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春与辉城》作者:张少微【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春与辉城》.txt

第 2 页

作者:张少微 当前章节:151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1:01

“为什么要叫这人走?”叶以诚这时居然出声,他本就剑眉星目,沉静的神情让他更添凌然之色,毕竟叶以诚是这部戏最大牌的明星,宣传也全靠他的名气,李佳佳虽有人撑腰也不免有些忌惮,回不出话来,扯发髻的动作不觉停了。

钱挥烛眼神一闪,笑道:“叶先生不必太在意,只是弊公司内部的寻常争端,这位段寄春小姐临时决定要退出剧组了。”寄春有些意外钱挥烛居然记得自己的名字,而且这番话说得既护短又圆滑,更是叫寄春意外。

“这……”叶以诚见寄春一脸狼狈的模样呆呆立着,他虽然个性正直,但毕竟淫浸娱乐圈所以颇通世故,当下猜到了几分,心里有些恻然,走过去道:“你要退出剧组?”这语气便像两个人是朋友似的,顿时摄影棚里又是鸦雀无声。

被他一搅和,寄春原本死灰般的心思倒是活络起来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着这人为什么要帮她,难道是怕她把他的真面目说出去?再看向钱挥烛,他竟微微皱眉,大概是在寻思她与叶以诚是何关系,她忽然释然地心底叹了口气,既然他想她走,她又为何不走,她本来就是为了他才进这个圈子的,如今他要她退出一部戏,又有何不可?

寄春向叶以诚点点头道:“是啊,是我自己要退出剧组。”这下全场似乎又全都暗中松了口气,只有陶梓乐掐着她的胳膊直晃,在她耳边一个劲哼哼,陶梓乐难得没有被自己的偶像光彩所摄,头脑还保持清醒。

叶以诚没想到寄春会这样说,迅速看了钱挥烛一眼,后者居然还好整以暇地朝他笑了一下,导演立刻顺水推舟道:“好了好了,小金的戏今天就先跳过,等找到了替换的演员再拍,都散了都散了,准备下一场戏。”

陶梓乐和寄春对看了一眼,拍拍她的肩膀道:“赶紧换衣服吧,我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就走。”随即有些不舍地看了叶以诚两眼才走开。寄春感到叶以诚正盯着自己看,她勉强笑笑道:“刚刚谢谢您了,不过……我毕竟是‘歆辉’的艺人,老板叫我走路,我也不得不从……”

叶以诚似是不信,抱着两臂目光沉沉道:“是么,我看你发火的时候好像什么都不怕呀。”寄春面上微红道:“当时生气,当然什么都不管了,谢谢您的仗义。”叶以诚不大领情地说道:“但凡我在场,就不会坐视仗势欺人的事情。”

寄春粲然一笑道:“真想不到您是这样的好人,我还以为……”叶以诚见她不说下去,追问道:“以为怎样?”寄春在心里想着,以为你文化素质不高又有特殊癖好呗,这实话寄春当然是说不出口了,转移话题道:“我得走了。”

叶以诚撇撇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以为我喜欢奇装异服、打扮邋遢又不注意个人卫生,对不对?”叶以诚五官俱是俊朗,而他长得最好看的却是嘴巴,天然上翘极之风流,笑容也因之显得灿烂,而他却用这样的嘴巴撇嘴做了一个鬼脸,寄春捂嘴笑出来道:“您放心吧,您的‘真面目’我绝不会说出去的。”

叶以诚一愣,随即坏坏地笑了一声道:“那我也不会说出去的,因为你实在不适合走性感路线。”寄春顿时大窘,自己在镜子面前那番“表演”果真被他看了去,结巴道:“你你快些忘掉、忘掉!我又不是名人,谁要知道我的事情呀!你说也没处说去!你快去拍戏啦,导演都叫你了!”

叶以诚笑哈哈地跑走后,寄春才调整了一下,颓然地回休息室去换衣服,她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陶梓乐,这部戏是她努力争取过来的,就这么被自己搞砸了,回去要好好向她道歉才是。

钱挥烛远远见寄春跟叶以诚谈得挺欢,看来两人确实认识,李佳佳在边上加油添醋道:“怪不得这么嚣张,原来是有人罩着,真是看不出来,样子那么乖巧清纯,才这几天功夫就勾搭上当红男星了,看来跃上一线指日可待啊……”

“佳佳,”钱挥烛淡然地开口,李佳佳一下没反应过来,他不是从来都叫她jessica的吗?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求在跟他来往的时间里她一定要把英文名改为jessica,但是他突然唤她做“佳佳”,还是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佳佳,”钱挥烛的声线冷酷,简直凝结成冰,“我说过,我不喜欢话太多的女人。——以及,热衷于恃强凌弱的女人,当然任性有任性的可爱,但那是对于有的女人,对于你,这样太——不温柔。”他一字一顿,李佳佳听得双手微微地哆嗦了起来,惊慌地盯着钱挥烛,钱挥烛再不看她一眼,转身离去,“解释太多也没有意义,这部戏就当做是送给你的礼物,往后你不必再出现在我眼前。”

☆、jettison(弃置)

这两天寄春被陶梓乐罚在家闭门思过,反正也没有工作上门,寄春也乐得清闲几天,有通告的日子真是非人的生活,每天凌晨才能回家,这样“被放假”说不定也是因祸得福。

孟美娟见寄春连续几天都一整天在家,有些奇怪道:“你不是说最近有新片开拍,会很忙吗?怎么突然这么闲,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寄春心灰意懒地道:“别提了,妈妈,我看我可能要开始找别的工作了。”

一听这话孟美娟露出的却是喜悦之情道:“这可好了,你爸爸肯定会高兴。”这让寄春更加沮丧了,果然自己进娱乐圈的事情不是任何人的愿望,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如今搞砸了,她也该顺应众望,急流勇退吗?

