国人不计较这个。”
寄春又沉默了，对于这种反应，一开始陶梓乐对寄春的心思还有兴趣琢磨，现在已经秉持“爱咋咋地”的想法了，丢出五六个本子到寄春膝盖上道：“有工作，虽然都是女三号女四号，不过好歹是工作，剧本你挑一下吧，喜欢的告诉我。——还有，身上这衣服要小心在意着，别弄破了弄皱了，等会儿换下来我送洗再还给人家。”
寄春默然地收拾剧本到包里：“我今晚都看一看，明天答复你。”陶梓乐盯着寄春看了两眼道：“小祖宗，怎么了，突然心情不好？”寄春勉强地笑笑道：“没有啊，只是有点累。”陶梓乐口气放软道：“你好好干，姐指望你了知道不，我手下这几个人，我看就你靠谱。”
一路上陶梓乐又跟寄春谈了些远大的前程，未来的展望，再一次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对外会努力找资源，对内会跟同公司的大牌们打好关系，想办法让他们带寄春一把，最后同仇敌忾地拍着寄春的肩膀把她送下了车。
寄春脚踩到地面的时候重重地叹了口气，看了看表，凌晨一点，她已经在车上换回自己的羽绒服，走到自家大厦楼下，她在包里掏了半天，惊出一身冷汗，果然今天下午打仗似的过程中，好像忘了带家里的钥匙！
冬日寒风股股，今天穿着礼服等走红地毯时已经冻得够呛，她实在架不住再露天站上一夜了，没办法，只好按响了门铃，良久，才传来母亲的声音：“喂？”寄春上下牙打架着说道：“是我，妈妈。”
终于走到室内，玄关微弱的灯光让寄春心内惨然，母亲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笑得和蔼道：“怎么这么晚？”寄春有些羞愧地说道：“因为，酒会结束都快十二点了，”顿了顿，她迟疑地说道：“——爸爸呢？我，没吵醒他吧？”母亲笑道：“没事，他一向睡得很快，你也早点睡。”说着，返身回房。
寄春蹑手蹑脚地往洗手间走，偷偷往父母黑乎乎的房里瞥了一眼，听到父亲轻微的声响，咬了咬唇，心里有些不好受。洗完残妆躺到床上，她精神有些亢奋一时睡不着，从包里倒出那堆剧本来看，忽然又有些懊恼，她这是为什么呢？她又不喜欢演戏，又没兴趣当明星，这些剧本写得也很糟糕没什么好看的，她又为什么宁可跟父亲闹翻也要进这个圈子？
她从今天下午三点开始就一直在受冻，还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高跟鞋折磨得她的脚快断了，周围的人一个都不认识，即便是看到熟悉的面孔，也不过是一些名人，她认得他们，他们不认得她。这么受苦受累一整天，结果还一分钱报酬都没有！
她想得委屈起来，然而终于，被她想到一件好事，她拿起自己的右手仔细端详，她想起今天他握过她的这只手，她记得他戴在右手上的那精致的cartier机械表和钻石袖扣，他还念她的名字，“段寄春”，那一瞬间，全身就跟过电一般，战栗又激动，她猛地心跳不可遏止，手脚并用地爬下床，从抽屉里摸出日记本。
“今天我看到他，觉得他样子变了很多，应该是成熟了，很有气质，跟钟慕红站在一起好耀眼，我都不敢看他……”寄春左看右看，不禁觉得自己语言太贫乏，根本没有描述出当时的感觉之万一，垂头丧气地决定作罢，从日记本里翻出一张照片来。
钱挥烛很少在公众场合抛头露面，就算参加聚会也是今天这种没有媒体参与的私人性质酒会，所以要翻到他曝光的照片不大容易，寄春在网上搜刮了很久，才找到这张稍微能看清五官的偷拍照，打印了收起来用作随时复习。
