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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只的魂 当前章节:152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7:14

此刻,她愿意赌一把,她愿意相信,在她眼前的,纵然有着可怕的外皮,也终究是那个正气了一辈子的护国老将军!

这一刻的对望和较劲,仿佛被无限地拉长了。

终于,鬼将动了。

它站了起来。

讨伐军们心里一沉,急忙又各自戒备。

然而——

“化……化了?”

“天哪鬼将在融化……煞气漫过来了快跑!”

“无灵的煞气你也怕个球!不看还有岷窟的红狐在作法辟邪吗!”

“你看,看那还留着耳朵尾巴的狐女,她可真厉害!”

窦蓝循声望去,果然见到不知何时已经平静下来的狐姑正被岷窟妖狐们团团围在了中间,隐隐有点儿以身镇阵的意思。狐姑双眼紧闭,手中的印号不断变换着,嘴里喃喃念着些什么,只见肉眼可见的、丰沛的金色气团渐渐膨胀,将游荡在空中的绿色煞气飞快地吞噬,甚至,也在加速鬼将的溃散。

站在这个雕刻了双龙戏珠的檐角上,屏住了呼吸,仿佛置身于梦中,看着眼前巨大的鬼将一点儿,一点儿,缓缓消散了。

“鬼将死了……杀皇帝!”

“对,别再让他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都别折腾了,那皇帝早把自己变成了活尸。活尸天生亲土,早在你们说话的当口,他就已然是落地溜了。”不知何时,孔雀叼了一只墨玉掌心樽,敛了一身气息,就仿佛才从什么宴会上出来一般,倚着立柱悠然道,“即便是抓了他,你们也找不着他的心脏……又如何能杀他?”

“这……”

才被调起了气焰的讨伐众一愣之下又都显出了愁容,还有不少正在不阴不阳地指责着孔雀,说他就只会说风凉话,却是个动嘴不动手的。

大妖怪却全然不在意,只拿眼睛斜斜地瞟了自家乌鸦姑娘一眼,又望向那黑漆漆的金銮大殿——

在他转头的一刹那,那金銮殿中赫然响起皇帝的凄厉喊声:“不,不不不——我的心脏——娘!!!朕是你的亲儿子!!!你不会杀了我的,你不会的!”

窦蓝一惊,她定定地望了孔雀一会儿,拔腿便往金銮殿内跑去!

窦柠也跟了过去。孔雀只是将脑袋舒舒服服往后一靠,望着这极致阴沉的天色,惬意地一口将杯中之物喝尽。

————————————

疾疾跃上千层石阶,窦蓝跳过已然被鬼将整个儿击穿的殿门,一路向里。

在皇帝平常早朝论事的大殿门口,她站住了脚步。

里头有很多人。有她熟悉的裘德海,赵玄,也有一些……唔,面孔眼熟得惊人的……鬼魂?

窦蓝瞧着那些排排站着的,只出现在卷籍画本上的,半隐半现的泾州历代皇帝,觉得脑仁又开始突突跳了起来。

所幸,圣德帝和她家祖宗琅邪长公主没也来掺合一脚。

大殿正中,金色龙椅之下,是老太妃手持长剑的背影。

老太妃……高姓……了不起的老太太……

太妃高淑瑾,才是这次讨伐中被点将台亲自点选的主将!

难怪,那只大妖怪明明对主将身份了若指掌,却偏偏瞒着她!

赵玄,裘德海,还有几个武将打扮、一看起来就十分精干的人围站在她身旁,其中裘德海的手中,赫然拿着一个透明的六角盒子,里头有一个肥大、鲜红的心脏正在鼓动。

老太妃的头发已经是全白了。她的腰挺得笔直,背弯却难免有些佝偻了下去。她执剑抬手,那瘦小的身躯甚至比不上皇帝的一半宽。

“你的身子里流着是自圣德帝传下的血脉……这竟是你这辈子唯一的无错之处。”老太妃寒声道,“然而,你这无错之处,却是我皇家万年洗脱不净的污点!”

被老太妃这么劈头盖脸的一说,那高高在上惯了的皇帝竟然发起狠来:“朕错?朕有什么错?生在皇家,谁人又不想要这把金龙椅子了?朕只是想做皇帝罢了,可你们竟然谁都不让!朕只不过晚生了一年,你与父皇就偏心至此……说到底,你们做什么要把朕生晚了!这是你们的错,你们的错!”

“即便你生得比狄钦早了十年,我与你父皇也绝不会将皇位交到你这孽子的手上!”老太妃显然是被这一番话气得狠了,身型晃了一晃,手中长剑却是毫不客气地往皇帝脖子上挨去:“不过,你说的不错,我也愧对皇家,愧对泾州生灵……只因我生下了你这么个东西!”

皇帝被颈间汨汨流出的鲜血吓到了。一时间,他似乎是忘了自个儿活尸的身份,竟然连心脏都不要了,一拍地板又想土遁而逃!

