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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少微 当前章节:151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1:01

寄春见他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么牵下去可不行,吞了下口水清清嗓子道:“你那个……我就想吧……”“什么?”叶以诚一脸虚心好学、愿闻其详的表情,搞得寄春心里发虚,试探着说道:“其实我想说,咱们拍完这个电影以后,大家就各忙各的了,也不会太见面,分开一下下以后,也许、或许……你就会觉得,咱们不是那么合适……”

叶以诚定定地看了寄春一会儿,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了:“你是说,我提出这个要求,是一时心血来潮?”寄春感动地简直想夸他冰雪聪明,看到她一脸欣喜,叶以诚缓缓松开了握着的手道:“那好,我就给你这个时间试试我。”

“试试你?”寄春觉得这个词好新鲜……叶以诚十分认真严肃道:“到我们下回见面为止,如果我还向你提出这个要求,你要好好考虑我。”当时寄春想着,幸好他说的只是“考虑”而不是必须“接受”,不过后来她常常想起那时候他站在星空下的样子,那是她一生都不会忘怀的。

冒出影迷泼硫酸事件后,叶以诚的妈妈也不敢跟寄春走得那么近了,毕竟狗仔和粉丝都非常吓人,但是关起门来时,还是对寄春各种关照,自从叶以诚告白以来,寄春也渐渐觉出味儿来了,他的妈妈不会是……拿她当儿媳妇看待吧……一出现这个念头,寄春不禁打了个抖,难道,她还是继续搬家比较好?

寄春心思烦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是头一回碰上这种事情,若说她铁了心就不能接受叶以诚,那倒也不是,她觉得他还是挺好的,——如果现在就找个别的住处,那么拒绝地太明显太无礼,大家以后不好相见;可是这么暧昧着,她自己都觉得不妥。而若说要她就接受叶以诚,她心里还是觉得别扭,也许,是不是不习惯角色转换呢?她从没交过男朋友,也许试一试,就会爱上他了也说不定呢……

她纠结得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去问陶梓乐,她不敢跟陶梓乐说叶以诚的告白,只得含糊说叶以诚的妈妈太热情,住得不好意思,想搬家云云,陶梓乐大掌一挥道:“这有什么难的,你就自己找个别的住处,然后跟他妈妈说,有个朋友非要你跟她同住,分担房租,不就顺利搬出来吗?”

寄春从不说谎,但自打进娱乐圈以来,已经撒了包括绯闻在内的不少谎,犹犹豫豫地道:“这样,行吗?”陶梓乐嘿嘿笑道:“小春儿,你要明白,这世上有一种叫做善意的谎言,嗯?明白了的话,就把这个东西给我签了。”

寄春看着陶梓乐递到眼前的一叠纸道:“这是……?”陶梓乐眼放精光道:“广告合约哦,虽然是个三线的化妆品,不过有广告说明你已经有知名度了、有广告说明有收入!寄春,欢呼吧!”寄春见她这么高兴,便也跟着附和地笑了几下。

寄春敢打赌陶梓乐现在脑内正在幻想数钱数不完的情景,寄春虚拟着在额头擦擦汗道:“代言费,很多吗?”陶梓乐哈哈笑道:“虽然比不上那些大牌,不过寄春,你才出道不到一年而已啊,绝对是飞跃进步啊,难怪今年cally在咱们这边推荐了你上去。”

“啊?什么推荐我上去?”寄春听着觉得好像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陶梓乐一拍脑袋道:“我忘了跟你说了,一年一度歆辉的新年酒会,我们董事长的女伴人选,往年一直都是林川星的,因为她红,而且年纪跟董事长也相配,不过今年她说自己有男伴——别提了,她那绯闻cally姐头疼着呢,——所以董事长的女伴,就由cally姐这部和ricky小哥那部各推荐一名他们自己觉得本部今年表现最优异的女星让董事长选择。”

“这这……原来还有这传统……”寄春心跳加剧:钱挥烛来选……陶梓乐自顾自继续道:“你才来没到一年,当然不知道,万一你运气好被选上了,那真是红大发了……”陶梓乐两眼继续冒星星,“不过竞争也激烈,ricky那边选的好像是顾欢,她今年表现也很好啊,好几部电影呢……”

☆、judge(审判)

其实cally组这边,今年表现优异的艺人有很多,她和ricky都是歆辉的头牌经纪人,手下当红无数,还有个炙手可热的林川星,寄春不过有个绯闻、上了一次“雨云”颁奖礼、跑了几个龙套以及一部未上映的主演电影,这在cally眼里实在不算什么,但是她不推荐别人、推荐寄春却有十足的理由:钱挥烛会选寄春。

所以当她看到钱挥烛扫了一眼推荐人选资料时,她几乎能看到钱挥烛眼睛里闪过一丝别扭,就着他场面话一般地说了一句“我考虑考虑”,毫无意外地,下午她接到钱挥烛的任命,今年他的女伴是段寄春。

Cally充满胜利感地看了ricky这娘娘腔一眼,就凭向微云曾经问起寄春这一点,cally对这次的推荐,把握就是十成十。比起跟ricky争董事长新年酒会女伴的事情,眼下另一件事情更让她闹心,那就是林川星的绯闻。