寄春的闭门思过思出退意来,陶梓乐却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道:“姑奶奶,在家反省得怎么样?”寄春不敢提想辞职的事:“妖妖,我下回不会再这么冲动了,你就消消气,原谅我,好不好?”“这个要看你的表现。”

寄春听她的语气有余地了,连忙保证道:“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陶梓乐忽然沉默了一下道:“既然如此,那么晚上六点你到皇廷饭店来。”“有什么事吗?”寄春往常就算有聚餐也都是跟剧组相关人员一起,所以她想着这次或许也是一样:“有新剧要找我?”

“唔,只是请一个投资方吃饭,你这次的事情,圈里传得也挺快的,我们还是得活动活动,不然以后没戏拍就惨了,——反正你过来,打扮得齐整点,显得有诚意,多点人脉总是好的。”陶梓乐这么含含糊糊地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寄春叹了口气,终于还是难逃请客吃饭拉关系的套路,就过去看看好了,陶梓乐平时对她挺好,也不好拂了陶梓乐的面子,打开衣柜挑了件碎花连衣裙,寄春的五官长得有些疏淡,不上妆的时候清新之气扑面,所以极适合一切碎花的衣物。

她眉眼黑得深,肤色却很白,显得对比强烈,而若是上了大地色的眼影加上红唇,浓眉粉颊的,有复古的意味,好似油画画出来的三十年代灯红酒绿的旗袍名伶。不过寄春挺排斥这样的妆容,觉得看起来像是不正经的女人。

换衣服的时候她不经意瞥到衣柜里一件悬挂经年的男式夹克衫,不禁有半饷的忡楞,想当初黑暗的小巷中,首先出现在眼前的就是这件夹克的背面,深褐色的图案有如凌空而来让人莫敢仰视,她终究还是想再多看这背影几眼的。

打扮停当,她也关掉了找工作的网页页面,虽然她觉得她迟早会回到它们当中去,但还不是现在。

晚上到了皇廷酒店的包厢里,陶梓乐已经在了,居然还有另外一位经纪人小莉和她手下的一个新人,寄春记得好像是叫莎莎,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娇娇怯怯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很是动人,寄春询问的眼神向陶梓乐看去,陶梓乐拉她坐下,悄悄道:“你以为我那么大本事能请得动投资方啊?我是跟小莉一起来的。”

寄春向小莉和莎莎笑了笑,没多久一个中年人就推门进来,笑呵呵地道:“哎呀,这次真是让你们破费了……”四个人赶忙站起来迎接,陶梓乐和小莉都抢着道:“哪里哪里……”“陈董快请坐……”

寄春打量这陈董身材不高,不过身形保持得还可以,没有中年人的啤酒肚什么的,理了个平头,看起来挺敦厚的,心里的紧张稍退,小莉就急忙地张罗着上菜,,陶梓乐推了寄春两把,寄春无奈展出笑容给陈董倒酒。

莎莎也不示弱,挨着陈董坐在了他边上,不停给他碗里夹菜,寄春皱了皱眉头,这气氛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让人不舒服呢?那小莉一张嘴也是不停:“陈董,你看看,我们公司这些个如花似玉的新人,哪个资质不是上佳?只可惜我们自己公司资源始终是有限,大咖又多,哪里轮得到她们有出头之日呀,陈董你财大势大,呼风唤雨,只要动一个手指头,我们熬出头了,肯定十倍报答您都不止呀……”

两杯下肚,陈董眼神有些迷离,打量着莎莎和寄春,一个娇俏一个清秀,确实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儿,顿时心情大好,更加开怀畅饮道:“好说好说,帮助新人的事情,我一向都是很乐意做的……”说着,在莎莎娇嫩的脸颊上摸了一把。

寄春顿时浑身打了个冷战,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僵硬地道:“我去一下洗手间。”陶梓乐仰头心虚地看了她一眼,寄春从嘴里蹦出几个字来:“你要不要一起去?”陶梓乐赶忙向陈董连道抱歉,跟着寄春出了包厢。

“妖妖,你太让我失望了!”踏出包厢的第一步,寄春就回头向陶梓乐说道,“你明明告诉我,我们不做这种事,你明明告诉我,你最鄙视兼职拉皮条的经纪人,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你要我跟莎莎一起,陪这个陈董……那什么什么?!”寄春实在说不出更下流的话来,只能这样窘迫地描述让她极度难堪的情况。

陶梓乐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苦着脸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愿意的,但我也是没办法了,你知道我只是个小经纪人,我还有上司,cally姐姐知道你解约的事情差点骂死我,这时候小莉又在边上毛遂自荐说有办法,我能不答应吗?你放心,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我是不会逼你的,我现在进去就说你身体不舒服先走了,好不好?”

