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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少微 当前章节:151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1:01

钱挥烛很自然地在餐桌上坐下道:“我还没吃早饭呢,先吃了垫垫肚子。”都这个点了,居然还没吃早饭,谁说董事长生活休闲的,分明就是日理万机呀,寄春怀着崇敬地心情道:“要不我再下楼去超市给您买点别的吧,馄饨真的不管饱。”

钱挥烛回头看她的表情,黑亮的大眼睛这下倒是敢看着他了,目光直视,纯净毫无杂质,没有谄媚讨好的意思,倒是有几分真实的关切,他心里动了动道:“好吧,——我想吃过桥米线、康师傅干拌面、奥利奥夹心酥还有天津狗不理包子。——别忘了,还要一包上好佳薯片带走。”这一串流利的绕口令让寄春瞬间嘴巴张到了最大,这么多平民的东西他也吃?!

钱挥烛斜睨她一眼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去给我买?——等等,怎么就走了,你这边馄饨先给我盛好了再去呀!”寄春一边返身给这大少爷舀馄饨一边在内心泪流满面:这什么人呀,自己盛碗馄饨都不会吗……

钱挥烛一边乐滋滋地吃着馄饨一边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暴露了本性了,不行不行,等一下要注意继续保持董事长的气质,不过这个气质一保持,这小姑娘好像就很怕他,他又觉得不大不舒服,心里一时有点矛盾。

等到寄春呼哧呼哧提着大包小包回来时,钱挥烛早扫完了馄饨,看见她进来道:“怎么那么慢呀,早就吃完了。”寄春暗自抱怨一声真难伺候,走回厨房道:“我这就给你弄过桥米线。”钱挥烛懒洋洋地趴在餐桌上道:“这馄饨味道很特别,哪里买的?”

寄春头也不抬道:“不是买的,自己包的,味道好吗?”钱挥烛的声音很愉悦道:“当然好了,能不能给我一些,我也在家备着,我经常早饭没着落。——要不我给你工钱。”他想了想加了一句,这下吃饱喝足,思想有点松懈了,可不能乱说话。

寄春手上动作不停道:“您觉得好吃就行,不过现在没了,上回叶以诚过来吃了不少,他也夸不绝口呢,下次我多做点给您送去,工钱就不必了。”几乎瞬间,寄春觉得气氛有哪里不对劲了,她虽没有回头,却分明感觉空气产生了什么变化。

钱挥烛没再接话,只剩下过桥米线在锅里“咕咕”煮开的声音,寄春回头看到钱挥烛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了,声音跟过去一样冰冷道:“我回去了。”寄春很是吃惊道:“可是,还有米线……”钱挥烛疏远而有礼地道:“你自己不是还没吃嘛,抱歉把你的馄饨吃了,米线就给你吧。”

寄春顿时大惑不解,她刚刚觉得钱挥烛虽然任性跋扈,但却前所未有的鲜活亲近,他若一直这样,她便是被他指使着跑腿也觉得心情舒畅,但如今他忽然又回到了他自己原先的模式和人格中,——好端端的,怎么好像,突然,很生气?她说错了什么,难道是因为她说不收工钱?

钱挥烛再无二话,起身就向门口走去,寄春连忙关了火跟上,有些不知所措,指着刚刚买的那一大袋零食道:“那那,这些您还是带上吧,您不是说,要上好佳……带走吗?”说到后面寄春的声音又弱了,算了,他不要也没办法。

钱挥烛看着她有些瑟缩地站在门口,叹了口气道:“好吧,给我。”他看到她的表情立刻变亮了,急吼吼地蹲下来在袋子里找上好佳,钱挥烛又说道:“别找了,都给我吧。”寄春的表情更欢脱了,抓起购物袋的袋子举到了他面前。

钱挥烛觉得她的表情变化得可真够快的,他伸手接过袋子的时候碰到了她的手,她像触电一样地震了一下,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手伸了回去,钱挥烛心里又动了动,忽然有点好奇道:“你们这个电影,你跟叶以诚有没有亲热戏?”

寄春受了惊吓一般,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这剧本完全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唔,应该说是,女主角单方面的精神恋爱。”特别适合我,寄春在心里加了一句。她弱弱地看着钱挥烛道:“您不是投资人吗,怎么……原来还没看过剧本?”

钱挥烛提着袋子出门道:“我只是知道谢尘薇写的剧本都很好,就没操这个心,——不过还真是可惜。”寄春不明所以道:“可惜什么?”钱挥烛轻笑道:“你跟叶以诚没有亲热戏啊,不然肯定还可以再炒炒新闻,票房没问题了,我就不怕会亏本。——不如跟谢尘薇商量商量,加点戏?”