林川星这丫头是cally一手带大的,从十五岁到现在十八岁,一出道就出演了国际级大导演的影片,一年一部,短短时间已经成长到可以跟歆辉的准一姐刘思寰平起平坐的位置,刘思寰可是熬了十来年才有今天的地位,钱挥烛接管歆辉以后,年年新年酒会女伴都是林川星,刘思寰心里不高兴,也是人之常情。

只不过林川星这孩子是越大越不省心了,她再过半年就要参加高考,叫她去考电影学校不肯去,一定要考名牌X大,这也就算了,就当她有上进心,现在还爆出个X大高材生的绯闻男友,虽然这孩子只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家哥哥,但是爆出这种形容亲密地一起逛街的照片,对少女明星而言影响当然是非常不好的。

然后她就闹着新年酒会不跟董事长一道、一定要邀请这位邻居家哥哥,——这哥哥叫什么程司韶,名字拗口,cally是鬼妹,到现在都还没记住这名字怎么写。总之最近一阵子cally真是被闹得一个头两个大,好在还有段寄春撑场,不然钱挥烛若是带着ricky那部的什么人出席酒会,那么接下去一年整个歆辉的风估计都要倒着吹了。

寄春代言的化妆品品牌名叫“美肌堂”,在接到代言之前寄春压根没听说过这个牌子,进了他们公司以后就有专人过来给她和陈秋韵陶梓乐介绍产品、公司结构、以及一堆堆的科研人员和公司高层,接着就是约定平面广告的拍摄时间等等,临走了还送了成套的产品,并告诫寄春一定要使用。

寄春在保姆车上看到这一箱箱往车上搬的化妆品对陶梓乐道:“妖妖,这要到猴年马月才能用得完?”陶梓乐混不在意道:“别傻了,你还真用啊,你当然还是去美容院用法国或者日本的保养品了。”“诶?还要去做facial啊?!”其实寄春想说我的皮肤已经很好了,吹弹可破的,可不可以不要再去好几个小时都无所事事无聊到死的facial呢?

陶梓乐拿起一瓶面霜看看道:“代言都是做做样子的,只要你在有曝光率的地方保持正在使用他家产品的形象就可以了,至于隐私的部分,谁管得着?”寄春弱弱地道:“妖妖,我怎么觉得你这个样子有点可怕呢……”

“我这是往你口袋里塞钱,教你呢懂不?”陶梓乐拿出笔记本看看道:“你接下去的日程都是跟《孤单的ann》宣传有关的,不过都要到年后了,目前你就好好为新年酒会减肥吧,必须保证那个时候的身材和皮肤状态,虽然是不对外公开的私人酒会,但是全公司都看着呢,别丢人了。”

提起酒会,寄春就想起她唯一参加过的那场“雨云”颁奖后酒会,穿得那么少在这么冷的天……光是想象她都抖三抖,陶梓乐很高兴地道:“这次是董事长女伴,礼服和化妆方面我们都要注意点……”“诶?什么?”

陶梓乐看到寄春这么吃惊,无语地对她道:“公司人人都知道了,董事长今年的女伴是叫做段寄春的新人,你还不知道?”她无奈地抚着寄春的肩膀道:“不是我说你,寄春,公司的事情如果我不告诉你,你是不是就永远不知道了?——哪怕是每个人都知道的、我以为你已经知道的事情?你真不是一般的世外高人呀……”

寄春只是在愣愣地想着,钱挥烛找她做女伴,这是为什么呢?自打上回的吻戏事件后,他们还没见过面呢,寄春觉得自己看到他的脸,肯定会尴尬地无地自容的!陶梓乐见寄春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不知道在纠结什么,随口道:“这是《孤单的ann》宣传计划,你拿去看看,最好都跟叶以诚配对参加,比较有话题些,还有几个是访谈节目,肯定会问些情侣间的私事,你们要对一下词。”

这下寄春心里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都好些天没为这个事情烦恼了,想起叶以诚说的“下次见面就要给他一个交代”的话,寄春盯着宣传计划就想泪奔,饶了她吧,男孩子的事情她真的不会搞啊!!以前男孩子的情书她都是很严肃地告诫对方:“下次再这样就交给老师”的啊!!

回到公司寄春正在陶梓乐办公室翻看几本新送过来的剧本,陶梓乐接了个电话说:“董事长叫你上去。”寄春手里的剧本顿时拿不稳了:“董事长?他他今天在吗?”陶梓乐奇怪地看她一眼道:“叫你上去,当然就在了,不然上去作甚?”

寄春没办法,站在电梯里那心跳声大得快把自己吵聋了,一出电梯就跑到厕所里整理仪容,确定了一下头发没翘、眼睛没屎、牙缝里没有菜叶子,这才跑去敲门,这是寄春第一次跑到最高层来,上回最多也只是到了cally的办公室而已,二十一层整层都是董事长用地,只不过这位董事长甚少踏足而已。

歆辉是钱姓的产业,钱希芳的娘家根基在日用品上,而洗发水牙膏等等日用品又常常与明星代言扯上关系,钱挥烛的外公才起了念头要投资弄个娱乐经纪公司,不过毕竟是副业,所以经营地马马虎虎,管理层用人也比较随意,直到钱希芳接手,才变得有声有色,到了钱挥烛成年,钱希芳见他喜欢娱乐圈,加之她对歆辉也不怎么在意,就把公司作为成人礼送给了钱挥烛。