寄春心里总算松了一点点:“原来是这样,那你可以早点告诉我嘛。”陶梓乐苦笑道:“早点告诉你,万一你大小姐不来,我怎么交差,算了,你走吧,剩下的交给我。”两人俱是笑得无奈,陶梓乐返身回了包厢。

寄春站在门外有些感叹,这个圈子果真就像父亲说的那样不堪,也罢,只要自己洁身自好就好,管别人做什么呢,转身想走,抬头居然看到钱挥烛站在不远处,表情神秘莫测地瞅着自己,寄春脑子里“嗡”地一声,整个人呆住了。

钱挥烛穿着烟灰色西装套装,依旧走着浅色系路线,看样子似乎也是来这里吃饭的,寄春逼迫自己脑子里整理出思路来,勉强平复惊吓和尴尬的情绪,挤出一个微笑道:“董事长,这么巧,也来这里吃饭?”

钱挥烛见她若无其事的开口说话,更觉神奇,不禁问道:“在宴请哪个投资方?”寄春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自己跟陶梓乐的对话都被他听去了,硬着头皮道:“叫做陈董的,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哦……是他……”钱挥烛居然这样都知道是谁,寄春有些惊奇,钱挥烛朝她笑笑道:“别奇怪,这个圈子没你想的那么大。”寄春又尴尬地站了一会儿,见他没话了,就快步想越他而过:“董事长,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我有点好奇……”寄春将要经过他身边时,他忽然出言留人,“你为什么进娱乐圈呢?”寄春心里一震,抬头看着他,钱挥烛冲她温和地笑:“你看啊,你拍戏不给大牌面子,说翻脸就翻脸,饭局又不给金主面子,说走人就走人,你这个样子,怎么可能红呢?”说到最后,他故意附到她耳边轻轻地说。

寄春耳朵一热,一步跳开,离他远了才道:“这是我的事,你你你管不着!”她一情急就口不择言,钱挥烛笑着摇摇头道:“这下罪名又多了,还对自家老板出言不逊,段小姐,我就实在想知道,你究竟想不想在娱乐圈有所成就,——虽然我管不着,但是我实在想知道,你就告诉我呗?”

寄春神奇地看着这个俊朗高大的男人居然用上了小孩子耍赖的口吻,甚至是,带点撒娇地语气,寄春听得心又跳得飞快,只觉得完全抗拒不了他的要求,脑袋一热,就想告诉他实话,钱挥烛却又偏头想了想道:“还是说,你有别的靠山呢?”他想起寄春似乎跟叶以诚挺熟的,便又试探着说道。

寄春道:“我没有靠山,我进娱乐圈,只是、只是……”虽然她下决心说出实话,但对着本人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是因为、你!”

此言一出,钱挥烛却也半天没回过神来,俊雅的脸上一派吃惊道:“我?什么因为我?我认识你?”寄春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摇摇头道:“你不认识我,我只是……很敬仰、您,董事长您,所以想为您工作,就是这样,其实一开始,我是来‘歆辉’应征助理的,后来,cally姐说,还不如,先试试看做演员,所以,就是这样……”

钱挥烛只觉这番话简直匪夷所思,什么叫做敬仰他所以来做演员?他又不是什么艺术界的泰山北斗可以成为激励后辈前进的标杆,他怎么还成了他公司招聘人才的宣传大使了?拍马屁的人他见多了,拍得这么天外来客一般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钱挥烛紧盯着寄春微微垂低的脸蛋,脸颊不知因为紧张还是害羞而绯红,他嘴角渐渐浮现轻蔑之笑道:“既然你对我这么忠心,想为我做事,自然就要帮我多赚钱对吗?”寄春听了这话,睁着大眼睛点点头。

“你多拍戏,多工作,才能帮我多赚钱不是吗?”钱挥烛脸上的笑意更深,但寄春却看出他的眼神是冷的,“我觉得你还是接受陈董的好意,回到包厢里面去,这才是真正对我忠心,为我做事,你看怎么样?”钱挥烛冷酷地宣布,寄春瞬间如坠冰窟。

☆、jabberwocky(无谓)

寄春怔怔看着眼前的人,她想起当年那冷漠少年不屑的语调:“我只是讨厌逼良为娼这种事情而已。”然而此刻相同的样貌、同一个人,同样的薄唇却要求她去做完全相反的事情,她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钱挥烛见她全无反应,嘴边的讥嘲更深道:“怎么了,你不是说,对我很忠心吗,那么这点事情,应该不难做到吧?”寄春觉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也或许,她的身体并没有颤抖,而是心在颤抖,而眼睛里的眼泪也在颤抖,否则,怎么她看出去,整个世界都在颤抖呢?

钱挥烛静静看着她的反应,她被惊痛和恐惧深深钳制,苍白得摇摇欲坠,大概是她眼底的受伤太沉痛,让钱挥烛有瞬间的信服,他忽然也被自己的幼稚打败了,捉弄一个平凡的小女孩又有什么乐趣?她的“忠诚”是否属实,他又何必关心?终究不过是个与他无关的人。

正当他考虑着是否就此放过她,他看到她的右手拳头握紧了又松,随即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我去。”明明眼睛里的眼泪还泫然欲滴,惊怕也没有退去,她却一脸赴死般的表情毅然决然转身进了包厢,这下轮到钱挥烛惊诧了:“这女人到底想干嘛?”

