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春有两天没见到钱挥烛的人了,电话也总是很快挂断,虽说他们不必像热恋中的情侣那样每天腻在一起,但寄春多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她发现自己很想随时随地知道他在哪里、正在做什么,随即猛然惊觉:她就要变成男人最讨厌的那类型女朋友了!
过去看电视看电影,经常出现一些私自翻男朋友或老公的手机,或是偷看他们电子邮件的女人,寄春总是感到很难理解,甚至认为她们可能有心理疾病,哪知道轮到自己的时候,居然也冒出这种想法,寄春当即被自己吓到了。
不要胡思乱想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忙碌一点,没有时间,自然就不会想东想西,《日月风云袄》终于杀青,剧组循例安排了杀青宴,因为参演的艺人都是大明星,所以这个宴会就不像寄春以前参加的杀青宴演员那么人齐,基本只聚集了“易峰”的自己人,以及少数几个像寄春这种没什么别的事情要忙的闲人。
极其难得的是,叶以诚居然也来了,他笑称美国那边的电影刚刚杀青,回国后没有新工作,正好非常清闲,比起上次见到他,他似乎又回复了过往潇洒俊雅的模样,寄春很是安心道:“你的twitter已经搞定了吗?看起来状态比之前好多了。”这样的谎话便只有寄春才会相信,叶以诚无奈地笑笑道:“确实,没什么问题了。”
这边厢沈知秋正两眼放光地瞅着叶以诚道:“寄春,这位就是……哎呀,赶快介绍一下呀!”寄春觉得沈知秋明明认得叶以诚,干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得叫她介绍,认命地道:“这位是叶以诚,这位是沈知秋。”两人以手相握,均表示久仰大名,俊男美女相互辉映,叫寄春顿时生出想找副墨镜戴上的念头:实在是太耀眼了!
这部电影如此大制作,杀青宴也不同其他电影,气派非常,在私人会所里举行,全场昏黄灯光朦胧,音乐舒缓慵懒,食物豪华又美味,美中不足之处在于,寄春看着手中制作精美但却比戒指盒还小的法式蛋糕,一口吞下后暗暗想着,就是一点都吃不饱!
她正心怀不满地风卷残云,沈知秋凑过来道:“寄春你在干嘛,为什么吃这么多?”寄春有些被抓包的窘迫道:“很多吗?难道你们就只吃一两个?怎么吃得饱?”沈知秋饮了一口手中的香槟道:“你别犯傻了,谁会来这里只为了填饱肚子呀,当然是社交还有好酒了!——红酒和香槟都是顶级的,赶紧倒几杯去呀!”
“我那个……酒,不行呀……”寄春的酒量基本属于一杯倒,而且据知情人士举报(钱挥烛),醉了还会撒酒疯,若在这种场合丢脸就太糟糕了,所以尽管沈知秋邀请再三,寄春还是坚决不肯沾上一滴,沈知秋适可而止道:“算了,不逼你了,那你拿个杯子假装一下,我带你去见我们公司的老总呀!”
“易峰”演艺经纪公司的老总,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矮胖子,之所以形容他风度翩翩,是因为虽然他的外在条件十分不好,但气质却是极佳的,叶以诚比他足足高了一头有余,正低头跟他交谈,见寄春被沈知秋拉着过来,笑盈盈地望着她。
易立峰笑得极之豪爽道:“啊,这位就是你女朋友,段寄春小姐吧。”寄春与叶以诚的绯闻至今仍未澄清,俩人交换一眼,寄春不自在地点头笑道:“我是段寄春。”易立峰哈哈笑得声音洪亮道:“小姑娘太有眼光了,以诚他不止戏演得好,人长的帅,还很有生意头脑呢!现在是……有‘长城’多少股份来着?我看以后我得找你好好寻求合作了!”
寄春压根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惊异地瞅着叶以诚,叶以诚和善地笑道:“合作是当然的,还要易董事长多多关照呢。”“哪里哪里……”易立峰向来就是个海量的人,不然也不会把肚子喝得那么大了,一口干掉杯中酒道:“我敬段小姐的,我干了,你随意,哈哈哈哈……”寄春没办法,正要喝酒,叶以诚挡住道:“还是我代她吧,易董事长的心意我们都明白的。”
沈知秋趁机也给寄春打圆场:“老峰峰,还有好多人没有敬呢,今天有你喝的,你要还不过瘾,我陪你呀。”说着偷偷向寄春打眼色,叫她快溜,寄春大呼幸运,跟着叶以诚同易立峰打了招呼,急忙退开了。
叶以诚有点好气地看着她道:“不能喝,还端着个酒杯过来,存心耍别人?”寄春苦着脸把酒杯放到一边道:“又不是我想的,知秋姐非要我这样嘛。”叶以诚转头跟waiter道:“给她换杯果汁。”寄春顿感开心地加上一句道:“要西瓜汁!”