当然歆辉真正算得上钱挥烛在经营还是在他二十岁以后,那时他MBA还没毕业,却天生对这个圈子的规则有一种敏锐的洞察力,五年以后,虽然他一直是甩手掌柜,歆辉的发展却似乎比在他母亲手中时更加好了,知名度与“长城”“易峰”两家金牌经纪公司不分上下。

钱挥烛有时候觉得,一个人拥有的太多,那么再得到什么,都会相形见绌,就好像母亲对待一个超过三百个员工的公司、三百多个普通人的安身立命之地,能够随便送给他当生日礼物一样,他能在一个这种不值一提的小公司里做出什么成就,对母亲而言同样毫无意义。

他做着很多这样对母亲毫无意义的公司,有酒吧有旅馆有夜总会,他对日用品市场没有兴趣,不过他总有一天得回去跟那些专家们讨论沐浴露配方问题。每回他一想起这些,都会不可控制地又想到父亲,如果他姓范,那么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那些大型的娱乐机构,不必研究化学制剂了?

但他是不能流露出对范家的留恋的,母亲说过了,范家过去是黑道,现在怎么洗白也还是黑道,他们的夜总会传播毒/品,他们的酒店卖/淫,他们到现在还是会为了抢地盘械斗,跟国外军/火买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年少的钱挥烛不知怎么地一直都觉得这些描述很酷,包括现在还在他们家的唯一范氏的人阿忠,他脸上的刀疤,都让钱挥烛觉得无比浪漫。

他想是否就因为他表现出对范家事业的兴趣,所以向微云才这么防着他呢?他记得范秉夜的样子,虽然只在六年前见过,一袭黑衣的儒雅青年,温和而与世无争的神色,父亲喜欢这样的孩子,向微云应该也觉得这样的人没有任何威胁。

钱希芳过去是怎样精明强干的人,哪怕如今吃斋念佛也不能消磨她的攻击性,钱挥烛只是觉得,他的父亲和母亲,那么难以融合的两个人,居然能凑在一起结婚多年还守着法律上的夫妻关系没有离婚,这对他而言真是世上最难解的谜题之一。

他的哥哥范秉夜的生母,夏茹娟,他有幸曾经见过她一面,那么温柔可爱的小女人,看着父亲时的眼神,就好像为了眼前的男人做什么事都愿意的模样,大概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吸引自己那长年在腥风血雨中生活的父亲,嗯,就像,现在推门进来的这个姑娘,他曾经也在她眼睛里看到这样的讯息,她说她是为了他才进娱乐圈,她说她为了他放弃了很多,他好想知道,她的忠心,能做到什么程度?

寄春推开董事长办公室厚重的门时,看到钱挥烛正定定地看着她,她顿时局促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钱挥烛淡淡地开口道:“别紧张,叫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新年酒会的时候你选的礼服什么样,我才好选礼服来搭配。”

☆、judicious(明智)

公司里cally和ricky那点事,钱挥烛当然洞若观火,而cally为什么推荐寄春,他也心知肚明,不过他还是选择了寄春,他只是想这么做而已,他觉得他不必因为别人而受到掣肘,他自觉一向是个任性妄为之人。

见寄春半天哼哼不出一句话来,钱挥烛问道:“你是不是还没选礼服?”寄春连忙使劲点头,钱挥烛嘴边浮现笑意:“那你喜欢什么品牌的礼服?”“这个这个……品牌……”寄春汗如雨下,就像上学时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却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她哪晓得什么品牌,她常常穿的那几个,总不能回答美特斯邦威吧?

见她捉耳挠腮的模样实在有趣,钱挥烛也乐得看个热闹:“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女装品牌,不如我让别人给你做个各大品牌的早春服装目录,你慢慢挑?”寄春心虚地说:“那些品牌……听说礼服很难借的哦?”尤其是她这种无名的演员,她想起上回自己等礼服的窘境,还有些心有余悸。

钱挥烛意味不明地看了看她道:“如果很难借的话,那买一件也没什么问题的,必要公关开销,你让你的经纪人去财务部报销吧。”“诶?还可以这样吗?”寄春脑子转了一圈,想着这等于是钱挥烛出钱给她买的,这可不大好……

钱挥烛不明白怎么他们俩相处时经常会陷入尴尬的沉默,他掩饰地咳了一声道:“最近你,住的地方,没什么问题吧?”寄春还在想礼服的事情,反应过来道:“啊,啊,是啊,——其实,我已经搬到别的地方去了。”

“别的地方?为什么?”钱挥烛很是意外,这小姑娘怎么没事老是搬家玩儿,寄春有些不好开口地道:“就是觉得,叶以诚他妈妈对我太热情了,住在那里,有点……不自然。”她神情扭捏地说道,钱挥烛当做害羞,禁不住冷笑道:“有什么不自然的,迟早是一家人嘛。”

寄春惊奇地瞪大眼睛,她觉得钱挥烛似乎对她和叶以诚的关系有很大的误会,但是该怎么解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跟叶以诚并不是钱挥烛口中的那么亲密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但若说完全没关系,好像也说不过去……人家都告白要她考虑了……

她正在思来想去该怎么说明,钱挥烛意有所指地道:“虽然是公开了关系的男女朋友,也稍微注意一下,不要大咧咧地在街上牵手逛街,万一将来分手了,对女方都是不好的记录。”寄春觉得他这话怪怪的,语气怎么听着,一股酸味?不过她没空细琢磨,光努力回忆到底什么时候跟叶以诚牵手逛街了,急忙分辨道:“啊那个,我没有跟他牵手啊,是他自己握的……诶?还是被拍到了?”