“咣!”

他狠狠地被弹了起来,四脚着地极其狼狈地摔倒在了地上,那高高的帝冠骨碌碌滚在了一边。

“这,不,不可能!”

“圣德帝为防止子孙作乱,自是在这金銮殿内埋下了缚阵。缚阵一开,但凡是皇家骨血,任你成神成仙,也没有逃脱的道理。”老太妃冷哼一声,“若你是正正当当继了位,这缚阵,自然就是你规范子孙的利器。偏偏……”

窦蓝从老太妃未尽的言语中,听出了一丝极深的苦涩。

“你这便走罢,狄琰。”老太妃顿了一顿,转过身来,一点儿没惊讶地瞧着殿门口的窦家姐弟:“虽说留了书信叫你们待在庵子里,统统别乱跑,可老太婆我也知道,你们两个,是好孩子,却从来不是个听话的——这乱哄哄一场下来,可有受伤?那红狐狸还好着么?”

窦蓝莫名鼻酸了一会儿,急忙点了点头。

老太妃脸上的表情舒缓了点儿。

“你们姐弟来,是来手刃仇人的罢。”老太妃道,“你们若是愿意——”

“不。”不等老太妃说完,窦蓝便率先开口拒绝了!

她答得急了,话都出口了才想起身后还有一只已然长得比她高上一个头的弟弟。她急忙回身去看,却见窦柠对她一笑,双手安抚地搭上了她的肩膀。

窦蓝的心定了。

是的,她想,她做梦都想亲自将匕首捅进这皇帝肮脏的心脏,她想得全身的血液都在鼓噪——这曾经是她活着的唯一向往!

她拒绝,并不是担心天道果报。正如孔雀所担心的,即便是不知道主将身份几何,在讨伐路上,她也曾经自个儿窝在被子里想过数种稳妥的方法,能够欺瞒天道李代桃僵。

而一路走来,经过了那么多好的,坏的事儿,她……蓦然悟出了点儿什么。

她等待着,她有她自己的方式让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为这个满目疮痍的泾州平一平哀怒。然,皇帝的命,却应当交予更有资格终结它的人。

比如眼前这个受尽了半生苦难,却依旧是正气凛然的好老太太。

窦蓝最后渴望地瞧了那颗心脏一眼,坚定地摇了摇头:“但求阿婆不毁他尸身,我……另有他用。”

言罢,她冲老太妃端端正正、实实在在地行了个晚辈礼,拉着窦柠便快步往外走去。

刚开始的几步迈得极其艰难,她的脑子里像是有千万人在叫嚣着回去!回去!回去亲手用匕首剖开那颗肮脏的心!

她忍着,忍得手指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窦柠的手指也在微微抖着。

但渐渐的,随着周围宫灯的昏黄渐渐被外头的光亮盖去,奇迹般地,她觉得自个儿的脚步突然就轻盈了起来。

最后,她甚至拉着窦柠跑了起来!

他们越跑越快,越跑越快,直至眼前一片亮光——

“诶……下雨了?”窦蓝被豆大的雨滴砸得一惊,却没有再缩回屋檐之下,反而朝前走了两步。

眼前,修道者,妖怪,和普通百姓一起,正忙碌清理着战场。大雨瓢泼而下,却无人有心躲避,大家的脸上都带着深深的疲倦、凝重与哀伤,可他们的眸子,却溢满了新生的希望。

“病了可没人照顾你。”

话音响起时,那些砸落在身上的雨滴便霎时不见了。

窦蓝抬头,见一身贵气的孔雀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侧,正仰着下巴睨她。

窦柠在另一侧响亮地哼了一声,却被一拥而上的小妖怪们扯胳膊扯腿地拖走了。

师徒俩一时无话,只并着肩,放长了眼,静静看着这似乎无边无际的雨幕。

身后大殿之中,隐隐传来一声凄叫。

窦蓝这才凝了目光望了望天色:“下了雨,这天倒是亮了不少。”

“啊。”孔雀勾了她的发,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最后也不知怎么的把她那一撮漂亮黑发和他的银发折腾到了一起,缠成了一个不小的结。

“待到雨过了……便是天青。”孔雀一笑,“走,回庵子整东西去,要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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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帝都最高的建筑,再也不叫占星台,而被称为“罪楼”。在罪楼顶端,那个曾经的皇帝身着囚服,日复一日地跪拜,磕头,再站起,无论阴晴。

听说,这是窦家独女的手笔。她从她母亲那儿学尽了南域的制香之术,用着出神入化的傀儡香,让皇帝的魂魄永锢在那副要死不活的躯壳之内,在罪楼之上为自己所犯下的行径赎罪。

“哎,其实那占星台占出的星,不是挺准的么。说了皇朝气数会延续千年,果不其然,当年那苦命的高太后即位了吧,昨儿就过继了个皇室旁支的娃娃。”

“那占星台准个啥呀,再准咱百姓也用不上,倒不如撞点儿去帝都外那庵子烧香碰碰运气——听说全是得道的大妖怪和大仙人,你要是入了他们的眼啊,是求什么就能来什么!”

