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偏偏,她还遇上了个专门将人往歪道上引的糟心师父。
她可是从小给那大妖怪搓背搓到大的,后来又重伤返了幼生期,还同床共枕了好一些日子。孔雀露个胸背在她看来就是平常事儿,他得把全身衣服都给扒了,窦蓝才能觉出一丝本能的不自在来。
可,可这回完全不一样啦!
他,他的那里,竟然就这么深深浅浅地在她体内戳刺搅弄了大半个晚上,她她她从来不知道,世上能有一种那么亲密……旖旎的接触方式……那一阵一阵的酥麻,能叫人连脊椎骨都软得一塌糊涂——
窦蓝难得破了一张万年(看似)温婉的脸,龇牙咧嘴地坐起来默默扯头发,十分想把自己这颗近来动不动就高热的脑袋给生生扭下来丢了。
正在此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婉转清亮的笛音。
窦蓝好奇地往前挪了两步,双臂搭在窗沿上朝外望去。
是孔雀。
今儿天气十分好。半透明的亮色阳光从云端直射下来,在水面琳琅了一番,又映到了那妖怪的身上。
妖怪靠坐在一棵粗壮虬结的歪脖子柳树上,大半个背对着她,只能瞧见他那银发下近乎完美的侧脸曲线。他正拿着一片树叶抿嘴吹着,泉池的粼粼波光和叶间的阴影一齐笼着他,叫窦蓝看着微微有些楞。
他断断续续地吹着叶笛,有时是一小段有趣儿的旋律,有时干脆就是几个随意的长音,一派悠然,一眼就能瞧出他现下的好心情。
大概是窦蓝这么直勾勾盯着人家盯久了,妖怪的笛音戛然而止,突兀地转过头来,恰好和窦蓝的眼神儿猝不及防地对了一对。
窦蓝脸上的热度又爬了起来。妖怪的眼神儿太深,她下意识便想挪了目光扭过头,却不甘心就这么输了阵势,便梗着脖子一咬牙,结结实实地瞪了回去。
一阵暖风卷过,柳叶纷飞,和着枝条勾勾缠缠的,还夹着零星不知从哪儿飘来的粉白花瓣儿。窗前,眉间平添了一分姿韵的半妖姑娘收了下巴倔强地瞪着池旁的妖怪,脸色却是一点一点的艳了起来。
窦蓝这儿只见孔雀对她莞尔一笑,下一瞬就没了踪影!
几乎同时,她被一具结实高大的身体整个儿欺上,困在了窗前,低沉的声音里明显带着笑,不怀好意地在她耳边温温地烫着:“起了?睡得可好?”
“对那天地绝学还满意么?”
“师父教得好不好?乖徒儿学得舒服不舒服?”
“不知有没有什么新的体悟招式同为师交流交流?”
瞧这整个房间都快被得意洋洋的孔雀毛填满的气场,窦蓝突然悟到了真相——这回被采补的哪儿是这只大妖怪,分明就是她!
一不留神,她就把这句包含着悲愤的话嘟囔出来了。
“唔?徒儿怎么能这样想?”孔雀的声音里是满满的委屈和失意,“你竟然这般曲解为师的好意,真真让人觉得伤心极了——不信你自转一圈儿筋脉,瞧瞧自个儿的功力是不是上去了?”
窦蓝将信将疑地闭眸内视,只是半晌,就惊讶地睁开了眼睛,面上不由得浮上一层愧疚之色。
“呃,师父……”
孔雀止了她的话头,轻轻一叹:“这也不能全怪你,怕是昨夜太黑,为师又教得太急,才没能让你好好悟了这无上绝学。”
“现下天光正明,我瞧天青的身子也恢复得挺好,不如我们再来试上一试。”
窦蓝闻言,手忙脚乱地在孔雀怀里把身子扭了过来,也没注意到那妖怪的呼吸蓦然烫了一分,只是一脸正色地推拒道:“这,这当真不可!我怎么能将师父当成炉鼎使呢!”
“天青想得多了。”孔雀温言劝道,“炉鼎之所以总是在采补中得亏,追根究底就是因为他们自身修为差了点儿。你也见了那康幼心,她修为如何?唔,这就对了。你对此了解不多,为师就趁着今日也给你普及普及——采补修为比自个儿低得多的炉鼎,受益的全是采补人,炉鼎的功力没有丝毫进展不说,还得气亏脉损个几日;而采补修为同自个儿差不多、甚至比自个儿高的炉鼎呢,采补人的得益会少一些,但对炉鼎而言却是没有任何损害的,反而时能有所助益。”
“你不知,许许多多的师父就是这么给徒弟洗筋伐髓、传功授道的呢。”
孔雀总是这样,说起话来总是九成有理有据的真,加了一成漫天胡扯的假。偏偏,重点全在那一分假上。
窦蓝听了这一番话,顿时茅塞顿开,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很快又微微皱了眉。
“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孔雀低头去啄她的鼻尖,手指在她的一头青丝中惬意地游荡着。
“……”窦蓝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了:“师父以后可还会收徒?”