寄春一回包厢,陈董就高兴地冲陶梓乐直嚷嚷:“陶小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怎么说这位小姐先走了啊,这不是在吗?快过来快过来!”陈董已经喝得满面通红,嗓门也大了起来,陶梓乐看见寄春进来一脸见鬼了似的表情,一直做着“你回来干什么?”的口型,寄春也不管她,只在陈董身边坐了下来。

陈董见她坐过来了,一把揽住肩头往自己怀里带道:“上厕所去了这么许久,来,你先罚一杯。”寄春被搂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皱着眉头接过了酒杯,她酒量奇差,曾经试过喝一杯啤酒脚下就打滑,但此刻她心中苦闷,见了送到眼前的白酒,咬了咬牙,不管不顾地一口喝了下去。

陈董大喜道:“看不出来这样的清秀佳人喝酒居然这么豪爽,好!好!”坐在他另一边的莎莎不依了,娇嗔地道:“陈董,人家也喝了很多了,都不见你夸我……”陈董受用无比道:“莎莎你也乖,我一样疼你!”恶心巴拉地在莎莎嫩脸上亲了一口。

陶梓乐见了这情势,心里惊骇不已,这寄春是受了什么刺激却又去而复返?而且这酒过三巡,眼看就要“送入洞房”,这寄春是赶着过来玩3P的吗?而且万一等一下寄春醉了,恐怕会任人摆布,那时候她想救寄春也不得法呀!

陶梓乐在边上急得冷汗涔涔,这边厢寄春酒劲上来脑子里开始晕乎,一团浆糊,一下浮现过去的事情,一会儿又闪现钱挥烛带着讥讽的笑容,她又是混乱又是委屈,随即热血上涌,汇集成了名为“愤怒”的情绪。

陈董的禄山之爪适时地抓住了她的纤腰摩挲,她一个激灵,一把甩开他道:“不要碰我!”这一下全包厢的人脸都绿了,寄春却全无所觉,继续大声道:“你你你以为,你有钱,有势,就能就能,逼良为娼嘛!!真是衣冠禽兽假仁假义,以前怎么没看出你!!”

她其实是自言自语,骂的是钱挥烛,而恰恰却能跟陈董对号入座,陶梓乐唬得六神无主,这个姑奶奶呀,就会给她惹祸!她一把跳过去捂住寄春的嘴,苦着脸对陈董道:“陈董,这小妮子醉了,您您您别往心里去呀!!”

寄春骂得兴起,哪里能给陶梓乐制住,两下挣开来继续道:“拦着我干什么?!我怕他啊!哼哼哼,不就是一个毛孩子嘛,想当年看到我爸他们警察就跑得飞快,就知道耍酷,什么‘我只是讨厌逼良为娼的事情’,现在怎么着,年纪长了,倒五毒俱全了,伤天害理起来了,亏我,呜呜呜,还想着他那么多年……”

钱挥烛打开包厢门的时候就看到的是这么一幕,寄春蜷缩着身子坐在地上呜呜地哭,小莉和莎莎两人目瞪口呆不知所措,陶梓乐一个劲在跟陈董解释着什么,态度谦卑就差下跪了:“您看,陈董,她明显醉了,骂的是别人呢,您别生气了……”陶梓乐看到钱挥烛,立即眼前一亮道:“董事长……您怎么来了……”

钱挥烛扫了寄春一眼,露出“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换上笑容道:“陈董,好久不见,这么凑巧?”陈董的老脸上面色还是不好看,勉强道:“钱少,确实是巧,——这几位,好像都是贵公司的员工吧?”

小莉和莎莎也不常见到钱挥烛,这下才回过神来道:“真的是董事长诶……”钱挥烛径直往陈董走去,身后呼啦啦跟进来五六个美女,他笑得极为和煦道:“其实是这样的,在下隔壁有家夜总会刚刚开业,这都是那里的小姐,若是陈董有兴趣,不如移了尊驾去那里,在下一定好好招待。”

陈董看着这几个身材高挑婀娜的小姐顿时把其他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道:“这样子吗,钱少的生意做得可真大啊……”钱挥烛谦逊地笑笑道:“哪里哪里,还不是全靠像陈董这样的有为人士多多帮衬嘛,——你们带陈董过去吧。”

五六个美女立刻笑盈盈地簇拥了上来,围着陈董笑得山花烂漫地走了,包厢门一关上,钱挥烛就跟四川变脸似的,瞬间变成了一张冷脸道:“看看你们做的好事!”莎莎被他冷眼一瞪,毕竟年纪小,身上瑟瑟发抖,小莉哆嗦着说:“董事长,不关我的事,是那个、那个人不知好歹!”说着指了指还坐在地上的寄春。

钱挥烛俊眉一蹙,转向朝寄春走去,陶梓乐立刻跟上道:“董事长,寄春她酒量浅,今天是陈董逼她喝酒,所以才这样的,您不要怪她……”钱挥烛蓦地停下冷冷看了陶梓乐一眼,她立即吓得闭了嘴,钱挥烛皮笑肉不笑地丢了一句:“你们倒是姐妹情深,——行了,你们都出去。”