寄春确实是怕忘记了他的长相，所以需要照片来经常提醒自己，而今天虽然受了不少折磨，还又惹了父亲不高兴，但这些都在与钱挥烛相见这事实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了，她如今好歹也算是他手下的员工了，她只想要为他做点事，她必须为他做点事，才能求得心灵的安宁，而这一切都只有她自己知道，与任何人无关，甚至与钱挥烛也无关。
寄春找工作时，段逸风怎样都不能理解从小到大的乖女儿为什么名牌大学毕业突然要加入娱乐圈，她明明成绩优异，应该进入一个正规公司当一个成功的白领，段逸风做了三十年的人民警察，知道娱乐这个圈子的复杂和肮脏，而女儿却像是铁了心似的，怎么劝都不听。
“那些个经纪公司的老板，都有黑道或者政界背景，非常复杂的你知不知道？”段逸风五十岁了才当到警长，与他个性刚正不阿有关系，但是该知道的□他还是非常清楚的，寄春听了想着我当然知道了，我见过那人的枪，嘴里却不以为意道：“我又不要做大明星，接触不到这么高级的人。”
“那你到底要做明星干什么？”段逸风更不能理解了。寄春觉得这没法解释，只得道：“总之，我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爸爸你就别管我了，反正做个几年，我自己觉得可以了，就会回去找个固定工作的。”
段逸风舒了口气道：“做个几年是几年呢？”这可把寄春问倒了，老实说道：“我不知道，等我自己觉得可以了，才是可以了。”段逸风被这个回答弄得勃然大怒：“三年以内，你就得给我做回正经工作，知道没？！”
寄春的母亲不像丈夫一股子武夫的暴躁脾气，时常劝解他：“寄春她不是那种做明星梦的虚荣性子，非要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段逸风皱眉道：“有什么理由不能解释吗，这孩子从小到大没出过岔子，怎么突然这样了。”
想了一想，段逸风有些沉痛地道：“倒也不是，六年前，倒是出过一次岔子……”孟美娟一听就知道他想起那件事了：“快别想了，这不是你的过错，况且寄春不是好好的吗，什么事都没有，说不定她自己早忘了那件事了。”段逸风自哂道：“希望如此。”
第二天寄春睡到了十点，醒来时还觉得头疼欲裂，昨天果然不该喝什么香槟的，虽然陶梓乐说这是什么极品香槟，一个劲撺掇她喝，她起床打开房门，就看到父亲还坐在餐厅里，她吓得差点坐到地上，段逸风瞪她道：“不像话，睡到这么晚。”寄春结结巴巴道：“爸、爸，你没去单位？”
孟美娟笑道：“你爸今天出任务，现在要走了，你也过来吃点吧。”寄春刷了牙低着头坐下来闷头扒稀饭，低低地说道：“什么任务，您这么大年纪还要出动呀？”段逸风横她一眼道：“有一个三线女星涉嫌吸毒，我过去看看。叫张凤习，你见过吗？”
寄春浑身抖了一下，陪笑道：“我怎么能见过，人家是三线的，我现在只能算六线。”段逸风“哼”了一声，丢下碗穿上外套道：“我走了。”剩下孟美娟笑眯眯地问道：“昨天颁奖有意思吗？我跟你爸在电视前守着直播呢。”
“咦？真的吗？”这下大出寄春的意料之外，“爸爸也会看吗？”“看啊，他只是嘴上逞威风，你出场的时候他可紧张着呢，呵呵，不过你的镜头好少，除了刚开始跟一群人一起走红毯外，其他时候我们都找不到你。”寄春听了这话讪讪地笑道：“我本来就是一点名气都没有，电视转播怎么会给镜头嘛。”
孟美娟对此事倒是丝毫不反感道：“挺不错啊，我的女儿挺上镜的，不过你得奖的那部片子什么时候才能上映？我们二老肯定要去捧场呀。”寄春嘿嘿笑了两声道：“小成本电影，大影院里不会上的，等网上出了盗版我给你下载来看看。——我没几句台词啦。”
“怎么这么说，这是踏出成功的第一步了嘛，”孟美娟温和地摸摸寄春的头道：“今天还有事要出去吗？”寄春看看时间，继续喝稀饭道：“嗯，中午过去公司吧，妖妖给我安排了要去美容院做一下facial，然后会谈新剧本的事情。”
