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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少微 当前章节:152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1:01

心急火燎地打车到了公司,这么早公司都还没人,这静谧让寄春更加渗得慌,按电梯上了只在招聘时上过的高层,找到cally姐的办公室,进门就看到cally和陶梓乐都在,陶梓乐面色很黑,而cally却满面春风,这情形叫寄春可看不懂了。

Cally和善地道:“寄春来了?请坐吧。”寄春不敢坐,向陶梓乐发出求问的神色,陶梓乐却视而不见,脸转到另一边去了,寄春不明白她在生什么气,就被cally姐接下去说的话给炸飞了:“原来你跟叶以诚在谈恋爱呀,这种事情,应该早点告诉公司报备,我们也好处理。”

“什什么,我我我跟谁?”寄春魂魄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这这从何说起呀??”cally姐皱了皱眉,一本杂志飞了过来道:“这是今天发售的八卦周刊,昨天晚上这组照片就在网上流传了,我们自己艺人的事,结果我居然最后一个知道,有点不太好办,这事董事长也重视,他说现在要过来讨论讨论。你看,寄春,你还真是让我为难了。”

☆、jitters(怯场)

寄春看着八卦杂志大大的封面,被放大渲染的就是她和叶以诚“疑似”、其实从这个角度看,根本就是“接吻”的照片,以及一系列其余的小照片,其中一张两个人肉串吃得欢,面目都拍得非常清楚——尤其是她的,不容得她抵赖。而叶以诚,如果不是他拿掉假发的那张照片,其余几张其实不会被人认出来。

标题也写得噱头十足“当红偶像低调平民装束夜市暗会三线女友,当街热吻”,寄春想着狗仔实在是强大,像她这样的无名小卒,都能立即查到出身来历,而且还划分为“三线”,她有点感激涕零,她明明只能算“六线”。

然后她几乎立即明白了陶梓乐为何是一张臭脸,她着急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跟这个人,真的一点都不熟,不是这种关系!”这话一出口,原本面色和善的cally也拉下脸道:“寄春,你要明白,这个事情对你是好事,你可以借此走红,我们是会帮你的,所以不要骗我们!”

寄春被cally的气势压得立即噤声了,她明白有图有真相,不管她怎么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她的,cally语气又变缓道:“好了,你现在先把实话告诉我,我再跟叶以诚那边取得联系,双方才能达成应对的共识。”

实话?实话她刚刚已经说了,可是谁信呢?寄春心里暗暗苦笑。“谈得怎么样了?”这声音一响起,寄春原本紧张的身体绷得更紧了,钱挥烛一身的白色运动服,面上表情十分清爽地踱了进来道:“我可是晨练途中顺便来观摩一下的。”

Cally见钱挥烛来了,急忙把自己的位子让出来道:“董事长你坐。”钱挥烛也不客气,只管坐下来,扫一眼桌上的杂志,拿起来端详道:“哟,拍得挺清晰的,”他眼睛笑得弯弯,却看不清情绪地道:“段小姐,做得不错嘛。”

钱挥烛看到寄春的右手拳头又握了起来,却不说话,他淡淡向cally道:“cally,这个事情你打算怎么办?”cally穿着细高跟鞋,体态优雅,站得笔直道:“还没跟叶以诚的公司沟通,照片拍得这么清晰,要抵赖只怕造成反效果,我猜他们要么选择承认,要么选择不表态、默认,叶以诚这么大牌,我想这会子他们比我们着急。”

钱挥烛一边听,一边拿杂志轻轻敲着桌面,眼睛却只看着寄春的反应:“当事人段小姐呢,你想怎么办,跟你男朋友沟通一下吧,统一一下口径,省的到时候一人一个说法,对大家各自的公众形象都不好。”

沟通?她连怎么联系叶以诚都不知道,除了知道他是个明星,看过他一部电影以外一无所知,怎么个沟通法?她咬咬牙,声若细蚊地道:“我说了,我跟这人没关系,我没法跟他联络……”cally一听急了,这小丫头当着公司最高层居然还这么不识抬举,钱挥烛却示意她不要说话,好整以暇地支起脑袋道:“没关系?那这照片怎么来的?”

寄春面红耳赤,不敢直视那张疑似“接吻”的照片道:“我除了他叫什么以外一概不知,昨天一起去南柳的小吃街吃了东西而已,他这人有怪癖啊,喜欢打扮得很邋遢吃街边摊,那张那张接、接吻的照片,是是……”钱挥烛眯了眯眼道:“是什么?”寄春埋首道:“根本没亲到,借位而已,只是这个角度看上去有点像接、接吻而已……”

办公室一下陷入了沉默,钱挥烛盯着寄春低垂着的绯红脸颊,心思百转千回,cally有点紧张地看着钱挥烛,陶梓乐听得半信半疑,也盯着寄春,寄春被沉默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钱挥烛才说道:“既然如此,那假绯闻有假绯闻的处理方法,cally,这样你看如何,我正好有个本子,要投资拍成电影,不如就让段小姐和叶以诚做主角,这次的绯闻,就找些人放出消息,说是新戏的宣传、‘歆辉’捧新人的手法,如此,明显是段小姐吃亏的做法,且对挽回叶以诚形象有百利而无一害,我看对方应该会接受的。”

Cally有点佩服地看着钱挥烛道:“董事长,这样很好。”钱挥烛点头道:“那你就去办吧。”寄春脑子一时半会还转不过弯来,呆呆地看着钱挥烛,后者对她笑笑道:“这样处理,委屈你了,估计会被叶以诚的粉丝骂上一阵,不过等新戏上了,估计大家也就忘了这事了,——大众舆论都是很健忘的。因为你说你跟叶以诚不熟,所以才这样处理,没问题吧?”