孔雀微怔,随即那两只湛蓝的眼简直亮得妖过了头:“天青不想为师收徒?”
窦蓝想了一会儿,倒是很坚定地点了头:“不太想。”她觉得,自己身为和师父大人有过几次来往命债的开山大师姐,还是有那么几分发言权的。
孔雀瞧着乌鸦姑娘那幽深的黑眼睛,嘴角的弧度又起了一分:“你好好学,学得为师满意了,自然就不再收徒了。”
窦蓝点头欲表决心,却被骤然含住了下唇,悱恻地吸吮舔吻着。
他的唇很快留恋到她的脖颈间。她心跳微急,被他叼着喉头重重一吮激得仰头闷哼出声,眼里却闪过一丝似智似愚的狡黠。
窦蓝已然尝过人事,食髓知味、迫不及待的孔雀也就没了那么多顾虑。就是几息的时间,她身上的对襟里衣已经被松松地扯了,正悠悠荡荡地半挂着臂膀上。他欺上来,她又退无可退,只能将将跪坐着,手臂向后胡乱扶在窗沿上撑着自己,却反而将光裸的上身全数送到了他的嘴边。
胸前那点被他津津有味地吮着,早就硬得不成样子。他偶尔用舌尖大力刷过,间或反复逗弄着那凸起,又故意坏心地弄出点儿水声来。窦蓝初尝滋味儿的身子哪里经得起这般逗弄,她一手扯着孔雀的发也不知道是想推拒还是想迎合,双腿却是不自在地紧了紧。
他没错过这个小动作,眼明手快地分了她的腿,直直伸手一探——果真是一片濡湿。
他不顾她的挣扎直接屈指往里搅弄了一番,闹得她腰身抖得快散了,才故意伴着水声响亮地抽出,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伸出殷红的舌尖将自个儿湿乎乎的手指舔了一遍。
“……尝尝?”
仿佛受到了蛊惑一般,她盯着眼前修长的手指,恍恍惚惚地低头吮了。下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做了什么,顿时全身的毛都炸开了,妖力唰地凝到了掌心,竟然是不惜同师父实打实地对上一招也要逃开的架势!
这点儿妖力在吃了涅盘果的孔雀看来,也就只能用来挠一次痒痒。他波澜不惊,直接啪地一下将那妖力跟捏蛋壳似的捏碎了,顺势将窦蓝一抱一放,贴着她的后背将她侧身压在了那名贵的毛垫子上。
窦蓝早已被他撩得起了反应。这会儿,她敏感的耳根和脖子被全数压在毛垫子上一蹭,顿时叫她腰肢一弹,被他瞅准了机会高高架起了一条腿来。
“难得天色正好……正巧你好好看看、好好学学这和合采补之道。”孔雀含着她的耳珠含糊地笑说,一边抬手一弹,两人面前就赫然展开了一面——
窦蓝低叫了一声,难堪地撇开头去,却又叫那无良师父扳着下班扭了回来:“徒儿这学习态度,真是愈发的不端了。你不好好学,又叫我如何将这师门大统寄往于你一人身上?”
她被闹得无法,只能抖着睫毛睁开眼。
眼前是一面薄薄的大水镜。镜中,一名脸色酡红的姑娘正衣裳散乱地以侧睡之姿躺着,胸前的鼓胀和那两点殷红在她交错的手臂间若隐若现。她的一只腿被身后那妖怪扳着,腿面儿几乎贴上了她的腰侧,那私密一处自然门户大开着,两片细小的红瓣儿正微微颤着,随着她的注视一个收缩,便是一股蜜液淌了出来。
“别,别——”
她低低求着,声音里都带了点儿哭腔,却着魔似的怎么也挪不开眼,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恶劣的妖怪手执着那勃丨起的巨物,用它光滑的硕大顶端跟玩儿似的,一下一下浅浅地捣着、搓弄着两方小瓣儿,很快就将它们戏弄得微微肿了,也更湿了。
“……瞧。”
他伸了手去将那密合的私地一点一点地挤开,甚至……甚至两指伸了进去,又微微屈着张开,硬是要将那羞人的粉肉露给她看。
她无力地抵在毛垫子上,近乎是绝望地摇着头,脚趾如同煮熟的虾子般蜷了起来,再也忍不住地一阵巨颤!
“哈,哈,唔啊……”
她失神地盯着镜中那被折腾得一塌糊涂、依旧双腿大开的姑娘,沉浸在极乐的余韵之中,体内的热液止不住地往外涌着。
正当此时,她的腿又被往上抬了一分。
“别……别啊啊啊——!”
眼睁睁的,那灼热的、狰狞的巨物就那么一挺,便一点点隐没在了她的腿间,将那两片肿大的小瓣儿撑得几乎透了明。
身上那妖怪俯下丨身来,轻轻啄着她的肩膀,那眉眼和姿态缱绻得不行,叫她看得怔了。
体内是那叫人脸红心跳的饱胀感,和……压不去的骚动。
“看着……天青,看着。”他在她耳边呢喃,“你那儿可软可紧了,稍微这么一捣——”
“嗯——!”