陶梓乐全身一震,公司传言钱挥烛家族黑道背景庞大,上一辈可谓杀人不眨眼,据传钱挥烛随身都带着枪的,她下意识地看了看钱挥烛的腰间,随即结结巴巴地道:“董、董事长,寄春她真不是故意的,不知者不罪,您您,手下留情,死罪可免呀……”呜呜呜,只是陪富商吃个饭,不会吃出人命吧?寄春姐姐这次救不了你呀……

钱挥烛咬牙下了最后通牒:“马、上、给、我、出、去!!”莎莎小莉和陶梓乐三人感受到强大气压,立马屁滚尿流地逃出了包厢。钱挥烛看她们逃得包厢门被甩得直晃荡,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有那么恐怖吗,看了看脚下一摊烂泥似的寄春,伸腿轻轻踢了踢她。

寄春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声响,随即又归复平静,钱挥烛只得蹲下来朝她打量道:“到底喝了多少,就醉成这个样子了?”寄春脸上泪痕狼狈,所幸她没怎么化妆,倒免去变成梅超风的危险,有了点梨花带雨的意思。

钱挥烛拿手臂撑在膝盖上,手托腮地看着她自语道:“哭成这个样子,我说句玩笑话,就委屈成这样,你就这么听我的话,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他像小孩子头回拿到新奇玩具似的,有兴趣地眼神里带着探究。

寄春听得不是很清晰,抬起迷离的眼睛跟他对视,这人怎么看着那么像钱挥烛呢?看来是做梦了,那正好,反正是梦,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她猛地揪着他的衣领开始乱哭乱打道:“你这人忘恩负义人面兽心,枉我为了你,跟爸爸也闹翻了,正经工作也拒了,到处跑龙套,什么气都受了,你居然、居然叫我陪老头子睡觉!禽兽禽兽禽兽!!”

钱挥烛没料到她突然发飙,被她抓了个正着,胸口被捶了两下还真有点疼,赶紧阻止她的乱挥乱打,钱挥烛虽然擒拿手法十分熟练,但没碰上过这种没章法不要命的打法,一时居然奈何不得,顿时扭打在一起,寄春毕竟势弱,没占上风多久就被镇压了下去,被压在地上还是含糊地不住叫骂。

钱挥烛气喘吁吁地两手将她两臂交叠在她身前压住,皱眉道:“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我怎么知道你为了当演员付出了多少,又不是我叫你来给我做事的!”寄春眼泪又涌出,身子不能动,只得脑袋乱甩,带得泪水更是横流道:“就是你、就是你叫我来的!”

钱挥烛这下算是秀才遇到兵了,他明白跟醉汉没法讲道理,但还是禁不住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根本不认识你,怎么会叫你来!”这句话把寄春钉住了,甩头和挣扎也停了,泪眼带怯地望着他道:“不认识……吗?”

钱挥烛被这哀怨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心里产生了一丝不确定,难道,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小心招惹了这种贞洁烈女?不能啊,他知道自己从来只跟明码标价的女人交往,不能用金钱和物质了断的女人他从来不碰,他狐疑地看着寄春,苦苦思索着。

寄春停了哭闹,眼泪变成了无声的河流,静静流淌,她眼神涣散,像飘去了未知的远方,或者在沉溺过往,钱挥烛不得而知,然而她的眼泪这样晶莹,他忍不住用手一抚,留得满掌璀璨的泪珠,他不自禁叹了口气软声道:“不要哭了……”

☆、jupiter(爱神)

寄春第二天起床只觉得头痛欲裂,记忆却模糊不清,而到了公司陶梓乐看她的眼神则怪怪的,寄春直觉有什么事,问了陶梓乐又不肯说,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搞什么鬼。过一下又试探着道:“寄春啊,昨天晚上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

寄春茫然地看着她道:“我就记得陈董叫我喝酒了,然后就晕晕乎乎的,没、没发生什么事吧?”见陶梓乐一脸难以启齿的模样,难道她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会呀,身体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应该没被人占便宜。

“那……你还记不记得,后来,董事长出现了?”陶梓乐循循善诱。“董事长?你是说,钱挥烛……董事长?怎么会来?”陶梓乐听了寄春这话就明白盘问没戏,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反正你喝醉了,后来我就送你回家了,没什么事。”

钱挥烛跑过来干什么?来看看自己对他的命令执行得彻底不彻底?这念头让寄春怒了,虽说对于钱挥烛混乱的男女关系,她作为一个“粉丝”早就以平常心接受了,但昨天晚上的钱挥烛却让寄春对他的人品产生了怀疑,难道自己追逐了那么多年的身影只是当年的错觉和幻梦?她对他本人的了解本来就少之又少,她越来越多地考虑,是否该早些抽身,起码还能给自己留个美好的幻想?