寄春总算明白他在说什么了,有点不敢相信道:“可是可是……我,做电影女主角?这,能行吗?”钱挥烛看她傻愣愣的表情有趣,笑起来道:“这要看你自己的能力了,这本子还挺重要的,你要好好演。”

Cally看看寄春,又看看钱挥烛,她原本就觉得很奇怪,这位从来不管事的董事长怎么会突然出现横插一手,,虽说这绯闻确实挺大的,但董事长一向做惯甩手掌柜,今天居然一大早为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跑到公司来,而且提出的解决方法还这么得当。她不仅是金牌经纪人,手下大咖无数,职场嗅觉更是一等一的,马上明白,不论原因是何,格外照顾着寄春总是没错。

而cally不知,不止是她觉得奇怪,钱挥烛自己也觉得奇怪,他接触的女人向来逢场作戏,个个演技高超,不论她们现出何种姿态,他都能不为所动,权衡利弊后再行动,但惟有寄春,他总能被她的神情打动,不论是哭闹地说着对他的忠诚也好,还是羞赧窘迫地说着自己跟叶以诚没有关系也好,他都愿意相信。

他心底自嘲地笑了笑,或许到最后,寄春的一切也不过是演技,只不过她的演技是他见过的人中之最,将他骗过了而已,但他觉得无所谓,被骗一次也好,他只是选择了相信,是对是错,结果都不重要。若她能用这样高明的演技走红,那么影后也是她应得的。

寄春和陶梓乐两个人坐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寄春心虚地看着陶梓乐道:“妖妖……你跟我说句话呀……”陶梓乐眼闪精光道:“你老实跟我说,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真的不知道呀!”寄春把昨天下午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一下道,“他就摘下假发那么一会儿会儿,居然就被人拍了,多邪门!”

“靠!这个不是重点好不好!”陶梓乐戳着寄春心口道,“你说你说,你们就那么见过两三面,他凭什么呀,就带你去又吃又喝的,还当街接吻,这多惊世赅俗呀,那街还那么多人,有人拍了也正常,结果拍下来一研究,嘿,居然是叶以诚!”

“我们哪有接吻……”寄春弱弱地抗议,陶梓乐斜乜着她道:“不是接吻,也差不多了,说,亲到嘴边上了?”寄春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连嘴唇都没碰到,就嘴角,就嘴角,跟吻戏借位一样一样的。”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你不是说他外国来的,作风比较开放吗?”虽然寄春现在有点不确定,因为叶以诚说他的履历是骗人的。

陶梓乐气稍微消了一点道:“这么一说,倒还真不怪你,不知道你是倒霉还是幸运,幸运的是啊,你这下可要名声大噪了,倒霉的是啊,通常这种事情,都会被大众认为是女方炒作,毕竟你是无名小卒,一开始舆论肯定对你不利,要是处理不好,说不定就此臭名昭着,永不翻身。”

寄春咽了口口水道:“这么严重?”她刚刚还寻思要不要就此退出,难道这是天意要让她不得安生?陶梓乐点点头道:“董事长这做法嘛,也算对你挺好的了,本来这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事情,他根本不用管你……咦?”陶梓乐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神情怪异地看着寄春。

寄春被看得有点紧张道:“干、干嘛?”陶梓乐怪异眼神继续道:“你……说,你跟董事长什么关系?”寄春被雷得风中凌乱道:“我跟董事长?能有什么关系,就跟你和董事长的关系一样啊!”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陶梓乐不管寄春,自己自言自语地说,“上次你喝醉了,得罪了那个好色的陈董,董事长居然突然出现替你解围,本来我以为他很生气,可结果也没把你怎么样,居然还很厚道地安排了保姆车叫我送你回家,‘歆辉’只是董事长众多产业中的一个,还是玩票性质的,他一年到公司的时间都少之又少,居然会关心‘歆辉’里的一个小小新人,我上回就觉得非常奇怪了,你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他帮我解围?”这下可大出寄春意料之外,他不是叫她陪、陪陈董那个什么吗?陶梓乐仔仔细细地观察寄春的表情,接着道:“嘿,你还真不记得了,——也是,说不定只是凑巧而已,不过你运气真的太好了,这次有贵人相助,不红也难哦。”

☆、jelly(冻结)

钱挥烛的生活,一切看心情,几点有心情起床就几点,有心情就去晨练没心情就不去,今天有心情去哪家公司转转就去哪家,总之是一个词:没规律。唯一有规律的是,除非与靳东谊那帮从小到大的朋友相聚,否则他每天晚上必定佳人相伴、香鬓环绕,不因为什么,只是因为习惯。