叶以诚觉得自己有种不知道该拿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女孩怎么办的强烈感觉,见她又若无其事地开吃,几乎一口塞一个寿司,问道:“有那么饿吗?”寄春一边塞一边道:“中饭都没吃呢,妖妖说,唔……”她嚼着有点口齿不清道,“饿着穿礼服好看,而且也没时间,又挑礼服又做头发,参加宴会真是烦死人了,能不能往后都不要参加?”
叶以诚看着场上分明都不是填饱肚子用的食物叹气道:“宴会本来就不是吃东西的地方,我看你今天是吃不饱了,回去路上捎个汉堡吧,人家李安导演拿了奥斯卡小金人以后还在路边摊啃汉堡被拍到呢,可见奥斯卡晚宴也不管饱。”寄春笑得差点把寿司饭粒喷出来:“真的吗?”
叶以诚有点自得地道:“说到吃的,你问我就对了,这会所周围很热闹的,很多餐厅又有酒吧,等一下结束了就去买点宵夜好了。”寄春听得心花怒放道:“真的吗,都有些什么?能不能……”她悄悄看了一下周围道:“现在就去呀?我们溜出去一下下就好!”
叶以诚忽然发觉,每次跟寄春只要参加什么宴会还是晚会之类的,总会出现“偷溜”一词,当然他对此丝毫不感排斥啦,甚至十分开心地爽快答应,两人便分开行动,相隔五分钟地各自从会场溜了出去。
果然会所外面灯红酒绿,寄春来的时候天还亮着,这霓虹闪烁的繁华景象还没有上演,这时走在大理石的街道上,寄春有种夜凉如水的感觉,路面极为宽敞还反射着璀璨的霓光,行人并不太多,人们大概都在建筑物里面狂欢,明明是十分安静的环境,偏偏又有一种纸醉金迷的强烈对比,让寄春感到一点微微的心悸。
叶以诚并没有注意那么多,毕竟这里他来过多次,早就习惯成自然,领着她往前走:“前面那家店,章鱼丸子非常好吃,你要是想吃饱的,就再走两步,披萨还是汉堡自己选……”寄春光听到名字就直咽口水,加紧脚步道:“快、快走……”
肚子饿的时候吃到热呼呼的东西简直是一种享受,见了寄春这狂啃汉堡的模样,叶以诚有点担心地道:“寄春,你……有没有管理体重的计划?经纪人应该会制定的吧?”寄春混不在意道:“不管了,肚子太饿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哈哈!”她笑得天真无邪,叶以诚一时胸口又有异样的感觉涌动,咳了一声转过了脸去。
突然间,正在大嚼的寄春好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不动了,叶以诚听不到她欢快的吞咽声,有点奇怪,见她正定定地瞧着一个地方发呆,拿着汉堡的手一松,叶以诚赶紧接住掉下来的汉堡道:“怎么了?”他顺着她的目光也看过去,见是一男一女的身影,贴得紧紧的,正快步往酒吧对面的一家顶级酒店走。
叶以诚心里一沉,预感到什么,寄春怔愣了半饷,等到那对男女快要踏入酒店大门了,才追了上去,叶以诚一把拉住道:“不要去!”寄春看似十分冷静,丝毫没有情绪波动,让叶以诚有些心惊,她只是平静地道:“放手。”叶以诚手里加紧力道说道:“你看错了,我们快点回会场去吧。”
寄春呼吸不稳,却绽开笑容道:“不过去看看,怎么知道有没有看错?”这笑容脆弱得叶以诚不忍直视,心里狠狠地抽疼,坚持道:“我们出来很久了,快点回去吧。”这下寄春再忍不住脾气,也不管是不是被他拉着,只管抬脚往酒店里走,那姿态就像面前是枪林弹雨都阻止不了她,叶以诚一不小心,竟然被她拖出去好几步。
路上虽然行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其中几个看了过来,叶以诚顿觉这样拉扯很是不妥,无奈只得松了手,跟着她快步往酒店走,那对男女进去已经有一会儿了,叶以诚暗自希望不要再碰上。然而天不遂他愿,他与寄春踏入酒店的时候,刚巧钱挥烛与那不知名的美艳女郎办完入住手续,走向电梯,这下灯火通明,钱挥烛的侧脸看得清清楚楚,再无法自欺欺人地说什么“看错了”。
寄春踏入酒店的这瞬间,整个人就不会动了,僵立在门口,眼睁睁看着那对男女相拥着进了电梯,随即电梯门合上,她依然一步都动不了,叶以诚自然也目击整个过程,略微一顿,就想冲上去抓住他们,衣袖却被寄春拉住了,回头看到她已经泪流满面,一腔怒火顿时全被怜惜取代,捏紧的拳头也松开了,轻轻搂住她道:“不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