“就能捣出好多水来……”
他挪着腰在她体内搅得够了,才满足地叹了一声,又一点点地将那沾了一层蜜液的巨物给抽了出来——对,就是故意让她瞧着的。
他又是一个挺腰,那鼓胀的囊袋拍打在她腿间的声响清晰可闻。
“……舒服么?”
“是这里舒服……”
“啊啊……停,停……”
“……还是这里?”
“呜嗯——!”
乌鸦姑娘被欺负得眼里都泛了水光,瞅准眼前那条环着她的手臂,就是一口咬了下去!
孔雀哼笑了一声,调了个姿势让她看得更清晰些,便骤然加快了抽丨插的速度。
那种销魂蚀骨的快感一下子便将她淹了个透!
她不记得被这么一前一后地顶弄了多久,也不记得自己究竟是去了多少次。面前的水镜就这么直直立着,将她想要隐藏的一切羞涩与难堪全数暴露了出来。
她的嗓子已然哑了。后头传来他的低声调笑,笑她“就这点儿耐力”。
体内那来回研磨的巨物又加快了速度,伴着他渐渐不稳的喘息。
她抬眼,努力不去看那狼狈的拉磨之处,只定定瞧着他脸上投入而沉迷的表情。
被顶得惊喘了一声,那令人上瘾却又隐隐惧怕的快感又一次袭来。恍惚间,她突然很想碰一碰他的脸——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身上的妖怪一愣,随即便一个翻身将她牢牢压了,霸道而蛮横地将她的腿分得极开,带着一种莫名的急切又撞了进来!
她的右手被他紧紧箍住了,十指相扣。
他的汗从额间滑落,顺着他好看的下巴滴落在她的胸前。
最后,她是真的哭了出来,喊着孔雀的名字,近乎崩溃地呜咽着,一手深深嵌了他的肩膀,只能无力且失神地抽搐着,任由体内那一波波烫人的热液将她淋了一遍又一遍。
意识模糊间,她隐隐听到他凑在她耳边低低念着:“就这么陪着我罢,可好?”
“说话,说话……别睡。”
“……不说话就当你应了。”
☆、60【十九】点将台现
【十九】
窦蓝被孔雀摁在禁泉边上一摁就是三个昼夜。这是她有生以来过得最没人权的三天,也是她有生以来,呃,修炼进境最快的三天。
孔雀欺负她欺负得神清气爽,挥笔唰唰唰就将窦家的功法给她修了一遍,说是足够她到元婴期。窦蓝接过久违的人修功法迫不及待地运了一个大周天,竟然就隐隐有了结丹的迹象。
“天道大通,灵力妖力追根究底只有一个本源。之前你将那妖丹淬炼得不错,你的丹田一直被妖力这么养着,自然活络了不少——于你们而言,所谓先天灵根的宝贵之处,也就是在此罢了。”大妖怪的手指轻轻巧巧地在她的发间穿过,三两下便混着天青色的细丝给她绑好了六七条细细的小辫子,“当然,此次你能功力倍增,和为师双修的功劳是头一份儿的。”
窦蓝自觉这三日下来自己的面皮已经被打磨得厚比钢盔了,却还是忍不住热了热脸。然,这双修大法的效果正平平摆在她跟前呢,也由不得她不信服。
……待她终于明白她修为的急进其实是沾了那天地灵物“和合露”的福分,和那什么劳什子双修没有半个点儿的关系时,已经是许久之后了。在此之前,孔雀因着圆了这么个谎,很是过了一番惬意的鱼水日子。
孔雀拣起他赠给窦蓝的银色孔雀翎簪子,放在手里随意捏了捏,再抬起窦蓝的手臂一扣一扭,便是一个漂亮里带点儿妖异的臂环。
“禁泉是个好地方,以后为师带你常来——走罢。”
师徒俩要下山了。真真说起来,这三日三夜又哪里够孔雀大爷尽兴的,可无奈自第二天起,敲山喊门的源源不绝,一浪更比一浪高。
成天牵着蛤蟆来山下呱呱叫的镇长老就不说了,一向最是明理的花耶赞居然也公然牵着她养的鸡蛇来山下定时打鸣。第二天傍晚,小狐狸和九耳犬也一前一后来了禁泉山下,不怎么聒噪,却是直接伸了指甲来哗啦哗啦划着结界。
两只小动物走了,镇长老一家也暂时歇息了,花宛那毛毛虫又咯咯娇笑着飘来了,直接打了一道传音符上去,说地牢里那个赵姓将军醒了,一睁开眼便要找窦蓝,脸带焦急眼含深情什么的,叫人好一番烦躁。
第三日,天藏的戒律者,轮回蛇王,亲自一身猎猎黑袍站在了禁泉山下,说是皇家军正在南域寻事作乱。在谈判失败后,他们并不直接发兵与天藏对抗,而是化整为零,分了许多小队专挑毫无反抗之力的南域百姓下手,还四处散播天藏私心揽权,置百姓生死于不顾的传闻。
孔雀那会儿听了简直想一掌把轮回蛇王打得轮回不能。
当他傻的么!天藏何时沦落到区区一群凡人也能随意拿捏的地步了!即便那些凡人手持鬼将煞气又如何?不说别人,镇长老牵着的那只蛤蟆难道是死的么,堂堂吞月蟾的亲儿子,对它而言那五百份煞气之兵又算得了什么?再翻个十倍也撑不了它的肚子!