于是在他睡意朦胧中习惯性地伸手去揽身边佳人的娇躯却摸了个空时,他怔楞地坐起,带着点半梦半醒的迷惘,才总算想起来,昨天大概是他四年以来,第一次过的单身生活,——四年了,还真是久,

他忽然陷入某种伤感的情绪中,定定地坐直盯着白色床单看了一会儿,洁白颜色反射着阳光亮得有些耀眼,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暗暗决定明天就把床单换成其他颜色,他正犹豫着是马上起床还是继续睡一会儿,手机响了两声,那是亲友间联络用的手机,他打开短信,母亲的信息写得简洁明了:“你父亲今天在家,你回来一趟。”

钱挥烛的心情瞬间降到他能降的最低点,差点就想把手机甩出去,他想着自己果然是暴戾的,不管年纪长到几岁、多努力装温文尔雅都没用,他翻身下床,郑重其事地沐浴更衣,特意选了件黑色的衬衫,他想着今天真是个特别的日子,四年来他亦只穿浅色衣服的……

从车库往钱家大宅走的时候,他如同过去一样感觉到压抑和沉闷,这座古老的建筑虽然几度翻新,但仍是保留着它的保守与克制,就像他母亲钱希芳、以及她的家族一样,他年少气盛时只觉得厌弃与不解,于是放浪形骸想与之抗衡,如今却只剩下同情和怜悯,他淡淡看向迎接他的老管家,芬嫂,长年的相伴让她的气质与这个家族如出一辙:“少爷,夫人在前厅呢。”

他的母亲钱希芳,五十五岁的年纪,已经一心向佛,每日坚持的两个小时的“早课”还未结束,钱挥烛走进这个被打扮成佛堂的小客厅,静静看着钱希芳恭敬念诵的单薄背影,在人前,钱希芳是绝不会表现出任何自己不如意的模样的,哪怕是在亲生儿子面前,但钱挥烛觉得她心里必定是苦郁的,否则何至于对人世这样心灰意懒?

钱挥烛站着等,终于,钱希芳转头笑道:“你来了?”她穿着黑色长袍,很是宽松,显得她更加瘦小,只要是礼佛之时,她都会穿这身衣服,她肤色虽白,却泛青的苍白,笑起来似乎隐隐带些苦涩,年轻时的坚毅冷淡如今透露出一丝无奈,钱挥烛勉强地笑笑道:“您还是一样那么虔诚。”钱希芳道:“咱们家族杀戮太重,这都是为了我们的福祉。”

钱挥烛牵了牵嘴角想着,我们家族,只有父亲一个人做过黑道的事情,您何苦不直说是为了他?钱希芳显得心情极好,很少笑得灿烂地道:“你见过你父亲了吗,他就在东边厅里呢。”“没有,芬嫂直接带我过来找您了。”

“她也真是的,快点,你跟我来!”钱希芳有些兴奋地向钱挥烛招手,因为长年食素,钱希芳的精神不是很好,力气也差很多,哪怕这下她是最快活的状态,仍是显得有些虚弱,与以前精明强干的样子判若两人,钱挥烛自然不会拂了她的意,点头道:“好。”

范睿武坐在轮椅上,膝上盖了条毯子,开着电视,见了她两母子过来,也没有过多的表情,早年械斗留下的左脚旧患,随着年纪的增长越发严重,他平日若不以轮椅代步,也必须靠拐杖帮助才能行走,岁月磨去他脸上原本冷峻之中的戾气,只剩下深刻的英俊以及威严,那种危险与邪气已经荡然无存。

父子视线乍然在空气中相遇,两人都有点晃神,随即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好,钱希芳笑笑道:“是我让小烛回来的,你们也许久没见了,应该多聊聊。”父子又对望一眼,范睿武咳了一声道:“确实是很久没见了,最近怎么样,还在搞那些声色场所?”

钱挥烛听了无所谓地笑笑道:“是啊,您不是老早说过了,我就只会搞这些,没别的出息。”两句话说下来就已经不对盘,气氛一时很僵,钱希芳连忙道:“睿武你在看电视呀,有什么好节目吗?”范睿武不再看自己儿子,转头接道:“就是早间新闻那些,没什么节目。”

钱希芳换着频道道:“要不看看娱乐新闻,小烛的经纪公司,现在很多当红的明星都在他旗下。”范睿武不以为然地“哧”了一声,钱挥烛也懒得接声,钱希芳扳了半天,总算才换到讲文娱的频道,寄春和叶以诚新电影的发布会就出现在荧幕上。

钱希芳看了看发布会背景上的介绍道:“小烛,这个电影是你投资的吗?”钱挥烛点头道:“怀谷哥女朋友写的本子,叫我拍成电影,我想着无所谓,就投资看看。”钱希芳看着寄春道:“这个女主角,也是你公司的演员吗?”“是啊。”

“不像你喜欢的类型。”范睿武突然出声,钱希芳有点意外地看着自己丈夫,钱挥烛嘴边的笑容讥嘲之意明显道:“那我该喜欢什么样的类型?”范睿武冷笑了一下道:“你不是一直跟那种交际花类型的来往吗,前几年没少出乱子,什么时候喜欢招惹乖乖女了。”

钱挥烛也冷笑起来:“你就这么确定她跟我有关系?”范睿武对儿子的语气不买账道:“这不是惯例吗?你转性了?”钱挥烛心里堵了一口气,缓了缓才道:“没有,我怎么可能转性?”钱希芳见两父子唇枪舌战刀光剑影地,心里着急却不知怎么插嘴好。

范睿武倒没生气,端详着儿子眯了眯眼睛,钱挥烛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跟他简直像极了,他犹豫了一下才道:“难不成,你还在玩那个‘jessica’的游戏?无不无聊?”这话说得平淡,对钱挥烛来说,却尖利得能在心头划出道血口来,他忍痛笑了笑道:“这只是个名字而已,您又何必放在心上?”