“你说非人庵么,那庵子究竟啥时候能开呀?上月是初十出现了罢,前两天初十,我特地带着媳妇儿等在边上呢,结果一天过去了,那儿就是一山头,毛都没有!”

“哎呦,这不是非人的庵子嘛,能让你一个凡民天天抓着了,那些神仙妖怪还要不要修炼了?反正,那庵子灵,心诚的呢,就时不时去山上瞧一眼,你若是瞧见一个大红尾巴的姑子呀,那就铁定没错儿了!”

73【番外一】最醇不过桃花酿

【番外一】

三月初春,天色正好。

今儿是严宁庵出现在帝都东南山顶的日子,是以,这晨光才曦,窦蓝便被庵子前院鼎沸的人声给吵醒了。

天藏的六只大妖怪正带着一群小妖怪,在前院给上山的百姓们算卦解惑——他们当真在讨伐中捞取了不少好处,现在,他们得以跟着严宁庵出现在泾州的任何地方。虽说他们的活动范围仅限于严宁庵,但妖怪们已经很满意了。况且,上头说了,只要他们多多行善,天天积德,以后的事儿都好商量。

这也不能怪上头谨慎。这六只大妖怪,哪一个不是挥挥手就能掀了泾州的!现下只只自由行了一个孔雀,就足够叫上头胆战心惊好一阵子了,万一这六只一起作起乱来,那得派多少天兵天将下来才降得住哟。

窦蓝闭眼,将神识放出去望了一望——大目蝶灵花宛正拉着一圈女客传授御夫之术,可惜没人去戳穿她自个儿已经剩了好几千年;六眼阴阳龟星图化成了个慈眉善目的光头和尚,笑呵呵地指点来客如何多子多孙;寿生八鳍丹碧的人形是个长得挺水灵的小娃娃,他不太喜欢离水,便搭了个半泡在池子里的大厨房卖一卖他亲手熬制的延年汤,还反复向来客强调吃鱼短命这个歪理;吞月蟾阿古连人形都懒得化,带着自家小辈,也就是常跟在镇长老身边的大蛤蟆阿吉双双蹲坐在富贵树下,肚子一鼓一鼓的,享受着求财者的供奉;黑脸轮回蛇阿印只被允许在后院活动,因为每次他一露脸,严宁庵的香火就能烧掉足足一半。

至于孔雀……已然有了自由身的孔雀一向懒得参与此类活动。他此时正待在那个硕大而美丽得惊人的地下酒窖里,采着从穹顶漏下的晨光酿酒呢。

窦蓝浮到半空眯眼瞧了瞧,嘿,那皇帝也还在罪楼上一下一下地磕着头。

一切都一如往常。

她刚刚落地,思索着今儿是找谁打上一架,就听红毛狐狸的声音由远及近:“小豆子哇哇哇哇,现下正是长尾巴山鸡肉最肥的时候,同我去抓鸡吃吧吧吧吧吧!”

窦蓝微一思索,觉得在这方圆五十里,几乎被狐姑扫荡一空的山头里找到一窝山鸡,也是极锻炼人的事儿,遂答应之。

激斗之后的午餐!想想就觉得很美好!

奈何窦蓝千算万算,也没有料到九闻黑狗儿为了讨好狐狸,趁着某个月黑风高夜捉了整整十大笼子的野山鸡放在了严宁庵旧址周围。

半个时辰后,窦蓝痛心地望了望头上还没爬高的太阳,同抓了一箩筐山鸡、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狐姑一起打道回府。

正在树冠之间上下纵跃着,窦蓝突然身型猛地一顿,停了脚步唰唰后退了几大步。

“诶怎么——唔。”

窦蓝朝狐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狐姑心中好奇,便也蹑手蹑脚地趴在窦蓝身侧,一根足有她们大腿肚的树干上,顺着窦蓝的视线望去。

灌木丛中有两只灰黑团子——两只普通山狼。

它们正……叠在一块儿。身型稍大的那只压在身型较小的那只上头,咬着它的肩颈,正飞速地,呃,耸动着腰部。

下头那狼前爪刨地,口中发出类似呜咽的交换。

狐姑:“……”

她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儿打量着窦蓝:“诶我说,莫不是——”

莫不是不和谐了?莫不是不满足了?莫不是庵主大人【哔——】了?

狐姑正在她所能想到的三个选项中竭力跳出一个不怎么伤人的,窦蓝却率先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声音凝重:“这分明是两只正在修炼的狼精,可任我怎么感知,我却只瞧见两只普通的狼……你说,是不是我最近修炼得岔了?”

狐姑愣了一愣,猜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遂颤着声音问道:“你,你什么意思?”