——当然,这些恼人的声音全被孔雀截住了,半点儿没传到窦蓝的耳朵里。在窦蓝看来,也只是疑惑这大妖怪缘何间或变得如此兴奋且不耐,□的力度叫她好生吃不消罢了。
纵然是窝着一脑子不情愿,孔雀也还是老老实实结束了愉快的禁泉生活,牵着刚吃到嘴的小乌鸦下山了。
他知道,黑脸蛇阿印不爱跟着一道起哄。他亲自来了,那就是当真有要是相商。
师徒俩刚行到山脚下,便有一只足足一人高的大红狐狸甩着尾巴嗷嗷扑了过来。
“小豆子豆豆豆子,”狐狸口吐人言,一双本该狡诈奸猾的狐狸眼里只有蠢蠢的水光,“你终于出来了我好想你我有好多话跟你说你快来听我说!”
说罢,不等所有人反映,这狐狸就抬起前肢一把将窦蓝抱了,霍然人立了起来,以一个极为形象的泪奔的姿态,用两只后腿儿嗖嗖跑远了。
花耶赞:“……”
镇长老感动得使劲儿拧巴着蛤蟆的腰侧肉:“女孩儿间的感情真真美好。”
蛤蟆:“唔咕有点儿痛。”
黑脸蛇:“……”
孔雀耸耸肩,无所谓地对黑脸蛇打了个手势:“让她们先说小话儿去。你寻我何事?换个地儿谈?”
黑脸蛇点头,同一直咯咯笑的花宛和一脸神清气爽的师父大人径自走开了。
自始至终被忽视的九闻小狗儿:“……”
————————————
人立的巨大狐狸同转轮一般飞快迈着两只后腿儿,噌噌抱着窦蓝泪奔到了一处僻静的林子里。
“小豆子怎么办怎么办我这回算是捅了个大篓子了!”狐狸停了下来,立坐在自己的后腿和毛茸茸的尾巴上,两只前爪合夹着一只窦蓝跟钻木取火似的搓来搓去。
“……你再不正经回来我就打你了。”
“……QAQ!”狐姑尾巴毛炸了一圈,只得小心翼翼把窦蓝放在地上,再老实缩回了人形。
窦蓝上下打量了好友一番,确认狐狸没缺胳膊少腿的,耳朵眼睛都还有两只,丹田也不像是被戳破了模样,顿时把心放了一半下来。她拍拍狐姑的肩膀:“别急么。坐下慢慢说。”
狐姑听话地坐下了。在她嘤嘤嘤呜呜呜中,窦蓝先是讶色连连,后又恍然鞥将各个线索串了起来,最后忍不住嗤笑出声。
总的来说,狐姑这阵子的生活也是过得颇为绚烂多姿的。
在孔雀破阵那日,也不知因何缘故,散修联盟的盟主,骆纷飞骆仙子是当真来过了严宁庵。难为骆仙子脸盲得一塌糊涂,却能轻易辩得清鸟兽,愣是把全身披毛焦了一半的红狐狸和岷窟红狐王悬赏的外孙女儿联系上了。她顺手就将狐姑拎了,直直带到红狐王面前让人家一瞧——嘿,果真不错。
这也算是狐姑好命。要不然,按着散修联盟高层那帮子对妖怪的仇恨值,恐怕狐姑没机缘活到今日。
散修联盟会如此好心好意地帮一介妖王寻孩子,肯定不是别无所求的。果然,骆纷飞很快便向红狐王提出,他们想要分了岷窟的一半灵脉。
红狐王虽然一方妖王,却也着实没有一巴掌将骆仙子扇出去,表示“想分没门儿想抢自取老子不惧”的底气。一哄而上的散修们哪儿是一个山头的妖怪能够力敌的?何况,现下人类对妖怪也远远不如几千年前亲近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调调很容易就能煽动人心。
那灵脉,红狐王是一点儿都不想给,也不能给。可毕竟欠了散修联盟一个大人请,又有些畏惧散修联盟的实力,因此,在再三斟酌之下,狐王决定给自家外孙女儿招一门好女婿。
由此,他对散修联盟那边的口风便是——哎呀呀这事儿那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岷窟也是我外孙女儿的嫁妆呢,她估摸着立马就要嫁了,回头让我外孙女婿和你们谈去啊。
狐王忍心舍了岷窟,公开作为狐姑的嫁妆,除了拖延时间、联合女婿家势力应对散修联盟外,也是真有一份对狐姑这么多年流落在外的心疼。于是,那封山三日的狐族招亲大会就这么轰轰烈烈地开了。
狐王给狐姑招亲了,狐姑却是抵死不从。这也怨狐王太过大包大揽,只顾着心疼女娃子,一点儿没把其中细则给狐姑说明白。如此,才一回家就得被迫选个婿的狐姑自然是百般不情愿。
正在这会儿,一路循着狐姑气味儿的九闻也磕磕碰碰找来了岷窟。念在他虽然不是狐族,可同属犬妖一门,那些狐狸小兵们也就勉勉强强让他报名进去了。狐姑正全身不自在地捱着呢,一见故人,哪怕是九闻这个堪称宿敌的故人,顿时就觉得生命的大救赎来了。当下,她就一拍桌子指着九闻道,我就选他,我和他都厮混好久了,此生是非他不嫁。
招亲大会顿时就乱了个翻天!