钱挥烛对她的解释没什么兴趣地道:“只是狗仔拿了照片询问cally让不让发而已,cally已经买下来了,只是要钱的狗仔还好,上次那样被路人拍到那就没的商量,所以你以后注意点。”寄春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两次都是,而且什么叫“以后注意点”,她跟叶以诚又不是男女朋友,哪有什么“以后”?

经过一系列仪态课程和减肥计划,把寄春身上本来就不存在的肥肉再挤出来全都减掉以后,她终于塞下了lanvin早春高级定制的最小号,那种排骨身材的模特在T台上展示的成衣,寄春深深觉得对于普通人根本没有可穿性,不过她还是塞下了,然后一直深呼吸深呼吸,——果然当明星就不是普通人了。

歆辉新年酒会安排在大年二十九、除夕前夜,寄春想到第二天要回家跟父母相聚,就觉得或许那跟在新年酒会当董事长女伴差不多令人紧张,她跟父亲,好久没有说上一句话了,希望年夜饭能让彼此关系缓和。

钱挥烛的豪车提前一个小时到寄春的住处接她,她一坐进车子里就看到他在皱眉:“你住的这地方不怎么好,谁找的房子?”寄春心想着这里便宜嘛,省的他怪罪陶梓乐,就说道:“我自己找的啦,没关系,环境虽然差点,但是我住惯了。”

她见钱挥烛还是黑着脸,有点失望地看了看自己的斜肩小黑礼服,收腰的设计可费了大力气才塞进去的,还得时刻注意不要让小肚子凸出来,妆容和头发也都弄了好几个小时,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她拉了拉保暖用的呢大衣外套,心里沮丧不已。

到了酒店外面,寄春作势要脱外套,钱挥烛道:“进了里面再脱,又不是电影节有红地毯,小心着凉。”寄春大感庆幸,心里直呼“原来如此”,脸上笑容就溢于言表了,钱挥烛自语了一句:“真是好懂。”便让她挽着从车里走出来。

一下地,钱挥烛看了看她的鞋道:“嗯,果然还是这个高度比较合适。”寄春不满道:“你的意思是我平时太矮喽?”钱挥烛也不讳言道:“嗯,确实不高。”寄春气得鼻子里冲气:“就长成这样了,没办法!是你长太高了!”钱挥烛笑着说道:“进去吧。”

董事长进场,自然是全场焦点,脱掉外套,寄春的黑色小礼服衬得她肤白胜雪,细节处的小褶皱和一点点碎花点缀则保留了她小清新的气质,短短的蓬裙和小斜肩款式带有lanvin一贯的浪漫气息,糖果色的十公分高跟鞋让整体颜色活泼了许多,手腕上4圈的108颗小叶紫檀佛珠与穿金戴银的她人迥异,寄春一出现,这全身的搭配就已经被这些时尚修养极高的同事们品评了个遍。

钱挥烛却并不配合寄春穿黑色礼服,依然是惯常的卡其色格纹西装,只是在口袋和领口加了黑色元素来与她搭配,寄春起初有些不解地问道:“你怎么没穿黑的?”钱挥烛脸上闪现复杂的神色道:“我很少穿黑色的衣服。”

既然他不愿意说,寄春也不可能刨根问底,钱挥烛致辞的时间越来越近,歆辉的艺人们也基本到齐了,忽然门口一阵骚动,竟然是顾欢挽着叶以诚进来了,众人一阵轰动,都没有想到顾欢居然有这个面子,能请得动叶以诚来当自己的男伴。

叶以诚今天穿得却是一身黑色西装,与寄春相配得很,他是一种周身自带聚光灯的奇妙生物,尤其是像今天这样盛装打扮的情形下,只要他一出现,人们的眼光很难从他身上移开,他与顾欢相携,款款而来,如梦中的王子,只是少了匹白马,寄春想着。

钱挥烛只看了顾欢和叶以诚一眼,便没什么兴趣地转了头,自顾自准备发言稿了,见寄春站着没动,问道:“你不过去看看吗?”寄春觉得奇怪:“看什么?”钱挥烛看她这懵懂的表情,却没再说话,低头看稿去了,弄得寄春莫名其妙。

“嘿!小灰猪!”一听到这个称呼,钱挥烛的头抽了一下筋似的疼,薛怀谷携着谢尘薇乐颠颠地跑了过来道:“哎呀,段小姐,今天好漂亮呀!”寄春见了打扮后的谢尘薇也很惊艳道:“哪里呀,尘薇姐才真的漂亮!”薛怀谷有些得意道:“这个自然!——咦?靳少好像说也要来的,怎么没见到?”