窦蓝奇怪地瞧了狐姑一眼,道:“我的话哪儿讲得不明白?这两只狼精现在不正在双修么,既然连这奥妙的双修之道都掌握了,显然不止是个妖精,还是个有些境界的妖精的。可我怎么看都只觉得这是两只普通的狼,我的感知一定是出错了。”

狐姑:“……”

狐姑:“我,我同你讲个事儿……你你你听了之后别告诉庵主大人那是我讲给你听的。”

窦蓝:“?”

狐姑:“咳,那啥,这事儿对那些靠采补修行的家伙来说叫做双修,对其他的……活物而言,它比较通常被称为房中术来着。”

于是,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向着窦蓝打开了。

房中术。通常是夫妻之间做的事儿。能生娃。没有比这更亲密的举动了。

思想保守些的女子被随意施展了房中术的话,就算失了青白,是会愤而自尽的。

窦蓝听了狐姑这一席话,木着脸呆了一会儿,接着猛地扬手弹出好大一蓬三昧真火,就这么贴着那两只山狼的腹侧砸了下去!

“嗷!”

雄性山狼吓了一跳猛地从雌性山狼身上跳起,那活儿也跟着拔了出来,十分狼狈。它的一双三角眼中就差也冒出火来了,却终究碍于眼前两只妖怪的气势,不甘地呜咽了几声,便随着雌性山狼一同逃开了。

狐姑:“……”

窦蓝捏了捏手指,慢悠悠问:“所以,你当初是不乐意同九闻行房事,才一见他、一听他说‘生娃’就对他拳打脚踢十天不理的?”

狐姑:“……”

“所以,你们现在这一副挺融洽的模样……是因为你们已然行过了?房事?”

狐姑(炸尾巴红脸):“……”

窦蓝又沉默了一阵子,然后脚下发力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狐姑:“喂喂喂你别想不开你跑这么快是要去作甚甚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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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蓝自认呢不是什么思想十分开放的姑娘。但所谓保守姑娘“被强迫/哄骗/诱拐施展房中术之后就要自尽”这个做法,她是万万不能赞同的。

没出息的姑娘们!好歹先磨刀霍霍把罪魁祸首砍上一砍再去死啊!

……即便是面对像师父这样逆天的对手吧!也要拼上性命去……讨一个说法呀!

窦蓝怀着满腔悲愤雄纠纠气昂昂地冲进了地下酒窖。

孔雀还在酿酒。

他见窦蓝来了,挑眉笑着睨了她一眼,眼神儿里自是带着一股子孔雀独有的慵懒和暧昧:“来得挺巧。白桃花酿过了今儿的晨光,就恰好到了能品的时候。来一杯么?”

窦蓝被这么一瞧,满腔气势霎时就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半儿。她下意识点了点头,后恍然清醒过来,又摇了摇头。

孔雀这时候再怎么也该看出自家徒儿有些不对劲儿了。他拢了拢袖子朝窦蓝走来:“这是怎么了?”

随着孔雀的靠近,他身上那股平日里似有似无,双……那时候却清晰得惑人的异香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灵敏的鼻子,伴着这偌大酒窖里陈年累月的酒香,又将她的气势腐蚀了一半儿。

窦蓝望着大妖怪那双全天下最漂亮的蓝眼睛,挺艰难地决定开口说下去:“那那那事儿不叫做双修!”

孔雀一愣,随即眯着眼勾了嘴角:“嗯?”

“那那那是夫妻之间做的事儿!是要生娃的!”窦蓝难得结结巴巴。

孔雀点点头:“前会儿忘了告诉你,天藏那儿准备得差不多了,咱们下周就成亲。生娃的事儿我们曾经讨论过,可惜讨论得不怎么细致,倒的确该来合计合计。所以?你想说什么?”

窦蓝被问住了。

是啊她来是想说什么来着。

说这双修房丨事得是夫妻之间做的?可是如孔雀所说,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呀。

说她不想这么快成亲……

可是他们都行过房事了呀!

窦蓝:“(⊙_⊙)大抵是没什么想说的了。”

孔雀满意颌首:“既然如此,来尝尝为师的白桃花酿吧。品这桃花酿,是有门道的……为师今儿便来好好教一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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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定居天藏以后,窦蓝就入乡随俗,再也没穿过中原的服饰。眼下,她上身的短衣全数被剥光了,孔雀很好心地给她将颈间的银环留下了,好给她愈发滚烫的胸前肌肤降一降温。

此时,她正上身压下趴在酒桶上,光丨裸的后背与腰臀折成了个令人血脉贲张的曲线。

冰凉而馥郁的液体自她背部流下,顺延着那一□人的凹陷缓缓向下,最后止于挺翘的双丘。

孔雀炙热的呼吸和唇舌正盘旋在她的腰眼。后方一个吸吮,她便觉得有一股恼人的酸麻从腰身处蔓延开来,她控制不住地仰头呜咽了一声,身子微颤之下,前胸那处与粗糙却柔软的木桶磨了一蹭——这种时候,即便是最轻微的刺激,也都是要命的!