孟美娟忽然沉默了一下才问道：“寄春，这工作做得开心吗？”寄春想了想昨天的事情，心里微微一动道：“一开始觉得很没意义，跟自己想象的相去很远，有些气馁，但昨天突然看到了一点希望，就觉得非常开心。”
见女儿笑得由衷的灿烂，孟美娟心里也一片灿然道：“只要开心就好，我跟你爸爸都很信任你，你便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juggle（花样）
“寄春，你那些剧本别管了，这里有个超级好的，你一定得去！”寄春一进公司，陶梓乐就劈头盖脸地说个不停，弄得寄春眼花缭乱道：“什么片子那么重要？”陶梓乐得意地一笑，扬了扬手上的合约道：“一线大咖，我的春儿，你的运气真心太好！”
寄春有些奇怪道：“什么大咖那么怪异，居然找上我？”“去你的，不准说我的诚诚坏话。”陶梓乐突然娇嗔起来，让寄春更是云里雾里道：“什么诚诚？”陶梓乐惊诧道：“我的诚诚啊，叶以诚，你不知道？！”
寄春这才恍然大悟道：“哦，叶以诚我知道，我只是不知道他是你的，厄，诚诚。”陶梓乐大叹一口气道：“哎，没办法，想当年我的梦想就是在他身边给他当助理的，谁知道最后我居然进不了他的公司……”
陶梓乐伤春悲秋起来寄春倒是第一次见，不过这种心情她却有点感同身受，安慰陶梓乐道：“现在你做经纪人了，不是比助理更好吗，何况还有机会见到他……”“就是！”陶梓乐突然激动地大喊，吓了寄春一跳，陶梓乐抓起寄春的手道：“我的春儿，你会签这部戏的对不对？虽然让你演的是一个妖怪……”
“妖怪？！”寄春这下才第一次听到自己的角色类型，有些吃惊道，陶梓乐混不在意道：“是啊，这部是年度魔幻大片，女主角是千年狐仙，你就演她众多姐妹中的一个，台词不多不少，还能跟女主角有对手戏，够好吧？”
寄春只好附和道：“好、够好。”陶梓乐不满地又看了一眼合约道：“女主角是我们公司的二线，哼，那个mary带的李佳佳，搞不懂公司为什么要捧这个NG王，居然还跟叶以诚配戏，摆明想让她上位，我说春儿你比她强多了！”
未免陶梓乐继续念叨下去，寄春很干脆地道：“我这就把合约签了，咱们早点去美容院吧，facial要做三个小时呢……”陶梓乐看着寄春签了名，高兴地差点给她亲一口：“春儿你真是好，合约看都不看就签了，你就这么信我，万一我把你卖了呢？”
过了几天就是《伏魔大法》的造型会议，寄春两天把全部剧本看完后，深深感叹魔幻类剧本只有更烂没有最烂，有些同情男女主角的演员，要把这么愚弄观众智商更是愚弄自己智商的台词和情节表演出来，没有过硬的职业操守恐怕做不到。
陶梓乐陪着寄春往制作方电视台会议室走的时候，身体激动得直哆嗦，寄春有些担心等一下她要是见到叶以诚真人会晕过去，陶梓乐两腿打战道：“等等等等一下，我我缓口气先，他来了没有来了没有？？就在那门后面对不对？？我的老天爷！”
寄春无奈地看着她道：“不如你在外边等我，我自己进去？”陶梓乐一听跳脚道：“不行！怎么行！——我我先整理一下，很快很快。”一下又钻进洗手间去补妆了，陶梓乐长了一张月亮般的圆脸，寄春一直觉得她已经十分光彩照人，不必化妆了。
寄春被丢下只得傻愣愣地站在走廊上等着，不时朝里边喊：“快点啊，开会时间快到了。”
“麻烦让让。”听到这声音寄春才发现自己杵在洗手间门口阻碍交通了，连忙说了声抱歉让出道来，回头见了个乱发披面墨镜盖脸状似犀利哥的高个邋遢男人，心里有点悚，想着电视台怎么有这样的工作人员。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寄春有点心焦了，她很不喜欢迟到，催道：“妖妖，要不我先去啊？”陶梓乐终于慌慌张张地跑出来道：“好了好了。”寄春笑笑道：“快点吧，迟到了不好。”转头迈步要走，就听陶梓乐大叫一声：“叶以诚！”