“刚才好像看到他了,你找找吧。”钱挥烛想着还是快些打发薛怀谷走人,省的他被缠得没时间看稿,果然薛怀谷看到靳东谊和一个很明艳的小姑娘在一块,眼睛一亮道:“在那儿呢,小薇,我们过去打招呼。”

等薛怀谷走了寄春才犹豫着措辞道:“薛先生……好像性格很活泼。”钱挥烛从稿子里抬头充满笑意地看了她一眼,寄春对着他眉梢眼角都含笑的模样一下脸红了,嗫嚅道:“我又说错话了?”钱挥烛很开怀地把头低回去道:“没有,一点儿都没有。”

寄春没什么事就开始往大厅里张望着认人,倒被她看到向微云和刘思寰在一起,自语道:“怎么向先生也来了。”钱挥烛头也不抬道:“他一向‘关心’我的行踪,怎么能不来?”寄春不能理解这话中的深意,听过就算,又张望几下道:“哎呀,那是林川星吧,真人比照片还要可爱,那个就是她绯闻里的男朋友啊,长得真帅,好像明星哦。”

钱挥烛被她幼稚的描述给吸引地抬头看了两眼程司韶道:“长相身板确实不错,不过不是做明星的材料。”寄春不服气道:“你怎么知道?”钱挥烛笑笑道:“你要相信我,做了这么多年娱乐公司的老板,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这人样貌虽好,不过对引人注目的事情肯定没兴趣。”

说完他顿了一下,却往另一个方向直看,寄春不禁也跟着他的方向看,却是薛怀谷谢尘薇还有另外一对男女在讲话,她问道:“你看什么呢,薛怀谷先生和尘薇姐?”钱挥烛道:“另外那个男的叫靳东谊,也是我们从小到大的朋友,只不过问题是他带来的女孩子是谁,怎么不是月盈姐……”

☆、join(连接)

趁着伊唯茉上洗手间的当口,薛怀谷单刀直入道:“那小姑娘是谁,月盈姐呢?”靳东谊道:“刚才不是介绍了吗,她叫伊唯茉,是夕颜在X大的同学嘛,一个寝室的,关系很好……”薛怀谷手一举道:“别跟我扯没用的,——白家二丫头的同学,那不是跟阿宸家小弟也同岁?”薛怀谷宾夕法尼亚大学数学系的头脑居然扳着手指头在数数,“才二十岁?!小了你整整十岁诶,你这老牛吃嫩草吃得也忒远了吧?”

靳东谊震惊地看着他道:“你这什么形容词,我哪里吃嫩草了?只是做一下酒会的女伴而已,没有那么严重吧?我当茉茉小妹妹而已。”薛怀谷撇撇嘴道:“以我对你的了解,确实不至于,不过,靳伯伯的位子换慕风家的大伯坐了以后,月盈姐不是就回来了吗?我以为你们有戏呢。”

靳东谊沉默了一下道:“当年或许确实是因为我父亲地位的关系,所以弄得月盈家闹成那样,但是现在我们之间问题不止是这个。”薛怀谷见他神情黯然,有些同情地道:“那咋办,等了十二年了,就这么算了?”

靳东谊没再回答,转头与其他人打招呼,谢尘薇看薛怀谷很难得有点悻悻然,笑道:“怎么了?别人的感情问题你不必烦恼那么多。”薛怀谷闪动着大眼睛道:“小薇,你不觉得这个酒会,简直就是拆cp机嘛?!”谢尘薇脸上黑线,知道他一向思维异于常人,顺着他问道:“怎么呢?”

“你看啊,本来叶以诚应该跟段小姐一对的,林川星一向和小灰猪,靳少该带着月盈姐,你看这下,简直乱套了!!”看着薛怀谷很捉急的模样,谢尘薇叹了口气道:“薛怀谷,你上辈子是月老吧,操那么多心。”

现场灯光调暗,聚光灯下钱挥烛沉静地走到台前,向全体歆辉工作人员致意,寄春正欣赏他在台上指挥若定的英姿,有人戳了戳她肩膀,她回头一看,居然是叶以诚,黑暗中他眼睛显得越发闪亮,笑意盈盈地悄悄道:“这么快就见面了。”

寄春看着他眼睛中闪耀的光芒,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窘迫地说道:“是、是哦……”怎么办,他要是现在就要问她做男女朋友的事情,她可怎么回答,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呀,他怎么就突然这么出现了,也不事先通知一下。

寄春站在前排,钱挥烛一低头就看到她正跟叶以诚讲悄悄话,随即就被叶以诚带走了,他忍不住眉头皱在一起,致辞停顿了下来,cally在边上咳了几下,他才继续念稿,不过声音平板了很多,似乎突然间感到意兴阑珊。

寄春跟在叶以诚身后,悄声道:“去哪里呀?”走到会场外面,叶以诚才用正常音量道:“领导讲话多无聊呀,出来透透气嘛。”寄春往里面望去,钱挥烛还在继续致辞,从远处看他似乎是她更加习惯的方式,她喃喃地道:“不会无聊啊……”

寄春这般的神情叶以诚再熟悉不过,他不禁顺着寄春失神的眼光看去,顿时脸色微变,沉声道:“你喜欢钱挥烛?!!”寄春心里猛烈地一跳,脸色吓得刷白,叶以诚看到她的反应就明白自己说中了,寄春害怕地说不出话来,半饷才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别告诉别人啊……”

叶以诚觉得就连这种时候,寄春都还是一贯的憨稚,她这样的反应就像小学生被同学抓破喜欢某个男同学一样,最先想到的居然是叫别人不要说出去,他苦笑道:“我干嘛要说出去,叫别人都知道我被人甩了吗?”