狐姑嘤嘤嘤在窦蓝身上蹭脸蹭尾巴:“我被关了禁闭,只能偶尔派只小狐狸出去打听情况。同严宁庵那边是联络上了,他们却只告诉我庵主大人死了,你走了,之后便是消息全无。九闻也被一起关了,据说外公每天都要把他提溜出来,去演武场大揍三百回合,他心里也不知道是有多恨我呢!”
“前会儿,庵主大人亲自找到了岷窟,才把我俩放了出去,说服外公将我们带来了南域。现下,我倒是不担心那帮子散修来抢我们的灵脉了,可这段日子,不管我去到哪儿,九闻就跟到哪儿,嘤,你说,嘤嘤,他是不是想趁乱杀了我呀?问,问他也不说个明白。我我我最近虽然有好好修炼吧,可怎样都打不过他呀!”
窦蓝闻言,皱眉思索了一阵:“应当不会。我方才虽没跟他说上话,但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存了杀意的。这样罢,你最近同我待得近些,若是有个什么万一,我也好帮你把他揍上一揍。”
说着,窦蓝忆起了在严宁庵那会儿同九闻切磋的美好时光,两只黑黝黝的大眼睛里噌地浮上一层满满当当的战意!
狐姑见窦蓝这样,久违的安心感又上来了。她即刻扒拉上窦蓝的手臂肩膀,口口声声承诺着在未来一年都将鸡腿让给窦蓝吃,那一蓬火红的大尾巴摇得都要断了。
可很快,狐姑又沮丧地垂下了肩膀,期期艾艾地拿尾巴尖去勾窦蓝的小腿肚子:“我,我不能在天藏里久待啦。要不,要不你多出来陪陪我?”
没等窦蓝答应,狐姑却是彻底泄气了:“诶,不成,庵主大人才不会把你让给我呐。”
然而,半天之后,孔雀便主动给狐姑解了忧。
“你去准备准备。”他对窦蓝道,“五日之后,我们出发去寻窦柠。”
——————————
话说回那日,天藏六只大妖时隔数千年之后再度聚首。
其实若要当真论起实力,孔雀从始至终就是最强大的那个。可因着他上下没一处靠谱的性子,包括他自个儿在内的所有人都更加乐得将黑脸蛇阿印赶上老大的位子。
轮回蛇王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最高位上。他说话从来就是能简则简,直奔主题的:“两天之前,得西王母告知,点将台出世。”
“此次的点将台上,无一神兵金名,全数都是人间界的名字。”
几只大妖相互对视了一眼。话已至此,蛇王召集大家过来的目的也就很清楚了。
“说罢,都是点到我们中间的谁了?这机会简直千载难逢,待到屠了那皇帝,平了泾州,咱们也算是有点儿筹码叫上头解开禁制了。”花宛啪地一下收起牡丹扇子,总是似醉非醉的双眼此时却凌厉得惊人。
“我们之中,被点了将的只有孔雀。我们麾下的小妖怪倒是点了不少。”蛇王道,“那小乌鸦姐弟俩也榜上有名——恐怕你这回也是沾了她的光。”
“哦?”孔雀饶有兴致地轻叩着桌面,“真不知何德何能被点将台瞧入眼了——如此说来,我得想法子接手那乱哄哄的两方讨伐军?亦或是我直接入了皇城,取那皇帝的首级祭个天完事儿?”
“你别胡来。”蛇王的脸色愈发严肃了,“据西王母说,你的名字尚且排在那小乌鸦后头。你可别胡乱揽了无谓的业报在身!”
点将台每次现世,都会点出一主将,若干副将,和大批的兵,后两者的数量每次皆不同,视现今世道而定。主将,就是那平定妖邪罪恶的头头儿,点将台点了主将,就是把斩首恶源的天道之剑交到了他的手中,其余的副将和兵若是越权妄动,即便最后还是除了恶源,也是要遭到一些报应的。
点将台出世,意味着此处的天道已经失了衡,民愤滔天,道德沦丧,通世一片怨气缭绕、厉鬼哀嚎。通常,点将台点出的主将只有两种,一,是修炼圆满,急需最后一点儿功德便能晋升的神仙,二,则是这恶源亏欠最多果报之人。因此,若是旁的人擅自将恶源给除了,那未被很好收回、相抵的果报就会完完全全地应在那扰乱规则之人的身上。
孔雀一听这话就皱了眉头:“窦蓝是主将?”