她在电视台的走廊上想着自己的心事,今天是来上演艺训练班的,陶梓乐虽安慰她说已经有几部戏在接洽了,但寄春不确定自己还要不要干下去,忽然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有人自身边跑过,一阵风带得她的衣角飞起。

寄春低头想事情,就听跑过去的那人“咦”了一声,迅速折回来一把拉起她躲进走廊拐角处,寄春惊呼未出,惊异地抬头,一下就看见叶以诚俊脸慌慌张张地,塞给她一个大袋子道:“你在这里正好,这个你拿着,再顺便帮我挡挡。”

寄春完全没听懂他的话,他被人追?可是叶以诚比她高半个头都不止,她怎么挡得住他?正疑惑地看着自己怀里的袋子,乱七八糟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叶以诚二话不说撩起身上的毛衣就脱了下来,他上身毛衣底下光溜溜的,乍见肌肤寄春惊叫一声,光速转身朝向走廊,背对着他。

“你你你你干什么脱衣服呀!!!”寄春惊得语无伦次,自觉看到不该看的,不自禁想起陶梓乐的所谓“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之类的淫/靡之语,窘迫得她差点想扇自己的耳光,心思怎么这么不纯洁!该打该打!

叶以诚做明星的早习惯当众换衣,根本没感觉,反而觉得寄春问得奇怪,手臂从后绕过来到她怀里的袋子中取衣服道:“什么干什么,换衣服呗。”寄春感觉到他赤/裸的胸膛正贴着自己的后背,顿时浑身僵硬,直欲大叫,声音却被震惊困在喉咙里出不来,噎得非常难受,简直快断气了!

寄春眼看着他修长结实的手臂从自己怀里取走件脏兮兮的格子衬衫,接着是背心、外套,最后还有那顶油腻腻的假发,她颤悠悠地道:“你……你换好了吗?”“早好了,你至于吗?”寄春听了这话,有些不满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叶以诚这下变装完成,又变成了犀利哥的造型,本来身上穿的价格不菲的羊绒衫、休闲外套被他随便扔在了地上,寄春认命地帮他一件件捡起,塞到怀中的袋子里。

寄春上下打量他道:“你工作做完了,所以又换回平时装扮了?”叶以诚马上拿手指封在嘴巴上“嘘”了一声,随即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寄春跟在他身后,摸不清他想干嘛,迎面就跑过来一个矮小的男人,寄春认出来是叶以诚的经纪人小贵。

小贵神情紧张地问道:“啊、啊,这位小姐,不好意思跟你打听一下,你有没有看到叶以诚从这里经过?”小贵估摸着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没有不认识叶以诚的,所以就直接问了。寄春完全愣住了,只是朝变装模样的叶以诚一个劲瞅:这人不就在这里吗,怎么又来问我?

小贵完全无视寄春身边的叶以诚,等了几秒见寄春没回答,又老看别的地方,看来是不靠谱,便心急如焚地继续跑走了:“哎,没时间跟你折腾了,这孩子跑哪里去了?广告都快开拍了……”寄春无语地看着小贵跑远,回头看着叶以诚道:“他……他没认出你?”

叶以诚志得意满地耸了耸肩道:“到目前为止没人认出我,当然——除了你,所以你有责任掩护我。”寄春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道:“我凭什么对你负责,我又没揭穿你。”顿了一下又接着道:“你是明星做厌了,想试试做乞丐是吧?”

叶以诚埋在刘海下面的眼神有点闪烁道:“没啥,不喜欢老是没日没夜被工作包围,变成普通人喘口气嘛,还有碰到不喜欢的工作小贵硬要我接的时候,我也跑,就像今天这样——我现在发觉这身打扮的时候更自在,等你红了你就会明白的。”寄春很无感地道:“我可没兴趣走红。”

叶以诚惊奇地看着她道:“不想走红?那你当什么演员呀?”寄春觉得没法跟他解释,只得含糊道:“其实我是想当明星助理,没想到面试的时候一个经纪人说可以先试试做演员,我觉得无所谓,所以就随便了。”

叶以诚思索了一下道:“这个有点扯,好像那些成名演员的回忆录似的,每个人都说自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寄春哈哈一笑道:“那你呢,不也是成名演员吗,你也是无心插柳?”叶以诚摸着下巴道:“我想想,jerry帮我想好的词,好像是在瑞士长大,然后某一次回国就被星探一眼看中吧。”

“事实上不是吗?”寄春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叶以诚神秘地一笑道:“哪来那么多外国华侨,又是哪来那么多星探?我最喜欢吃的东西是绍兴臭豆腐,你说瑞士有没有?”寄春一下呆了,不知该说什么好。叶以诚举头从走廊的窗户看向外面的天空道:“天气不错,走,我带你去尝尝京城里的家常小吃!”

寄春被他拖着走,有点迟疑地说道:“可、可是,我还有课……”叶以诚露出假发都遮掩不住的灿烂笑容道:“还上什么课呀,你不是根本没兴趣嘛,翘课吧!”

寄春觉得叶以诚性格这样随性,说风就是雨,虽然有点不着调,但不禁心生羡慕之情,本来以她乖宝宝的性格,是决计不会做翘课这样的事的,但因为今天本身内心对是否继续留下来已经很有疑惑,叶以诚一怂恿,便半推半就地一起跑出了电视台。

*****************

钱挥烛研究了寄春从小到大的简历半天,还是没看出来自己到底何时、何地、以及如何、曾经招惹过这个小姑娘,想着不管她了,不论是什么缘故,反正如今这人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但他低头看看掌心,想起曾经划过手上的泪珠,又觉得她不像是装的。

正对着一堆资料发呆,房门“砰”一声被打开,薛怀谷大咧咧闯了进来道:“小灰猪小灰猪,在不在?”钱挥烛直觉就想藏起来,薛怀谷已经快步走到他办公室跟前,一眼瞥见桌上的资料,大惊小怪道:“哎哟,又要对付谁啊,查得这么仔细?”拿起档案看了两眼,“啧啧啧,22岁,这么小的姑娘,哪里惹到你了啊……”

钱挥烛一把夺回档案纸道:“有屁快放!”薛怀谷一脸的痛心疾首,张开双臂大呼道:“小灰猪,你不是说当董事长以后要走阿宸那样的儒雅青年路线吗?是不是在外装得太辛苦,所以在我面前就原形毕露了呀,瞧你用词这么粗鲁!好吧,谁让你我情同手足,就尽情把你的恶气发泄到我身上吧!”