空气一时僵到无话可说,钱挥烛看着荧幕中寄春的脸,确乎与自己接触的其他女人都不同,真诚而热忱,还带着一点笨拙的无措,浑然天成的秀丽和真实,伴随着一次一次闪光灯的洗礼,她何时也会如其他人一样,褪去天真,变成声色场所的老手。

“这次打算什么走?”钱挥烛眼睛看着屏幕,此时已经转成了另外一则电影的消息,范睿武明白这句话是问自己的:“看腿的情况,大概会呆两三个月吧。”钱挥烛费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冷哼出声,因为腿需要疗养,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努力让语气显得平常些道:“也是,年近六十的人了,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范睿武终于被激得脸色青了一青,钱希芳声音有些严厉道:“你这孩子,你父亲在国外疗养,那里环境好,也有人照顾得好,呆在国外怎么了?”钱挥烛已经没兴趣说下去了,这不是他可以置喙的,这个矛盾遥远到自己出生好久以前就已经非常尖锐,到最后变成了自己亲生父母间的一场交易,他明白反正不管自己说什么,情况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父亲也不会在乎。

“我还是走了。”钱挥烛懒洋洋地站起来说道,钱希芳赶紧道:“就走了啊?都没来多久呢,早饭吃了没,让他们乘碗稀饭给你吧?”“不用了,吃过了。”钱挥烛感觉到了自己的饥肠辘辘,为了见父亲,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不过这下已经气饱了,也不必吃了。

范睿武始终默默看着钱挥烛走开,没有说一句话,钱希芳担心地看着门口道:“你们的关系,这几年越发难以融洽了,这可怎么好?”范睿武的语气忽然透出沉痛道:“这责任都在我,年轻的时候以为生个孩子就生个孩子,不过是给你的家族一个交代,也交换自己的自由,到现在才晓得,跟亲生孩子这么疏远,心里难过的是自己。”

钱希芳心中一恸道:“你对小烛……也是在乎的吗?”范睿武惊讶了一瞬,随即由衷地道:“自然在乎,他是我的孩子,样子也跟我很相像,虽然……你知道,我年轻时个性比较暴躁偏激,认定的东西就绝不动摇,或许,小烛这一点跟我很像,——而秉夜他,他比较像他的母亲,——不过这么多年了,我知道我当年,对你,还有你的家族,都造成了莫大的伤害,还有小烛,也无辜受了牵连。”

钱希芳有些微的动容道:“你真的变了很多。”范睿武笑笑道:“人老了,总会想通一些事情,我如今只愿我们能像朋友一般相处,也为了这么多年名不副实的夫妻名分向你道歉,但我无法补偿什么,也并不后悔,——还有就是希望小烛能够原谅我,我是不是希望过多?”

钱希芳到底还是被他的“不后悔”刺伤了,低头掩饰失态道:“小烛他心里还是爱你的,一定会有原谅你的一天。”

☆、jagged(参差)

当寄春早上出门,顺便查看楼下信箱的邮件,却看到一封血书的时候,她整个人钉住了两秒钟,她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颤抖着把信塞到了包里,匆匆忙忙地往公司而去。自从电影发布会以来,叶以诚的粉丝已经完全在网上闹开了,对寄春的各种辱骂与人身攻击铺天盖地,陶梓乐只得安慰寄春,一切都会过去的。

再见到叶以诚,他只是一脸自责地向她道歉,没想到自己给她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经纪公司也已经狠狠教育过他了:“实在太对不起了,因为我不谨慎的行为,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你需不需要我为你澄清一下,我知道我的粉丝最近言行都很激烈……”

寄春无奈地摇头道:“你能说什么呢,越是为我说话,越会惹猜疑,说不定你的粉丝还越讨厌我,不如安静地把电影拍好,流言自然会止息,清者自清。”话虽说得潇洒,但寄春面对如此攻势强大的恶意,是她从来没面对过的,只能每天不上论坛、不上微博,无视那些谩骂之声,公司的邮件签收全由陶梓乐负责,谁知道今天,居然寄到家里来了。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害怕被父亲看到,她接演女主角的消息一出来,家里的气氛比过往她跑龙套时还要凝滞,如果如今粉丝骚扰再蔓延到家里、侵扰到母亲这样的普通家庭妇女的话,父亲会有什么反应,寄春简直不敢想象。

她慌慌张张到了公司,一进陶梓乐办公室就把血书拿了出来,陶梓乐有点恶心地拿在手里道:“这么变态?!还寄到你家里去了?!”寄春一脸焦急地点头道:“妖妖,怎么办,我好害怕被我爸妈知道呀!”