寄春看到他又流露出了这种讥嘲的表情,但不知他究竟在嘲笑自己什么,有些负气地说道:“我才不演呢,亲热戏。”

☆、jealous #2(嫉妒#2)

寄春呆呆看着自己碗里的过桥米线,虽然她并不很爱这种食物,但馄饨被钱挥烛吃完了,她只能凑合着拿这个当午饭了,一顿米线下来,她还是没想通,他怎么那么变化无常呢,明明他开始时是一副要把那袋东西全在这里吃完的架势呀。

一整个下午她都没事做,又不能上网怕看到叶以诚粉丝还不肯消停,看了一会儿剧本就开始打哈欠,思量着果然还是没睡饱,不如再回去睡午觉好了,宝贵的假期还是该好好补眠,明天又要冲锋陷阵了。

她刚铺好床,就听到门铃声,她有点奇怪,谁会来找她呢?她打开对讲机,李佳佳的丽颜赫然在目,她冲着镜头道:“麻烦开开门,我来拿点东西。”语气很是娇柔,寄春狐疑不定,就按了开门键。

没一会儿李佳佳就按响了大门的门铃,寄春有点迟疑地打开了门,李佳佳万万没想到在屋里的竟然是寄春,惊叫道:“怎么是你!”寄春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好,讪讪地笑道:“是啊,我、我暂时住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李佳佳性感的嘴唇发出一声冷笑,高跟鞋也不脱,蹬蹬噔就踩了进来,头高高地昂着在客厅转了一圈道:“倒是没什么变化,”转头鄙视地看着寄春道:“钱挥烛倒是省钱,换了个人,居然连装修都懒得换一下。”

寄春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急急忙忙地道:“李佳佳你误会了,我不是……”李佳佳不耐烦地打断她道:“我就知道,平白无故的,怎么就突然做了这么大投资的女主角了,原来如此,那可难怪了,不过你手段够高明的,居然同时搞定叶以诚和钱挥烛,真是看不出来,样子斯斯文文的,改天也教姐妹几招啊?”

李佳佳长了一双上挑的凤眼,抛媚眼时勾魂摄魄,而眼含鄙视时则犀利如同利剑,寄春霎时觉得有点难以呼吸,仍是重复道:“你误会了,我没有……”李佳佳不再理她,继续蹬蹬噔地往卧室里走,寄春怕她做什么出格的事,马上跟上。

李佳佳二话不说直接打开衣柜开始乱翻,寄春看着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被扔出去,急道:“你、你要干什么呀?不要乱来,我会报警的。”李佳佳回头不屑地冷睇她道:“好呀,你只管报警,明天报纸文娱版头条咱们俩谁都跑不了。”

寄春心里一跳,她可不能让父母看到自己成为这种闹剧的主角,李佳佳见寄春脸白了白,哼了一声道:“你放心,我只是找不见了一件喜欢的衣服,所以过来看看是不是落在这里了,好马不吃回头草,我不会跟你抢钱挥烛的。”

李佳佳虽然解释了,但是手下动作依然不客气,把寄春的衣服扔得满天飞,寄春劝道:“你别那么急了,我搬过来的时候,衣柜都是空的,我觉得你的衣服不在这里。”李佳佳扔得气喘吁吁,手里抓起一件男式夹克道:“这是什么,不是你的衣服,也不是钱挥烛的衣服吧,没见过。”

寄春心跳加速,这件她宝贝的深褐色夹克,跟着她的衣柜一起搬了过来,她手脚并用地抢上前夺下道:“你不要乱扔别人的东西。”李佳佳看也懒得看那衣服一眼道:“什么稀罕,过时的衣服还那么宝贝。”

翻得累了也没什么收获,李佳佳站着喘气休息,寄春试探着问她道:“你……要不要去客厅坐着歇会儿?”李姐姐转头瞪她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好吧,我就是找个理由回来想再找钱挥烛,你要嘲笑我吗?!”

寄春直摇头:“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很累,还不给我倒杯水!”李佳佳吼道,寄春吓得一溜烟跑去厨房倒了杯水,李佳佳一口喝干,语气还是恶狠狠地:“你别得意,告诉你,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你自己小心点!”说着,又蹬蹬噔地直冲冲夺门而去了。

寄春定定站在被捣得一团乱的主卧室里老半天,才回过味来,渐渐有点理解李佳佳的心情,原本满怀期望地回来想重修旧好,结果看到新欢已经登堂入室,占了自己原先的地方,心情自然是没法好的,——但是她的心情又当如何呢,莫名其妙被闹了一顿,她可怜巴巴地拾着被扔到各个角落的衣物,只有这件男式夹克是被她握在手上的。

她忽然心情非常烦躁,抓起这夹克就想往地上扔,最好是再踩上几脚,那才解气,但是举到半空,手臂却还是不自觉地垂下了,她无奈地骂着自己,依然整整齐齐地把它挂回了衣橱,接着一犹豫,拿出搬家时的大箱子,把衣服往箱子里整理。

“啥?李佳佳上门来跟你闹?”陶梓乐的声音大得差点冲破手机话筒,寄春把手机拿得远了点道:“也不算……跟我闹吧,不过我觉得,我住在这房子里还是不合适,妖妖你帮我找房子吧。”“咦?为什么呀?”