孔雀瞧着眼前霎时又红了一分的紧致皮肤显然也是一愣。但他极快便反应了过来,欺身上前轻松托起她的上身放肆揉捏玩弄着:“嗯?冷落你这儿了?”

窦蓝撇开脸不答,腿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孔雀及时撑住她的腰,将她往上一托放在了木桶边沿。

她有些慌张地拿手肘撑住上半身,却不想一晃之间,让他分了她的双腿,手指一滑一钩便把她的亵裤给勾走了。

窦蓝直起身子想抗议一句,却见孔雀对她暧昧一笑,便掀了她的裙子埋下头去,去……!

“哈啊!”

他们……从来没这么玩儿过。

她手肘一滑,后脑便砰地一声闷响砸在了酒桶上。这点儿痛感太容易被忽略了,因为那灵活而滚烫的舌头正毫无羞耻地钻进了她的下丨身,她狼狈地扭过头以手背遮脸,却依旧能不由自主地在脑中描绘出他是怎样在她腿间粘腻地舔舐着,他是怎样恶劣地用牙轻轻扯着她充血的小瓣儿,又是怎样大力吸吮着、吞咽着,怎样用那条罪恶的舌头在她体内放肆地搅动——

汹涌的快感让她的手指上一刻还紧绷得白了关节,下一刻却又软得什么都抓不住。她难耐地仰着脖子,下腹一阵阵涌出的热意频繁得甚至让她有些惊慌。

她开始挣扎:“停下,唔,求,求你别——呜啊!”

他哪里肯轻易放过她。

他变本加厉地分开她的腿,挺直的鼻子生生压磨着她的软肉,那灼热的气息顺着他的低笑打在她早就泥泞不堪的腿间。

下丨体猛烈的、无法停止的痉挛让她近乎是疯了。她咬着自己的手背,整个身子都泛起了一层旖旎的红,却还是无法阻止自己带着泣音的呻丨吟。

……

窦蓝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前汗湿的两点殷红随之诱人地起伏着。

孔雀总算从她腿间抬起了头,眼神儿里有那么一点儿讶色,随之就被更加深沉的颜色盖过去了。

“……原来徒儿喜欢这个。”他俯下丨身,将她下意识推拒的,软绵绵的手直接擒了拉高至头顶,压根儿就不给她喘息的时间,腰间一挺便狠狠撞了进去。

……

待窦蓝再次苏醒过来时,穹顶正映着一轮新月。

“……”窦蓝狠狠皱眉,为的却不是身上令人脸红心跳的斑斑红痕,而是——

“为何我的修为没有丝毫进境?”

孔雀并着她躺在一方巨大的酒桶之上,手指在她滑腻的腰间缱绻地摩挲着:“自然是因为你没饮和合露的缘故。”

窦蓝:“……”

果然,之前说的什么天地绝学双修之道全是骗人的吧!

混,混蛋儿师父!

孔雀凑过来在她唇上又偷了一口香:“来一杯白桃花酿?”

……脸色爆红。

混,混蛋儿师父!!!

74【番外二】窦蓝煮蛋的故事

【番外二】

这件惨绝人管背弃人伦天地同悲的事儿,发生在窦蓝把自己囫囵嫁出去的半年之后。

半年前,孔雀将天藏属于他的一整条灵脉、二九一十八座奇美山峰、不知道从哪儿抢来的海外双子岛一对儿、神农族经营了四千年的草药大观一方、并着严宁庵和它下头的大酒窖子一道,全数作了聘礼,也没耍什么大妖的高贵,而是规规矩矩在镇长老的吊脚楼下行了南域求亲时的三记大礼,向镇长老求娶他们家姑娘窦蓝窦天青。

南域人心目中对六只大妖的崇拜和敬仰是根深蒂固的。是,镇长老这一代出生时孔雀都不知道被捉走多少年了,可若要让他们将起孔雀王对天藏、对南域的贡献,他们张嘴就能给你说上一天。

是以,镇长老夫妇俩自然是开开心心地答应了。

有答应的,就有反对的。

窦柠听闻了这消息,煞气一泄便把六眼阴阳龟栖息的河川给冻上了一半。他黑着脸转身走了,徒留阴阳龟他老人家苦着脸,哎哟哎哟地心疼自个儿的小尾巴。

窦柠对这桩婚事的不满冲破了天际。他总觉得孔雀一开始接近自家姐姐的目的如此不良,现在虽然看着是好了,可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顺着老路又不良了回去。于是,在婚事筹备期间,窦柠以各种理由试图拐带窦蓝远走共计五十九次,声情并茂同镇长老夫妇叙述孔雀恶劣往事共计三十八回,协同阿久一道明里暗里破坏婚宴用品不计其数,直到孔雀终于忍无可忍即将暴起杀人、窦蓝无奈之下找了他长谈两天两夜,窦柠才稍微罢休。