陶梓乐想了想道:“电影开拍还有一阵子,要不你先别回家了。”寄春瞪圆眼睛道:“不回家我去哪里呀,睡公司吗?”陶梓乐沉吟了一下道:“睡公司,至少目标比较集中,能人肉到你的住址,她们也真是神通广大。”“什么目标比较集中?”寄春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陶梓乐看了看寄春,叹气着从办公室柜子里抬出一箱东西来:“看看,这半个月来,寄给你的东西,都是寄到公司的。”寄春倒抽了一口冷气,这箱子里几乎包含了她能想到的所有向他人传达不友善信息的物件,包括一些金属利器、诅咒用的小物件和各种形式的恐吓信、威胁信。“还有小动物呢,蜘蛛和蛇什么的,我一看到就吓晕了。”

寄春叹为观止地看着它们道:“这么说,我居然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实乃奇迹。”陶梓乐认同地说道:“按这个诅咒法,你起码死了有上百次了。”寄春无语地看着她:“快点处理掉吧,还保存得这么好,你还没说完呢,不住家里我住哪儿,你家?”

陶梓乐抓了抓头道:“我家才四十平米,跟我爸妈三人正挤得慌,你要来的话,得跟我睡一个床。”寄春想了想道:“那难不成我在公司睡沙发?”“咚咚”有人敲了敲陶梓乐敞开的办公室门,门口站着三四个人,寄春一回头眼里却只看到钱挥烛,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挪动身子去遮挡那堆粉丝的恶意包裹。

Cally先开口了:“寄春在这里了,薛先生和谢小姐,这个就是我们的女主角,你们肯定在电视上已经见过了。”四个人踏进小小的办公室,立刻显得很挤,陶梓乐心知这谢小姐就是这次电影的剧本创作者,急忙想让座,却尴尬地发现小沙发只能坐两个人。

钱挥烛淡淡地道:“不必坐了,我们就是顺便过来看一看段小姐的,马上就走。”寄春这才看到他身后的一男一女,男的脸长得秀美无伦,个子却比钱挥烛矮了大半个头,看起来性格也十分开朗,毫无芥蒂地迎上来跟寄春拉手道:“幸会幸会,之前在电视上就见过了,真人比电视更漂亮!”

谢尘薇咳了一声,薛怀谷就连忙放了手,眼睛一亮地看到被寄春挡在身后的箱子道:“这是……?”寄春心里哀叹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想掩饰,cally已经先一步查看了一下道:“似乎是叶以诚粉丝寄给寄春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薛先生还是别看了。”

寄春心里直打鼓,钱挥烛淡然的视线定在了她身上,薛怀谷却已经嚷嚷起来道:“岂有此理!这叶以诚的粉丝素质也太差了,偶像跟别人谈恋爱都不许啊,就来诅咒女方,段小姐,是不是你的住处也被骚扰了啊,我看还是要报警!”

谢尘薇拿手肘捅了捅激动的薛怀谷,想叫他不要越俎代庖,薛怀谷不满地道:“捅我干嘛?”随即继续道:“小灰猪,这事你得解决啊,这是你的艺人,你的公司,居然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不如我帮你打电话给有薪?”

杜有薪也是他们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在公安局工作,级别还比较高,钱挥烛皱了皱眉,看着那堆包裹没说话,谢尘薇怕薛怀谷把人逼急了,拉着他手臂道:“你瞎嚷嚷什么,又不懂娱乐圈的事情,你让人家董事长自己决定就是了。”

钱挥烛终于淡淡然地开口了:“人家叶以诚是国际巨星、少女偶像,粉丝众多,其中不乏年轻不懂事的,既然要炒这个新闻,会有这种结果,也是早该预料到的。”寄春顿时心里一阵委屈,又不是我自己乐意要炒这个,还不是你给我决定的!但往深了想想,又是自己先爆了照片的,怪不得别人。

钱挥烛转向薛怀□:“怀谷哥,我看你今天就参观到这里吧,等开机的时候,你再带谢小姐过来好了。”就这么完了?薛怀谷不禁大为不满:“你就这么任着艺人自生自灭了?你这老板忒不负责任。”钱挥烛把他往外推道:“这是我的事,好了,我知道你很忙,今天还有很多文件章没有盖,你快点回去吧。”

Cally临走心有不忍安慰了寄春两句道:“放心,cally姐会给你想办法的。”寄春心不在焉,心思还在钱挥烛冷酷的话语上,陶梓乐连忙道谢道:“我们明白的,cally姐您走好。”等办公室终于送走了不速之客,陶梓乐才叹气道:“我先把这箱东西拿去处理了。”

寄春颓然坐在了沙发上,她寻思陶梓乐说得对,不能再住在家里,不如先自己租个房子,不过当初跟父亲闹翻时,已经说好不再拿家里的钱,住在家里不必付房租,还可以偶尔蹭吃蹭喝,如今要另起炉灶的话,恐怕这点微薄的工资根本不够,她又没有红,没有广告和片酬的收入,从今往后该何去何从,她突然非常迷惘。

而钱挥烛的态度也让她寒心,又或者说,她对他的期望过高,上回陶梓乐告诉她,她得罪陈董时是钱挥烛给她解的围,大概是这件事给了她错误的信息,以为自己并不是nobody,如今看来,大概是自己误会了。

人心就是这么奇怪的,你单方面如此在乎一个人,虽然总会安慰自己:只要自己知道就好。但随着跟他越来越多地接触,你总是会越来越贪心,希望他认识自己,希望跟他做朋友,希望跟他的关系更加深入,并且羡慕所有跟他关系密切的人。寄春觉得现在必须停下来,回到一开始纯粹的心思:她只是为了进他的公司来为他工作而已!