这话说得有些酸楚,弄得寄春心里不好受起来,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傻里傻气地道:“你别太难过了,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喜欢他……”叶以诚被这话搞得想笑,但是心里失落又笑不出来,脸色一时僵硬。寄春不明白他这反应是什么意思,抬脸正想询问,却看到电梯那边有一男一女,男的好像,林川星的男伴?

叶以诚见她看向另一边,打量一眼奇怪地问道:“认识的人?”寄春却依然傻里傻气的语气说道:“原来有人跟我们一样,董事长致辞跑到外面来了。”那两人往门口走来,似乎不认识寄春和叶以诚,并没看他们一眼,林川星东张西望地从会场里走了出来,看到程司韶就说道:“韶哥哥,你到哪里去了,我找你半天了。”

寄春这才看到程司韶和身边的小姑娘脸色都不是很好,刚才在吵架?林川星看着这小姑娘道:“她是谁?诶?对了,好像是靳东谊先生的女伴?”程司韶没理林川星,只接下去说了一大串寄春听不懂的话,伊唯茉面色更黑,却没答话,林川星不满地道:“韶哥哥,干嘛说意大利文?你说了什么……”程司韶冲她笑笑道:“没什么,我们走吧,星星。”便携了她的手回会场而去。

伊唯茉抬头碰到寄春关切的目光,寄春连忙打招呼道:“我、我是段寄春,我们是同事吧,你的经纪人是谁?”她见伊唯茉长相明媚可人,便断定是艺人无疑,伊唯茉摇摇头道:“我不是‘歆辉’的员工……”她忽然看到叶以诚道:“你难道是叶以诚?”叶以诚答道:“啊,是。”伊唯茉一扫脸上的阴霾,迅速笑容满面地拿出手机道:“请你一定要跟我合照一张呀,我寝室的一个室友是你的忠实粉丝!”

“茉茉。”不知何时会场里的灯已经都打开了,原来致辞已经完毕,靳东谊声线大提琴般醇厚,他笑着道:“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寄春却一下看到跟在靳东谊身后走出来的钱挥烛,立即全身紧绷,看向叶以诚,意思是:“你千万不能说出去!”

钱挥烛见寄春朝叶以诚一个劲挤眉弄眼,心里更是不快,疾步走过来拉起她道:“怎么随便跑来跑去,女伴的职责是什么你懂不懂?”寄春羞愧不已:“对不起对不起。”叶以诚不满地开口道:“走开一下而已,还不许人上洗手间了?有必要这么凶吗?”

钱挥烛往回走的脚步一顿,那神情,叫寄春看了不禁有点发悚,终于他调整了一下,阴阳怪气地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对员工就是这么不客气,谁让我是老板呢,虽然寄春是你的绯闻女友,不过今晚她似乎工作要摆在第一位,所以在这里要跟叶大明星道声歉意了。”

这官方的腔调,寄春听得出来钱挥烛在压抑怒气,她想着若是他在不设防的状态下,估计已经用脏话骂遍叶以诚祖上十八代了,钱挥烛说完,将寄春大力一拉,几乎拽着就往回走,寄春只来得及跟叶以诚致意了一下,就身不由己地被拖走了。

叶以诚走回到会场里顾欢的身侧,后者一身银白色亮片裙装,拿了杯鸡尾酒递给他道:“你说今晚过来要办件事情,办好了吗?”叶以诚笑容有些苦涩道:“只是来问一个问题的。”顾欢好奇道:“什么问题?”叶以诚将酒饮尽道:“还没有问,就被提前告知了答案,世间最无奈之事莫过于此。”

顾欢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察觉他有些异常,关心道:“没有补救的方法吗?”叶以诚似乎思考了一下,才道:“我觉得应该有,”他看了一眼远处的钱挥烛道:“我怕她会受伤很深……”顾欢始终不明所以,见他似乎不愿多说,便由得他了。

寄春战战兢兢地陪着钱挥烛跟董事们聊天,向微云忽然端着酒走了上来道:“哟,段小姐,有阵子没见了,今天越发漂亮了。”这句奉承话今晚寄春已经听得太多了,她虽然单纯但也会审美疲劳的,便没流露多大欣喜地笑了笑道:“谢谢夸奖,向先生。”

向微云伸手与钱挥烛碰了碰酒杯道:“恭喜你啊,生意全都越做越好了,家里爷爷和舅舅们都对你赞不绝口呢。”钱挥烛沉默了一下道:“我也很久没去见他们了,身体都好吧?”向微云神色有点不自然道:“都好都好,睿武舅舅这阵子在国内?”

钱挥烛淡然道:“父亲他回来了一段时间,现在又赶回去了,似乎是jessica嫂子刚刚生了孩子。”向微云故作吃惊道:“秉夜他的孩子都已经出生了?那真是恭喜了,可惜他们一家人长年都在国外,跟咱们都不亲近呀。”

钱挥烛心里暗暗冷笑,远逐夏茹娟的事情,不是钱家与范家达成的共识么,目的不过是为了维持范睿武和钱希芳名义上的婚姻关系,两家人另一个决定当然就是他了,——钱挥烛的出生,同样是两家人利害关系的产物、他父亲对家族权威的妥协。

向微云有意无意地看了寄春一眼道:“秉夜都有孩子了,我看挥烛你也加把劲,家族里就你还让老人家们操心,他们都很疼你。”钱挥烛毫无笑意地勾了勾嘴角道:“我年纪还小着呢,还想多玩几年,这世上美貌的姑娘那么多,何苦那么早进入婚姻坟墓?”