钱挥烛气结地看着他道:“怀谷哥,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挖苦我?”“我哪有挖苦你,”薛怀谷很无辜地露出纯真眼神,他的眼睛一向亮晶晶,“我一直都是很真诚的!”钱挥烛不跟他废话,收拾东西道:“你要是无聊,可以找靳少他们玩去,我很忙……”

薛怀谷撇了撇嘴道:“越大越不可爱了,这么会摆谱,好吧,其实是这样的,你嫂子她新写了个本子……”钱挥烛动作一停:“嫂子?哪个嫂子?”薛怀谷跳脚道:“还哪个嫂子,我就一个媳妇,谢尘薇呀!”钱挥烛冷漠地看着他道:“她怎么是我嫂子,人家又没嫁给你,说夕出姐或者陆烟萝是我嫂子还合适点吧?”

“钱挥烛,你是报复我刚刚吐你槽吧?”薛怀谷咬牙。钱挥烛神色不动道:“没有,嫂子就嫂子吧,什么事,接着说。”薛怀谷不跟他客气,把剧本往桌上一放道:“就是想搁你公司拍,总之你投资给我给力点就行了!”

☆、jam(困境)

寄春想象中明星的生活,肯定是高品质、充满高雅品味东西的,欧式装修的房间和红酒自然是必备的,运动还都是很显身份的那种,像高尔夫球啊、桌球啊,鲜衣华服更是有目共睹、不在话下,怎么也不可能是像现在这样,吃着脏兮兮的路边摊,没有地方坐不说,甚至没有代步的车子!

从电视台步行——或者是说被叶以诚拖着快步走到这个他所谓的“小吃天堂”南柳街,寄春不仅累,还彻底颠覆了对明星的想法,寄春看着脚下因为全是小吃摊位加上人潮密集而造成的湿嗒嗒泥泞泞的地,再看看叶以诚身上的衣服,总算明白他是从何途径搞来这么身衣服了。

这位迷倒众生包括寄春的经纪人陶梓乐的阳光帅哥叶以诚,此时正顶着他自己经纪人都认不出来的丑陋假发,嘴里叼着一串牛肉丸,还是劲辣口味,弄得嘴边红了一圈,对着寄春回眸一笑百媚生:“你怎么不吃啊?”

寄春调试了一下落差太过巨大的心情,对着他甜甜一笑道:“这不是,吃着吗?”她举了举手里的“新奥尔良烤翅”,并且真心地觉得,它们比肯德基的好吃很多,叶以诚看看天色有点暗下来了,嘴里塞满东西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不,唔,回家吃晚饭,不用告诉家人吗?”

寄春吃惊道:“你每天都回家吃晚饭?”递给他一张纸巾,叶以诚随便擦擦嘴道:“那怎么可能呀,我是觉得你,嗯,看起来比较乖。”寄春笑得欢:“为了做演员,家人差点跟我断绝关系,不回家吃饭,免得见面尴尬。”

“诶?也是哦,普通家庭应该都不会赞成,”他认真地看着寄春道,“看样子你对跟家人的关系,接受得还不错。”寄春看着他沉静的神情,听到他动人的声线,这滑稽的打扮和喧哗的环境竟然丝毫没有影响此刻空气中严肃的气氛,她不禁感叹他卓越的气场和天赋,那排开他物的强大存在感,他真是天生的明星,她低头笑笑道:“你这样子,让我想起你在电影里的模样了。”

“哦?哪一部?”讲完严肃的话题,叶以诚迅速让自己的下半张脸重新沾满了油光,大嚼着香肠问道。“《空城》,我只看过那一部,不敢看别的了,妖妖——我的经纪人推荐的,她说她看过很多很多遍。”寄春轻轻踢走了一颗脚下的石子,继续往前走。

“哦,那部啊,”叶以诚随手把吃完的竹签扔进了垃圾桶里,“拍得可苦了,成天在雪地里滚,——为什么不敢看别的,我演得很吓人?”他偏头想了想,“我不拍恐怖片啊。”寄春继续对踢石子感兴趣:“不是恐怖,只是觉得它传递的信息太绝望了,看了心里不怎么舒服。”

街市里华灯初上,寄春微微低着的头,秀丽的脸蛋被淡淡的阴影笼罩,若有似无的忧郁,像掩藏着太多无言的心事,叶以诚心里没来由地抽了一下,差点没握住最爱的绍兴臭豆腐,他急慌慌地接住从掌心滑落的盒子,大大地笑开道:“绝望什么呀,你看我,多乐呵,电影都假的啊,我活得好好的呢!”