窦柠这一番动作,不仅是让窦蓝孔雀的婚事筹备平添了许多坎坷许多欢笑,也给他自己,呃,招来了一朵水灵灵的桃~花~儿。

赦长老家的小孙女儿在这么一来一往中果断瞧中了窦柠。在长辈乐见其成的鼓励之下,人小姑娘天天追着窦柠跑,不管窦柠回以什么颜色的脸,也都是以一口白牙一对儿弯眼应对——眼神儿里全是满满的不服输。

……这究竟是在处对象还是在较劲儿呢。

不管怎么说,窦柠是好长一段时间没法儿来打扰师徒俩了。孔雀念着阿久曾为他恢复真身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勉为其难放□段同阿久闭门长谈了一个上午。从此,师徒俩就过上了没羞没躁的幸福生活。

于是,半年后的某天,窦蓝一觉醒来,活动活动昨夜被压得酸痛的腿根子,一转头就瞧见了摆在床头的两颗蛋蛋。

一黑一白,橙子大小,上尖下圆,表面是温润的粗糙感,拿在手里左右看看,表面竟然还有隐隐的纹理。

……看着挺好吃的,窦蓝想,大概是孔雀留给她的早餐。

于是她便要去剥蛋壳。

就在那蛋壳即将磕上桌沿的一瞬,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这蛋……

会晃!是生的!

孔雀估摸着是有急事儿,给她留了两颗蛋当早餐,却来不及帮她煮熟便走了。窦蓝这么一想,也就顺顺溜溜、一点儿疑虑都无地去开锅煮蛋。

她今早胃口并不太好,觉得一煮两颗万一吃不完就浪费了,遂只挑了白色的那颗下锅——蛋嘛,黑颜色的终归不比白颜色的平易近人。

窦蓝煮蛋煮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可那颗白色大蛋却怎么都没有上浮的趋势。正当她觉得有些不耐烦,打算打了它做个煎蛋的时候,屋外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小豆子开门开门开开门哟~”

是狐姑和小蘑菇他们。

看着锅里水还够,她也就不收火,转身把好友们引了进来:“哟,今儿怎么都有空来玩儿?”

“发生那么大的喜事儿,咱们没空也得——”狐姑话没说完,只愣愣地错眼望向窦蓝身后那个沸腾着的大锅,和锅里一颗白生生、倍显无辜的蛋蛋。

蘑菇们见狐姑突然不说话了,也跟着望了过去。然后——

“~\(≧▽≦)/~——〇_〇——〇口〇——q口q住手啊啊啊啊啊啊!!!”

窦蓝楞在原地,只见一只狐狸和二十四只蘑菇跟死了娘一般鬼哭狼嚎地从她身侧飞蹿而过,那阵冲破天际的劲风将她的头发好好扬了一扬。

他们的修为都进步得十分之快嘛……

眨眼间,狐姑又踏踏踏地奔了回来,绿着一张哭丧脸拽起窦蓝摇来晃去:“你你你煮了他多久?”

窦蓝顺着狐姑的指尖一望,“哦,那颗蛋么?煮了一炷香了吧,它总也不熟,你说它是不是坏了?”

狐姑抖着嘴唇,然后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窦蓝大惊急忙一把接住软倒下去的好友,慌忙看向挤成一堆的蘑菇们:“她怎么——”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

窦蓝:“=口=!”

蘑菇们也接二连三地晕了过去。很快,灶台前就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圈儿花色形状各不相同的蘑菇。

唯一仅存的惊蛰,怀抱白蛋蛋的惊蛰同窦蓝对视了一眼,很是沉稳从容地将怀中的蛋往手边盆子里一放,道了一句“在下失礼了”,然后也干脆翻了双眼。

窦蓝:“……”

——————————

当孔雀一脸淡定地出现,告诉窦蓝“这是我们的孩子”时,窦蓝也想一翻白眼晕了算了。

“这这这怎么可能……不对究竟是什么时候……八月怀胎,八月,也没八月呐……”

“我是个妖怪,你是个半妖,生娃的步骤怎么能跟人类似的?”孔雀挑眉,手指不老实地蹭着她的小腹,“他们的灵体在你这儿孕育,你我每交丨合一回,他们的力量便成熟一分,待他们力量足够充沛了,我便能将他们导出,他们则会自动化出实形。”

窦蓝看着眼前圆溜溜的一黑一白两只蛋蛋,还是觉得恍若梦中:“那现在要做什么?我方才还把白蛋煮了好一会儿这这这——”

孔雀将白蛋往窦蓝怀里一塞,自个儿一手抱着黑蛋,一手牵着窦蓝往外走:“别怕,我孔雀的孩子还不至于能死在锅里,咱们这就孵蛋去。”