☆、jinx(不祥)

酒会闹到大家一起倒数十二点才结束,钱挥烛要送寄春回家,寄春有些放心不下叶以诚,回头找了他半天却没看到,想起他今天撞破自己的秘密,心里很是忐忑,但又想到他神情失落,也有点于心不安,一时情绪复杂。

一路上她就在车里纠结自己的心思,钱挥烛只觉得她神色严肃,不知道有什么不高兴,便问道:“今天你跟叶以诚是约好的?”寄春茫然地看了看他,问道:“约好什么?”钱挥烛觉得这姑娘好像反射弧比常人慢一点似的,便耐心说明道:“你们约好在酒会见面?看来是我搅坏了约会。”语气里不免嘲讽。

寄春努力理解了一下字面意思,确定自己没有任何误会才答道:“没有啊,我压根不知道他要来。”否则何至于惊慌失措,结果暴露了秘密。钱挥烛不再言语,沉默着开车,良久,寄春越看越不对劲,问道:“这……好像不是回我家的路……”

钱挥烛目不斜视道:“没错,是回你家的路。”寄春又反应了一秒钟,才愣愣拿小指头点着窗外道:“不是啊,我认得的……”随即恍然道:“啊,这是回我爸妈家的路!”钱挥烛继续开道:“你爸妈家不就是你家。”

寄春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迟疑道:“可是可是……我现在不住那里啊。”钱挥烛转头凌厉地看她一眼道:“你现在住的那个地方,我了解过了,保安设施非常不好,犯罪率也高,现在是年关,你敢一个人住在那里?!”寄春忍不住就顺着他说话:“原来……这么危险,”但是她马上省神抗议道:“可是我也不能住爸妈家!”

“为什么?”这下钱挥烛可奇怪了,寄春看起来就是很讨父母欢心的乖孩子,难道也跟他一样,跟家人关系紧张?“现在应该已经没有威胁信了,干嘛不搬回去?”寄春却好像有点害怕地看他一眼就吞吐一下,断断续续地道:“其实,就是,以前跟你讲过的,为了进娱乐圈的事情,跟爸爸,有点小小,不愉快,之类的什么……”

钱挥烛忽然心情一松,正要说点什么,却听她继续道:“……本来这也没什么,结果最近不是绯闻闹得沸沸扬扬嘛,所以自从我接拍电影以后,我就没跟我爸爸说过话了。”听完钱挥烛顿时没来由地恼怒起来了,叫你自作多情,人家压根不是为了你跟家人闹翻的。

寄春见钱挥烛忽然脸色紧绷,首先就检讨自己道:“抱歉,我太多话了,我家里的事情,不该跟你抱怨。”顿了顿,钱挥烛本着那一点点不安心问道:“那你以前说,因为我才进娱乐圈,是怎么回事,你以前怎么认识我的?”

寄春“刷”地一下脸涨地通红,她一向不会撒谎,讲起来就语无伦次道:“就是,偶然,我我是,‘歆辉’的粉丝啦,粉丝粉丝,一定想要在这个公司工作,对对,就是这样……”钱挥烛疑惑地看着她道:“你之前好像不是这么讲的,说你认识我来着,我从来不在媒体前露面,你到底怎么知道我的?”

寄春知道没法自圆其说,只好来个死不承认道:“你听错了!——绝对听错了,我没说我认识你,绝对没有!”钱挥烛虽是不信,但她坚决不松口,他也没办法,凌晨车程极快,转眼就到了寄春家门口,她犹豫着看着门口,钱挥烛道:“父母子女之间,什么事情都好商量,三更半夜,他们不会赶你出门的。”

见寄春还是迟疑,钱挥烛作势要启动车子,威胁道:“你再不下车,你就得跟着我回我家去了。”“咦?!”寄春大惊失色,转手就把门打开了,一下车,钱挥烛从车窗探出脑袋来问道:“我还是很好奇,你干嘛那么怕住我的房子?”

寄春脸又瞬间爆红,终于憋不住说出口了:“你你你那些房子,都是你女朋友住过的,我是良家妇女,怎么住得惯啦!”钱挥烛愣了一愣,终于明白了过来,看着她窘得发烧的脸,忽然心情又转好,哈哈一笑道:“那我下次找间新房子,你是不是就愿意住了?”

寄春已经没勇气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飞也似地往家跑,钱挥烛看着她拔足飞逃的身影,不知为何就有股冲动,想要下车追上去拉住她,这想法一升起,便令他自己都迷惑不已,到底为什么要追上去呢,他追上去,又能做什么?思量了一下,寄春就已经进到楼里去了,他始终想不到答案,便启动车子回自己的住处。

昨晚寄春用钥匙开门回来,孟美娟和段逸风自然知道,但是寄春起来看到他们二老在饭桌前吃饭,还是不免尴尬,走过去说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孟美娟和颜悦色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今天是大年三十,本该回来。”

段逸风随意地瞥了寄春一眼,惜字如金道:“坐吧。”寄春如蒙大赦,乐颠颠地坐到了爸爸身边,孟美娟递上稀饭道:“这么多够不够?”寄春笑逐颜开:“够、够……”看着父亲专心读报纸,套近乎问道:“爸爸,最近工作忙不忙?”