所幸,蛇王摇了摇头:“不,那姐弟俩都是副将。还有那红狐王新得的外孙女儿。”
这便意味着,他孔雀也就是个兵了,插手余地小的很。
他啧了一声,随即问道:“那主将是何方神圣?”
蛇王摇摇头:“从未听闻。只知道个名字,听着像是个女名。”
“主将名唤高淑瑾。”
“……高?”孔雀眉头一抬,细细想了一会儿,便是一派轻松之色,“名单且先给我拟一份吧,都尽早将天藏里头被提及的小妖怪们召集起来。”
蛇王点了点头,手中一顿,抬眸补了一句:“地牢里的那个赵姓将军你也该放出来了。他也是副将之一——对,就是给了你那宝贝徒儿一刀,又成天喊着要见她的那个。”
☆、61【二十】再踏征程
【二十】
天藏的地牢中完全没有什么令人不适的味道,也没有杂乱堆放的带血刑具,整个环境甚至是宽敞,简单,而整洁的。
然而,即便是胆子最大的南域人,提起天藏的地牢,也要变一变脸色。
地牢厚重的锁眼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即,那扇纹了百虫图样的厚重石门被一点点推了开去。
一名身形修长的姑娘提着青灯,侧身迈了进来。在她回身合上石门时,在那阳光常年眷顾不着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令人不安的未知生灵满怀恶意地蠢动了一番,却终究在那姑娘转身步下石梯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隐退回了阴暗的角落。
嗒,嗒,嗒。
完全不去理会两侧牢房中或令人胆寒,或令人厌恶,或令人恐惧的扭曲躯体,那姑娘始终波澜不惊地稳步朝前走。青灯的光晕在她手中明明灭灭的一路摇曳着,最终停在了地牢的最深处
这间牢室中的景象,上能吓活八辈祖宗,下能立止小儿夜啼。
这牢室其实真心挺宽敞的,偏偏却被一只胡乱盘旋着的巨大蜈蚣闹得逼仄了起来!
来人静默了一阵,抬手敲了敲竖栏:“吴公公,这房里的人呢?”
巨型蜈蚣明显刚刚享用了十分令人满意的一餐,那圆滚滚的长肚子显得十分不详。
蜈蚣嗦嗦了一阵,很是不情愿地费力挪了半截身子,总算能叫人看见这牢室还有一个趴伏在地上的囚犯,看不清脸,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正当那姑娘要皱眉再问的时候,地上的囚犯若有所感,瘦巴得不像话的手腕虚空抬了抬,发出一声痛苦而微弱的□。
“……不知吴公公吸了他几日的血?吸了几何?若他已然注定活不成了,我也就不费力气搬他出去了。”
赵玄迷迷糊糊地听了,连日来无法言说的巨大恐惧全数化成了求生的欲望,硬是叫他憋着一口气抬了头。
这一抬头,他却是彻底愣住了。
一口气松了,他双臂一软,复又重重地砸回地上。
他勉力扭着头看向牢外那姑娘,一双深陷的,带着青白死气的眼睛被各种情绪堆得满满的,在幽暗的牢室中显得有些可怖。
“……窦蓝。你没死。”
赵玄说出这话的语气复杂得能绕个山路十八弯,不过,其中的一份庆幸和安心却是显而易见的。
“……你没死。”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又沙哑了一分,“……这便说明我手下的兵蛋子们大抵是死了光了。”
窦蓝没理会他,只对那名唤吴公公的巨型蜈蚣道:“吴公公,一会儿还烦请您让您家子孙们都避一避。这人一瞧就是走不成路的模样,我负着这么大个爷们儿,脚步大抵稳不了,踩着您家小娃娃就不好了。”
蜈蚣昂起上身,定着那猩红的巨大双眼瞧了窦蓝好一会儿,才仰天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嘶声。接着,它猛地俯下丨身来,一双滴着深紫剧毒的大牙深深嵌入了赵玄的脊椎,在他痛苦至极的嘶吼声中满满地吸了一大口鲜血,才留恋地将毒牙抽出,一尾巴打碎了牢门,贴着窦蓝的小腿游进了黑暗深处。
——————————
“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一个时辰后,镇长老的吊脚楼里传来狐姑不可置信的高喊,“你差点儿把窦蓝弄得魂飞魄散,我们发了八辈子积攒的好心饶了你不死,给你治好身子,结果你现在还说要回去皇家军?”
狐姑越说越气,瞳孔中的金色渐渐透了出来,指甲牙齿全数兽化了,一撩爪子就直直冲着赵玄的心窝掏去!