“啊？”寄春回头一看，果然男洗手间里走出来个穿着质感极好的浅色衬衫的男人，头发打理得极有层次，身材很是修长，匀称中不失强壮，孔武中不失纤巧，戴着大墨镜倒是看不清楚脸，不晓得陶梓乐是怎么认出这是叶以诚的，而寄春只打量这一眼，就暗暗感叹这身材得费多少心血保持呀，她只觉自己这每周例行的facial都已经要她的命了。
不过这墨镜……寄春悄悄觉得有点眼熟，陶梓乐已经冲上去了：“我我我是你粉丝啊，能不能签名？！”叶以诚嘴巴咧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没有问题，请问签在哪里？”陶梓乐已经满眼桃心了：“笔、笔，有笔吗？”
寄春提醒她道：“东西都在你包里。”陶梓乐语无伦次道：“对对对，没错没错，这里这里，这是笔，还有你的照片，还有我叫陶梓乐。”叶以诚迟疑了一下，寄春好似看到他墨镜下皱了一下眉道：“紫是……哪个字？”
“梓啊就梓啊……”陶梓乐的大脑已经没法说出有逻辑的话了，寄春接上道：“梓树的梓。”“紫……树？是紫色的紫？”这声线里明显透着不确定，寄春按了按额头，已经初步明白这位少女偶像的文化水平了，直接说道：“木字旁，写个辛苦的辛。”
寄春看出来叶以诚是带着一副“有这个字吗？”的心态给陶梓乐签的名，一个矮小的男人跑过来道：“以诚以诚，妆化完了没，怎么还在这里呢，快点过去开会了。”“化妆”两字一下击中了寄春，她上下打量着叶以诚，暗想着，不会吧……
结果整个定稿会议因为李佳佳迟到而推迟了，而她一进门就用嗲得甜死人的声音道：“哎呀，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让大家久等了……”她穿着极为亮眼的橘红色连衣裙，长度仅仅能包住屁股，大波浪的长发披到腰间，艳色的口红显得肤色更白了，寄春还是头一回见到她，不禁觉得她这个形象挺符合千年狐仙的。
进了会议室叶以诚居然还戴着墨镜，寄春坐在他斜对面，男女主角和导演制作人制片人投资方等等重要人物坐在主座，会议内容大部分跟寄春没什么关系，又不能玩手机干别的事情，她只能眼睛转来转去，一下看导演满是褶子的脸，一下看李佳佳搔首弄姿，最后想着还是宁可看叶以诚的墨镜比较没有压力。
盯了两下被她发现了，叶以诚墨镜下面的眼睛居然还闭着！这个发现让寄春差点憋不住笑，会议确实是太无聊了，不过这么明目张胆地睡觉也太过分了吧，她悄悄拿出笔装作记录的样子，在本子上画了个墨镜样子。
陶梓乐好几天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签名照简直贴身保存，时不时拿出来亲吻一下，寄春终于忍不住说道：“其实他签自己的名字还好，应该是经过设计的，不过‘送给陶梓乐小姐’这几个字写得实在不怎么样。”
陶梓乐立即大怒道：“你知道什么？他是外国长大的，不会写中国字，这样已经很好了！”寄春明白跟粉丝讨论偶像是不明智的，于是闭口不再言语，陶梓乐见寄春不为所动的模样，不满道：“反正开拍还有几天，你剧本背好的话就去看看叶以诚的电影，也算学习一下，太喜欢太喜欢那部《空城》了，我看了无数遍！”