“什么孵蛋怎么孵我不会孵——”

“……为师来孵。”

***

孔雀将她带到了他自个儿出声的地方。

入住天藏以来,窦蓝也算是来过这儿不少次,可这个地方,无论是见了几多次,也还是能深深震撼到她。

那是一颗仿佛贯通天地的巨大榕树。它幅员不知几百里,重重气根虬结,枝叶反复交错,就像是一个亘古的巨人,以长着独有的、充满智慧的沉默,矗立在这方山灵水秀之地,俯瞰着泾州的泯泯众生。

孔雀说,这棵巨大的榕木是灵脉的延伸,而他,就是在这棵树的顶端出生的。

巨木顶端有一方微卸向下的凹陷,直直嵌进它庞大的主干,宛若一个襁褓。其中空间十分广阔,甚至还诡异地有清泉,有草丛。前半截露天,温暖的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画出一个个俏皮的光斑;后半段有实心的宽阔树干彻底遮挡,风雨全然不怕。

窦蓝还在感慨这天工造物的神奇,却听闻背后一阵动静。她转头一看,只见一只巨大的白色孔雀正卧在一方圆圆的、横亘于树枝上的鸟巢里,长长的尾羽雍容地垂落下来,那柔软而干净的羽稍和天青色的翎眼儿随风微动,真真是能把人的魂魄都吸了去。

美得……不可方物。

不可方物的大妖怪垂下他修长而优美的颈项,一双最上等的宝石也比不过的湛蓝眼眸似挑非挑地凝视着她。

只听他没好气儿的一句:“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那两颗蛋抱过来!”

“……”窦蓝幡然醒悟,急忙捧蛋呈上:“哦哦哦这就来。”

“……不许告诉旁的人!”孔雀恶声恶气地先定了规矩,扑拉两下拍着翅膀飞起,让窦蓝将两颗蛋蛋滚进了鸟巢中,自个儿又小心翼翼地卧了回去:“……修为越是厉害的种族,其后代也就越金贵。孵这两只混崽子,温度光高可不成,还得随时跟着变上一变——啧。”

窦蓝托腮蹲在一边,觉得眼前场景十分奇妙。

自个儿怎么也算是个刚生产了的娘亲,却丝毫虚弱都无,一路蹦蹦跳跳翻山越岭还爬树。而眼前这个新爹爹,却得变回了原形,保持着自个儿肚皮上的温度,一动不动地卧着——

窦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等孔雀横眉质问,竟然啪叽一下将双手塞去了孔雀肚皮底下:“呜哇果真热得很!”

还软软的,柔柔的——她几乎要舒服得眯上了眼睛!

“孽徒!”孔雀被这么一摸,什么该有的不该有的反应全上来了,偏偏眼下又发作不能,简直恨不得一口就朝那黝黑黑的脑袋啄下去。

最后,他终究还是舍不得,只用自个儿高贵的喙哒地撞了下她的脑门儿。

孔雀王孵蛋的苦逼日子一晃就过去了五十来天。这日,两颗圆头圆脑的蛋蛋总算在晨光微曦之时,不约而同地微微晃了一记。

75【番外三】黑白团子破壳记

【番外三】

这些日子,窦蓝都是蜷在孔雀华美的翎羽中睡着的。是以,孔雀这厢一动,窦蓝就醒了。

窦蓝才睁开眼,便大惊失色地看见孔雀扑扇翅膀微微飞起来,两只爪子啪啪两下把蛋蛋们跟个球似的往自己这边踢来。

“师父!”窦蓝不赞同地叫了一声,赶忙扑过去将蛋蛋们好生拢到自个儿怀里。

“踢不坏的。”孔雀复又卧了下来,狭长的湛蓝眼睛睨了自家小乌鸦一眼,便转了头去一下一下地梳起自己的羽毛:“也不知道是谁把他们搁在沸水里煮了一炷香的时间。”

窦蓝耳根有些红,双手将蛋蛋们又抱紧了些:“那,那不是——诶?”

动,动了?

窦蓝低下头。她怀里一黑一白的两颗温热的圆蛋蛋仿佛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一般,都很是争气地摇了一摇。

孔雀装作不在意地悠然梳毛,眼睛却时不时往这儿瞟来。这会儿见窦蓝呆得都快生生把自己憋得抽筋了,才凑前来轻啄一下她的脑门儿:“愣什么呢。要破壳了,放他们下来。”

窦蓝愣愣地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将蛋蛋们放在地上,期间手头一抖,那颗曾经被她煮过的白蛋蛋又西里呼噜地滚了好几圈,直到撞上孔雀才堪堪停了下来。

“嘤呱!”

那白蛋蛋里头竟然发出了委委屈屈的一声呜咽!