窦蓝阻止狐姑的手已经抬了起来,却眼光一闪,翻手生生换了一边力道,提起狐姑的领子往自己这边猛地一拉。
孔雀的掌风便扑了个空。
“庵庵庵主大人。”狐姑对孔雀总有那么几分怵意在,“花宛姐姐也来了。”
“随手杀人的妖怪,通常也是死得最快的妖怪——严宁庵庵规第一页,第一句。”孔雀弹弹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口喷毒液:“那把奸诈刻在骨子里的红狐狸居然得了你这么个脑洞能养条肥锦鲤的外孙,也算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了。”
狐姑炸着毛,花宛劝着架,窦蓝却在木着脸琢磨着那许久以来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的庵规到底是怎样神圣而莫测的存在。
孔雀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满脸戒备的赵玄,大方一挥手:“你定然是有好些话要解释的罢?快解释来听听,条理清晰点儿,中心明确些,早说早走啊。”
赵玄噎了一下。他突然觉得自己啥都不想说了。
然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在孔雀和花宛慢慢有些不耐烦的眼神儿中,赵玄有些黯然地抿了抿唇,还是挺识相地开了口:“这世上,除了疯的傻的,怎么还会有人心甘情愿给那皇帝卖命呢。”
“我又如何想回去,可我不得不回去。鬼将出世那日,皇宫周遭十里方圆,再无一个活口。第二日,聪颖些的人就拖家带口的跑了——譬如裘大人一家——呵,说来,我却是一直没找着机会来一谢你的不杀之恩。”赵玄对窦蓝拱了拱手,嘴角勾着,声音里却是满满的苦意,“我父亲与裘大人还有几分交情,是以裘大人将我送回赵府后,也给父亲捎了个口风,劝他也早日收了行李,求个阖家平安。”
“父亲抉择了一番,还是决定留下。一个慕容仙师说皇朝气数千年不尽,可能是误判,可能是别有用心;若是成百上千个卜师都从星象中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呢?那日,父亲几乎动用了赵家积累下来的所有人脉,变着法子联络上了不少高人求问皇朝气数,接着,他便心定了,叫母亲他们都停了整理的活计,只安心待着便是。”
“想必,那些留在帝都的世伯世叔们,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帝都大乱,半数官员逃离,正是百废待兴之时!这种时候,但凡不出大错,便能轻易赚来泼天的荣华!”
“呵,泼天的荣华。”赵玄嘲了一声,“你们可知道,帝都的大门在鬼将出世后的第三天便严严关上了,除去手持特令、被慕容下了蛊的商贾,这几年下来,从无一人得出帝都!”
“我何尝想拿着那蠢死人的煞气和你们拼命?那些兵蛋子们也不想!可我的母亲,我的父亲,他们的母亲父亲,全都被困帝都,黑衣阁的蛊人和死士们正拿着淬了毒的刀尖比着他们的脖子。”赵玄讲到这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咧嘴哂了哂:“小爷不是什么大义灭亲为天下的英雄种,那皇朝气数千年不绝的未来更叫我多一份顾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的话就到这儿,信与不信,杀与不杀,尽数随你们高兴了。”
孔雀点点头,冲窦蓝问道:“你听明白了么?”
窦蓝说听明白了。
孔雀一挥手让那木门砰地开了:“出了天藏直走,过两个村落后右转上河堤,那儿还剩几个没死的皇帝兵。你这就走吧。”
赵玄又噎了,看看孔雀又看看窦蓝,张嘴欲言。
孔雀哪里管他。只见孔雀一个弹指,那门板就妖娆地扭了扭腰,喀拉一声巨响硬生生将自己从门框上扒拉了下来,一眨眼跳去赵玄身边,啪叽一下就把他整个儿直着铲去了门外。
狐姑:“=口=!”
窦蓝:“……!”
在门板咔哧咔哧将自己豆回去门框上的声音中,孔雀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了声音朝外头提了一句:“吴公公在前头岔道上等着你呢,它带你出去天藏。”
……那只天天将獠牙戳进赵玄脊椎里进食的大家伙啊。
在暂别之后与故人重逢,赵玄大概会激动得哭出来吧。
孔雀将茶杯好整以暇地往桌面上轻轻一扣,成功唤回了一乌鸦一狐狸的注意力:“坐,我同你们说说点将台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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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听着……有些玄幻。”窦蓝说,“天道只会托梦主将告知?那副将与兵要如何得知自己被钦点了?若是因此错过了讨伐,岂不是影响颇大?”
“总觉得挺不靠谱的。”狐姑也道,“即便如我们这般因着特殊缘故知晓了,若是我们硬是不去,它一个台子又能奈我们何?”
“点将台可不是你能小看的,小狐狸。”花宛摇了摇团扇,笑得妩媚至极,“点将台直接连着天地因果。它点出的兵将,一定是既能够对讨伐有大助益的,又与被诛者有着如海恩怨的,其中,助益越大,怨念越深,名字也就越是靠前。如此,才能在生灵兴亡、天下大动之时,将因果与天道均衡都生生地扳回来。”
“若是只图个效率,它何苦不把咱们六个老妖怪都点了过去?我倒是想去得很呢!”
原来如此。窦蓝点了点头。反观自己,她的确实力尚可,如今也有了个杠杠的后盾,又有不得不杀皇帝的理由。如此一场讨伐,即便没有那什么点兵点将,她也是绝对不会错过的。可——
“我同那皇帝可没什么直接的恩怨?我又何故被点了副将?”狐姑问。
“你与那皇帝有没有直接的恩怨我可不晓得,但我就只问你一句——小乌鸦在前线拼死拼活的,你能去别处游山玩水置之不理?点将台只负责点将,可不负责保命的!”