段逸风从报纸上抬头道:“很忙,可能正月都要出动。”寄春扒着稀饭随口问道:“什么案子,这么严重,连环杀人案?”段逸风对女儿的信口开河不买账道:“就是之前女明星吸毒的案子,我们怀疑你们这圈里有毒枭,现在有几个怀疑对象,——对了,你们歆辉的老板也是怀疑对象之一。”

“什么?!”寄春喷出一口稀饭,孟美娟赶紧抹掉,抱怨道:“这孩子,怎么浪费粮食。”寄春却管不了这么多,冲段逸风道:“绝对不可能,钱挥烛怎么会做这种事!”段逸风气定神闲翻着报纸道:“怎么不可能,他父亲范睿武的家族帮派势力,人尽皆知,以他的身份背景,可能性可是最大的。”

“可是可是……”寄春极力想找点证据为钱挥烛辩驳,搜肠刮肚道:“他跟他爸爸好像关系不大好,都没去那边亲戚走动的……”段逸风眉头一皱,有点疑心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寄春吓了一跳,条件反射道:“公司里,听人家说的!”她猛然发觉,自己现在居然越来越会撒谎了!

段逸风有些不信任地看着寄春道:“道听途说的怎么能相信,你现在经常能见到钱挥烛吗,要是有机会,你也注意注意,给我们警方提供点线索,别说你是我女儿了,普通市民也该这样,知道吗?”

寄春明白父亲于公务上一向铁面无私,但她也不可能帮着调查钱挥烛呀,她敷衍道:“他很少来公司的,我见他的机会很少很少,恐怕帮不了爸爸哟……”她从刚刚开始就没有一句真话了,她在心里默默跟自己的爸爸道歉。

随即她补了一句:“我觉得钱挥烛不会做违法的事情的。”段逸风对这结论不屑一顾道:“凭什么这么说?凡事要讲证据。”寄春噎住道:“我就是相信他嘛!”

如此寄春也算正式搬回家了,春节假期没什么工作,她在家中享受天伦之乐,倒也风平浪静,电视上一遍一遍地重播春节联欢晚会,寄春看得小品台词都会背了,段逸风和孟美娟却还是看一遍笑一遍,弄得她有点崩溃,到了初八晚上这种情况依然继续,二老坐在一起正看小品笑着,突然之间,段逸风接了一个电话,神色非常严肃,提起羽绒服就往外走。

孟美娟十分担忧道:“发生什么事了?”段逸风行色匆匆没有时间多解释:“在一家夜总会查到大量毒品,已经申请了搜查令,把他们老板带回局里问话了,我马上过去看看。”寄春吓得不轻:“爸爸小心点。”段逸风闻言神色怪异地看她道:“你前两天还说相信这个人……”

寄春大惊失色道:“爸爸你说的老板……是钱挥烛??”话音未落她弹起来道:“我也要去!”孟美娟急道:“你打算这么出去吗?好歹穿上外套呀!外头非常冷!”寄春哪管得了自己蓬头垢面,风驰电掣地刮回房间拿外套,连拖鞋都没穿就光着袜子乱跑:“爸爸、爸爸,千万等等我!”

坐上段逸风的车子时寄春心里就不停在想,怎么会被警/察抓去呢,钱挥烛怎么看都不可能是随随便便说抓就抓的人啊,他父母两边家族随便什么人动根手指头,还不秒杀她爸爸这样的小警长?除非这次是证据确凿、罪行严重、无可辩驳,而且影响很大了,她越想越恐怖,她自然深信钱挥烛不会贩卖毒/品,但若是被陷害的,那陷害他的人,肯定也极其厉害……

段逸风看寄春快把自己的衣角都拧破了,他了解女儿,又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么,说道:“不要想象力太丰富了,他只是被带回去协助调查,他有律师在场的,况且我们也不会随便冤枉他,——没有那么多电影里的情节。”

☆、jurisdiction(司法)

到了警局第一个看到的是狂擦额头汗的杜有薪,肥肥的身子估计已经“浑身浴油”,段逸风见了虽然向他敬了个礼,但毕竟年纪摆在那里,言谈之间便没有多少敬畏道:“局长,我先进审讯室去看看。”

寄春欲言又止,段逸风看她道:“闲杂人等在外面等着。”等爸爸走了,寄春才问杜有薪道:“杜先生,是不是很严重啊?”杜有薪不大认得寄春,见他跟段逸风一起来,以为是女警什么的:“你是……?”寄春抓了抓头发道:“我叫段寄春,之前钱挥烛……那个董事长受伤的时候我们见过的。”

“啊!啊!”杜有薪抖动着肥肉道:“就是你啊,怀谷哥说的……”寄春奇怪道:“薛先生说我什么了?”杜有薪嘴上不像薛怀谷那样没有把门,马上转弯道:“他说你是尘薇姐电影的女主角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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