茫茫飞雪、皓白大地、寂寞空城，电影最后镜头是无尽雪原上一排孤单的足印，延伸至天尽头，仿佛思念与悲伤无始无终，寄春从来不喜欢看这样的电影，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电影才能打动人心，可她不愿意被打动，就好像隐秘的心事被戳穿一般，不习惯也不适应，心中有一块固定的地方已经够讳莫如深、避之不及了，又何苦要主动找一些契机去引发它，让自己觉得更辛苦？
“妖妖，你叫我看了那电影，往后我看到叶以诚的脸会有心理阴影的，《伏魔大法》恐怕演不好。”开拍的当天，寄春带着戏谑的语气告诉陶梓乐自己对《空城》的想法，轻松惊起后者一身冷汗后，自己优哉游哉地去休息室换戏服。
换上这称得上暴露的妖精戏服，寄春心里万分地抗拒，虽说是狐妖的角色，但也不必浑身布料少成这样吧？穿成这样就能勾引人了？寄春觉得有点好奇，看着镜中洁白的胸口，飞扬的锁骨以及她所不知道的、原来她还能挤出的事业线？
可就算有事业线，还是不怎么性感的样子，于是她开始试着摆几个自以为是撩人的姿势，但她对这方面委实所知甚少，嘟了两下嘴，左右折了两下胳膊，还是怎么看怎么怪异，她感到了深深的无奈。“请问……”寄春正忙着思考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听见有人询问的声音有点不耐烦，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什么事？”
话出口才发觉不对劲，惊叫一声转过身来，那乱发披面状似犀利哥的工作人员就站在门口，虽然脸都被遮住了，但还是看得出来面色有些尴尬，他咳了几下说道：“《伏魔大法》的戏服都在这里吗？”寄春觉得自己快死了，简直丢脸到无法用语言形容！！她真想立刻在脚下装个火箭，然后送她飞离太阳系！
她尽量让声音平静一点道：“是的，大家、大家好像还没来……”犀利哥讷讷地点头道：“哦、哦，那我先找一找戏服。”
☆、junior（弱势）
寄春不知所措地眼睁睁看这人慢腾腾走进来，开始在男装戏服那边淘起来，他动作很快，似乎对需要的戏服很熟悉，几下就选出了五六套，然后有点怯怯地看了寄春一眼道：“那、那我先走了……”
寄春瞥了一眼这些戏服，好像都是男主角穿的，突然灵光一闪，很确定地道：“啊！你是叶以诚！”叶以诚对被认出来非常吃惊，猝不及防倒是忘记了否认：“你怎么知道是我！”寄春没法解释自己是怎么认出来的，倒是先问了自己的疑惑：“你干嘛打扮成这个样子？明星变装？”小心地指了指油腻腻的长发道：“这……是假发？”
虽然叶以诚整张脸只露出了半张嘴和下巴，但仗着人高，两步踏到寄春面前还是给了她很大压力，他指着她的鼻子语气不善道：“你别说出去啊，没几个人知道我真面目的，否则小心我告你。”寄春努力阻止自己喷到了嘴边的笑意，这人果然实诚，居然承认这样不堪的样子是自己的“真面目”。
寄春尽量让自己表情严肃些，她可是个演员！“不会当然不会，我怎么会告诉别人叶以诚没化妆跟犀利哥很像呢，不会不会……”她迟疑一下，小心地问道：“不过，我就是随便问问，这个打扮，难道是，爱好？”
叶以诚丢下一句：“就跟你爱一个人在镜子前抛媚眼扮性感一样——爱好。”就提着戏服走了，叶以诚的“真面目”差点让寄春忘了丢脸这件事，这下把她的羞愧重新勾了回来：地上怎么不突然冒出一个地洞让她钻呀！！
被陶梓乐三催四请才到了摄影棚里，陶梓乐瞧了寄春这身衣服也不禁点头承认：“露是露了点，而且粗制滥造，没办法，古装片钱都是花在男女主角的衣服上的，忍忍吧，等红了就什么都好了，到时候再给你配个助理，你瞧李佳佳的衣服，十来套都那么漂亮，二线而已，居然带了三个助理，臭美的她。”
寄春瞧那边三个导演外加灯光师化妆师若干人等众星捧月地把李佳佳围在中心，总导演正唾沫飞溅地给李佳佳讲戏，她身上纯白纱质广袖，毛绒绒的貂皮小抹胸，长裙及地云鬓高绾，闪亮白金金步摇，全身皆是雪白，惟有唇色红如丹朱，只是神情有些倨傲不羁，不似角色所写娇怯不通俗物。