寄春考虑了一下措辞道:“你想啊,钱……董事长的ex那么那么多,住过这房子的不知道有多少,要是今天来个李佳佳,明天来个王佳佳,我这日子可不用过了,虽然狗仔和叶以诚的粉丝是很恐怖,但是这些ex也很恐怖啊,而且是直接闯进家门的,拦都拦不住。”

陶梓乐咂巴着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你不想住的事,自己跟董事长说,可别叫我说,事先告诉你,我很怕他。”“啊?还要告诉他啊?不如就,默默搬走吧?”寄春想说你怕他,我比你更怕他。

“你想都别想啊,要是默默搬走,被董事长发现了,你我都死定了,这太不尊重人了好不好,人家也是好心让你住,你跟他说一下,他又不会拦着你搬,乖啦,你自己说。”说完陶梓乐忙不迭地挂电话,就怕寄春还追问上来。

第二天电影重新开工,寄春戏下忍不住跟陶梓乐唉声叹气,企图勾起她一丝一毫的同情心,怎奈陶梓乐置若罔闻,倒是叶以诚很关心地询问,寄春就很简单委婉地描述了一下自己现在不能住家里,必须找房子的情况,但叶以诚还是一针见血地问道:“是因为我的粉丝吧?”

寄春想不到他这么犀利,勉强扯出笑容道:“这也不怪你,你别这么说。”叶以诚表情很严肃道:“必要的时候还是要报警,这样下去怎么行,你老板借你的房子也不安全?”安全倒是安全,但是因为一些寄春难以启齿的原因所以不能住,她苦笑道:“都是匿名信,数量还那么庞大,警力再怎么富余,也没办法查吧。”

叶以诚寻思了一下,终于道:“倒是有个地方你可以暂时落脚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改天可以带你看一看。”寄春有些喜出望外道:“真的吗,”她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道,“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呀。”叶以诚好笑道:“有那么夸张吗?”

但是找到了房子,还有通知钱挥烛这关要过,寄春想着,直接跟他说的话,太害怕了恐怕舌头打结,不如就编个短信过去啊,但是陶梓乐又搬出那套“尊重”论,寄春觉得哪有那么严重,在钱挥烛眼里,她们就跟蚂蚁一样渺小,何去何从他根本就不挂心,犹豫不决间,这事就先搁下了,看新房子才心情舒畅呢。

叶以诚效率很高,没几天就说可以看楼了,俩人跟剧组请了半天假,就由叶以诚开车往市区去,寄春兴致很高道:“你说房东是你的朋友?房租是不是可以少点呀?”她现在还是吃死工资的,片酬还没拿到手呢,况且也没多少。

叶以诚停顿了一下道:“也可以说是我的朋友吧。”寄春认真地说道:“你怎么那么不确定啊,这个不能出错的,是不是很铁那种呀?”“铁倒是铁……其实啊,”他方向盘一打,很快就看到了约定的咖啡厅,“那房东是我妈。”

“啥?”寄春从椅子上惊起,头重重碰到车的天花板,撞得她直咧嘴,叶以诚关切地问:“别那么激动,撞疼了吗?”寄春揉着天灵盖道:“你怎么不早说?”叶以诚把车驶入停车场:“都没差嘛,那几间房子是我买给我妈,让她收收租,生活简单舒适点的,反正也是要租,租给你不是一样?

寄春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不过叶以诚的母亲跟寄春想象的有点不同,并不是雍容华贵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雅名媛,而是,感觉像是菜市场随处可见的家庭妇女,她见了寄春就很热情拉开家常,话题还基本围绕寄春的兴趣爱好、寄春的家庭背景、寄春的学历性格展开的,让寄春觉得这不像是给房子找租客,而像是调查户口。

叶以诚有点尴尬地说道:“妈,你怎么这么刨根问底呀,你问得人家段小姐都不好意思了。”梅倩语俾睨儿子一眼道:“你整天跟我讲起段小姐,现在还不让我问清楚?”寄春有点奇怪道:“叶以诚经常提到我?”

梅倩语情知失言,很机敏地转移话题道:“哎哟我看我们还是上楼看看房子比较好,段小姐你什么时候搬进来呀,我看过两天就有个黄道吉日……”寄春深深觉得叶以诚的母亲真的很能说,想起叶以诚说过他归国华侨的身份都是编的,如今看来,应该是土生土长无疑,不知怎的,寄春就觉得亲切了很多。

☆、jumpy(动魄)

寄春搬进新家以后,梅倩语作为邻居兼房东对她很好,好得都有点招架不住了,好在寄春连续几天去了外景地封闭式拍摄,与梅倩语相处的时间不多,这天才终于回到京城,天色已晚,大家就各自散去,寄春看着自己的短信对叶以诚道:“阿姨也太客气了,又做了好多菜,说要给我洗尘呢。”

叶以诚有些无奈地道:“她这人就是这样,热情过头,你要是有事,就不必理她。”寄春笑道:“那怎么行,你不跟我一起去?”叶以诚欲言又止了一下道:“我晚上有个广告商要见,你自己回去小心点。”寄春也没多想,笑着跟他道别,就站在路上等计程车。

陈秋韵来了以后,陶梓乐也不像过去那样跟寄春形影不离了,像出外景这种事情,陶梓乐就没去,毕竟她还有其他艺人要照顾,陈秋韵坐了公司的班车走,剧组成员也都各散各的,只剩下寄春一个人孤伶伶站在路边等车。

临近吃饭的点,计程车正交接班,寄春等了半天也没拦到一辆,这时一辆深黑的跑车慢慢开过来,停在了她身边,寄春对车没研究,就觉得这车外形锃亮,还挺气派挺好看的,也不以为意,继续看向计程车开过来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车窗摇了下来,寄春听到有人叫:“段小姐。”寄春乍然看到钱挥烛的脑袋出现在车窗里,又吓得差点坐倒,结巴道:“董……董事长……怎么在这?”不会是,等我吧?寄春没那么异想天开,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钱挥烛也不回答,面色十分淡漠道:“这时间车很难叫,我送你一程。”

寄春的脑子没转得那么快,等到坐上车时才想起来:还没跟董事长说她已经搬家了呢!他肯定送她回原先的地方!她正绞尽脑汁地思量该怎么办,她的电话突然响起,是陶梓乐:“寄春,我的天,你去个外景是去了外星球吗,电话怎么不通?!晕晕也是个迷糊蛋,一样联系不上!”