寄春顺从地笑了起来:“说明你演得好呀,教我两招呗。”叶以诚有点不好意思道:“什么演得好呀,都瞎演的,你没看影评人批得我成那样了,也就是年轻小姑娘喜欢。——你别为了这一部就不看其他了,我还有很多喜剧片的,乐呵着呢,你多看看,心情才会好!”

寄春有些吃惊,自己是表现得心情很不好吗?她心里有所触动,点头道:“好的,我会去看的。”叶以诚一听,倒有些悻悻然,努力活跃气氛道:“太好了,有芝麻大饼,这个特别好吃,你一定要试一下!”

寄春很配合地向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个卖大饼的炉子,寄春看着满手的食物道:“别买了,吃了好多了,很饱。”叶以诚拉着她走:“吃不下也要吃,这芝麻饼非常有名,都到了这里,你不吃后悔的。”

这么一说寄春倒有点好奇,今天从开吃以来,她就没觉得叶以诚推荐的东西有哪一样是不好吃的,这芝麻饼能好吃成什么样?做饼的大婶满面笑容道:“你们想要什么口味的?”寄春惊讶道:“还有好几种吗?”

“多了去了,我们是做产业的!”大婶半开玩笑半自豪,叶以诚不多废话,抢先道:“四川麻辣味。”寄春无语地看着他道:“辣不离口呀你。”叶以诚回头嘿嘿冲她笑:“辣才带劲嘛。”寄春见大婶等着她开口,便说道:“我就原味的好了,没吃过,先尝尝。”

两人各捧着个大饼接着走,叶以诚一边喷渣一边说:“你也太保守了,激进才会成功知道不?下回就该选劲辣的。”寄春小口地吃着,香脆入味,果然非常好吃:“我不喜欢吃辣啊。”叶以诚想了想道:“那就该选那种听起来超级奇怪的,那个叫‘地狱十八层’的,吃起来绝对爽到极点……”

寄春被这个名字雷到了,叶以诚笑眯眯地看着她道:“你不要啊?我下回就吃那个。”他转过来,寄春一眼看到他脸上沾了颗芝麻,就在人中左边不远,于是他的俊脸瞬间变成了古装片里的媒婆,寄春顿时撑不住大笑起来。

叶以诚脑子转得快,很快就明白她在笑什么,他拍了拍嘴巴周围道:“笑什么呀,吃这个饼是千好万好,但就是会有这个不足之处,你看,你嘴角不是也沾了吗?”寄春止了笑道:“哪里啊?”就拿手去抹。

叶以诚忽然想起寄春对着镜子扮性感的模样,说实在的她大概丝毫不懂性感为何物,要不是她穿了身比较暴露的衣服,他都看不出来她在镜子前面干什么,她扮性感的表情,倒比较像是在迷惑或者困扰些什么,就跟现在的她被不知存在于何处的芝麻所困扰一样,手忙脚乱的,憨稚,却有些可爱。

她嘴角那粒芝麻他唾手可及,她苦恼地仰头看他道:“掉了没有?在哪里呀?是不是也看起来像媒婆?”叶以诚“噗”地笑喷了:“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寄春知道说漏了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道:“别说这个了,掉了没有?”

叶以诚迟疑了一下道:“嗯……还在。”他看着她原先沾了芝麻的那处嘴角,其实已经掉了,她那个拍法,520胶水粘的都掉了,可他干嘛要说谎?他忽然一下摘掉了阻碍视线的假发,飞快地低头,在她嘴角舔了一下。

叶以诚直起身子的时候,寄春都还没回过神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完全惊呆了,没法做出任何反应,脑子里出现了勇者攀登珠穆朗玛峰、极地工作人员跟北极熊相处的情景,总之就是混合着各种世界奇观,轰隆隆的雪崩、万马奔腾的海啸,让她的脑子一团浆糊。

看她这么不知所措,叶以诚也有些尴尬,讪讪道:“现在掉了。”寄春嘴巴合了又张张了又合,如是者三才结结巴巴发出声音道:“你你你你,用手就可以了,芝麻有有有有,这么好吃吗吗吗……”

叶以诚有点烦躁道:“我都说现在掉了,是用嘴还是用手,我自己乐意!”寄春瞪大了眼睛瞅着他,半天才说道:“你你你这样,不怕被人认出来?”叶以诚看了看手里的假发,发现确实已经有几个年轻路人朝他看过来了,他心里有点不爽地戴上道:“这样好了吧?”

最后僵硬地各自回家的时候,叶以诚终于讲了句让寄春又是松口气又是有点不值的话:“做演员迟早要拍点吻戏什么的,你也习惯习惯。”说完他自己都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什么拙劣的借口!但看寄春表情明显不那么紧绷了,他也一样松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寄春没有工作,本来打算睡到自然醒,谁知道睡得正酣就被手机给吵醒了,她挣扎着爬起来一看时间,七点都还没到,陶梓乐就打电话过来了,她一个激灵把睡意驱散了,莫非是昨天逃了演艺训练班的课被陶梓乐知道了?

她战战兢兢地接起了电话,陶梓乐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酷:“现在,马上到公司来,cally姐要见你。”说完咔嚓一声就挂了,陶梓乐语气不善,寄春不敢怠慢,忐忑不安地下床穿衣服,cally姐?逃了一节课而已,用不着惊动cally姐那么严重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