“我当然得就近看着她!”狐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随即唔咕一声,尾巴羞涩地蹭蹭窦蓝的后背,了然地坐下了。
“但,天青的顾虑也时有发生。”孔雀一个茶杯摔过去将狐姑的尾巴打开了,悠悠然插话道,“主将和副将通常缺不了,可世事无常,一部分被点的兵士就往往会因着各式各样的意外,多少削弱了讨伐军的战力。天道只做引导之事,从不既定结果,因此,你们若是想就此机会将那皇帝彻底推翻,你们还得主动去做一件事儿。”
“集兵。”
“集兵也算是一件大功德,而手握名册是我们最大的优势。方才,我们喊了六长老一道,用追名香简单定了定前一千八百个兵将的大体方位。零散的那些就先行放着,你们俩一会儿就启程,去散修联盟的讨伐军中寻一十六名兵将来。”
“带上解蛊的药水儿,跟着那八儿子老头儿一道去。”花宛道,“你们记得姿态放高点儿,拿拿乔,就说一瓶小指长的解蛊药水儿得要十滴大目蝶灵的心头血来配,可珍贵了,一天只能给两瓶没有再多。”
“……好的。”窦蓝有些艰难地接过一只双手抱不住一半的巨大缸子,转身放到了一边。
“我们分头行动。”孔雀撑着下巴,“我得去一趟三大派。”
窦蓝猛地抬头,黑黝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和期待。
“啊啊,对,顺带去将你弟弟找回来。”大孔雀被小乌鸦的神情完美地取悦了,“回天阁的掌门小子口袋紧得很,青耕必定没那么大的脸面让他把关门弟子给吐出来。镇长老也会拿了通行令与我同去,省的对方要看什么滴血验亲的戏码。”
窦蓝看着一脸“这没什么但你得来夸夸我”的孔雀,怎么用力都压不下弯起的嘴角。
商讨一番之后,窦蓝与孔雀重新启了那传音珠子,拟定随时联系,尽快集了兵就快步赶去帝都汇合。
“还会有天藏的几只小妖怪同你们一道去,无论如何,还是自身安危要紧。”花宛难得像个真正的长辈一般切切叮嘱起来,“天藏是好,可大千把年下来这景色我也瞧得腻了。我这辈子还有没有踏出天藏的一天——全看你攒了多少功德了,小乌鸦。可还有什么疑问么?”
窦蓝想了想,问道:“我自认被那皇帝亏欠了不少,竟然也只得了个副将的位子。不知那位主将是何方神圣?”对于注定不能亲手刃了那狗皇帝,她还是有些耿耿于怀的。
“只见了个名字,普通的凡人名罢了,全然不知道是哪一个。”孔雀说。
花宛飞快地瞥了孔雀一眼,眼神儿有那么一瞬间的意味深长。
她拍拍手,凭空变出一排悬浮的金樽出来,自己首先执了一只高举:“小乌鸦,在此,姐姐先祝你沉冤大仇终得报,凯旋高歌乘胜归了!”
作者有话要说:————————无责任の不赌丁丁の小剧场part1.关于轮回蛇王之名的由来————————
有一日,窦蓝兴致很好地问到了这个问题:“不知轮回蛇是何等厉害的品种?我竟然从未在任何典籍之中见到过。”
花宛一听就笑得贼兮兮的,搬了张小板凳儿千娇百媚地挪去了窦蓝身边,说:“哪儿有劳什子的轮回蛇啊,阿印就是只脸黑的通天蟒罢了。”
“诶?”
“阿印和孔雀小时候天天干架。孔雀输少赢多,但好歹总是输了几场,就小心眼的不高兴,趁人家阿印冬眠的时候把他绕在了戒律山底,盘了两圈儿之后把人家的脑袋和尾巴打了个结,还忒精细地藏到了身子下头。”
“……诶?!”
“南域人见了,就觉得这番头与屁股友好相连密不可分的模样真是祥瑞透了,正正好是个轮回的寓意。从此,轮回蛇王这名字就被南域人喊上了。”
“……”
*所以黑脸蛇其实是个忍辱负重(?)的好脾气先生*
☆、62【二一】又见故人
【二十一】
事态紧急,第一次归乡省亲()的乌鸦姑娘昏了一个来月、干了半天架、糜烂了三天温泉之后,就要匆匆离开天藏了——好歹在临走前和自家阿公阿婆好好吃上了一顿热乎饭——对了还有一只蛤蟆。
阿公阿婆给她夹了三大碗冒尖儿的菜,细心为她备好了七七四十九套换洗衣裳,合着她一辈子也用不完的毒啊香啊统统放进了一只介子口袋里。
两个老人家伴着一只蛙,泪汪汪瞧着她将叮嘱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在孔雀的再三无情催促下,才终于放了她走。
孔雀把她从吊脚楼里扯出来了,居然也就不急了,反而用小指勾着她的食指,一前一后晃晃悠悠地走在田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