窦蓝手一颤,连看都不敢看孔雀一眼,自个儿麻利前去把白蛋蛋小心翼翼地捡回来了。

估计是被这么翻天覆地滚得狠了,那白蛋蛋被拾回来之后,竟然就没什么动静了,反而是那黑蛋蛋挺能折腾,一直摇摇晃晃的,里头笃笃的撞击声越来越频繁,也偶尔能听到一两声奶声奶气的“呱”,声音里竟然能叫人听出一丝倔劲儿来。

窦蓝趴在地上,一错不错地紧紧盯着蛋蛋们,手心里早就汗湿了一片。她全然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这么慌张是在什么时候了——虽说吧,唔,一开始她的确不明真相地试图煮了。可这么五十来天下来,她日日夜夜地瞧着他们,甚至有时候会窝进孔雀的肚子下面圈着蛋蛋们一起睡,早就培养出了密不可分的感情。

孔雀曾说,越是先天血脉强势的妖怪,在诞生之时也就越是艰难。对于羽妖族而言,无论是最初的聚灵,化形,还有后来的孵化和破壳,一步走错,就是一条新生命的消逝。

聚灵和化形两步因为有和合露的长期作用,倒是可以称得上顺利二字。后来,孔雀这个新爸爸也着实将两只蛋蛋孵得相当惬意。

现下,就是最后一关了。

只能靠这两只小家伙了。众所周知,破壳这事儿,身为父母的他们纵然心急如焚,也是一点儿都帮不上忙的,贸然出手,反而还会坏了大事儿。

黑色的蛋在卖力地左右摇晃着。它的幅度大了些,砰地一下砸到了旁边的白蛋上,倒是引得白蛋也开始微微挣动起来。

窦蓝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明明此处风和日丽,环境宜人,她也就这么静静趴着没再多做任何一个动作,可渐渐的,竟有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间挂下。

终于,在她一错不错的凝视之下,那颗黑色的蛋率先裂开了一条细缝!

不,不不,连细缝都算不上,顶多成为细纹罢了,不对着光还轻易叫人发现不了。可就是这么一条细缝,让窦蓝手一抖,鼻子一酸,整颗心都热了起来——也吊得更高了!

黑蛋静了一会儿。就在窦蓝快要慌张向孔雀求助时,里头突然传来了一声清亮的“呱”,中气显见的比之前要足了好几分!

窦蓝屏住呼吸又凑近了点儿。

……不是错觉,不是错觉,随着那细密却坚定的笃笃声,蛋壳上的裂缝真的在扩大,扩大,扩大——

“啵。”

嫩黄的小嘴儿猛地从碎壳中钻了出来!

窦蓝捂住自己的嘴,那一瞬间心里满溢的不知名情绪直冲而上,震得她脑子嗡嗡响。

那小嘴儿可爱得要命。它伸了出来,甚至……啊,还甚是不满地咔哒了两下、歇息了一会儿,便开始雄纠纠气昂昂地磕起周边的蛋壳!

很快,一只乌溜溜的小雏鸟儿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蛋壳滚了出来!

小雏鸟儿的眼睛都还没睁开,却一副浑身是劲儿的模样,似乎是气鼓鼓地在一地碎壳上蹦起来踩了几脚,才顺着气味儿,一口一口将碎蛋壳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蛋壳,小雏鸟儿的绒毛也差不多抖干了,整个模样立刻精神了起来。小雏鸟儿开始颤颤巍巍地踱着步,先是挨到旁边的白蛋旁踹了一脚,又伸着脖子来回转悠着,似乎在找着什么。

“啊……眼睛,眼睛睁开了——”

窦蓝呆呆地道,呆呆地同一双初生的、澄澈的、不夹一丝杂色的蓝眼睛对上了。

小雏鸟儿也看着她。

半晌,毛茸茸的小家伙嫩声嫩气地呱了一声,微微张着小翅膀,一摇一摆地朝窦蓝颠颠走去。

窦蓝微微抖着,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食指来。

小黑团子嫩黄的喙在她的指尖痒痒地啄了一口,又拿毛毛的小脑袋蹭她的指肚儿。

窦蓝下意识就伸手将黑团子抱在了手心。

几乎是在全身窝进窦蓝手心的一瞬间,那黑黝黝的小雏鸟儿终于露出了一点儿疲色,吧唧一下软软地躺成了一团,很快就鼓着肚子睡着了——别说,那躺卧的姿势还挺优雅。

窦蓝扑哧笑了,又赶紧去关注另一只慢了好几拍的蛋蛋。

又是一旦提心吊胆艰苦卓绝,白色的蛋壳也终于开始出现越来越大的裂缝,开始渐渐塌陷,然后露出了里头一只可怜兮兮的、湿漉漉的灰团子。

“呱。”灰团子呜咽了一声,似乎是没力气了,趴着歇息了好一会儿,才委委屈屈地扭头啄食周围的蛋壳——这只小家伙破开的壳洞实在是太小了。

好半天,在窦蓝不知道为之捏了多少把汗的时候,小灰团子终于算是顺利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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