寄春坐在沙发上神游万里,钱挥烛的声音忽然响起道:“就你一个人?你经纪人呢?”寄春反弹一样地蹦了起来道:“您您您怎么回来了?妖妖、妖妖她去,扔垃圾了,哦不,扔掉那些,邮件、包裹。”

钱挥烛点了点头,又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寄春有些局促道:“董事长,有什么事吗?”其实单论长相的话,钱挥烛当个明星也是绰绰有余,他当然比不上叶以诚有迷倒众生的万种风情和温柔恬淡的王子气质,但他神情凌然不可侵犯,却有一种禁/欲的苦行僧感觉,当然事实上他十分纵/欲,与外表完全背道而驰。但他确乎有种隐忍克制的气息,不是在男女之事上,而是在克制内心感受上,——他从来都不快乐。

寄春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冒出这样的想法了,钱挥烛被她盯得有点尴尬了,才掩饰地咳了一声道:“你……家里是不是也被骚扰了?”他讲了两遍寄春才听到了,急急忙忙地点头道:“是、是,今天早上家里信箱收到一封……”

“那你先从家里搬出来吧,这个给你。”他在桌上放了一把钥匙道,“这个是房子的钥匙,cally会把地址发到你经纪人的手机上。”寄春吃惊地看着他的举动道:“这、这房子?”钱挥烛淡然道:“不必担心,只是我一些闲置的产业,保安设施什么的比较齐全,比你自己随便找的房子会合适些。”

寄春还是不敢答应道:“可是可是……”钱挥烛见她的表情活像自己小时候家里养的名贵金鱼红白珍珠领:眼睛瞪圆、嘴巴也张圆,他“噗”地笑了一声道:“你放心吧,我不住那里,——如果偶尔要过去拿一下东西的话,我会事先通知你的。”

☆、jade(美玉)

半个月后电影《孤单的ann》终于开拍,除了陶梓乐,寄春身边还多了一个人,cally姐给她配的助理,大名陈秋韵,人称“晕晕”,寄春觉得自己身边真是“妖妖”、“晕晕”齐活了,不过女主角的戏场次多,陈秋韵手脚也麻利,帮了不少忙。

陶梓乐现在偶尔也到寄春的家里住一晚,有时候场次晚了,她回家就不方便,怕吵到父母休息,第一次见到寄春这房子的时候陶梓乐嘴巴就张得贼大道:“哇塞,董事长也太大手笔了吧?这么好的房子闲置了?”

寄春有点不自在地说道:“太大了,起码有一百五十平米吧,你别说,有时候一个人住着有点害怕,你还是多来陪陪我吧。”陶梓乐已经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打滚了:“我去,董事长对你也太好了,这住宅区完全贵族区啊,楼下停车场的车子基本都是过千万的,整个小区花园一样,——我看啊,这屋子估计是董事长弄来金屋藏娇的。”

寄春听了一愣道:“什、什么藏娇?”陶梓乐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道:“哎,我不是说你,就你这性格,也勾引不了董事长,我是说他那些女朋友啦,肯定有几个在这里住过的,你信不信?”陶梓乐这么一说,寄春浑身不舒服了起来,敷衍道:“是、是吧。”

陶梓乐也不理寄春的反应,自顾自继续说:“不过估计他用来藏娇的屋子好有几套,给你一间,也不会有什么妨碍,——话说回来,我要是有那本钱,我也想傍董事长,有钱有闲还有身材有样貌,虽然样子跟我家诚诚比是差了那么一点,但也远高于平均水平了……”

寄春默默然听着陶梓乐念叨,忽然对这屋子处处觉得别扭起来了,晚上睡在主卧那床上就有了些不大好的想象,把自己弄得睡眠不足,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开戏,化妆师费了好半天才拿粉底遮住道:“段小姐,请注意自己的皮肤状态。”

这个电影钱挥烛投了很多钱,所有角色中只有寄春最小牌,连演她父母的演员都是老前辈、老戏骨,化妆师也都是顶级的,所以对于任何人的教诲,寄春都没有不满的立场,只有挨训的份儿,她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一定会注意。”

寄春虽然记忆力很好,人也聪明悟性高,但毕竟演戏才是刚刚入门,台词功力不够,所以一开始常常ng,饰演女二号的顾欢毫不掩饰对寄春的不满,镜头下老死不相往来,打了照面也是横眉冷对的。

场次休息时叶以诚就坐在寄春身边,见她只是盯着剧本,笑着安慰她道:“比起前几天,你已经进步很多了,不要逼自己太紧。”寄春看着剧本的眼神好像要把它吞下去一样:“你们都那么棒,我不能拖你们后腿啊,而且……”而且还是那个谁投资的电影,可不能搞砸了。