寄春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的电话卡好像都没开通全国漫游,怎么了?”“cally姐急着找你呀!!你又上八卦头条了你不知道?!”寄春心里猛地一跳道:“什什么八卦头条?!”“那些记者不知道怎么拍到的,你跟叶以诚还有个中年妇女一起看房子,据说那中年妇女是叶以诚的妈妈,你们已经在看婚房了?!还说你住在新房里,跟叶以诚的妈妈做了邻居?”

“什么?!”寄春就是永远学不乖,这下起身,又重重撞在了车顶上,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钱挥烛却无动于衷地没说一句话。“这……造的什么谣呀?!叶以诚怎么都没告诉我?”她把自己的舌头都咬疼了,讲话有点不利索。

“估计也难开口吧,总之你明天来公司跟cally姐见个面,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这绯闻也闹开了,作为粉丝的我觉得,就算是真的也没关系,春儿,你别觉得对不起我。”陶梓乐这番话说得悲天悯人,寄春为之气结道:“什么跟什么,没影的事……”陶梓乐电话已经挂了。

这算什么事儿呀,寄春茫然失措地盯着电话,钱挥烛的声音忽然幽幽地响起道:“打完电话了?——你还没告诉我,要送你去哪里。”寄春浑身一个激灵,这个新闻……钱挥烛应该已经看到了,他应该也知道,自己已经搬走了……没办法,坦白从宽,寄春急急忙忙地道:“其实、其实,我已经,不、不住在,董事长的,房、房子里了。”

“哦?为什么呢?”钱挥烛的语气十分平淡,但寄春却能感觉到如泰山压顶般的巨大压迫感,她舔舔嘴唇道:“是、是这样,您的,前、前女朋友,有一天,就是,顺路、那个,过来了一下,然后我就觉得不大方便,就、就……”钱挥烛很闲适地捉她的语病道:“前前女朋友,你怎么算的任数?”

“不不不,是、是前女朋友,我、我有点结巴了,对不起。”寄春解释完,车里忽然就陷入了一阵沉默,寄春偷眼看钱挥烛,他目视前方,车开得飞快,表情像被严霜封住一般,刮着呼呼的西伯利亚北风,让寄春从背脊到尾椎骨都流窜起一股寒意:他他他,好像气得不轻……她犯的错,有那么严重吗?

就在寄春觉得这么下去将要车毁人亡的时候,钱挥烛压抑的声音再次响起道:“所以说,你的新家在哪里?”寄春哪还敢叫他送,只想快点离开这部“危车”:“不用不用,您随便把我放在哪里,我我自己叫车……”她听到钱挥烛深呼吸了一下,然而语气依然难掩怒火地道:“寄春,你知道的吧?其实,我的脾气是非常非常不好,平常小声说话有礼貌的样子,都是装的,所以,——别、惹、我!”

寄春像胸口被重重捶了一拳似的,抖得手直哆嗦,生物向强者屈服的本能让她迅速报出了自己的新地址,钱挥烛方向盘猛然一打掉了个头,车子又箭一般飞了出去。寄春还是很惜命地说道:“您、您这样会超速。”钱挥烛木无表情道:“没事,交警看到车牌号就不会管我了。”寄春绝望了,看来今天没人可以阻止她体验云霄飞车。

所幸飞驰之间,寄春的新家也很快就到了,还在小区外面寄春就吵闹着要下车,钱挥烛怕她真吐车里,靠边停了,她脚踏实地以后还觉得一阵晕眩,钱挥烛抬头看看这小区道:“地段还不错嘛,婚房。”寄春在车边忙着干呕,也没去听他说些什么,钱挥烛见她不说话,不免更是置气。

小区外面路灯装得并不紧密,显得光线有些昏暗,环境静谧,钱挥烛靠在车边,看见十几米远路灯柱下有人影慢慢向这边走来,身形瘦小背有些弓着,他无事可做,免不了多看了两眼,这人慢慢走近,钱挥烛越看越觉得奇怪,这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怀里不知捧着什么,神色有些害怕,畏畏缩缩地走到了寄春面前。

寄春干呕了几下,觉得舒服了一点,直起腰来正在顺气,这小女孩走到她面前很小声地道:“请问……你是段寄春吗?”寄春有些意外道:“是啊……”她脑子一转,难道是她的粉丝?寄春突然有点开心,虽然还没出道多久,就有粉丝啦!