陶梓乐忍不住又来长舌道：“光这周身的装扮就费了不少钱吧，这次是下死力要捧她了，傍上哪个冤大头的金主了？”寄春淡淡一笑道：“捧能捧多久，不过一时意气风发而已，能不能长久得意，还要看她自己的气数了。”陶梓乐有些意外地看着她道：“小姑娘，问题看得很透啊。”
“哎哟，钱少你来啦。”大老远地总导演就听嚷嚷，寄春不禁心脏“咚咚”乱跳，李佳佳甜腻腻一嗓子道：“董事长，今天怎么有空来？”果然看到不久前才见到第一面的钱挥烛慢悠悠走进摄影棚里来，寄春立刻觉得两脚好似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钱挥烛今天的打扮比较随意，他似乎从来只穿浅色的衣服，象牙白加细小的深蓝条纹休闲衫和驼色复古气息的西式长裤，表情轻松自然，寄春觉得如今的钱挥烛似乎看起来脾气很好，待人和善，与她曾见过冷漠任性的钱挥烛判若两人。
钱挥烛步履轻缓，却自成气度，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人，手上都抬着大箱子，他笑笑道：“要谢谢各位这么照顾敝公司的艺人，这是jessica最近新代言的饮料，大家试试看，不必客气。”陶梓乐抓了抓头发自语道：“Jessica？这名字听着这么耳熟……”
寄春也听到了，正疑惑着，五六箱饮料已经搬了进来，呼啦啦摆满休息区，李佳佳的嗓音还是那么甜蜜道：“大家别客气，这都是赞助商提供的，有需要尽管拿去喝。”寄春才问道：“李佳佳也叫jessica？”
陶梓乐道：“什么叫‘也’，还有谁？”“钟慕红啊，上回酒会，钱……董事长叫钟慕红jessica。”陶梓乐这才想起道：“哦……咦？看这光景，李佳佳也搭上董事长了，难道董事长有奇怪的癖好，喜欢叫jessica的女人？”
虽然陶梓乐加了一句“没这么无聊吧？jessica这名字有什么好的？有钱人的思维就是难以捉摸……”寄春却知事实并非如此，有些担心地看着远处的钱挥烛，jessica，这个名字，果真就是一个魔咒吗？
这时叶以诚突然站了起来，他发髻高梳露出剑眉入鬓，穿着第一场戏需要的青袍长衫，显得身形羸弱纤细，却似有仙风道骨，自成铮然正气道：“钱董事长和李小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们公司规定只能喝自己赞助商提供的矿泉水。”
这一下，整个片场的气氛像是突然下降了三度有余，陶梓乐打了个冷战道：“这这这，我的诚诚是要跟我们董事长叫板吗？我可帮哪边好？？”大家都屏住呼吸，寄春也有点紧张，就见钱挥烛不屑地瞥了叶以诚一眼，依稀让寄春看到他当年的模样，然而立刻他又和缓地说道：“原来如此，倒是我们唐突了。”
以柔克刚的一招让全场人都松了口气，大少爷没有生气就好，导演赶紧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大家各就各位吧，今天还有好几场戏没完成呢。”李佳佳依依不舍地跟钱挥烛撒了一会儿欢，才一步三回头地去卡位开拍。叶以诚表情倒是看不出喜乐，若无其事的模样，寄春看那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刚才一直做捶胸顿足状，应该是叶以诚的经纪人。
陶梓乐悄悄道：“不过咱们董事长的花名果然不是白来的，这才几天呢，就换了个新的‘jessica’。钟慕红那么大牌居然也明日黄花了，啧啧，男人应该就是喜欢年轻的，春儿，说不定你也有机会。”