“你跟原作者沟通过吗?她想表达的ann是什么样的?”叶以诚启发地说道。寄春从剧本里抬起头道:“尘薇姐,我和她谈过一两次吧,其实我是可以领会ann的心情的,好像《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一个人的天荒地老。”

叶以诚察觉寄春那充满心事的神情又出现了,一看到他的心情也跟着酸楚起来,只想要说些俏皮话逗她开心:“你看那边的人,就是那几个演路人的群众演员。”寄春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叶以诚笑道:“咱们这部戏,就这几个群众演员,咖啡馆里是他们,大街上也是他们,不知道到时候上映,会不会变成穿帮镜头。”

寄春笑笑道:“真的吗,剧组怎么这么不谨慎?”“还有啊,”叶以诚拿手招了招她,叫她把耳朵俯过来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有一个好像是狗仔哦,估计是想拍我们俩的绯闻的。”

“真的假的?!”寄春惊异地抬头,叶以诚赶紧低声道:“你别一个劲往那边看!”寄春听话地继续俯过来也轻声道:“你怎么知道呀?”叶以诚语气有点得意道:“那是,我是谁啊,火眼金睛好不好,见过多少狗仔,是普通人是记者,一眼看出来了。”

寄春不佩服地看他一眼道:“那你上回……在小吃街,怎么就那么没防备了?”说起这事,两人都有点尴尬,寄春立马后悔提起了这件事,叶以诚调整了一下表情道:“这个,我肯定那天没狗仔,我们不走运,被路人拍到了而已,——那照片不是先在微博上传开的嘛。”

寄春本来想说“谁让你做这么出格的事情”,但一想这话出口,两人又要尴尬,就咽了下去道:“既然有狗仔,那咱们还不赶紧装作不认识?”“刻意装的,也有东西写,还不如自然点,有新闻炒,咱们的戏也算未映先火。”

寄春眨眼看着他道:“原来你也要使这种手段呀,跟我们董事长一个德行。”叶以诚忽然面色有点不好看道:“你们董事长?钱挥烛?”寄春见他这样的反应,奇道:“你跟他熟吗?”叶以诚语气有点不屑道:“不熟,根本谈不上认识,只是知道他的一些名声,喜欢玩弄女明星,对他没好感罢了。”

寄春想起上次叶以诚跟钱挥烛呛声,想来钱挥烛确实在男女关系上臭名昭着,事实不容辩驳,便也噤声了。果然没过几天网上陆续出了一些寄春这个电影的独家探班照片,不过没什么爆点,便也没引起什么话题。

电影拍摄阶段剧组人员都亲如家人,很多演员还住在摄影地点,寄春因为对钱挥烛的房子心里有了芥蒂,便也考虑想住在拍摄地,才睡了一晚就被窄小坚硬的沙发膈得全身都疼,第二天自然又被化妆师和服装师一顿数落。

叶以诚看她精神这般不济,一问之下才知道她昨天居然睡在剧组,他忍笑道:“你胆子也忒大了,这里的住宿环境,只有大男人才熬得住,娇滴滴的小姑娘还是乖乖回家睡觉吧。”寄春哭丧着脸道:“前天跟妖妖——哦,就是我经纪人夸下海口,非要住在这里,才住一天就打电话跟她反悔,结果她老人家没想到我这么快变卦,说今天家中有事,不能来接我,悲剧。”

陈秋韵在一边道:“不如寄春姐你跟我们助理的车吧,是回‘歆辉’员工宿舍的,到时候你再打车回去。”寄春正想答应,叶以诚笑道:“何必这么麻烦,我有车啊,晚上我送你一程。”

这天收工以后,寄春把自己的脸裹了个严严实实,从头巾到墨镜外加口罩一个不落才敢往停车场去,叶以诚见她偷偷摸摸地钻进了车里,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在干嘛?”寄春把口罩扯下一点好说话道:“有狗仔啊,拍到我坐你的车,不知道怎么加油添醋呢。”

叶以诚微微一笑,也不多话,就发动了车子。寄春左右看看道:“咦?你的经纪人和助理呢?原来你不坐保姆车啊?”叶以诚从后视镜看着她道:“你喜欢坐保姆车?”寄春没察觉自己被转移了话题,回答道:“也不是啊,你这车……还挺豪华的。”叶以诚有点好笑道:“你也懂车?”寄春懵了:“是不懂啦,我……随口说的。”

深夜的道路静谧神秘畅通无阻,零星的灯光指引方向,寄春忍不住打开车窗感受冷风,叶以诚道:“开小一点,小心感冒。”他打开cd机,轻缓的法语爵士乐流泻而出,寄春由衷感叹道:“真好听呀,可惜一点儿都听不懂。”

叶以诚有些默然,随即道:“有些东西,不懂也能感受到。”快12点的时候才到了寄春的住处,叶以诚有点意外地看着这小区道:“你住这里?”寄春不好意思地道:“不是我的房子啦,是我老板,暂时借给我的。”

寄春向警卫出示了自动感应的钥匙,叶以诚的车就开到寄春房子的楼下,“今天太谢谢你了。”说完寄春转身想下车,叶以诚忽然道:“你这里,都没有超市什么的吗?”整个小区确实看起来黑乎乎没有一点灯火,寄春不明所以道:“好像有吧,就是不知道还开着门不。”叶以诚眼睛亮晶晶地:“我现在肚子超~~级饿的,估计撑不到开车回家了。”