那小女孩一听到回答,神情骤然巨变,寄春却迟钝得还没回过神来,千钧一发之际钱挥烛天生对危险的直觉让他先一步已经赶到寄春身前挡住她:“小心!”小女孩大喊一声:“去死吧!”怀里小瓶中的液体泼出来,钱挥烛左手一挡,护住身体和面部,液体大部分泼在左手上,右手还溅到了一两滴,瞬间火烧一样疼。

小女孩刚泼完,好像也被自己吓住了,两脚一软就坐在了地上,寄春看到钱挥烛的衣服和皮肤迅速被烧焦了,触目惊心,跪在他身边惊呼的声音都变了:“硫硫硫酸!!!”钱挥烛咬牙忍痛道:“叫屁啊,还不快点报警叫救护车!!”寄春如梦初醒,抖着手拨号,紧张得面无人色,等到一上救护车,医生给钱挥烛开始包扎,寄春的眼泪才哗啦哗啦地开始掉。

钱挥烛的表情厌烦透了:“哭屁呀哭,我tm还没死!”寄春被吼了一声,吓得眼泪也止了,愣愣地道:“你……怎么说脏话呀?”钱挥烛极度不耐烦道:“我X从昨天开始心里就不痛快,还要忍着当绅士,现在还痛得要命,再不爆粗口我非活活憋死不可!”

寄春看着钱挥烛像小孩子闹脾气一样的表情,她腮边还挂着泪呢,却实在忍不住“噗”地一下笑了出来,钱挥烛嘀咕了一声:“还有脸笑。”寄春向医生道:“他精神不错,应该没大碍吧?”医生点头道:“硫酸应该是学校实验室里拿出来的,浓度高,好在量不是很多,已经用碱皂中和过了,不过伤口面积不小,还要观察几天。”

寄春有点默默然道:“那孩子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怎么会这样。”钱挥烛丝毫不带同情地道:“你也该检讨一下,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应该的事情。”寄春寻思了老半天,才迟疑地道:“难道……又是跟我的那些八卦有关?”钱挥烛哼了一声,也不回话,问道:“那小孩子被警察带走了?”

寄春有些担忧道:“是啊,她还那么小,不知道会怎么样,难道关监狱?”钱挥烛被她的常识缺乏打败了:“她是未成年人,而且我看她精神有点问题,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的。——我看你那个未婚夫管理粉丝真是不利,还是及早发表声明比较好……不行,都发生这种事了,不如我们这边先发表声明好了,不管他。”

一段话下来寄春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未婚夫?”钱挥烛一脸“装什么装”的表情道:“叶以诚啊,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被人攻击?”“什么?!!!”寄春一声惊叫,害得救护车的司机都抖了三抖,医生和护士齐齐劝道:“这位小姐,冷静点。”

☆、jaundice(偏见)

等到送达医院,钱挥烛在特等病房住下来为止,寄春已经跟钱挥烛解释了十遍:她没有跟叶以诚订婚,也不是男女朋友。钱挥烛却还是维持着小学生“说好了考试考了一百分就给我买变形金刚的,你骗我你骗我”的表情。

入院没几分钟,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就急惶惶地“奔”了进来,寄春不知道这个词是否用得合适,只因他的“奔”也就跟普通人快步走差不多的速度,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军装穿得这么臃肿毫无英姿飒爽之感,杜有薪一进病房就差点涕泪泗流道:“挥烛,你怎么伤成这样了啊,贼人抓到没有?能把你伤到的,难道是通缉犯?”

钱挥烛躺在床上横他一眼道:“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打听通缉犯消息的?”杜有薪拿出手帕擦着脸上不知是油还是汗的液体道:“怎么原来不是通缉犯啊?那对方是会武术还是空手道?这么大意不像你啊。”

钱挥烛没好气地道:“既然你来得这么快,也算伤我的那小姑娘走运,我就告诉你好了,那小姑娘现在在警局,你小心点,等一下我家人过来了,尤其是那个人,被他知道了,这小姑娘恐怕会被整得生不如死。”

寄春心里惊跳了一下,不自禁想起父亲和公司里的人说起的钱挥烛的黑道背景,杜有薪嘴巴一下合不拢:“伤到你的是普通人?哇塞,那可有够闹了,你家人还没过来呀,我要不要先溜?你说的那位跟我也不大对盘饿。”钱挥烛烦心地挥手道:“行了,那你走吧走吧,别跟怀谷哥讲,来了又叽叽喳喳地吵死了。”

杜有薪起身欲走,寄春一瞥眼见到门口站了个高大的男人,这身高,没有一米九也有一米八八吧,一身黑色长款西装,戴着黑墨镜,寄春脑中立马显现电影里黑帮老大的形象,他轻巧地踱进来道:“小烛,听说你受伤了,我第一时间就赶过来看你了。”钱挥烛一见是他,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口气不大好道:“你消息也太灵通了,不是在我身上装了追踪器吧?”