“你乱说什么！”这话真正冒犯到寄春了，“我就是一辈子不出头也绝不靠不正当的手段得到资源！”何况还是和钱挥烛，开什么玩笑，就算钱挥烛真的那么淫/乱，在她心里他也一样是高岭之花，神圣不可侵犯。
陶梓乐见她真生气了，连忙安抚道：“我这不就是随便一说嘛，咱们是这种人吗？我也不屑做兼职拉皮条的经纪人啊，但咱们公司这样的经纪人说实话真不少，不过那是她们追求不一样，见钱眼开呗。我也不求赚多少钱，其实真正目的就是来看看我家诚诚的，要是真能带出一个二三线的明星也是我毕生成就不是？”
寄春舒了口气道：“我就知道咱们想法一致，所以才合得来。”陶梓乐嘿嘿一笑道：“话说回来，不正当的手段不能用，但是正当手段也不能放，赶紧着，你去给董事长打个招呼，第二回见了，他总该对你有点印象，上头有人好办事！”说着推了寄春一把。
寄春僵硬地被推了出去，这会子正在演男女主角的戏，她在场边休息，大家都瞧着叶以诚和李佳佳，没人在意她，钱挥烛站在导演旁边看着荧幕效果，寄春觉得这下去打扰他非常不好，回头一看，陶梓乐只是不停使着“快去”的手势，看样子是决计不会同意寄春临阵退缩的，她只能硬着头皮慢条斯理走到钱挥烛身边。
“董事长。”寄春声线里透着无奈和纠结，钱挥烛一抬头，寄春从他的眼神里就知道他压根不记得自己：“你是……？”寄春告诉自己要厚脸皮要厚脸皮：“我……是公司的新人，之前跟董事长在‘雨云’的颁奖后酒会见过的，我叫段寄春。”
钱挥烛打量着寄春这一身暴露而廉价的戏服，其实他依旧不记得寄春，但他已经有些会意了，再笑的时候已经带着点讥嘲：“在这部戏里有角色？”寄春局促地点头，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些什么，也根本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
钱挥烛暗自觉得这小姑娘勾引男人的技术实在不佳，对她已经失了兴趣，随便问道：“演什么角色？经纪人是谁？”寄春听到他语气中的不在意，忽然觉得万分委屈，她在他眼里本就低如尘埃，她也从不肖想自己在他眼中能有平视的一席之地，她的想法已经够退守、够卑微了，只求躲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默默为他工作，哪怕能帮上他一丝一毫，她究竟为何现在要站在他面前逼她直面这个事实：她所看重的这个人，根本对她不屑一顾。
然而她连觉得被轻视的悲伤情绪都是不被允许拥有的，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如此的性子——甚至更甚，六年前的钱挥烛远较如今飞扬跋扈、目空一切，若是十九岁的钱挥烛，刚才或许已经跟叶以诚拔枪，而年少轻狂却也让他独具魅力。
最后寄春告诉自己，钱挥烛是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对她而言，自己的心意才是重要的，一切本就在最开始时已经望见结局，这场感情，只跟她一个人有关。
在陶梓乐庆幸寄春终于有点长进的时候，李佳佳却也跟她看着同一个方向，不同的是李佳佳一边心不在焉地念着台词，一边心中却是怒不可遏，钱挥烛她刚刚新鲜到手，岂容她人觊觎？这个龙套演员必须教训！
☆、jeopardize（险境）
没多久就轮到寄春和另外三四个小姑娘上场演群戏，寄春敏感地发现李佳佳的眼神一直若有似无地飘在自己身上，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她们根本不认识吧？寄春接这部戏最被陶梓乐称道的就是跟女主角有对手戏，就靠和女主是姐妹，寄春才算得上是女四号呀！