寄春也没多想,说道:“那你上来吧,我给你弄点东西吃。”叶以诚很高兴地道:“你家有吃的吗?”寄春考虑了一下道:“好像还有些自己做的馄饨饺子什么的,不过肯定没有你喜欢的那些小吃那么美味啦。”“不要紧不要紧,肚子饿了,什么都好吃。”

寄春觉得这话有点不中听,瞪了他一眼,两人就上楼去。叶以诚在寄春房内转了一圈,寄春的馄饨已经煮好了,他坐下道:“这房子还真是好,你老板果然会享受。”寄春对这个话题兴趣缺缺,淡然道:“哦,还行吧,对他不了解——味道怎么样?”

叶以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寄春说了一句话的当口已经解决了半碗馄饨,寄春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了,最后他连汤都全喝了下去,心满意足地抱着肚子摊在椅子上感叹道:“实在是太好吃了……”

☆、jealous(嫉妒)

虽然不得不住在钱挥烛这个房子里,寄春还是没法安心睡在主卧,当天就把被褥都搬到了副卧,住在这里之后她妈妈孟美娟还来看过她一次,发现设施都很安全才安心地走了:“早些回家来住,你爸爸也担心呢。”

电影剧组已经连续拍摄了很多天,才终于要放一天假,寄春想着拍电影劳动强度这么大,难怪国外经常出现罢工游行事件,她这么多天终于能睡一个饱觉,头一沾枕头就睡得天昏地暗年月不知,直到恼人的电话铃声将她吵醒,她不敢不接,因为多半是工作的事情,睡眼朦胧地声音还透着慵懒道:“喂?”

对方似乎迟疑了一下道:“你还在睡觉?”寄春愣了一愣,清醒了点,把手机举到面前看了看电话号码,没看过,她打着哈欠道:“你是哪位啊,打错了吧?”对方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我是钱挥烛。”

寄春“霍”地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因为她觉得仅仅是坐起根本无法表达自己的震惊之情:“董董事长,你好——您好,怎么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她哆哆嗦嗦地表达得不清不楚,钱挥烛笑道:“跟cally问的,你现在在家吗?”

“在、在!”寄春一看都十一点多了,居然睡了那么久,说谎道:“我没在睡觉啊,正在看剧本呢!呵呵、呵呵。”钱挥烛懒得揭穿她:“我大概过三十分钟到你那里,拿点东西,你方便吧?”“方便、方便!”三十分钟?寄春一边拿着手机就一边下床,动作可得快点了。“好,那一会儿见。”

钱挥烛说完挂了电话,寄春停了一两秒,火速冲进了浴室,当钱挥烛到达的时候,看到的是穿着纽扣一路扣好到领口,A字裙工整无压纹,头发熨帖一丝不苟的寄春站在门里面,他疑惑地问了一声道:“你在家也穿得这么正式?”

寄春忙着给他拿拖鞋,老实地说道:“领导过来嘛,所以穿得齐整点。”钱挥烛笑了笑,一般女人在他身边,扣子从第三个开始往上就不扣了,他往主卧方向看看道:“我可以进去吧?”寄春连忙道:“可以可以,您随便,我没有什么秘密的。”

说完她看到钱挥烛嘴边明显的笑意有点自怨自艾,她到底在说什么呀没头没脑的,他一定觉得她蠢透了。钱挥烛去主卧拿东西,寄春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自顾自开始做午饭,没一会儿她看到钱挥烛拿着一副网球拍出来道:“费德勒签名的,果然在这里——对了,你不睡主卧室?”

寄春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只得道“是、是啊。”寄春感觉到钱挥烛打量的目光再次在她身上逡巡,意料之中的他问道:“为什么?”我觉得那里你跟你的女朋友睡过,我睡得不自在,她当然不能那么说,只好低头不语。

钱挥烛补充道:“主卧朝向好,床也大,你不喜欢吗?”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干嘛揪住不放呢,寄春就不明白了,只好随便瞎编道:“客房也很大啦,我觉得自己睡客房比、比较,合适点……”

她没敢看钱挥烛什么反应,只是突如其来的沉默让人有点难受,她就奇了怪了,我爱住哪间住哪间,你这房东怎么管那么宽呀,而且我干嘛要莫名其妙地心虚啊,我又没干什么坏事,不就是,有点不太好的想象嘛,想一下而已,又不犯法!

房子的厨房是开放式的,所以寄春站在厨房里的炉子旁,钱挥烛在客厅里,两人还能自如地对话,沉默过后,他忽然走到炉子边看了看道:“你在烧什么,还挺香的。”这话题转换得太快,寄春只能条件反射地回答道:“馄饨,我的,嗯,午饭。”

馄饨已经烧开了,钱挥烛偏头看着与他隔着雾气蒸腾的寄春的脸,隐约中恬淡如画,怎么她总是在他面前低着头,似乎不敢看他的眼睛,他有什么地方让她那么害怕?他不自禁地道:“好吃吗?”寄春一下没明白过来,怔了一下才道:“哦、哦!好吃,我是说,我觉得还不错,您要偿偿吗?——不过馄饨我怕您不管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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