“你说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跟踪你?”这人呵呵笑着伸手拿下了墨镜,寄春觉得他的脸竟与钱挥烛有三分相似,不过看起来老成很多,杜有薪情知这下可走不了了,堂堂京城公/安局局长在这人的身高和气势面前都矮了好几分,站起来向他致意道:“向大哥。”

向微云依然笑着看看杜有薪道:“听说,袭击小烛的人已经捉到了,现在在警察局?”杜有薪和钱挥烛交换了一个眼神才道:“呵呵、呵呵,这个就不劳烦向大哥了,这人这个伤人罪名是跑不掉的,过两天就给她开庭审理。”向微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阴测测地道:“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杜有薪没法回话,明白他这个“帮忙”是怎么个帮法,又赶紧拿手帕擦脸。

向微云倒也不追问,眼睛一转看到寄春道:“这位是……?”杜有薪这才刚看到寄春:“哎呀,这里还有位小姐呢,我起先没注意到,抱歉抱歉,我叫杜有薪。”寄春怯生生地鞠躬道:“两位好,我那个是,钱……董事长的员工,我叫段寄春。”

“员工?哪个公司的?”向微云感兴趣的目光打量着寄春,寄春觉得他的眼睛像鹰一般锐利,微微有点害怕道:“‘歆辉’的员工。”杜有薪奇道:“原来你是女演员啊,真看不出来。”寄春没明白杜有薪是什么意思,钱挥烛不耐烦道:“好了,都出去出去,烦死了,看人你们也看到了,还喘气呢,可以回去了。”

向微云笑道:“脾气还像个孩子,好吧,今天我先回去了。”他语气很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钱挥烛抿着嘴不答话,杜有薪抹汗道:“那我也先走了,改天告诉慕风和阿宸他们来看你。”“等他们来了,我都出院了,行了,快走吧。”

寄春真没见过病人这么往外把来探病的人轰走的,迟疑着自己是不是也该跟着他们一起滚走,钱挥烛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道:“木头似的站着干什么?给我削个苹果啊!”寄春觉得钱挥烛自打受伤爆了粗口以后,人格就有点跳tone,不过这样幼稚的钱挥烛比往日温文尔雅状真实得多,突然心情大好:“你要大的还是小的啊,你自己捡一个呗?”

钱挥烛被寄春甜甜的声音弄得打了个寒噤道:“干什么呀,突然笑得这么恶心?——我手痛着呢,削完还要给我切成片哦。”他这下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寄春也给他摘了,一并应承道:“知道了知道了,大少爷。”

两人正闹腾间,哒哒的高跟鞋声响起,一个中年美妇人走了进来,钱挥烛立刻坐直了身子道:“妈妈。”钱希芳面色绷得很紧,寄春吓得鞠了个躬就躲到一边削苹果去了,钱希芳并不看她,只看着钱挥烛道:“怎么好端端被人泼硫酸?”

寄春觉得钱希芳作为母亲面对受伤的儿子,这样的语气过于严厉,钱挥烛吊儿郎当的态度道:“祖上不积德,报应到我身上喽。”钱希芳眉头一紧,斥道:“不要胡说!——泼你的人抓到了吗?”钱挥烛很轻松地道:“您不必忙活了,刚才向微云已经来过了,您想插手也没地方插。”钱希芳冷笑道:“他干嘛对你的事这么上心?”

钱挥烛摊了摊手道:“他一直扮演非常爱护表弟的表哥角色,就让他继续演喽,反正范家的东西我也没兴趣,我那份都给他好了。”钱希芳听了有一阵沉默,随即缓慢地道:“你爸爸回瑞士去了,jessica早产,所以他比预定时间早回去。”

寄春听到“Jessica”这个名字时手抖了一下,原本削成一整条的苹果皮就断了,钱挥烛有一瞬的动摇,随即无所谓地语气道:“哦,是吗,生出来了没有,他肯定很高兴啊,这下抱孙子了。”钱希芳平静地道:“母子平安,是个男孩子,秉夜的孩子,也算是你的侄子。”钱挥烛冷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苹果削好都变黄了,钱希芳才走,临走时她看着寄春迟疑了一下道:“这位小姐,有点眼熟。”寄春赶忙自我介绍道:“我叫段寄春,是董事长的员工。”钱挥烛身边的女人太多,钱希芳也不在意,叫上等在门外的司机就走了。

钱挥烛的家事,寄春也听得云里雾里,但明白这些不是该她知道的事情,见钱挥烛面色很不愉快,端着苹果道:“变这样了,还要吃吗?”钱挥烛心情很差,被子一掀道:“我累了,现在很晚了,你回去吧。”说着蒙头躺倒,寄春没办法,只好回了家,胡乱煮了碗方便面当晚饭。

第二天叶以诚粉丝向寄春泼硫酸致使伤人的新闻立刻占据各大娱乐版头条,当然钱挥烛的身份不能曝光,所以大家也不知究竟伤到了谁,剧组摄影棚和“歆辉”公司周围都围满了想采访的记者,寄春避其锋芒,第二天一大早提着保温瓶去看钱挥烛,想着昨晚他吃的医院的东西,肯定不舒服。

钱挥烛放下手里的报纸对她道:“这下你真是红翻天了,不过,什么叫‘美男粉丝怒女明星夺爱,路泼硫酸、误伤保镖’啊?我是你保镖吗?”寄春淡定地从保温瓶里舀东西道:“娱乐新闻本来就是捕风捉影喽,你干嘛看最不靠谱的那份呀?”

钱挥烛把报纸丢到一边道:“我不是看最不靠谱的那份,”指了指边上一堆报纸道,“而是所有的报纸全都看,——谁让我在医院没事。”他见寄春专心舀汤,不禁问道:“怎么到这里来?没去公司和cally商量对策?叶以诚那边都没反应?”