寄春觉得这整个故事构架有点像小人鱼公主的童话故事，所以饰演姐妹的角色免不了颠来倒去的那几句祥林嫂一样的台词来规劝女主角，其实是非常简单的，哪知寄春话刚一出口：“阿萝，你跟人类是不会有结果的。”李佳佳就自己喊了声“卡！”
李佳佳脸颊泪痕还挂着，就换上了与泪水全不相干的愤怒表情道：“你这怎么念台词的？跟机器人一样，重新来过！”导演还没说什么，却被女主角叫了“卡”，寄春演戏经验少，也不知这样是正常还是不正常，既然说重来那就重来呗。
“这句话的感情不是这样的！”“你怎么这么僵硬！”“会不会演戏啊，这么简单都说不好！”“你还是回学校多读几年再来吧！”逐渐地，其他人全都静默了，只剩下李佳佳对寄春不停地指责、呵斥，如是者再三，寄春终于明白了：这是有意针对她的，跟什么精益求精、职业操守之类冠冕堂皇的名词没有丝毫关系。
当李佳佳再次推着她的脑袋“教训”的时候，寄春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了李佳佳的手，大声道：“导演，这是故意刁难，这叫我怎么演下去！”这话一出口，陶梓乐马上脸就白了，其实在场的人哪个没看出来李佳佳在故意为难寄春，但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是女主角，而且给她撑腰的钱挥烛就在边上呢，谁敢说句话？
再者说，这种大牌压小牌的事情在片场也是司空见惯，不忍气吞声又能怎么样，忍过一阵等大牌脾气过去了，也就好了，但是寄春居然就这么当场撕破脸，这可叫人人都不知所措了。
叶以诚拍完另外一场戏刚好回来看到寄春发火的一幕，总导演尴尬地咳了一声，眼睛看向钱挥烛，见后者神情意味不明，只得有点吞吐地说道：“这个这个……其实，佳佳你的要求也不必那么高，新人而已，难免差点，——刚才那条我觉得就可以了。”
李佳佳已经被激得七窍生烟，嚷道：“岂有此理，一个新人，演技这么差，态度还这么嚣张，你以为你多了不起，离了你不行了啊，导演，马上叫她滚！”这下导演变故也没想到，一下没辙了说道：“啊？啊！可是，这位演员她、她跟我们是签过合同的！”
李佳佳怒瞪导演一眼道：“你叫不叫她走？她不走就我走，有我没她！”陶梓乐冲到寄春边上拉住她胳膊对李佳佳道：“佳佳姐，您消消气您消消气，都是我带得不好，没教她规矩，寄春她是新人，什么都不懂，您是在教她呢她还不领情，您是成名的大人物了，跟我们这种无名小卒计较，失了您的身份。”
陶梓乐话说得动听，李佳佳稍微受用了一点，然而眼睛一转看到寄春居然面有怒气，对自己丝毫没有惧意，顿时恨意难平，坚持道：“不叫她走，我不拍了！”说着就扯自己头上的头饰，总导演慌到不行，他身在导演椅，一下下不来，只得急得连道：“佳佳，可不行啊，你别冲动啊……”
助理和场记也纷纷围上来劝解，导演始终瞅着钱挥烛道：“佳佳要这小姑娘走路，钱少你看，这个这个……”钱挥烛发觉居然大家都在等着他拿主意，他眼睛向垂头站着沉默不语的寄春看了一眼，他面色如常，甚至称得上和煦，声音不大道：“哦，走路就走路吧。”
寄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头看向钱挥烛，见他面带微笑，居然也在看向自己，两人视线接触，寄春只觉他眼神中笑意盈盈，竟然大有讥嘲之味，寄春如遭雷击，心中苦涩难当，只想将一颗心碾入尘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