寄春笑了笑:“公司那边记者都围成墙了,我怎么进得去,至于叶以诚,我也不知道,没跟他们联系。”她舀完把碗端过来道:“我早上特意做好给你带来的,赶紧吃。”钱挥烛嫌弃地问道:“什么东西?”

“馄饨啊,你不是喜欢吃吗,给你当早饭的。”寄春笑得开怀,钱挥烛脸色却很黑,寄春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不喜欢?你上次还说好吃的。”钱挥烛斟酌了一下道:“你去剧组,也这样做好带给叶以诚吗?”

“当然没有啊,怎么这么问?”寄春觉得这个问题奇怪极了,“都说了我们那绯闻是假的,你都有份一起炒作的,你不相信我呀?”钱挥烛神色缓和了一点道:“那好吧,快点喂我。”说着张开了嘴。“啊?”寄春觉得这要求简直匪夷所思,“你自己不会吃哦?”钱挥烛示意她看他的手:左手缠着绷带,右手打着点滴,“我活动不方便。”

刚才还拿着报纸在看,哪里不方便了,寄春腹诽着,但还是认命地拿起了勺子。“好好喂,别乱塞!——先吹吹凉,很烫啊!”“知道知道,大少爷!”

☆、johnnie(纨绔)

寄春百无聊赖地按着病房里电视机的遥控器,钱挥烛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今天不用去剧组?怎么老呆在这里。”寄春淡定地喝茶道:“那边也都是记者,去了也不得安生,导演说我跟叶以诚今天都不用去。”

钱挥烛暗自嘀咕了一声什么,玩着ipad的手突然停了,他的左手被包得只有一根手指露在外面。寄春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她一看是cally姐,暗道要坏,接起来道:“cally姐啊,我不是不去公司,其实是……”cally打断她道:“我已经跟叶以诚公司谈拢了,今天就召开新闻发布会,证实你跟叶以诚,确实是情侣关系,你不参加也没关系,叶以诚那边已经发表声明了。”

“什么?!”寄春一口茶全喷了出来,“这不是无中生有吗?!这怎么行?!”“话不是这么说的。”cally耐心解释道,“你看看你跟叶以诚这个事情,从闹出绯闻以来,曝光了多少事情,又是街头接吻,又是见家长,现在还闹出个粉丝伤人,再不给个说法,公众对你们的印象和信任度都会很差的。”

“那、那也不用承认啊……”公关的事情寄春是完全不懂,但只觉说谎话骗人总归是不对。Cally语气严峻道:“都闹成这样了,不承认难道还否认吗?那样大众会觉得你们在愚弄他们的智商,比不回应更糟糕。”

寄春汗如雨下地思量:这么说起来,到底怎样才是不糟糕的?cally听寄春不说话了,语气又转为安抚道:“放轻松,圈里这种假的男女朋友多的是,为了炒作、为了人气、为了代言,各种原因,你不必担心,等过了个一年半载,大家快忘了这茬了,再来个声明,说你和叶以诚什么性格不合、聚少离多、和平分手、还是朋友云云的,保证给你解决地妥妥当当,没有任何后遗症。”

事已至此,连声明都发了,分明是先斩后奏容不得她不同意,再说也是无益,寄春唯唯诺诺地应了,就把电话挂了,回头就看到钱挥烛诡异的表情,语气讥讽道:“打完电话了?我正网上看到一条关于你的新闻呢……”

寄春立即会意,垂头丧气地道:“叶以诚的声明是吧?cally姐刚刚告诉我的,说这事闹得没办法了,只能以承认来解决,还说假情侣这种事情稀松平常叫我不必在意……”钱挥烛的表情有点神秘莫测道:“她说得很对啊。”

这语气听得寄春很不爽,正要争辩,手机又响了,寄春一看来电显示如同五雷轰顶,接起来软软地唤了一声:“妈……”孟美娟的声音一贯地温柔,不过今天却透着一点点为难道:“寄春,你在公司吗?”

“在啊……其实,不在……”寄春不习惯说谎,说出口就脸红,只好又更正了,钱挥烛看她一眼,眼睛里均是狡黠之色。孟美娟没听懂:“到底在还是不在?”寄春无奈道:“不在啦……我在医院呢……”“你受伤了?!新闻报道说那个粉丝没有伤到你呀!”孟美娟很紧张。

“没有没有,我是来看那个,受伤的那个人。”寄春一边讲一边走到病房外。孟美娟松了口气,又调整了一下才道:“其实是这样的,今天我看到那个新闻啊——其实你爸他——哦,说错了,是我、是我,最近都在关注你的事情,就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跟那个很红的明星谈恋爱呀?怎么都没告诉我们?”

“当然不是真的啦!那种国际巨星,怎么会看上我这种无名小卒啊,都是新闻炒作,您跟爸爸不要瞎操心!”寄春语气很急切,孟美娟半信半疑道:“是这样吗?可是那个男明星都已经承认了诶,真的是炒作?你们都被拍到照片……”

“真的啦,妈妈,这是娱乐圈的新闻炒作,都是这样的,你们就别管了,总之你们什么都别相信,除非我亲口告诉你们的事情。”听寄春口气这么坚决,孟美娟也不好再问,只得道:“那你自己一切小心,——我悄悄告诉你,你爸爸呀,心里很希望你早点回来。”

寄春心窝一下有点酸了,吸了吸鼻子道:“好的,我知道了。”挂上电话返回,病房里已经多了个大美人,哇塞这身高起码一米七五,超短裙包着浑圆的屁股,一双大长腿优美紧实,连坐在病床边的姿势都优雅极了,寄春当即就看呆了,“歆辉”的三大超级红星之一,刘思寰,既是主持人又是模特和歌手,寄春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刘思寰本来正跟钱挥烛讲话,见了寄春进来,马上站起来跟她握手:“久仰大名了,段小姐,我是刘思寰。”寄春仰着头看她,眼睛差点被她笑容闪到,结巴道:“我我我当然,认得你,我、我久仰才是……”钱挥烛已经熟知寄春这一紧张就乱结巴的性格,随之哂笑了一声。

刘思寰这才介绍在她的光芒照耀之下寄春一直没发现的另一个人:“这个是我经纪人ricky,他也是顾欢的经纪人,听说顾欢在你那部电影里演女二号,相信你见过ricky了。”有点女气的ricky又高又瘦,两条腿火柴棍一样,有点雌雄难辨。顾欢一向对寄春不理不睬,寄春当然也对她经纪人没印象了,但这情况下双方都不好讲起这个事,只得尴尬地打了招呼。

刘思寰重又坐下嗲声道:“大boss啊,刚才跟你讲的事情你记得没有~~~”寄春觉得刘思寰看起来年纪比钱挥烛大,个子又高,这样撒娇有些奇怪,钱挥烛不耐道:“你跟林川星的事情自己搞定,我跟你说过我不管这种事情。”林川星,“歆辉”三大超级红星的第二位,人称“歆辉公主”,因为剩下那位祝南学是男性,所以理所当然成为“歆辉”一哥,而刘思寰和林川星则长年争夺一姐之位。

见他们俩还在谈公事,寄春弱弱地说道:“那么……我先走了……?”钱挥烛似乎心思根本没在她身上,不经意地点头道:“嗯,去吧去吧。”寄春见他反应这么冷淡,撇了撇嘴,慢腾腾地收拾起保温瓶和碗勺。钱挥烛耳朵听着刘思寰的叽叽喳喳,眼睛却默默看着寄春,直到她离开病房,他才冷冷道:“行了,你可以走了。”

刘思寰气呼呼地双手叉腰道:“有这种事,我怎么就呼之即来了?”钱挥烛冷淡地看她一眼道:“你不知道我做老板对员工的要求吗,那就是‘呼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以及最最重要的是,完事后还要‘挥之即去’。”

刘思寰呼道:“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我可是老员工诶!”ricky赶紧劝道:“寰姐,消怒啊。”钱挥烛无所谓地道:“你不‘呼之即来’也没关系,我下次找林川星喽。”刘思寰顿时噤声了,愤愤道:“好,我这就‘挥之即去’!”

病房终于安静了,钱挥烛叹气着靠在枕头上。刘思寰才刚下楼,就接起电话道:“是你啊,——哦,今天他找我特别诡异,好像是要赶走一个女的,好奇怪,过往他要甩人不都是直接说的吗?搞那么复杂真是没见过。——就是那个叫段寄春的小姑娘喽,斯斯文文,没什么出奇之处呀。——他真是太难捉摸了,我没兴趣了,我只想做我的一姐。——好,就这样。”

寄春和叶以诚见到面是在第二天的剧组里,初初见面寄春有点不能适应道:“哦,你、你好,好久不见……”叶以诚也有点不自然地笑道:“很久吗?”寄春露出为难的表情抓抓头道:“好像……也不是那么久哦?呵呵、呵呵,感觉好像很久了似的……”

沉默一下,还是叶以诚先开口了道:“当时出外景时,我猜你大概是手机不能用,所以不知道新闻,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一来不知道怎么开口,难道说:‘嗨,你知道吗,我们因为我妈妈又上新闻了’?二来是觉得,这件事其实不是我们两个人能商量的,而是我们双方公司的公关决定的,所以,告诉了你于事无益,还会影响你拍戏的情绪。”

寄春没想到他是这样考虑的,怔楞了一下才笑道:“你的想法都很对啊,你看问题比我通透多了。”叶以诚丝毫没有喜悦或得意:“并不是我看问题通透,是我更了解这个圈子的法则,你也知道了,我就是个单亲妈妈拉扯大的乡下孩子,现在能当明星,还赚钱买楼给她当房东,不就是靠这点能力?”

突然听到他这么坦白,寄春不知该怎么反应,心里百感交集,最后只能开玩笑道:“你什么都告诉我了,不怕我跟八卦记者爆你的料?”叶以诚露出调皮的表情道:“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公众身份是我的女朋友,你爆我的八卦,会被人唾弃的。”

寄春猛然省起自己的身份,却忽然被他握住了手,凑到她耳边道:“好了,两点钟方向有狗仔队,赶紧一起笑一个,一二三!”寄春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接下去的生活一定会曲折不断、波澜壮阔,也正因如此,她觉得狗仔的这张照片里,她一定笑得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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